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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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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巫山雨歇,武陵人遠,江芷若被離愁裹挾著,心兒都跟著李照走了,晚飯本也懶怠吃的,只因怕被嘮叨,這才去走個過場,胡亂對付幾口。

江夢鯉見女兒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自是不悅,冷冷哼了一聲,放下了筷子。

林氏搶在丈夫發作前,道:“芷若吃好先回去休息吧。”

江夢鯉無奈瞅了林氏一眼,她有意袒護,他也不至於在兩兒子和下人們前落她的面子。

江芷若如脫籠之鵠,告了罪,便又回自己房裏去了,她現在比任何時候都需要些獨處的時間,用來消化她幽秘紛紜的情緒。

她身上黏膩,下午歸家原就該清洗的,但也不知道是什麽緣故,晚飯回來她仍是靜坐著發呆,到了往常洗浴的時間,還是寶鏡來問了兩次,她才讓備水上來。

依照前世的經歷,等到明年十六歲,江芷若的身體就該發育定型了,而眼下,她的臀乳竟已比普通生養過的婦人還要豐滿。

純潔美麗的臉龐,風騷嫵媚的體格,如前世薛巧雲所言,這是天生尤物。

藕色的肚兜掛在頸上,胸前撐得圓鼓鼓的,帶子固定在纖細的腰間,那系帶子的人甚魯莽,竟弄成了個死結。

江芷若背著手,拿簪子尖銳的一端去撬,費了好一番功夫,總算把帶子的死結解開了,肚兜脫落委地,上繡著朵白牡丹花,一如此物的主人,潔白如雪,淡極更艷,只是白牡丹的花瓣上卻新添了好幾處紅痕,像美人抓花的臉,又似雪地落的梅。

江芷若可沒敢讓人發現這些,剛早把服侍洗浴的人都趕了出去。

身上濡染的唾液早幹透了,她用指尖描畫著這些痕跡,滿腦子都是那個始作俑者。

那人可不是又瘋了,白天在馬車裏,將她吻得發昏之際,又解開她的衣衫,埋頭狠狠吃了一通。

李照身上的氣息和力量是那麽霸道,叫她無處遁逃,只能任他揉磨,她好像被放在燎原的野火裏,又像被溺在千尺的深潭底,烈焰熊熊,碧波渺渺,她感覺要被燒焦了,又快不能呼吸了,她扭著身體,甩著頭,掙紮成了一尾鯉魚,刺啦刺啦要破水上灘去。

可是那混蛋如石如鐵,固著她,他並不費力,卻已將她壓制得再不能動彈分毫。

她情急得眼眶發紅,不停沁出淚水,她控制不住想叫出聲,好在那混蛋的大手及時捂緊了她的嘴,馬車外有那麽些人,這固然是值得慶幸的,可她宣洩不出,感官便加倍加倍放大,驚心動魄,如把不周山觸倒一般,她的天地傾斜了,而她早已無能為力,只能放任自己在洪濤中沈浮。

這人真的太下流了,她該給他一巴掌的,可他生得那般俊美,當時看向她的眼神又是那麽深情,他寵溺地給她一下一下順著後背,親吻著她眼角的淚痕,而她的四肢百骸早已麻透了,人差點都要翻白眼,那一巴掌當真也沒力氣打。

江芷若入浴,幽幽嘆氣,只怪合歡仙酒,那就是情天孽海的釣鉤,自和李照有過那樣瘋狂的一夜,他食髓知味,再要叫他克己覆禮,壓抑天性,也是難為他的。但是今天,江芷若又覺得有些不一樣,他全程伺弄她,他自己並沒有紓解。

在洞房花燭夜之前,李照本也不想再碰她的,可是今天他再一次被江芷若那種冷漠仇恨的眼神給刺痛了,他之前曾問過她幾次“是不是恨他?又是為什麽?”

江芷若每次都不回答,而周身的氣息當場都會變得更加冰冷可怕,她仿佛有許多秘密,她願意為他死,為他殉情,但她的那顆心其實從未完全給過他,若即若離,還夾雜著莫名的仇恨。

她冷若冰霜,白天在馬車裏問他的那些話的樣子,讓李照覺得,他若答錯一句,此女子隨時要同他決裂。

父母雙雙辭世後,他常有孤苦之感,雖有皇祖母在,但也不能彌補他心中的缺失,直到和江芷若同床而眠的那一夜,在她的溫柔鄉裏,他才得到了安慰。

他貪戀老天爺給他的這份來之不易的禮物,她的秘密,他不敢刨根問。

今天他心裏本就揣著離別的愁緒,突然又被她那種眼神刺中,痛得難忍難受,身體分別也罷了,她的心竟也要與他分別嗎?這怎麽能夠!

於是他要提前盡一盡為人夫的職責,他把她弄丟了身子,讓她軟癱在自己懷裏,看著她在極樂中顫抖,再聽她在自己的誘哄下喚出一聲“子臨哥哥”,李照心頭才輕松快活起來,不是急色,他需要借這種方式,證明她心裏是有他的,她是願意接受他的。

他取悅她了,給了她些男人能給女人的那種快樂,果然她待他的心腸又不那麽剛硬了,看他的眼裏又有了似水柔情。

那雙美麗的眼睛裏終於沒有那種可怕的東西,他愛極了,貪極了,把她的眼睛吻個不停。

李照愛江芷若的那顆心真,對她的□□也尤為熾盛,但其實他們彼此都清楚,兩人有好多次獨處的機會,李照若不管不顧想要她,江芷若的處子之身怎麽可能還保得住,總歸還是他的愛超過了肉身的欲。

女子於愛情有種獻祭的心情,江芷若如果知道自己不久就將失去這個滿心滿眼愛她的李照,她情願丟掉廉恥,把貞操獻給他,和他完全徹底地相愛,讓他盡情享用她的身體,哪怕做一天他的女人,她也不遺憾了。

這天江芷若洗浴後,悶悶睡下,夜裏做了場噩夢,她夢見前世在建康刺殺李俶的情景,手中的劍刺過去,李俶的臉竟變成了李照的,她驚醒痛哭,這個夢太不祥了,她越哭越害怕,心裏有極不好的預感。

一家人都驚動了,可任江夢鯉夫婦怎麽問,她也不肯說,還是二哥彘奴來了,她方解釋了句“夢見前世在建康”。

除了江芷若,彘奴也有前世的記憶,當初在建康,滿街滿巷官兵搜捕,兩人如同懸空走鋼絲,下面就是萬丈懸崖,她幾乎是被嚇破膽了。皇帝欽差陳留王往吳國建康去,想來是她在擔心陳留王的安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彘奴一言不發,連夜收了行李,第二天清早就辭別爹娘兄妹,去趕陳留王了,他前世想殺李照給她出氣的心,和如今想給她護住李照的心,是一樣的。

彘奴走後,江芷若的恐懼不安並沒有緩解,天氣同前世一樣,一天比一天幹旱,除了先前李仁叔侄上門提親那天,打雷下過一場雨,此後洛陽就再沒下過雨,中原其它地區差不多是一樣的情況。

很快又發生了一件極不好的事,長安又亂了。

宋如玉與秦之渙爭風吃醋,次次落下風,他怨李熹負心,更是恨毒了秦之渙,於是在禁庭作亂起來。

何進造反讓李熹對原何進管治下的羽林軍失去了信任,李熹放著羽林軍不用,竟偷偷傳召涼州牧竇超,讓他帶兵進京護駕,而這無異是引狼入室。

竇超比何進還要兇殘無道,他進京除掉了宋如玉,自以為功勞甚高,並不把群臣放在眼裏,李熹為人色厲內荏,哪鎮得住竇超,竇超再一次毒殺了李熹,立了個無知稚子做皇帝。

事情前後順序雖有不同,起因也有變化,但兩世的軌跡漸漸重合了。

好在這一世南陽沒有亂,江家也提前開倉,以平價賣糧,把全國糧食價格穩住了。

可是李熹被害,好幾個月過去了,李照遲遲沒回來,彘奴也沒有任何消息,這一切都透著詭異,外面好像還發生了些什麽,但江氏父子瞞得死死的,不許江芷若出門,也不許人在她跟前亂說話,林氏也拘著江芷若,讓她每日學做女工。

江芷若早察覺不對了,只是問也問不出什麽。

突然有一天,家裏開始收拾行李,江夢鯉說竇超把持朝政,怕要亂世,要吳沖等先送林氏和江芷若北上幽州,去漁陽他大哥石逢春那躲一躲。

可是行李收拾好了,遲遲沒安排她們娘倆出發,而家裏的氣氛越發凝重,上下都在瞞著江芷若。

又過一個月,江夢鯉又要她們娘倆南下,先到武夷山,再往泉港,由泉港出發去爪窪國。

行李都裝上車了,當天說,當天就要她們出發。

這個決定是這麽突然,還要離開大周,前往異國,究竟是發生什麽不得了的大事,江芷若說什麽也不肯走了。

江芷若發怒了,“我不走,我死也不走,你們究竟在瞞我什麽?我要等殿下和二哥回來,不然,我自己去建康找他們。”

江澈咬牙道:“早沒有什麽殿下了,他背信棄義,和青州牧孫奉先聯姻,已娶了孫家女兒,他殺了吳王,自己在建康登基了!趙王也起兵要和他爭天下,大伯父從漁陽領騎兵南下助他,結果被他以通敵罪關起來了,說要擇日問斬,我和爹去求情,他理也不理,今天……”江澈狠了狠心,“他車駕入洛陽了,現正帶著他的臣子和皇後去西山寺進香。你還留戀他什麽?快快走。”

江澈要丫鬟們把她拖上車,江芷若已搶了匹馬跑了。

西山寺果然重重圍了好些人,江芷若被攔住了,她就棄了馬跑,美貌是絕妙的通行證,眾人都看呆了,居然沒人再攔截她。

李照已進完了香,出來在山門了,江芷若看見了,她拼命往前跑。

“陛下的玉獅子又耍脾氣了嗎?”

不知是誰說了這句話,她改名的玉璁瓏又變回前世的名字,江芷若腿發軟,她猜想的不錯,前世那個白馬帝李照也重生歸來了。

等她跑到李照面前時,已淚流滿面。

李照看見她,竟不認識了一般,“江雁聲?”

江芷若耳邊似響了個霹靂,一個踉蹌,幾乎站不穩身,她這一世從沒用過“江雁聲”這個名字,真是那個白馬帝回來了,而且他還不記得她了,那個滿心滿眼愛她的李照去哪了?

李照身邊還站著個身懷六甲的女子,想必這就是孫淩月了。

江芷若天旋地轉,老天爺為什麽要這樣捉弄她?人群裏,她又看見一個熟悉的面孔,她喊了句“蕭世兄”,人便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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