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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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安渝冷漠地看著群裏的對話，這段時間事情太多，她都快忘記自己還沒退這個班級群。
那張照片，拍的就是盛禮家走廊上的那幅掛畫。
安渝剛從那回來，又怎麽會認不出。
她冷哼了聲，這人怎麽前腳剛跟自己表明心跡，後腳就讓別的女生進了他的門。
群裏李羨還在欲蓋彌彰的解釋，生病、喝粥的字眼落在安渝眼中，茶味都快撲到她臉上了。
好啊，還喝粥了。
他不是不喜歡喝粥嗎。
上面彈出一條消息框。
程時嶼：【到家了嗎？】
安渝嗤了下：【你先招待好家裏的客人吧。】
程時嶼擡眸環視了半圈，擡手把盛禮四仰八叉躺在地毯上的樣子拍過去，還貼心的將臉部打了點馬賽克，讓那張因為喝醉而半張著口掛著一長條口水的臉顯得不那麽猙獰。
【你說他？】
安渝：【我說的是給你送粥的那位。】
話發出去，連安渝都沒察覺自己帶了那麽大的醋味。
另一邊的地毯上的醉漢嘟囔著冷，程時嶼順手扯過毯子扔到盛禮身上，後者把自己裹成一團，還順手用毯子擦掉了嘴邊的口水。
程時嶼沒眼看，低頭回覆：【你怎麽知道？】
安渝一看這消息瞬間氣炸，什麽叫我怎麽知道。
看來你本來是不想讓我知道。
她把手機扔到一邊，對著軟枕就給了一拳。
臭狗屎，剛才是誰用那種非常蠱惑的聲線說不要讓他等太久。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消息寂靜下來，程時嶼遲遲沒有收到回覆，他這麽聰明，想到李羨裏走前問的那句話，點開折疊群聊裏那個許久未進已經攢了99+消息的班級群。
他草草掃了一眼，頓時明白了是怎麽回事，臉色黑了下來。
看著最近一條曹文發的那句：【你們兩個拉扯的也算挺久了吧，到底什麽時候在一起啊？】
拉扯？
他看笑了。
什麽時候拉扯過？他怎麽不知道。
他對李羨的的印象不多，高中時她還沒改名字，叫李風鈴，在班級內也沒什麽存在感。
高考時她算是班級裏的一匹黑馬，分數不錯，擦著寧大計算機系的最低分進來的，不過大一都沒上完，就轉系到了會展，聽老師說她是哪一屆唯一一個幾乎科科紅燈的學生，是被勸著轉系的。
再然後，就是畢業以後她的公司跟埃爾有過科技展覽的合作，曾見過幾面。
他跟高中同學聯系的不多，跟這位李羨到目前還有交集純屬意外，只是因為自己好像走到哪都能跟她碰見。
程時嶼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一字一句地敲著。
片刻，群內不管是冒泡的還是潛水吃瓜的，都震驚了。
只見畢業六年在群內出現次數小於五次的程時嶼，正引用著李羨一開始發出來的那張圖片，回覆道：【這就是淘寶上最常見的那種裝飾畫，如果你喜歡的話可以直接淘寶識圖，而不是偷拍。】
這什麽情況？！
本尊怎麽突然就出現了。
等等，他說偷拍？
這倆人要真是那個關系，李羨應該也不用偷拍吧。
吃瓜群眾心裏那叫一個激動。
李羨不知在那邊做了多大的心理建設，回道：【抱歉，本意是不好意思打擾你，是我考慮不周。】
程時嶼：【是挺打擾的。】
眾人：？？！！
很快他們又對過味來，這才是他們認識的程時嶼。
不過看這兩個人說話的語氣，怎麽一點也不像平時李羨表現出來的樣子。
有些明眼人也漸漸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
群裏有幾個一直不喜歡李羨的人，抓住了這個機會，料定李羨說的那些水分肯定很大，直接在群裏問：【程哥，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李羨？你什麽時候喜歡這種類型的女生了。】
這話一問出來，群裏好些人都在等著看好戲，誰不知道程時嶼高中時曾經喜歡過安渝。
安渝是什麽樣的女生，那可是頌北公認的校花。家境、教養都能甩李羨八條街。
當年三校聯合舉辦的運動會，每個方隊負責舉牌的女生都要穿學校統一發的服裝，白底紅條的修身短袖和紅色的小短裙，再加上一雙白的像益達口香糖的長靴。
要多土有多土。
可是那年的運動會上，安渝就是穿著這身衣服出場時，操場上的呼聲差點蓋過了主持人介紹方隊的聲音。
即便是現在可以用脫胎換骨來形容的李羨，也是比不過的。
所以這話問出來，可見看熱鬧不嫌事大。
-
安渝從浴室出來，她一邊用毛巾絞幹頭發的水分，一邊打開手機。
她被微信新朋友那邊十幾個的小紅點震驚到，一瞬間還以為自己的微信號被洩漏在了什麽地方。
震驚過後，她這才發現加她的人都是頌北班級群裏的人。
她有些摸不著頭腦，點進免打擾的群聊裏，滿屏的感嘆號，煙花，星星，還有人往群裏丟炸彈，安渝被這些眼花繚亂的東西弄花眼，趕緊往上劃，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柴犬小狗頭像。
程時嶼：【從沒。】
程時嶼：【不過最近確實在追人。】
【誰啊？誰啊誰啊誰啊？！！】
【臥槽，繼安渝之後我程哥看上的第二個女生？！】
程時嶼：【一直是她。】
安渝握著手機，眼裏都是他最後的那句：一直是她。
鍵盤下方顯示群內消息幾倍似的增加，她卻沒有往下滑看他們一眼，只停留在那句話。
她忘記擦頭發，濕潤的發絲垂在胸前，染上一大片濕潤。
發絲上的水汽也許是帶著浴室的熱氣，觸碰到肌膚以後，是溫熱的。
是風也吹不走的熱。
回過神後，安渝往上劃了兩頁記錄，看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她無聲地笑了下，退出了群聊。
但此時群內可就沒那麽淡定了。
敢情李羨這麽多年跟他們都是吹牛啊，之前說在圖書館學習到閉關，外面下大雨回不去宿舍，是程時嶼拿著雨傘過來接她。
今晚有人私下問了程時嶼，才知道神他媽給她打傘送她，那是人家程時嶼去圖書館給老師送資料，在門口遇見她好心把自己的雨傘給了她，人家跟老師打的一個傘回去的。
這只是其中很小的一件事，就能讓李羨編出這麽多花樣，其他的更不必說了。
這麽多年她經常把有關程時嶼的事情添油加醋加工成讓大家誤會的版本給群裏的同學洗腦，營造成一種兩個人之間有點什麽的錯覺。
也是個牛人。
李羨再沒在群裏說半個字，大家都心知肚明。
編故事的被本尊親自下場戳破，還戳破的這麽毫不留情，擱誰誰都沒臉在群裏說話了。
還能有人比她更尷尬嗎。
程時嶼點開安渝的頭像，【睡了？】
【打算睡。】
【今天她看到盛禮發的朋友圈，自己找過來的。】
【粥沒喝。】
【幹嘛跟我說。】
【畢竟我在追你。】
安渝臉一紅，這人現在說話真是直白不加遮掩。
她沒再回覆，順著胸口讓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臟冷靜下來。
另一邊的盛禮就沒那麽好的待遇了。
按照以前他們的喝法，絕對能玩到後半夜。但今天不知道哪個傻逼把那些酒都混在一起，喝了幾輪過後，桌上就沒有一個舌頭不大的，到最後基本上都是被酒保攙到代駕車上的。
盛禮在毯子裏翻了個身，客廳裏明晃晃的大燈晃得他硬生生睜開眼睛，一瞬間以為一覺睡到了通往天堂的天梯上：“草，幾點了？”
“十二點。”
“中午十二點？”
“晚上。”
“嚇我一跳。”盛禮用手擋著眼睛，“老程，你關下燈，太亮了。”
今天這事程時嶼還沒跟他算賬，他眼睛看看著電腦上的工作消息，伸腳踹了盛禮的小腿一下，“你把家裏地址給的李羨？”
躺了幾個小時，盛禮腦袋也清醒不少，但說到李羨他還是非常努力的在半個漿糊腦袋裏仔細找了找，“誰啊？李羨？哪個李哪個羨？”
想了好半天，棚頂的水晶吊燈就像天光一樣直射盛禮面門，他不得不掙紮著爬起來，撓了撓鳥窩似的頭發，“你說大學經常跟著你的那個女的？跟你一個高中一個班的吧我記得。”
“嗯。”程時嶼挺詫異的看了盛禮一眼，“你記得還挺清楚。”
“能不清楚嗎，大學你知不知道我被她嚇過多少次，感覺她跟個幽靈一樣總跟著咱們。”說到這盛禮突然激動起來，“他媽的你記不記得跟宜寧理工大學打籃球賽那次，媽的最後一個三分你我他媽當時失手就是因為看到她突然出現在籃框後面那個位置，真他媽嚇死了。”
這個程時嶼到沒什麽註意，“她大學一直跟著咱們？”
也不怪程時嶼不知道這件事，實在是，當年學校裏太多女生關註他了。
有一年上課的那個小教室投影儀換了，那節課就換到了階梯教室。
老師上半節課上完，出去接了杯熱水，上課鈴響了以後一回來當場楞在原地。
原本一堂課的人數就七八十人，上半段課大部分本班的學生都坐在中間靠前的位置。結果下班堂課階梯教室兩邊稀稀落落的竟然幾乎要坐滿了，而且大部分還都是女生。
所以當年李羨真的是其中非常不起眼的一個人，盛禮之所以記這麽清楚，完全是因為李羨跟那些人不太一樣。
怎麽說呢，就是別人都是星星眼或者很欣賞的眼神去看老程，但她就一直是一副沒什麽大表情的樣子，總是站在邊邊角角，讓人乍一看嚇一跳的那種。
話說的越來越多，盛禮腦袋也越來越清醒，他渾身一抖，“你說那女的今天找到這來了？”
程時嶼點點頭。
盛禮接連臥槽，“這是不是就是私生飯啊，不對啊，她怎麽知道我家地址的？”
“你今天不是發了條朋友圈。”
“是啊，但我沒有她微信啊。”盛禮從褲子裏把手機拽出來，調出朋友圈給程時嶼看，“我就拍了一張門牌號，啥也沒說啊，而且我微信裏都是認識的人，也沒人會把消息洩露出去吧。”
程時嶼低頭一掃，看到盛禮跟肖明申倆人在評論區發癲，掃了眼盛禮，後者嘿嘿一笑。
他點開圖片，又返回，在好友列表粗略滑了一下，定到某一個白色頭像，手機還給盛禮，“就是她，李羨。”
盛禮見鬼似的奪過手機，恍然大悟，“之前社團加的，太久了我完全忘了。”
“老程，你魅力可以啊，私生飯都有了。”嘴上調侃著，盛禮手上就把李羨的微信刪掉了，他可不喜歡自己好友圈裏有這樣一位能把自己圖片放大去拆解分析的人，想想都後背發涼。
程時嶼皺眉，斜他一眼。
盛禮摸摸鼻子，他跟老程室友四年。
自然清楚他之前很少關註過這種事，唯一一次還是大學前兩年有些舉動確實會影響他的生活，校園貼吧網站裏經常有一些帖子，在掛偶遇、貼課表，到最後課間出去上廁所都能在門口遇見跟他要微信的女生。
肖明申屬於好信的那種人，去論壇一搜，程時嶼整個人的行程都快公開透明了。幾天前宿舍裏的淋浴壞了，他們寢室幾個人打完球一起去學校裏的公共浴池洗澡，路上還被拍照發到了論壇裏。
甚至還有一個專門的話題#偶遇宜大校草程時嶼#
那次他是真看見老程惱火起來是什麽樣子，回到宿舍兼職也沒去，掀開電腦就劈啦啪啦一通操作，當天晚上學校那些表白墻、論壇、貼吧關於‘程時嶼’的所有帖子全部清空。
甚至大一入學時統計過一版裏面食堂到教學樓的掃雪清單裏面程時嶼三個字也被刪的幹幹凈凈。
後來程時嶼拒絕過學校藝術系、外語系幾個挺有名的女生，漸漸就有謠言傳程時嶼可能真是個gay，再加上大三大四後程時嶼更是忙到飛起神龍見首不見尾，他們一個寢室的到最後一周都很難見到兩三面，他的名字也就慢慢淡化在低年級的學弟學妹們之間了。
畢竟見不到的只覺得在吹牛逼。
肖明申私下裏還偷偷在論壇上搜過自己的名字，只看到一條：媽的中午誰吃完的餐盤沒收拾好撒了一地，惡心死了。
配圖是一食堂正門，門旁邊站了一個穿著橘色羽絨服的男生。
第一條評論：17級計算機系的肖明申？
雖然是上學期的帖子，肖明申還是蚌埠住，在底下破防道：“他媽的我那天就是站在那等人都沒進食堂，你他媽發帖子就發帖子拍我放上去幹啥？”
想遠了。
盛禮拉回自己開始飛躍跳脫的思想，喝了酒以後腦袋就容易飄，一飄就喜歡發散。
“不過人家也是喜歡你。”盛禮打了個哈欠，眼淚從眼角擠出來，故意嘴賤：“我看她現在跟大學的時候幾乎像變了個人，也挺好看的，比不上安渝你退而求其次唄。”
“嗯。”程時嶼反應平淡。
盛禮反倒不自在了，他撐著眼皮問：“你怎麽沒罵我或者打我？”
“有人替我罵。”程時嶼氣定神閑。
盛禮看到他現在氣質松散的像一尊佛，臉上掛著變態的微笑，越看心裏越緊，他喉嚨一滾，“......誰？”
“現在西班牙應該正好是下午三四點鐘吧。”
說完這麽一句，程時嶼合上電腦，跨過呆若木雞的盛禮，去浴室洗漱。
身後傳來盛禮巨浪般的臥槽。
程時嶼勾了勾嘴角，讓你嘴賤。
盛禮手忙腳亂地拿起手機，因面部表情過於猙獰解鎖了好幾次都失敗，最後劈裏啪啦按下解鎖密碼，果然看到慕含青發過來的微信。
慕含青：【聽說你喝到不省人事。】
盛禮：【哪有的事，你聽別人瞎說，我就過去淺酌兩口。】
慕含青：【是嗎？】
慕含青：【圖片】
慕含青：【那你跟我說說躺在地上睡的哈喇子都跑到地毯上的人是誰？】
盛禮抖如篩糠，點開圖片，心如死灰。
媽的，這老狗怎麽還偷拍別人睡覺啊！
盛禮：【你聽我解釋。】
盛禮：【我是過去淺酌，不知道那個傻逼把酒混在一起，其實才喝了幾杯～】
慕含青：【幾杯～】
盛禮心虛的發了個ok的emoji過去。
慕含青：【嗯，三杯？還可以。】
盛禮終究是沒忍心攪渾水，【寶貝，你知道那個酒吧的杯子就跟你之前買的那個清酒杯差不多大吧。】
慕含青：【你繼續。】
盛禮：【所以我喝三十小杯，是不是也不算多？】
盛禮：【[親親][親親][親親][親親][親親][親親][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
慕含青發了個幾秒的語音，不用點開盛禮都能想象到她說了什麽。
“盛禮，你家三十發一個ok就是三十了？”
盛禮哄道：“哎呀，你看那個手，不就是一個3一個0嘛，別生氣別生氣，你看我今天不是回來的也早嘛，比一開始跟你報備的時間還早了三個多小時呢，將功補過嘛～”
慕含青又發了語音，不過語氣聽著緩和了一些：“要不是喝大了，你會回來這麽早？”
盛禮撓撓耳朵：【老程也真是的，跟你告什麽狀，你在西班牙念書多忙啊。】
慕含青：【他沒跟我說，是他問我你對不對納洛酮過敏，我才問的他。】
盛禮：【那他怎麽還給你拍我照片？】
慕含青：【那是我問你躺在地毯上冷不冷，他才給我拍的好吧，人家也是關心你，你怎麽心眼這麽小？就惡意揣測人？】
盛禮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去，又哄了幾句掙紮著躺到沙發上，仰天長嘆。
這他媽純純男綠茶白蓮花。
那解酒藥就是盛禮給自己買的，程時嶼能不知道過不過敏？大學四年這個狗解酒藥都跟誰借的沒點子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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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渝冷漠地看著群裏的對話，這段時間事情太多，她都快忘記自己還沒退這個班級群。
那張照片，拍的就是盛禮家走廊上的那幅掛畫。
安渝剛從那回來，又怎麽會認不出。
她冷哼了聲，這人怎麽前腳剛跟自己表明心跡，後腳就讓別的女生進了他的門。
群裏李羨還在欲蓋彌彰的解釋，生病、喝粥的字眼落在安渝眼中，茶味都快撲到她臉上了。
好啊，還喝粥了。
他不是不喜歡喝粥嗎。
上面彈出一條消息框。
程時嶼：【到家了嗎？】
安渝嗤了下：【你先招待好家裏的客人吧。】
程時嶼擡眸環視了半圈，擡手把盛禮四仰八叉躺在地毯上的樣子拍過去，還貼心的將臉部打了點馬賽克，讓那張因為喝醉而半張著口掛著一長條口水的臉顯得不那麽猙獰。
【你說他？】
安渝：【我說的是給你送粥的那位。】
話發出去，連安渝都沒察覺自己帶了那麽大的醋味。
另一邊的地毯上的醉漢嘟囔著冷，程時嶼順手扯過毯子扔到盛禮身上，後者把自己裹成一團，還順手用毯子擦掉了嘴邊的口水。
程時嶼沒眼看，低頭回覆：【你怎麽知道？】
安渝一看這消息瞬間氣炸，什麽叫我怎麽知道。
看來你本來是不想讓我知道。
她把手機扔到一邊，對著軟枕就給了一拳。
臭狗屎，剛才是誰用那種非常蠱惑的聲線說不要讓他等太久。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消息寂靜下來，程時嶼遲遲沒有收到回覆，他這麽聰明，想到李羨裏走前問的那句話，點開折疊群聊裏那個許久未進已經攢了99+消息的班級群。
他草草掃了一眼，頓時明白了是怎麽回事，臉色黑了下來。
看著最近一條曹文發的那句：【你們兩個拉扯的也算挺久了吧，到底什麽時候在一起啊？】
拉扯？
他看笑了。
什麽時候拉扯過？他怎麽不知道。
他對李羨的的印象不多，高中時她還沒改名字，叫李風鈴，在班級內也沒什麽存在感。
高考時她算是班級裏的一匹黑馬，分數不錯，擦著寧大計算機系的最低分進來的，不過大一都沒上完，就轉系到了會展，聽老師說她是哪一屆唯一一個幾乎科科紅燈的學生，是被勸著轉系的。
再然後，就是畢業以後她的公司跟埃爾有過科技展覽的合作，曾見過幾面。
他跟高中同學聯系的不多，跟這位李羨到目前還有交集純屬意外，只是因為自己好像走到哪都能跟她碰見。
程時嶼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一字一句地敲著。
片刻，群內不管是冒泡的還是潛水吃瓜的，都震驚了。
只見畢業六年在群內出現次數小於五次的程時嶼，正引用著李羨一開始發出來的那張圖片，回覆道：【這就是淘寶上最常見的那種裝飾畫，如果你喜歡的話可以直接淘寶識圖，而不是偷拍。】
這什麽情況？！
本尊怎麽突然就出現了。
等等，他說偷拍？
這倆人要真是那個關系，李羨應該也不用偷拍吧。
吃瓜群眾心裏那叫一個激動。
李羨不知在那邊做了多大的心理建設，回道：【抱歉，本意是不好意思打擾你，是我考慮不周。】
程時嶼：【是挺打擾的。】
眾人：？？！！
很快他們又對過味來，這才是他們認識的程時嶼。
不過看這兩個人說話的語氣，怎麽一點也不像平時李羨表現出來的樣子。
有些明眼人也漸漸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
群裏有幾個一直不喜歡李羨的人，抓住了這個機會，料定李羨說的那些水分肯定很大，直接在群裏問：【程哥，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李羨？你什麽時候喜歡這種類型的女生了。】
這話一問出來，群裏好些人都在等著看好戲，誰不知道程時嶼高中時曾經喜歡過安渝。
安渝是什麽樣的女生，那可是頌北公認的校花。家境、教養都能甩李羨八條街。
當年三校聯合舉辦的運動會，每個方隊負責舉牌的女生都要穿學校統一發的服裝，白底紅條的修身短袖和紅色的小短裙，再加上一雙白的像益達口香糖的長靴。
要多土有多土。
可是那年的運動會上，安渝就是穿著這身衣服出場時，操場上的呼聲差點蓋過了主持人介紹方隊的聲音。
即便是現在可以用脫胎換骨來形容的李羨，也是比不過的。
所以這話問出來，可見看熱鬧不嫌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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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渝從浴室出來，她一邊用毛巾絞幹頭發的水分，一邊打開手機。
她被微信新朋友那邊十幾個的小紅點震驚到，一瞬間還以為自己的微信號被洩漏在了什麽地方。
震驚過後，她這才發現加她的人都是頌北班級群裏的人。
她有些摸不著頭腦，點進免打擾的群聊裏，滿屏的感嘆號，煙花，星星，還有人往群裏丟炸彈，安渝被這些眼花繚亂的東西弄花眼，趕緊往上劃，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柴犬小狗頭像。
程時嶼：【從沒。】
程時嶼：【不過最近確實在追人。】
【誰啊？誰啊誰啊誰啊？！！】
【臥槽，繼安渝之後我程哥看上的第二個女生？！】
程時嶼：【一直是她。】
安渝握著手機，眼裏都是他最後的那句：一直是她。
鍵盤下方顯示群內消息幾倍似的增加，她卻沒有往下滑看他們一眼，只停留在那句話。
她忘記擦頭發，濕潤的發絲垂在胸前，染上一大片濕潤。
發絲上的水汽也許是帶著浴室的熱氣，觸碰到肌膚以後，是溫熱的。
是風也吹不走的熱。
回過神後，安渝往上劃了兩頁記錄，看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她無聲地笑了下，退出了群聊。
但此時群內可就沒那麽淡定了。
敢情李羨這麽多年跟他們都是吹牛啊，之前說在圖書館學習到閉關，外面下大雨回不去宿舍，是程時嶼拿著雨傘過來接她。
今晚有人私下問了程時嶼，才知道神他媽給她打傘送她，那是人家程時嶼去圖書館給老師送資料，在門口遇見她好心把自己的雨傘給了她，人家跟老師打的一個傘回去的。
這只是其中很小的一件事，就能讓李羨編出這麽多花樣，其他的更不必說了。
這麽多年她經常把有關程時嶼的事情添油加醋加工成讓大家誤會的版本給群裏的同學洗腦，營造成一種兩個人之間有點什麽的錯覺。
也是個牛人。
李羨再沒在群裏說半個字，大家都心知肚明。
編故事的被本尊親自下場戳破，還戳破的這麽毫不留情，擱誰誰都沒臉在群裏說話了。
還能有人比她更尷尬嗎。
程時嶼點開安渝的頭像，【睡了？】
【打算睡。】
【今天她看到盛禮發的朋友圈，自己找過來的。】
【粥沒喝。】
【幹嘛跟我說。】
【畢竟我在追你。】
安渝臉一紅，這人現在說話真是直白不加遮掩。
她沒再回覆，順著胸口讓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臟冷靜下來。
另一邊的盛禮就沒那麽好的待遇了。
按照以前他們的喝法，絕對能玩到後半夜。但今天不知道哪個傻逼把那些酒都混在一起，喝了幾輪過後，桌上就沒有一個舌頭不大的，到最後基本上都是被酒保攙到代駕車上的。
盛禮在毯子裏翻了個身，客廳裏明晃晃的大燈晃得他硬生生睜開眼睛，一瞬間以為一覺睡到了通往天堂的天梯上：“草，幾點了？”
“十二點。”
“中午十二點？”
“晚上。”
“嚇我一跳。”盛禮用手擋著眼睛，“老程，你關下燈，太亮了。”
今天這事程時嶼還沒跟他算賬，他眼睛看看著電腦上的工作消息，伸腳踹了盛禮的小腿一下，“你把家裏地址給的李羨？”
躺了幾個小時，盛禮腦袋也清醒不少，但說到李羨他還是非常努力的在半個漿糊腦袋裏仔細找了找，“誰啊？李羨？哪個李哪個羨？”
想了好半天，棚頂的水晶吊燈就像天光一樣直射盛禮面門，他不得不掙紮著爬起來，撓了撓鳥窩似的頭發，“你說大學經常跟著你的那個女的？跟你一個高中一個班的吧我記得。”
“嗯。”程時嶼挺詫異的看了盛禮一眼，“你記得還挺清楚。”
“能不清楚嗎，大學你知不知道我被她嚇過多少次，感覺她跟個幽靈一樣總跟著咱們。”說到這盛禮突然激動起來，“他媽的你記不記得跟宜寧理工大學打籃球賽那次，媽的最後一個三分你我他媽當時失手就是因為看到她突然出現在籃框後面那個位置，真他媽嚇死了。”
這個程時嶼到沒什麽註意，“她大學一直跟著咱們？”
也不怪程時嶼不知道這件事，實在是，當年學校裏太多女生關註他了。
有一年上課的那個小教室投影儀換了，那節課就換到了階梯教室。
老師上半節課上完，出去接了杯熱水，上課鈴響了以後一回來當場楞在原地。
原本一堂課的人數就七八十人，上半段課大部分本班的學生都坐在中間靠前的位置。結果下班堂課階梯教室兩邊稀稀落落的竟然幾乎要坐滿了，而且大部分還都是女生。
所以當年李羨真的是其中非常不起眼的一個人，盛禮之所以記這麽清楚，完全是因為李羨跟那些人不太一樣。
怎麽說呢，就是別人都是星星眼或者很欣賞的眼神去看老程，但她就一直是一副沒什麽大表情的樣子，總是站在邊邊角角，讓人乍一看嚇一跳的那種。
話說的越來越多，盛禮腦袋也越來越清醒，他渾身一抖，“你說那女的今天找到這來了？”
程時嶼點點頭。
盛禮接連臥槽，“這是不是就是私生飯啊，不對啊，她怎麽知道我家地址的？”
“你今天不是發了條朋友圈。”
“是啊，但我沒有她微信啊。”盛禮從褲子裏把手機拽出來，調出朋友圈給程時嶼看，“我就拍了一張門牌號，啥也沒說啊，而且我微信裏都是認識的人，也沒人會把消息洩露出去吧。”
程時嶼低頭一掃，看到盛禮跟肖明申倆人在評論區發癲，掃了眼盛禮，後者嘿嘿一笑。
他點開圖片，又返回，在好友列表粗略滑了一下，定到某一個白色頭像，手機還給盛禮，“就是她，李羨。”
盛禮見鬼似的奪過手機，恍然大悟，“之前社團加的，太久了我完全忘了。”
“老程，你魅力可以啊，私生飯都有了。”嘴上調侃著，盛禮手上就把李羨的微信刪掉了，他可不喜歡自己好友圈裏有這樣一位能把自己圖片放大去拆解分析的人，想想都後背發涼。
程時嶼皺眉，斜他一眼。
盛禮摸摸鼻子，他跟老程室友四年。
自然清楚他之前很少關註過這種事，唯一一次還是大學前兩年有些舉動確實會影響他的生活，校園貼吧網站裏經常有一些帖子，在掛偶遇、貼課表，到最後課間出去上廁所都能在門口遇見跟他要微信的女生。
肖明申屬於好信的那種人，去論壇一搜，程時嶼整個人的行程都快公開透明了。幾天前宿舍裏的淋浴壞了，他們寢室幾個人打完球一起去學校裏的公共浴池洗澡，路上還被拍照發到了論壇裏。
甚至還有一個專門的話題#偶遇宜大校草程時嶼#
那次他是真看見老程惱火起來是什麽樣子，回到宿舍兼職也沒去，掀開電腦就劈啦啪啦一通操作，當天晚上學校那些表白墻、論壇、貼吧關於‘程時嶼’的所有帖子全部清空。
甚至大一入學時統計過一版裏面食堂到教學樓的掃雪清單裏面程時嶼三個字也被刪的幹幹凈凈。
後來程時嶼拒絕過學校藝術系、外語系幾個挺有名的女生，漸漸就有謠言傳程時嶼可能真是個gay，再加上大三大四後程時嶼更是忙到飛起神龍見首不見尾，他們一個寢室的到最後一周都很難見到兩三面，他的名字也就慢慢淡化在低年級的學弟學妹們之間了。
畢竟見不到的只覺得在吹牛逼。
肖明申私下裏還偷偷在論壇上搜過自己的名字，只看到一條：媽的中午誰吃完的餐盤沒收拾好撒了一地，惡心死了。
配圖是一食堂正門，門旁邊站了一個穿著橘色羽絨服的男生。
第一條評論：17級計算機系的肖明申？
雖然是上學期的帖子，肖明申還是蚌埠住，在底下破防道：“他媽的我那天就是站在那等人都沒進食堂，你他媽發帖子就發帖子拍我放上去幹啥？”
想遠了。
盛禮拉回自己開始飛躍跳脫的思想，喝了酒以後腦袋就容易飄，一飄就喜歡發散。
“不過人家也是喜歡你。”盛禮打了個哈欠，眼淚從眼角擠出來，故意嘴賤：“我看她現在跟大學的時候幾乎像變了個人，也挺好看的，比不上安渝你退而求其次唄。”
“嗯。”程時嶼反應平淡。
盛禮反倒不自在了，他撐著眼皮問：“你怎麽沒罵我或者打我？”
“有人替我罵。”程時嶼氣定神閑。
盛禮看到他現在氣質松散的像一尊佛，臉上掛著變態的微笑，越看心裏越緊，他喉嚨一滾，“......誰？”
“現在西班牙應該正好是下午三四點鐘吧。”
說完這麽一句，程時嶼合上電腦，跨過呆若木雞的盛禮，去浴室洗漱。
身後傳來盛禮巨浪般的臥槽。
程時嶼勾了勾嘴角，讓你嘴賤。
盛禮手忙腳亂地拿起手機，因面部表情過於猙獰解鎖了好幾次都失敗，最後劈裏啪啦按下解鎖密碼，果然看到慕含青發過來的微信。
慕含青：【聽說你喝到不省人事。】
盛禮：【哪有的事，你聽別人瞎說，我就過去淺酌兩口。】
慕含青：【是嗎？】
慕含青：【圖片】
慕含青：【那你跟我說說躺在地上睡的哈喇子都跑到地毯上的人是誰？】
盛禮抖如篩糠，點開圖片，心如死灰。
媽的，這老狗怎麽還偷拍別人睡覺啊！
盛禮：【你聽我解釋。】
盛禮：【我是過去淺酌，不知道那個傻逼把酒混在一起，其實才喝了幾杯～】
慕含青：【幾杯～】
盛禮心虛的發了個ok的emoji過去。
慕含青：【嗯，三杯？還可以。】
盛禮終究是沒忍心攪渾水，【寶貝，你知道那個酒吧的杯子就跟你之前買的那個清酒杯差不多大吧。】
慕含青：【你繼續。】
盛禮：【所以我喝三十小杯，是不是也不算多？】
盛禮：【[親親][親親][親親][親親][親親][親親][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
慕含青發了個幾秒的語音，不用點開盛禮都能想象到她說了什麽。
“盛禮，你家三十發一個ok就是三十了？”
盛禮哄道：“哎呀，你看那個手，不就是一個3一個0嘛，別生氣別生氣，你看我今天不是回來的也早嘛，比一開始跟你報備的時間還早了三個多小時呢，將功補過嘛～”
慕含青又發了語音，不過語氣聽著緩和了一些：“要不是喝大了，你會回來這麽早？”
盛禮撓撓耳朵：【老程也真是的，跟你告什麽狀，你在西班牙念書多忙啊。】
慕含青：【他沒跟我說，是他問我你對不對納洛酮過敏，我才問的他。】
盛禮：【那他怎麽還給你拍我照片？】
慕含青：【那是我問你躺在地毯上冷不冷，他才給我拍的好吧，人家也是關心你，你怎麽心眼這麽小？就惡意揣測人？】
盛禮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去，又哄了幾句掙紮著躺到沙發上，仰天長嘆。
這他媽純純男綠茶白蓮花。
那解酒藥就是盛禮給自己買的，程時嶼能不知道過不過敏？大學四年這個狗解酒藥都跟誰借的沒點子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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