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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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
林佳路過茶水間，安渝正坐在裏面吃午飯。
這是她這個月第五六次碰見安渝吃泡面。
《季風》是她負責牽線，自然知道今天上線後反響非常不錯。
她推門，茶水間裏彌漫著泡面的香氣，“最近怎麽總吃泡面？連載起來身體得跟上啊。”
安渝沒好意思說這個月生活費就剩了幾百塊，叉子將面餅攪開，“外賣有點吃膩了。”
“也是。”林佳原本想下樓去吃，聞到這個味道以後也有點被勾起了饞蟲。
她也從自助櫃裏也拿了一桶出來，在飲水機處接滿熱水，坐在安渝對面，“聽曼悅說，你們應該已經存了十幾話的稿子了。”
安渝點點頭。
“成楠我聽說過，挺挑剔的，她的作品雖然都很有受眾基礎，但是對作品把控得很嚴格，之前我認識一個畫手是給她那本《夏日青芒》做連載，經常崩潰到說不想畫了。”
這點安渝倒是能理解，因為她跟成楠接觸下來能感覺她是一個有完美情結的人，尤其是對自己的作品，更是希望每一個細節都做到完美。
就拿她那幾本漫改的小說，畫風跟其他一些漫畫很不一樣。
每一本都很有自己的特色，甚至有一本短片是黑白的簡筆風，剛出來時還被罵得不輕。最後真香的也不在少數。
所以她大概能明白，成楠是想將每一本小說都以他們最適合的方式呈現出來。
不然絕對不會提出讓自己去雲臺的事情。
安渝自知自己雖然畫過一些短漫，但絕對算不上技藝多麽高超的畫手。
只是碰巧她的風格，很適合《季風》
這也是她之前一直猶豫要不要掛簽在漫閱下面的原因。
但後來尤可的一番話開導了她。
她說，就算你不是專業的漫畫作者又怎麽樣呢，結果是你拿到了《季風》的這個機會而別人沒有拿到，那就證明你是有可取之處的。
不然成楠為什麽選你，曼悅為什麽願意跟你簽約。
你真當這些資本家都是傻子呀，拿錢跟你做慈善。
安渝一想，也是。
這樣一來，漫閱那邊的合同她簽的也理直氣壯起來。
按照她跟錦天畫室的合約，如果通過畫室的關系跟外部有了合作，需要將一成利分給畫室。
所以林佳也樂於促成，對畫室百利而無一害。
“你們後面是怎麽個更新節奏？我聽說每一話都要去做技術，要的時間更長。”這次漫閱這個創新絕對是漫畫軟件的一個裏程碑事件，林佳已經有預感，後面這些漫畫漸漸都會卷起來。
“上線前兩周，每周四更，之後是每周的周五周六更新一話。”
“那更新頻率也不慢了。”林佳揭開泡面蓋子，一股熱氣從面桶裏湧了出來。
安渝：“我會安排好自己的時間，不會影響現在的工作。”
林佳一楞，隨即笑著說：“我知道，你壓力不用太大，速成油畫班這周不是就結課了嗎，下次開班前接替的人就會來，這段時間你也辛苦了。”
“不辛苦，畢竟也是拿了錢的。”安渝半開玩笑，說的也是實話，這個速成班讓她上個月的工資多拿了一萬出頭，如果不是後面開始連載時間真的排不開，她本來還想自己繼續教這個課。
不過《季風》上線後，每一話她都可以根據訂閱人數拿到分成，按照目前的勢頭，分成十分可觀。
美蘭女士下個月的藥和機器，又可以換回去了。
想到這，安渝心裏輕松起來。
感覺一切都在慢慢變好。
林佳笑了笑，“正好有個事.....”
微信提示音響起，林佳拿起來看了一眼，“真是巧了，剛要跟你說，小畫協的人就過來找我。”
“小畫協？”安渝眨眨眼，“是南湖那個畫手協會嗎？”
“對，就是那個。”
小畫協算是南湖一個非正規非官方的組織，一開始就是幾個愛畫畫的人隨便創辦的，後來種種機緣巧合下，這個組織越來越壯大，因為不是官方性質的，也被行業內的人稱為小畫協。
它算是南湖各種畫手的資源人脈聚集地，之前裏面魚龍混雜，近些年發展的越來越好，裏面的成員也如沙海過篩。
安渝早有耳聞。
大一的時候，她很喜歡去南湖的美院蹭課，曾聽任課老師說南湖的小畫協就像是畫者的半個養老院，裏面人脈資源一抓一大把都快餵到嘴邊了，還愁後半輩子沒吃沒喝嗎。
“看來曼悅沒跟你說了。”林佳見她還是有些茫然，“小畫協的副會長是曼悅的大學同學，她跟副會長推薦了你。”
“推薦我？”安渝驚訝地問，“為什麽？”
據她所知，錦天畫室裏面這些在南湖也算小有名氣的老師們都沒進小畫協，她何德何能。
林佳把最後一口面吃完，抽出紙巾擦了擦嘴，又順帶將鏡片擦了下，“欣賞一個人，哪有那麽多原因呢，機會難得，你把握住。”
安渝腦袋還是有些懵，不知道是興奮還是緊張，總之整個人木木的。
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一條被扔到黃金堆裏的鹹魚。
林佳見她這幅樣子，道：“不過也別報太大希望，進小畫協的評審就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她人脈還沒強大到提一嘴就十拿九穩的程度。”
說來奇怪，聽林佳說不是百分百有把握以後，她反而自在一些。
並非是安渝妄自菲薄，實在是她對自己的能力很清楚。
雖然小畫協裏面的畫者不限畫種，但也絕對不是她畫了一本《季風》這種大熱IP就能進去的。
不過她好像還真知道一個人是小畫協的。
“林組長，蔣娜是不是就進了小畫協？”
“她啊。”林佳收拾好桌面，說不清楚是什麽態度地低喃了句，“是吧。”
是吧？
為什麽感覺說的不太肯定的樣子。
不過安渝很快就知道了。
下午，安渝從教室回到辦公室，發現同事們一個個用一雙興奮的眼神打量自己。
“安渝，聽說你已經進入到小畫協的評審階段了？”
安渝震驚於自己也是中午才知道的消息，怎麽會傳播的這麽快，有餘地的說：“八字還沒一撇，不是肯定能進得去。”
“他們一般評審都進不去，我都連著三年提交了。我身邊幾個朋友也都折在評審前。”說話的同事在南湖已經辦了不下五次的個人畫展，“你很厲害了。”
安渝莫名有些心虛，這個評審的機會實在來的突然又莫名其妙，她幹笑兩聲，嘴唇發幹。
“等你通過評審，就是咱們畫室第一個進畫協的人了。”同事收拾著東西儼然一副沒課要走的樣子，沖安渝拋了個媚眼。
安渝沒多想，順口糾正：“蔣娜也在小畫協。”
“啊？”同事不小心把口紅碰到地上，一面蹲下身從縫隙裏伸手夠，一面回：“她早被小畫協除名了，你不知道？”
安渝哪裏關註過這個，有些啞然。
涉及到別人的隱私她雖然好奇卻也不好追問。
同事沒聽見回應，伸長胳膊好容易碰到了口紅管，卻把它撥得更遠，心裏冒氣，“就是之前小三的那件事啊，林肅的妻子出來回應實錘了，小畫協就把她除名了。”
她半個身子都卡在縫隙裏，終於摸到了那根口紅，長舒一口氣，“不過啊，我覺得也不單是這個事吧，那裏面亂的跟個名利場一樣，私生活有問題的一大堆吧。”
“我猜主要還是因為蔣娜這幾年什麽好作品都沒有吧，太平了......”同事站起身，視線落到安渝身後漸漸減弱了聲音，表情也變得尷尬。
安渝回頭看，門外站了好幾個人。
蔣娜站在陳案和李羨中間，紅唇抿成窄窄的一條，臉色發白。
同事沿著墻邊緩緩往門的方向移動：“......抱歉啊蔣娜，沒看到你在那。”
安渝汗顏。
這解釋，有夠蒼白無力。
陳案一伸手，“學妹！”他眼神一動，轉移話題，“羨羨，娜姐，這就是我剛才說的那個學妹。”
話題轉得足夠生硬。
但都比剛才那過於尷尬的場面好一些。
李羨依舊是一頭短發，她歪頭一笑，格外甜美，“我認識呀。”
陳案：“你認識？”
“是呀。”李羨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我們兩個是高中同學呢，對吧？”
陳案瞪大眼睛，“你們兩個怎麽是高中同學呢，你不是宜寧人嗎？我記得你高中在頌北附中，安渝學妹在南湖清遠中學啊。”
“這樣嗎？”李羨吃驚地捂住嘴，沖安渝投來疑惑的眼神。
總覺得，李風鈴、不對，李羨的表情和反應這麽奇怪。
怎麽說呢，茶香四溢。
安渝甚至懷疑她是知道自己覆讀的事情，特地提出來的。
她沒什麽好遮掩的，“我在南湖覆讀了一年，之前也是在宜寧上學。”
陳案聽了以後，倒沒覺得有什麽。
南大本就屬於top級別的大學，覆讀考上不算什麽新聞。
當然如果他知道安渝第一年的成績就足矣考上南大，第二年的成績反而下降了很多勉強擦邊進去的，那他估計才真的要吃驚的掉下巴。
李羨看了眼陳案，“安渝，剛才聽你那個同事說你要進小畫協？”
安渝深深地看了一下李羨。
高中兩個人加起來有說超過十句話嗎？
她哪裏惹過她？
後者眼神對上時有些閃爍，但不妨礙她繼續用那雙戴著灰色美瞳的眼睛水靈靈地望向安渝，好像真的為安渝感到開心。
“不一定能進。”
李羨：“你肯定可以的，小畫協我也有所耳聞，之前承辦畫展的時候有聽那些畫家提到過，聽說不是一般人能進的呢，對吧？”
她這話問的是陳案。
陳案有些為難的撓了一下耳垂，剛才那個同事說的話他們又不是沒聽見，現在當著蔣娜的面這麽問，不是給人家找不痛快嗎。
他微不可查地點點頭，希望這件事趕緊就這麽過去。
蔣娜有些不耐煩地開口，“敘舊敘夠了嗎？沒說夠我出去抽根煙先。”
“早聽說蔣老師的很有個性。”李羨笑裏帶針，還想說點刺她的話，被陳案攬住肩膀打斷。
陳案扭頭沖安渝道：“學妹，今天我們還有事情要談，下次過來找你吃飯。”
安渝的目光在陳案搭在李羨肩膀上的那只手短暫地停留了半瞬，移開。
“好。”
蔣娜冷嗤了下，高跟鞋踩著大理石地面轉身離開。
李羨躲開陳案的手，不大甘願的跟了上去。
他們今天是為了藝術畫廊的事情過來的，之前就聽陳案說他跟錦天畫室有合作，看來現在已經在推進中了。
鬼使神差地，安渝想到很久之前她在頌北班級群裏看到的那些聊天記錄。
似乎有人以為李羨是程時嶼的女朋友。
剎那間，安渝仿若福泉過腦，思路一下子清明起來。
她，應該知道李羨的惡意來自哪裏了。
-
程時嶼打了個噴嚏，看到微信上備註的李風鈴發來的消息。
李風鈴：【時嶼，我聽說你來南湖了。】
李風鈴：【正好我也在南湖，晚上一起吃個飯？】
他垂眸，修長的手指在屏幕輕按：【沒空】
轉而退出，點開置頂的那個頭像。
安渝剛打開房門，半只腳還沒踩到屋裏，手機就收到提示音。
她拿出手機——
程時嶼：【我車鑰匙忘在你家了。】
安渝：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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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風》是她負責牽線，自然知道今天上線後反響非常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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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渝沒好意思說這個月生活費就剩了幾百塊，叉子將面餅攪開，“外賣有點吃膩了。”
“也是。”林佳原本想下樓去吃，聞到這個味道以後也有點被勾起了饞蟲。
她也從自助櫃裏也拿了一桶出來，在飲水機處接滿熱水，坐在安渝對面，“聽曼悅說，你們應該已經存了十幾話的稿子了。”
安渝點點頭。
“成楠我聽說過，挺挑剔的，她的作品雖然都很有受眾基礎，但是對作品把控得很嚴格，之前我認識一個畫手是給她那本《夏日青芒》做連載，經常崩潰到說不想畫了。”
這點安渝倒是能理解，因為她跟成楠接觸下來能感覺她是一個有完美情結的人，尤其是對自己的作品，更是希望每一個細節都做到完美。
就拿她那幾本漫改的小說，畫風跟其他一些漫畫很不一樣。
每一本都很有自己的特色，甚至有一本短片是黑白的簡筆風，剛出來時還被罵得不輕。最後真香的也不在少數。
所以她大概能明白，成楠是想將每一本小說都以他們最適合的方式呈現出來。
不然絕對不會提出讓自己去雲臺的事情。
安渝自知自己雖然畫過一些短漫，但絕對算不上技藝多麽高超的畫手。
只是碰巧她的風格，很適合《季風》
這也是她之前一直猶豫要不要掛簽在漫閱下面的原因。
但後來尤可的一番話開導了她。
她說，就算你不是專業的漫畫作者又怎麽樣呢，結果是你拿到了《季風》的這個機會而別人沒有拿到，那就證明你是有可取之處的。
不然成楠為什麽選你，曼悅為什麽願意跟你簽約。
你真當這些資本家都是傻子呀，拿錢跟你做慈善。
安渝一想，也是。
這樣一來，漫閱那邊的合同她簽的也理直氣壯起來。
按照她跟錦天畫室的合約，如果通過畫室的關系跟外部有了合作，需要將一成利分給畫室。
所以林佳也樂於促成，對畫室百利而無一害。
“你們後面是怎麽個更新節奏？我聽說每一話都要去做技術，要的時間更長。”這次漫閱這個創新絕對是漫畫軟件的一個裏程碑事件，林佳已經有預感，後面這些漫畫漸漸都會卷起來。
“上線前兩周，每周四更，之後是每周的周五周六更新一話。”
“那更新頻率也不慢了。”林佳揭開泡面蓋子，一股熱氣從面桶裏湧了出來。
安渝：“我會安排好自己的時間，不會影響現在的工作。”
林佳一楞，隨即笑著說：“我知道，你壓力不用太大，速成油畫班這周不是就結課了嗎，下次開班前接替的人就會來，這段時間你也辛苦了。”
“不辛苦，畢竟也是拿了錢的。”安渝半開玩笑，說的也是實話，這個速成班讓她上個月的工資多拿了一萬出頭，如果不是後面開始連載時間真的排不開，她本來還想自己繼續教這個課。
不過《季風》上線後，每一話她都可以根據訂閱人數拿到分成，按照目前的勢頭，分成十分可觀。
美蘭女士下個月的藥和機器，又可以換回去了。
想到這，安渝心裏輕松起來。
感覺一切都在慢慢變好。
林佳笑了笑，“正好有個事.....”
微信提示音響起，林佳拿起來看了一眼，“真是巧了，剛要跟你說，小畫協的人就過來找我。”
“小畫協？”安渝眨眨眼，“是南湖那個畫手協會嗎？”
“對，就是那個。”
小畫協算是南湖一個非正規非官方的組織，一開始就是幾個愛畫畫的人隨便創辦的，後來種種機緣巧合下，這個組織越來越壯大，因為不是官方性質的，也被行業內的人稱為小畫協。
它算是南湖各種畫手的資源人脈聚集地，之前裏面魚龍混雜，近些年發展的越來越好，裏面的成員也如沙海過篩。
安渝早有耳聞。
大一的時候，她很喜歡去南湖的美院蹭課，曾聽任課老師說南湖的小畫協就像是畫者的半個養老院，裏面人脈資源一抓一大把都快餵到嘴邊了，還愁後半輩子沒吃沒喝嗎。
“看來曼悅沒跟你說了。”林佳見她還是有些茫然，“小畫協的副會長是曼悅的大學同學，她跟副會長推薦了你。”
“推薦我？”安渝驚訝地問，“為什麽？”
據她所知，錦天畫室裏面這些在南湖也算小有名氣的老師們都沒進小畫協，她何德何能。
林佳把最後一口面吃完，抽出紙巾擦了擦嘴，又順帶將鏡片擦了下，“欣賞一個人，哪有那麽多原因呢，機會難得，你把握住。”
安渝腦袋還是有些懵，不知道是興奮還是緊張，總之整個人木木的。
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一條被扔到黃金堆裏的鹹魚。
林佳見她這幅樣子，道：“不過也別報太大希望，進小畫協的評審就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她人脈還沒強大到提一嘴就十拿九穩的程度。”
說來奇怪，聽林佳說不是百分百有把握以後，她反而自在一些。
並非是安渝妄自菲薄，實在是她對自己的能力很清楚。
雖然小畫協裏面的畫者不限畫種，但也絕對不是她畫了一本《季風》這種大熱IP就能進去的。
不過她好像還真知道一個人是小畫協的。
“林組長，蔣娜是不是就進了小畫協？”
“她啊。”林佳收拾好桌面，說不清楚是什麽態度地低喃了句，“是吧。”
是吧？
為什麽感覺說的不太肯定的樣子。
不過安渝很快就知道了。
下午，安渝從教室回到辦公室，發現同事們一個個用一雙興奮的眼神打量自己。
“安渝，聽說你已經進入到小畫協的評審階段了？”
安渝震驚於自己也是中午才知道的消息，怎麽會傳播的這麽快，有餘地的說：“八字還沒一撇，不是肯定能進得去。”
“他們一般評審都進不去，我都連著三年提交了。我身邊幾個朋友也都折在評審前。”說話的同事在南湖已經辦了不下五次的個人畫展，“你很厲害了。”
安渝莫名有些心虛，這個評審的機會實在來的突然又莫名其妙，她幹笑兩聲，嘴唇發幹。
“等你通過評審，就是咱們畫室第一個進畫協的人了。”同事收拾著東西儼然一副沒課要走的樣子，沖安渝拋了個媚眼。
安渝沒多想，順口糾正：“蔣娜也在小畫協。”
“啊？”同事不小心把口紅碰到地上，一面蹲下身從縫隙裏伸手夠，一面回：“她早被小畫協除名了，你不知道？”
安渝哪裏關註過這個，有些啞然。
涉及到別人的隱私她雖然好奇卻也不好追問。
同事沒聽見回應，伸長胳膊好容易碰到了口紅管，卻把它撥得更遠，心裏冒氣，“就是之前小三的那件事啊，林肅的妻子出來回應實錘了，小畫協就把她除名了。”
她半個身子都卡在縫隙裏，終於摸到了那根口紅，長舒一口氣，“不過啊，我覺得也不單是這個事吧，那裏面亂的跟個名利場一樣，私生活有問題的一大堆吧。”
“我猜主要還是因為蔣娜這幾年什麽好作品都沒有吧，太平了......”同事站起身，視線落到安渝身後漸漸減弱了聲音，表情也變得尷尬。
安渝回頭看，門外站了好幾個人。
蔣娜站在陳案和李羨中間，紅唇抿成窄窄的一條，臉色發白。
同事沿著墻邊緩緩往門的方向移動：“......抱歉啊蔣娜，沒看到你在那。”
安渝汗顏。
這解釋，有夠蒼白無力。
陳案一伸手，“學妹！”他眼神一動，轉移話題，“羨羨，娜姐，這就是我剛才說的那個學妹。”
話題轉得足夠生硬。
但都比剛才那過於尷尬的場面好一些。
李羨依舊是一頭短發，她歪頭一笑，格外甜美，“我認識呀。”
陳案：“你認識？”
“是呀。”李羨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我們兩個是高中同學呢，對吧？”
陳案瞪大眼睛，“你們兩個怎麽是高中同學呢，你不是宜寧人嗎？我記得你高中在頌北附中，安渝學妹在南湖清遠中學啊。”
“這樣嗎？”李羨吃驚地捂住嘴，沖安渝投來疑惑的眼神。
總覺得，李風鈴、不對，李羨的表情和反應這麽奇怪。
怎麽說呢，茶香四溢。
安渝甚至懷疑她是知道自己覆讀的事情，特地提出來的。
她沒什麽好遮掩的，“我在南湖覆讀了一年，之前也是在宜寧上學。”
陳案聽了以後，倒沒覺得有什麽。
南大本就屬於top級別的大學，覆讀考上不算什麽新聞。
當然如果他知道安渝第一年的成績就足矣考上南大，第二年的成績反而下降了很多勉強擦邊進去的，那他估計才真的要吃驚的掉下巴。
李羨看了眼陳案，“安渝，剛才聽你那個同事說你要進小畫協？”
安渝深深地看了一下李羨。
高中兩個人加起來有說超過十句話嗎？
她哪裏惹過她？
後者眼神對上時有些閃爍，但不妨礙她繼續用那雙戴著灰色美瞳的眼睛水靈靈地望向安渝，好像真的為安渝感到開心。
“不一定能進。”
李羨：“你肯定可以的，小畫協我也有所耳聞，之前承辦畫展的時候有聽那些畫家提到過，聽說不是一般人能進的呢，對吧？”
她這話問的是陳案。
陳案有些為難的撓了一下耳垂，剛才那個同事說的話他們又不是沒聽見，現在當著蔣娜的面這麽問，不是給人家找不痛快嗎。
他微不可查地點點頭，希望這件事趕緊就這麽過去。
蔣娜有些不耐煩地開口，“敘舊敘夠了嗎？沒說夠我出去抽根煙先。”
“早聽說蔣老師的很有個性。”李羨笑裏帶針，還想說點刺她的話，被陳案攬住肩膀打斷。
陳案扭頭沖安渝道：“學妹，今天我們還有事情要談，下次過來找你吃飯。”
安渝的目光在陳案搭在李羨肩膀上的那只手短暫地停留了半瞬，移開。
“好。”
蔣娜冷嗤了下，高跟鞋踩著大理石地面轉身離開。
李羨躲開陳案的手，不大甘願的跟了上去。
他們今天是為了藝術畫廊的事情過來的，之前就聽陳案說他跟錦天畫室有合作，看來現在已經在推進中了。
鬼使神差地，安渝想到很久之前她在頌北班級群裏看到的那些聊天記錄。
似乎有人以為李羨是程時嶼的女朋友。
剎那間，安渝仿若福泉過腦，思路一下子清明起來。
她，應該知道李羨的惡意來自哪裏了。
-
程時嶼打了個噴嚏，看到微信上備註的李風鈴發來的消息。
李風鈴：【時嶼，我聽說你來南湖了。】
李風鈴：【正好我也在南湖，晚上一起吃個飯？】
他垂眸，修長的手指在屏幕輕按：【沒空】
轉而退出，點開置頂的那個頭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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