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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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安渝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在火光前，許了一個願。
她輕吹了下打火機，但火苗可謂是紋絲不動。
她呆住片刻，頭頂似有烏鴉飛過，哭笑不得道：“防風火機？”
程時嶼有些尷尬：“你再試一下。”
安渝：“防風□□不滅的。”
程時嶼：“你試一下就知道了。”
他這麽堅持，安渝只好又深吸口氣，用了比剛才更大的力氣。
這次她才剛吹出去，程時嶼按在火機上的手指適時擡起，火苗咻地消失。
安渝忍不住笑，“這樣也行？”
“嗯。”
“這個醜醜的蛋糕可以吃嗎？”
程時嶼放到她手裏，“醜？”
“有點。”安渝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不精致的杯子蛋糕。
她沒註意程時嶼聽到她說的有點以後揉了下後脖頸，“那別吃了。”
“長得不好看而已。”安渝咬了一口，味道還可以，蛋糕下面有點焦，不算嚴重，反而有一股淡淡的焦香。
“好吃嗎？”
“好吃。”
安渝撕掉下面的包裝紙，她這個生日只有親人才知道，因為她身份證上的那個生日要比實際的生日再往後幾個月，自從奶奶去世以後，再沒人給她過過這個生日。
眼眶有些酸，她趕緊咬了一口奶霜，甜膩膩的感覺將酸澀感壓下去很多。
“你怎麽知道我在青山醫院？”
“你每次過生日不是都會跟你媽媽在一起麽。”程時嶼語氣平常。
安渝轉頭看了一眼緊閉的病房門。
是啊，在一起。
吃完蛋糕後，安渝的手機定時響了起來，她這次怕大巴車司機再在外面等她，所以提前訂好了鬧鐘，“我要回去了，晚上還有工作。”
“我跟你一起。”
安渝：“跟我一起坐大巴車嗎？”
“不然？”程時嶼收拾好蛋糕的碎紙，裝進紙袋裏，兩三步走到垃圾桶旁扔掉。
大巴車司機遠遠看到安渝，提早就打開車門，他瞧見安渝身後還跟著一位身材高挑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肩寬腰細的，就留心多看了幾眼。
趁著安渝刷卡付錢的時候，司機低聲道：“你後面那個男的，你認識不？”
安渝知道司機這是把程時嶼當成了什麽尾隨分子，道：“我認識的，他是跟我一起的。”
司機眨巴眨巴眼睛，嘿嘿一笑，“對象呀？”
這話正好叫一只腳踏上臺階的程時嶼聽見，他擡眸笑。
安渝忙把程時嶼的車票也一起刷掉，匆匆解釋：“張叔，不是。”
“好好好，你說不是就不是。”司機看小姑娘臉皮薄，就沒繼續說，但他跟安渝也算認識了好幾年，第一次看到她身邊有男孩子，再說他這麽大歲數什麽沒見過，什麽關系他一打眼就知道。
安渝坐到窗邊，程時嶼走過去坐在她身邊。瞟他一眼，見他臉上從上車就掛著一副懶散的笑意，知道這時候他那張嘴說不出什麽好話，索性忍住了沒問。
倒是程時嶼先開口：“你跟司機很熟？”
“他在這條線開了十幾年，我從青山到市區一直坐的這班。”
“嗯。”
城市的霓虹燈光在車窗裏極速後退，是夜匆匆。
車裏寥寥幾人，偶爾幾聲低語，催人欲睡。
程時嶼突然開口：“你剛才許了什麽願望？”
安渝幾乎要靠在窗上睡了過去，被他突然一問心裏茫然了片刻，“說出來就不準了。”
程時嶼：“還挺迷信。”
安渝：“明明是你更迷信吧。”
“我？”
“我聽盛禮他們說過，你以前經常去廟裏燒香。”上次跟尤可見面的時候，尤可還提到程時嶼大學的時候曾在宜寧的靈凈寺捐過瓦片，這聽起來真的不像他會做的事情。
程時嶼道：“哦，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
安渝沒想到居然是真的，她還以為是盛禮和肖明申他們開他的玩笑，她覺得驚訝，多問了一嘴：“你什麽時候還信佛了。”
“不算信。只是當時偶然遇到靈凈寺裏的一位僧人，覺得他說的話有幾分道理。”
安渝深以為意，“靈凈寺裏是有幾位高僧，我媽媽之前也喜歡去那裏供奉香燭。你拜哪個菩薩？”
“文殊。”
“你居然還知道文殊菩薩。”
程時嶼挑了下眉，沒說話。
-
回到家後，安渝從收納盒裏拿出一個優盤，插.在電腦上。裏面的內容她已經有好幾年沒有打開過，但還是很快從眾多文件夾中找到存著視頻的文件夾。
美蘭女士喜歡錄視頻，以前智能機沒普及的時候就用DV機，存在優盤裏很多年，畫質濾鏡都帶著一股年代感。
她隨手點開一個，畫面很晃，畫面前還有一片桔紅色，不知道是誰的手指擋住了鏡頭。
“麻麻今天做什麽好吃的？”
安渝聽著裏面稚嫩的童音，甚至都沒反應過來是自己。
她都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給美蘭女士錄過視頻，但當鏡頭照過穿衣鏡時，她才通過那個嫩綠色的小身影確認真的是自己。
“今天做蜂蜜蛋糕。”畫面裏的美蘭女士梳著溫婉的低馬尾，也許是因為視頻像素的原因，臉上沒有一絲皺紋，是那麽年輕。
“我不想吃蜂蜜蛋糕。”
真嬌氣，蜂蜜蛋糕還不想吃。
美蘭女士的蜂蜜蛋糕做得比蛋糕店裏的還要好吃，有蜂蜜的味道卻不甜膩。
“安安為什麽不想吃蜂蜜蛋糕？昨天我給你買了幾個你不是全都吃光了嘛？”美蘭女士一邊說，一邊攪拌著盆裏的雞蛋。
“麻麻做的蛋糕，苦苦。”
畫面往下，一直照著廚房地下一角，衣服窸窣的聲音比說話的聲音還大。
電腦裏傳來美蘭女士捧腹大笑的聲音。
聽著、聽著，安渝也跟著笑，眼角有些濕潤。
她抹掉眼淚，鼠標滑動幾下，點開。
這次的畫面比剛才清晰很多，也沒那麽晃。
畫面開始，是美蘭女士的鎖骨，上面戴著一條銀色的素圈項鏈。
那是安懷志結婚十五周年時送給她的禮物，後來在一次吵架中，那條項鏈被扯斷。
美蘭女士調好了焦距，往後幾步，對著鏡頭撫掌道：“今天是安安的生日，明年安安就要中考了，今天我給她做一個金榜題名的蛋糕.，我打算用草莓榨汁去坐面包坯子.....”
話沒說完，門口方向傳來鑰匙的聲音，美蘭女士跑到鏡頭前將鏡頭對準門口。
安渝看到穿著初中校服的自己從門後探出個腦袋，對著鏡頭不耐煩道：“媽，你怎麽又錄視頻。”
“我這是記錄生活，來，十四歲的安渝跟......跟現在正在看視頻的安渝打個招呼。”
十四歲的安渝背著大書包，無奈地沖鏡頭揮手：“長大的安渝，你還好嗎？今年過生日美蘭女士有沒有給你做什麽黑暗料理。”
美蘭女士：“熊孩子！就那一次你就別提了。”
安渝換下鞋子：“媽，要不是我吃了一口覺得不對，你都不打算告訴我那是用草榨汁做的蛋糕。”
“還不是你說想吃喜羊羊與灰太狼裏的青草蛋糕。”
安渝：“我那是隨口一說，誰想到你真的會做。”
“好了好了你快去寫作業，我今天給你做一個金榜題名的蛋糕，保準你明年能考上一中。”
安渝把書包往上顛了顛，“媽，你知道我今年的生日願望是什麽嗎？”
“什麽？”
“我希望明年過生日咱能去蛋糕店買一個蛋糕，成不？”
“咋？嫌你媽做的蛋糕不好吃？”
“也不是不好吃，就是有點硬。”
“那是新買的烤箱我還不太會用。”
安渝走到鏡頭前，稚嫩白皙的臉對著鏡頭，“正在看視頻的安渝，你能告訴我吃了美蘭女士做的金榜題名蛋糕，你有考上一中嗎？”
考上了。
安渝坐在電腦前輕聲說。
她的眼淚越流越多，到最後忍不住抽噎起來。
美蘭女士喜歡烘培，自從她學了甜點以後安渝和安懷志每年生日都是她親自做蛋糕。但其實美蘭女士在這方面實在沒什麽天賦，做了很多年下來也只有蜂蜜蛋糕做的最好吃。
她看著鏡頭裏曾經的自己那張頗為嫌棄的表情，突然深深地嫉妒起曾經的自己。
身在福中不知福。
自從美蘭女士出事後，再也沒人給她親手做過蛋糕。
安渝的手不小心碰到播放鍵，視頻繼續播放。
“放心吧，媽媽今天還去靈凈寺給你求了學業，我特地到你的本命殿燒了一柱高香，連廟裏的僧人都說我這個香燒的旺，香氣繚繞，是好兆頭呢。”
“美蘭女士你好迷信。”
“哎呀你還小，以後你就信了。你記沒記住你本命佛？以後去寺廟要燒香的，這次你考上一中我帶你一起去還願。
“我不去。”
“你這小丫頭，不去就不去吧，但你自己的本命佛你可記住是什麽了嘛？”
“我記得是西游記裏的？”
“什麽西游記！媽媽再跟你說一次你這次要記住了，咱可以不信，但是要保持敬畏，知道嗎？”
“安安，你的本命佛是——”
“文殊菩薩。”
-
那年肖明申的父親做手術，他去靈凈寺求了一個開光的護身符。後來手術挺順利，肖明申就拽著他們幾個一起去，說要還願。
那段時間靈凈寺的抽簽解簽很火，解簽的隊伍排成了長蛇。
盛禮喜歡湊熱鬧，正好他又在追傳媒學院的一個女生，想看看能不能抽出好簽，就跟肖明申兩個人排了半個小時。
輪到他們的時候，肖明申說來都來了三十五一次，不抽一次多可惜。
程時嶼在旁邊等的無聊，就也抽了一張。
靈凈寺的簽一次對應一個問題，抽之前要在心裏默念問題。
簽文拿到手裏後，中吉。
術業不專攻，他看不太懂。
盛禮抽中個下下簽，當場想罵不敢罵的扔進了大殿前面的香爐裏。後來他跟那個女生的確鬧得不算好看，當然，這是後話了。
肖明申問的是家庭方面的，得了一張中平。他自己百度看來看去越看越心驚，後來當機立斷自己在這瞎琢磨不如去解簽，於是直奔著長蛇一樣的隊伍排去了。
盛禮則不死心，又去排抽簽的隊伍，誓要抽到一個上上簽。
程時嶼就坐在廊下等他們，打量著手裏的簽文。
這時，有一位掃地僧拎了一兜子落葉過來。
落葉裝得滿，有幾片掉了出來，正巧落在程時嶼腳邊。
程時嶼低頭幫著撿了起來，掃地僧雙手合十沖他道謝，看見他手裏的簽文，問他怎麽不去排隊解簽？寺裏的解簽是免費的。
【人太多】
掃地僧溫和一笑，“若施主不嫌棄，我倒是也能看個一二。”
程時嶼把簽文遞給他，“那就麻煩了。”
其實給之前程時嶼心裏沒抱著什麽想法，他對這種神佛一類向來敬而遠之。
掃地僧把簽文拿在手裏，端詳片刻道：“施主這簽，問的是什麽？”
程時嶼：“這有什麽聯系嗎？”
掃地僧解釋道：“事業、愛情、家庭，所問不同，同樣的簽文解出來的意思也大不一樣。譬如你問的如果是事業，那這簽雖然寫的中吉，實則解出來卻是上上，但如果問的是家庭，那意思就不大好了。”
“我問的是一個人過得好不好，這算什麽？”
“這樣啊。”掃地僧繼續看了片刻，“你問的這個人，現在過得並不算好。”
程時嶼眉頭微皺。
“從簽文上看，她應該是從一個熟悉的地方到了一個全新之地，而且似有重來之勢，現下正應那句跋山涉水天正寒。”
“簽上所說，這段時間是她最難的一段時間，勞心事多。”
“不過索性不是常態，我看簽文所寫，此人心志堅韌，只要能挺過這段時間，後面定當人生坦途。”
程時嶼：“這個也看得出來？”
掃地層哈哈一笑，“信則有，不信則無。”
“簽文顯示，你所求之人是為女性，年歲與你相當，方位就在南面。”
程時嶼欲言又止。
掃地僧握著掃把，看穿程時嶼所想，“若是想問能否有重逢之日，這一張簽文是看不出的。”
程時嶼有些驚訝，有些理解為什麽肖明申對這家寺廟這麽熱衷。
“貧僧有句話要送給施主。”
“誠心所致。”掃地僧沖程時嶼微微行禮，拎著他那袋落葉離開了。身影在餘暉之下竟真有幾分超脫世俗的佛氣。
“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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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時嶼有些尷尬：“你再試一下。”
安渝：“防風□□不滅的。”
程時嶼：“你試一下就知道了。”
他這麽堅持，安渝只好又深吸口氣，用了比剛才更大的力氣。
這次她才剛吹出去，程時嶼按在火機上的手指適時擡起，火苗咻地消失。
安渝忍不住笑，“這樣也行？”
“嗯。”
“這個醜醜的蛋糕可以吃嗎？”
程時嶼放到她手裏，“醜？”
“有點。”安渝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不精致的杯子蛋糕。
她沒註意程時嶼聽到她說的有點以後揉了下後脖頸，“那別吃了。”
“長得不好看而已。”安渝咬了一口，味道還可以，蛋糕下面有點焦，不算嚴重，反而有一股淡淡的焦香。
“好吃嗎？”
“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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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有些酸，她趕緊咬了一口奶霜，甜膩膩的感覺將酸澀感壓下去很多。
“你怎麽知道我在青山醫院？”
“你每次過生日不是都會跟你媽媽在一起麽。”程時嶼語氣平常。
安渝轉頭看了一眼緊閉的病房門。
是啊，在一起。
吃完蛋糕後，安渝的手機定時響了起來，她這次怕大巴車司機再在外面等她，所以提前訂好了鬧鐘，“我要回去了，晚上還有工作。”
“我跟你一起。”
安渝：“跟我一起坐大巴車嗎？”
“不然？”程時嶼收拾好蛋糕的碎紙，裝進紙袋裏，兩三步走到垃圾桶旁扔掉。
大巴車司機遠遠看到安渝，提早就打開車門，他瞧見安渝身後還跟著一位身材高挑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肩寬腰細的，就留心多看了幾眼。
趁著安渝刷卡付錢的時候，司機低聲道：“你後面那個男的，你認識不？”
安渝知道司機這是把程時嶼當成了什麽尾隨分子，道：“我認識的，他是跟我一起的。”
司機眨巴眨巴眼睛，嘿嘿一笑，“對象呀？”
這話正好叫一只腳踏上臺階的程時嶼聽見，他擡眸笑。
安渝忙把程時嶼的車票也一起刷掉，匆匆解釋：“張叔，不是。”
“好好好，你說不是就不是。”司機看小姑娘臉皮薄，就沒繼續說，但他跟安渝也算認識了好幾年，第一次看到她身邊有男孩子，再說他這麽大歲數什麽沒見過，什麽關系他一打眼就知道。
安渝坐到窗邊，程時嶼走過去坐在她身邊。瞟他一眼，見他臉上從上車就掛著一副懶散的笑意，知道這時候他那張嘴說不出什麽好話，索性忍住了沒問。
倒是程時嶼先開口：“你跟司機很熟？”
“他在這條線開了十幾年，我從青山到市區一直坐的這班。”
“嗯。”
城市的霓虹燈光在車窗裏極速後退，是夜匆匆。
車裏寥寥幾人，偶爾幾聲低語，催人欲睡。
程時嶼突然開口：“你剛才許了什麽願望？”
安渝幾乎要靠在窗上睡了過去，被他突然一問心裏茫然了片刻，“說出來就不準了。”
程時嶼：“還挺迷信。”
安渝：“明明是你更迷信吧。”
“我？”
“我聽盛禮他們說過，你以前經常去廟裏燒香。”上次跟尤可見面的時候，尤可還提到程時嶼大學的時候曾在宜寧的靈凈寺捐過瓦片，這聽起來真的不像他會做的事情。
程時嶼道：“哦，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
安渝沒想到居然是真的，她還以為是盛禮和肖明申他們開他的玩笑，她覺得驚訝，多問了一嘴：“你什麽時候還信佛了。”
“不算信。只是當時偶然遇到靈凈寺裏的一位僧人，覺得他說的話有幾分道理。”
安渝深以為意，“靈凈寺裏是有幾位高僧，我媽媽之前也喜歡去那裏供奉香燭。你拜哪個菩薩？”
“文殊。”
“你居然還知道文殊菩薩。”
程時嶼挑了下眉，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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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安渝從收納盒裏拿出一個優盤，插.在電腦上。裏面的內容她已經有好幾年沒有打開過，但還是很快從眾多文件夾中找到存著視頻的文件夾。
美蘭女士喜歡錄視頻，以前智能機沒普及的時候就用DV機，存在優盤裏很多年，畫質濾鏡都帶著一股年代感。
她隨手點開一個，畫面很晃，畫面前還有一片桔紅色，不知道是誰的手指擋住了鏡頭。
“麻麻今天做什麽好吃的？”
安渝聽著裏面稚嫩的童音，甚至都沒反應過來是自己。
她都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給美蘭女士錄過視頻，但當鏡頭照過穿衣鏡時，她才通過那個嫩綠色的小身影確認真的是自己。
“今天做蜂蜜蛋糕。”畫面裏的美蘭女士梳著溫婉的低馬尾，也許是因為視頻像素的原因，臉上沒有一絲皺紋，是那麽年輕。
“我不想吃蜂蜜蛋糕。”
真嬌氣，蜂蜜蛋糕還不想吃。
美蘭女士的蜂蜜蛋糕做得比蛋糕店裏的還要好吃，有蜂蜜的味道卻不甜膩。
“安安為什麽不想吃蜂蜜蛋糕？昨天我給你買了幾個你不是全都吃光了嘛？”美蘭女士一邊說，一邊攪拌著盆裏的雞蛋。
“麻麻做的蛋糕，苦苦。”
畫面往下，一直照著廚房地下一角，衣服窸窣的聲音比說話的聲音還大。
電腦裏傳來美蘭女士捧腹大笑的聲音。
聽著、聽著，安渝也跟著笑，眼角有些濕潤。
她抹掉眼淚，鼠標滑動幾下，點開。
這次的畫面比剛才清晰很多，也沒那麽晃。
畫面開始，是美蘭女士的鎖骨，上面戴著一條銀色的素圈項鏈。
那是安懷志結婚十五周年時送給她的禮物，後來在一次吵架中，那條項鏈被扯斷。
美蘭女士調好了焦距，往後幾步，對著鏡頭撫掌道：“今天是安安的生日，明年安安就要中考了，今天我給她做一個金榜題名的蛋糕.，我打算用草莓榨汁去坐面包坯子.....”
話沒說完，門口方向傳來鑰匙的聲音，美蘭女士跑到鏡頭前將鏡頭對準門口。
安渝看到穿著初中校服的自己從門後探出個腦袋，對著鏡頭不耐煩道：“媽，你怎麽又錄視頻。”
“我這是記錄生活，來，十四歲的安渝跟......跟現在正在看視頻的安渝打個招呼。”
十四歲的安渝背著大書包，無奈地沖鏡頭揮手：“長大的安渝，你還好嗎？今年過生日美蘭女士有沒有給你做什麽黑暗料理。”
美蘭女士：“熊孩子！就那一次你就別提了。”
安渝換下鞋子：“媽，要不是我吃了一口覺得不對，你都不打算告訴我那是用草榨汁做的蛋糕。”
“還不是你說想吃喜羊羊與灰太狼裏的青草蛋糕。”
安渝：“我那是隨口一說，誰想到你真的會做。”
“好了好了你快去寫作業，我今天給你做一個金榜題名的蛋糕，保準你明年能考上一中。”
安渝把書包往上顛了顛，“媽，你知道我今年的生日願望是什麽嗎？”
“什麽？”
“我希望明年過生日咱能去蛋糕店買一個蛋糕，成不？”
“咋？嫌你媽做的蛋糕不好吃？”
“也不是不好吃，就是有點硬。”
“那是新買的烤箱我還不太會用。”
安渝走到鏡頭前，稚嫩白皙的臉對著鏡頭，“正在看視頻的安渝，你能告訴我吃了美蘭女士做的金榜題名蛋糕，你有考上一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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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渝坐在電腦前輕聲說。
她的眼淚越流越多，到最後忍不住抽噎起來。
美蘭女士喜歡烘培，自從她學了甜點以後安渝和安懷志每年生日都是她親自做蛋糕。但其實美蘭女士在這方面實在沒什麽天賦，做了很多年下來也只有蜂蜜蛋糕做的最好吃。
她看著鏡頭裏曾經的自己那張頗為嫌棄的表情，突然深深地嫉妒起曾經的自己。
身在福中不知福。
自從美蘭女士出事後，再也沒人給她親手做過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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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媽媽今天還去靈凈寺給你求了學業，我特地到你的本命殿燒了一柱高香，連廟裏的僧人都說我這個香燒的旺，香氣繚繞，是好兆頭呢。”
“美蘭女士你好迷信。”
“哎呀你還小，以後你就信了。你記沒記住你本命佛？以後去寺廟要燒香的，這次你考上一中我帶你一起去還願。
“我不去。”
“你這小丫頭，不去就不去吧，但你自己的本命佛你可記住是什麽了嘛？”
“我記得是西游記裏的？”
“什麽西游記！媽媽再跟你說一次你這次要記住了，咱可以不信，但是要保持敬畏，知道嗎？”
“安安，你的本命佛是——”
“文殊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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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肖明申的父親做手術，他去靈凈寺求了一個開光的護身符。後來手術挺順利，肖明申就拽著他們幾個一起去，說要還願。
那段時間靈凈寺的抽簽解簽很火，解簽的隊伍排成了長蛇。
盛禮喜歡湊熱鬧，正好他又在追傳媒學院的一個女生，想看看能不能抽出好簽，就跟肖明申兩個人排了半個小時。
輪到他們的時候，肖明申說來都來了三十五一次，不抽一次多可惜。
程時嶼在旁邊等的無聊，就也抽了一張。
靈凈寺的簽一次對應一個問題，抽之前要在心裏默念問題。
簽文拿到手裏後，中吉。
術業不專攻，他看不太懂。
盛禮抽中個下下簽，當場想罵不敢罵的扔進了大殿前面的香爐裏。後來他跟那個女生的確鬧得不算好看，當然，這是後話了。
肖明申問的是家庭方面的，得了一張中平。他自己百度看來看去越看越心驚，後來當機立斷自己在這瞎琢磨不如去解簽，於是直奔著長蛇一樣的隊伍排去了。
盛禮則不死心，又去排抽簽的隊伍，誓要抽到一個上上簽。
程時嶼就坐在廊下等他們，打量著手裏的簽文。
這時，有一位掃地僧拎了一兜子落葉過來。
落葉裝得滿，有幾片掉了出來，正巧落在程時嶼腳邊。
程時嶼低頭幫著撿了起來，掃地僧雙手合十沖他道謝，看見他手裏的簽文，問他怎麽不去排隊解簽？寺裏的解簽是免費的。
【人太多】
掃地僧溫和一笑，“若施主不嫌棄，我倒是也能看個一二。”
程時嶼把簽文遞給他，“那就麻煩了。”
其實給之前程時嶼心裏沒抱著什麽想法，他對這種神佛一類向來敬而遠之。
掃地僧把簽文拿在手裏，端詳片刻道：“施主這簽，問的是什麽？”
程時嶼：“這有什麽聯系嗎？”
掃地僧解釋道：“事業、愛情、家庭，所問不同，同樣的簽文解出來的意思也大不一樣。譬如你問的如果是事業，那這簽雖然寫的中吉，實則解出來卻是上上，但如果問的是家庭，那意思就不大好了。”
“我問的是一個人過得好不好，這算什麽？”
“這樣啊。”掃地僧繼續看了片刻，“你問的這個人，現在過得並不算好。”
程時嶼眉頭微皺。
“從簽文上看，她應該是從一個熟悉的地方到了一個全新之地，而且似有重來之勢，現下正應那句跋山涉水天正寒。”
“簽上所說，這段時間是她最難的一段時間，勞心事多。”
“不過索性不是常態，我看簽文所寫，此人心志堅韌，只要能挺過這段時間，後面定當人生坦途。”
程時嶼：“這個也看得出來？”
掃地層哈哈一笑，“信則有，不信則無。”
“簽文顯示，你所求之人是為女性，年歲與你相當，方位就在南面。”
程時嶼欲言又止。
掃地僧握著掃把，看穿程時嶼所想，“若是想問能否有重逢之日，這一張簽文是看不出的。”
程時嶼有些驚訝，有些理解為什麽肖明申對這家寺廟這麽熱衷。
“貧僧有句話要送給施主。”
“誠心所致。”掃地僧沖程時嶼微微行禮，拎著他那袋落葉離開了。身影在餘暉之下竟真有幾分超脫世俗的佛氣。
“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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