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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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曲子不難，陸歸檐彈過兩遍就表示沒問題了，也沒偷懶，一遍又一遍地陪著大家排練。他從小學琴，雖然沒有走上職業琴師這條路，技藝卻足夠精湛，在迎新晚會上給人當陪襯實在有點大材小用。
沈識見看那兩人琴笛合鳴，面色神色無波，一片雲淡風輕盡顯成年人氣度，實則內心氣得嘔血，學什麽畫畫，會畫頂個屁用，當初學個瑟啥的，現在不就是琴瑟和鳴，還能思思華年。
幸好表演時這兩人不在一塊，一左一右分得極開，中間場地留給姑娘們跳舞。
中文系女孩子多，節目質量一直很高，歷年來都是壓軸登場，今年也不例外，排在了倒數第二。
沈識見繞到場館側方，這個位置視野不好，只能看到舞臺側面就算了，前面還有一堆擁簇的人頭，顯得有一絲冷清。
燈光在報幕結束的那一瞬暗了下去，黑暗中有人跑動的聲音，沈識見目光穿透黑暗，那人坐在了舞臺側方，手指輕撫上琴弦。
沒來得及熄滅的手機屏發出了微弱的光，在空曠空間中愈發昏暗。他們隔著五六米距離，沈識見覺得他好像圓了點，又看不太清。
一聲婉轉清脆的弦響，猶如金石相碰之聲，燈光驟然亮起，人群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陸歸檐披了件鬥篷，柔軟厚重的毛領圈著，襯得他面色素白，端坐在那裏撫琴，神情沈靜得宛如天上謫仙。
沈識見又一次沈浸其中，心想：怪不得剛才黑乎乎時看著圓了好多，可這樣的歸檐真好看啊，比他見過的所有人都要好看。
演出效果出乎意料的好，臺下歡呼聲差點要將房頂都掀了，帥哥美女總是受人青睞，有才華的帥哥美女更勝一籌。
演出服又薄又輕，一群小姑娘凍得鼻尖發紅，此時也顧不上了，興奮得摟在一起蹦蹦跳跳，看這勁頭怕是一晚上都下不去。
陸歸檐回到休息室，沈識見已經等在那裏了，一只手上掛著他的外套，一只手提著琴盒，目不轉睛地瞧著他。
“鬥篷哪裏來的？”沈識見看了一眼，又撇開眼道：“很好看。”
陸歸檐摸了把毛領，說：“田詩詩的，她喜歡漢服，這件賣斷碼了，她沒忍住還是買了，太大了一直沒穿過。”
沈識見說：“很適合你。”
陸歸檐伸手去解系繩：“我換下來吧。”
“別換了。”沈識見攔住他，頓了下又補了句：“脫脫穿穿的小心著涼，明天洗過了再還給人家吧。”
已經晚上十點多了，一眾人還是熱情難盡，最終決定嗨個通宵，順便一起跨年，誓要留下一個難忘的元旦夜。
田詩詩一路小跑過來,興奮得臉頰泛紅：“咱們要去跨年，學長和沈......沈哥一起去嗎？”
沈識見側著臉問：“去嗎？”
陸歸檐點了點頭：“去，難得今天這麽開心。”
年輕人總有用不完的精力，明明累了一天，到了這個點卻又興奮起來，每個人都有宣洩不完的情緒，浪漫的，理想的，傻逼的，中二的，也不管一不一樣，湊在一起就能互訴衷腸。
沈識見心裏高興，作為在場唯一一個社畜，大手一揮包了所有人夜宵，燒烤奶茶啤酒隨便點，他買單。
寒冬臘月，這些天又一直陰著，風都帶上了一股紮人勁，一群人卻都不怕凍，大大小小打包袋拎了一堆，深更半夜的非要在勤拙園野餐。
兩人都不是性格歡樂跳脫的人，陪著聊了會天就偷溜了，尋了處僻靜地方坐著。
沈識見不知道多少次去看陸歸檐，他實在喜歡這套衣服，配上陸歸檐溫和沈靜的氣質，看起來像一位矜貴的民國小少爺。
“這披風有這麽好嗎？”陸歸檐忍俊不禁，揶揄道：“這可是女裝。”
沈識見搖搖頭，目光裏是毫不掩飾的喜愛：“你穿著看不出來。”
一片白色飄落在陸歸檐鼻尖上，不稍片刻又被體溫捂化了，化作一滴水珠堪堪凝在鼻尖。
陰沈了兩天，這場雪終於紛紛揚揚落了下來，趕上了這一年最後一刻。
陸歸檐眨了下眼，抖掉睫毛上雪花：“下雪了，沈老師一語中的。”
沈識見伸手攏了攏陸歸檐衣領，道：“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陸歸檐又說：“快12點了，今年就要過去了。”
沈識見不舍得將手收回來，這一刻氣氛太好了，這一年的最後一刻，這一年的第一場雪，眼前是他最喜歡的人，他近乎癡迷了，一開口聲音又地又沈：“我們一起過年。”
陸歸檐沒有說話，微仰著頭看了他片刻後突然笑了，低下頭時下巴觸上了沈識見手背，撒嬌般蹭了兩下。
那觸感又涼又硬，周圍還呼呼刮著冷風，沈識見卻仿佛被人淋了一桶熱油，又點了一把火，整個人燒得連一絲神志也沒了。
“我......”他沒想過告白的事，告白是沖昏了頭的毛頭小子才會做的事，他和陸歸檐之間應該以一種更自然的方式走到一起。
可這一刻他有一種強烈的沖動，想把自己剖開來，呈上去，讓對方挑，讓對方選，生死再由不得自己，可他心甘情願。
“歸檐，我喜......”
聲音被打斷了，陸歸檐探身上來，堵住了他要說的話。
雪下得更大了，漫天紛揚的雪花中，兩人重疊在了一起。
那是個一觸即分的吻，就像是被輕軟羽毛搔了一下，快到沈識見眼睛都沒來得及閉上，也沒來得及作出任何反應，這個吻就結束了。只有觸感依舊，還有自唇上蔓延開的醉人酥麻感，麻痹著四肢。
陸歸檐看著他：“沈識見，我喜歡你，你要和我在一起嗎？”
遠處爆發出歡呼聲，少男少女們聚在一起，在這最後一刻格外興奮，整齊劃一地大喊著：“10、9、8、7......”
沈識見好似產生了錯覺，仿佛那歡呼是為了他們，倒計時也是為了他們。
“1，新年快樂！”倒計時終於數到了1，氣氛在這一刻被推上了頂點。
沈識見在這一刻緊緊抱住了他，說話時嘴唇幾乎要貼上耳朵：“要。”
陸歸檐回抱住他，手臂攀在他寬闊肩背上：“好。”
“新年快樂。”沈識見蹭了蹭對方鬢角，動作裏滿是珍惜與歡喜，嘴裏卻呢喃道：“對不起。”
對不起，不該讓你開口。
陸歸檐臉埋在了他頸側，聲音帶著笑：“新年快樂，男朋友，還要謝謝你。”
謝謝你，來到了我身邊。
沈識見滿腔情緒憋在心裏，說不出來也不知該如何說，只能將懷裏人樓得更緊，臉頰挨蹭摩挲著，一邊又一邊地重覆遲來的告白：“我喜歡你，看第一眼就喜歡你，越看越喜歡，喜歡到滿腦子都是你......”
兩人就這樣抱著，誰都不願意松開，直到遠處有人喊他們的名字，這才戀戀不舍松了手。
陸歸檐捏了捏他手，笑著說：“回去吧。”
這是只有情人間才會做的親昵小動作，好像告不告白並沒有區別，他們的確是以一種很自然的方式走在了一起。
自然與否從來不在於形式，而在於感情。
沈識見看著這個滿臉笑意的人，從這一刻開始終於有了實感，他們以一種更親密的關系連接在了一起，是這世界上獨一無二，有且僅有一人的關系。
“好，回去。”
居合這些天多出來一則傳言：老板為了留住金牌設計師，直接將薪酬翻了一倍，沈老師估計是不打算離職了。
人民群眾這麽想無可厚非，畢竟沈識見這些天容光煥發，走起路來都帶風，還時不時哼點小曲，能讓工作狂這麽開心的也就加薪了。
助理站在沈識見身後，旁邊還跟著幾位實習生，沈識見在修改他們出的設計圖。
他對待工作極其認真，一份設計方案被他批得遍體鱗傷，那幾位挨批的人大氣都不敢喘，一排要哭不哭的苦瓜臉，苦得十分整齊。
等沈識見批鬥完，幾位實習生全部陣亡，只有沈識見助理這半年來挨批經驗豐富，還留有一絲意識，掙紮著說道：“沈老師，聽說你不打算離職了？”
沈識見瞥了他一眼：“我什麽時候說過我要離職？”
這一瞥有降音功能，助理聲音壓低了些許：“之前都說你要離職單幹啊，我還怕你走的時候不帶我呢。”
“對啊，我之前也聽說了。”實習生A原地覆活，爬起來道：“沈老師你真的要自己創業嗎？”
另外幾位也覆活了，七嘴八舌地開始說話：“我之前也聽說了，我還想著沈老師走我也跟著的，就怕不要我。”
“帶我的設計師也說要跟著，畢竟沈老師那麽強。”
沈識見打斷道：“沒有的事，都趕緊回去幹活。”
一眾實習生不敢再說，作鳥獸狀散了。
沈識見皺了皺眉，他之所以一直沒下決定一是因為這念頭來的突然，不僅打亂了規劃，倉促之間也沒做好準備。另一方面就是怕這種情況，怕有人要跟著他走。
這是實話，雖然沈識見在職場上年紀不大，但能力強資歷深，而且口碑好，工作室有一位這樣的設計師，客源會有保障很多，有人想跟著他很正常。
另則沈識見雖然工作嚴厲，但平時為人隨和。這些年受過他指點的設計師不在少數，大部分都是剛出校園的實習生，對於大型工作室而言，年輕設計師就是有生力量，沈識見不能帶走他們。
在居合這幾年感情談不上多深，但臨走也不能這麽不地道，他要走也只能一個人走，順便捎上李岱這個便宜兒子。
事情也不能總拖著，既然有了想法，就要付諸行動。黎曼如寄過來的那一沓材料他仔細看過，有這些年開畫展的經驗，也有那家在寧州開了十幾年依然長盛不衰的畫廊資料，那是夫妻兩的心血結晶，兼顧著繪畫與攝影。
其實這些經驗對沈識見幫助不大，畢竟完全不在同一方向，但這番心意沈識見明白，就算遠隔千裏，牽掛也從未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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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子不難，陸歸檐彈過兩遍就表示沒問題了，也沒偷懶，一遍又一遍地陪著大家排練。他從小學琴，雖然沒有走上職業琴師這條路，技藝卻足夠精湛，在迎新晚會上給人當陪襯實在有點大材小用。
沈識見看那兩人琴笛合鳴，面色神色無波，一片雲淡風輕盡顯成年人氣度，實則內心氣得嘔血，學什麽畫畫，會畫頂個屁用，當初學個瑟啥的，現在不就是琴瑟和鳴，還能思思華年。
幸好表演時這兩人不在一塊，一左一右分得極開，中間場地留給姑娘們跳舞。
中文系女孩子多，節目質量一直很高，歷年來都是壓軸登場，今年也不例外，排在了倒數第二。
沈識見繞到場館側方，這個位置視野不好，只能看到舞臺側面就算了，前面還有一堆擁簇的人頭，顯得有一絲冷清。
燈光在報幕結束的那一瞬暗了下去，黑暗中有人跑動的聲音，沈識見目光穿透黑暗，那人坐在了舞臺側方，手指輕撫上琴弦。
沒來得及熄滅的手機屏發出了微弱的光，在空曠空間中愈發昏暗。他們隔著五六米距離，沈識見覺得他好像圓了點，又看不太清。
一聲婉轉清脆的弦響，猶如金石相碰之聲，燈光驟然亮起，人群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陸歸檐披了件鬥篷，柔軟厚重的毛領圈著，襯得他面色素白，端坐在那裏撫琴，神情沈靜得宛如天上謫仙。
沈識見又一次沈浸其中，心想：怪不得剛才黑乎乎時看著圓了好多，可這樣的歸檐真好看啊，比他見過的所有人都要好看。
演出效果出乎意料的好，臺下歡呼聲差點要將房頂都掀了，帥哥美女總是受人青睞，有才華的帥哥美女更勝一籌。
演出服又薄又輕，一群小姑娘凍得鼻尖發紅，此時也顧不上了，興奮得摟在一起蹦蹦跳跳，看這勁頭怕是一晚上都下不去。
陸歸檐回到休息室，沈識見已經等在那裏了，一只手上掛著他的外套，一只手提著琴盒，目不轉睛地瞧著他。
“鬥篷哪裏來的？”沈識見看了一眼，又撇開眼道：“很好看。”
陸歸檐摸了把毛領，說：“田詩詩的，她喜歡漢服，這件賣斷碼了，她沒忍住還是買了，太大了一直沒穿過。”
沈識見說：“很適合你。”
陸歸檐伸手去解系繩：“我換下來吧。”
“別換了。”沈識見攔住他，頓了下又補了句：“脫脫穿穿的小心著涼，明天洗過了再還給人家吧。”
已經晚上十點多了，一眾人還是熱情難盡，最終決定嗨個通宵，順便一起跨年，誓要留下一個難忘的元旦夜。
田詩詩一路小跑過來,興奮得臉頰泛紅：“咱們要去跨年，學長和沈......沈哥一起去嗎？”
沈識見側著臉問：“去嗎？”
陸歸檐點了點頭：“去，難得今天這麽開心。”
年輕人總有用不完的精力，明明累了一天，到了這個點卻又興奮起來，每個人都有宣洩不完的情緒，浪漫的，理想的，傻逼的，中二的，也不管一不一樣，湊在一起就能互訴衷腸。
沈識見心裏高興，作為在場唯一一個社畜，大手一揮包了所有人夜宵，燒烤奶茶啤酒隨便點，他買單。
寒冬臘月，這些天又一直陰著，風都帶上了一股紮人勁，一群人卻都不怕凍，大大小小打包袋拎了一堆，深更半夜的非要在勤拙園野餐。
兩人都不是性格歡樂跳脫的人，陪著聊了會天就偷溜了，尋了處僻靜地方坐著。
沈識見不知道多少次去看陸歸檐，他實在喜歡這套衣服，配上陸歸檐溫和沈靜的氣質，看起來像一位矜貴的民國小少爺。
“這披風有這麽好嗎？”陸歸檐忍俊不禁，揶揄道：“這可是女裝。”
沈識見搖搖頭，目光裏是毫不掩飾的喜愛：“你穿著看不出來。”
一片白色飄落在陸歸檐鼻尖上，不稍片刻又被體溫捂化了，化作一滴水珠堪堪凝在鼻尖。
陰沈了兩天，這場雪終於紛紛揚揚落了下來，趕上了這一年最後一刻。
陸歸檐眨了下眼，抖掉睫毛上雪花：“下雪了，沈老師一語中的。”
沈識見伸手攏了攏陸歸檐衣領，道：“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陸歸檐又說：“快12點了，今年就要過去了。”
沈識見不舍得將手收回來，這一刻氣氛太好了，這一年的最後一刻，這一年的第一場雪，眼前是他最喜歡的人，他近乎癡迷了，一開口聲音又地又沈：“我們一起過年。”
陸歸檐沒有說話，微仰著頭看了他片刻後突然笑了，低下頭時下巴觸上了沈識見手背，撒嬌般蹭了兩下。
那觸感又涼又硬，周圍還呼呼刮著冷風，沈識見卻仿佛被人淋了一桶熱油，又點了一把火，整個人燒得連一絲神志也沒了。
“我......”他沒想過告白的事，告白是沖昏了頭的毛頭小子才會做的事，他和陸歸檐之間應該以一種更自然的方式走到一起。
可這一刻他有一種強烈的沖動，想把自己剖開來，呈上去，讓對方挑，讓對方選，生死再由不得自己，可他心甘情願。
“歸檐，我喜......”
聲音被打斷了，陸歸檐探身上來，堵住了他要說的話。
雪下得更大了，漫天紛揚的雪花中，兩人重疊在了一起。
那是個一觸即分的吻，就像是被輕軟羽毛搔了一下，快到沈識見眼睛都沒來得及閉上，也沒來得及作出任何反應，這個吻就結束了。只有觸感依舊，還有自唇上蔓延開的醉人酥麻感，麻痹著四肢。
陸歸檐看著他：“沈識見，我喜歡你，你要和我在一起嗎？”
遠處爆發出歡呼聲，少男少女們聚在一起，在這最後一刻格外興奮，整齊劃一地大喊著：“10、9、8、7......”
沈識見好似產生了錯覺，仿佛那歡呼是為了他們，倒計時也是為了他們。
“1，新年快樂！”倒計時終於數到了1，氣氛在這一刻被推上了頂點。
沈識見在這一刻緊緊抱住了他，說話時嘴唇幾乎要貼上耳朵：“要。”
陸歸檐回抱住他，手臂攀在他寬闊肩背上：“好。”
“新年快樂。”沈識見蹭了蹭對方鬢角，動作裏滿是珍惜與歡喜，嘴裏卻呢喃道：“對不起。”
對不起，不該讓你開口。
陸歸檐臉埋在了他頸側，聲音帶著笑：“新年快樂，男朋友，還要謝謝你。”
謝謝你，來到了我身邊。
沈識見滿腔情緒憋在心裏，說不出來也不知該如何說，只能將懷裏人樓得更緊，臉頰挨蹭摩挲著，一邊又一邊地重覆遲來的告白：“我喜歡你，看第一眼就喜歡你，越看越喜歡，喜歡到滿腦子都是你......”
兩人就這樣抱著，誰都不願意松開，直到遠處有人喊他們的名字，這才戀戀不舍松了手。
陸歸檐捏了捏他手，笑著說：“回去吧。”
這是只有情人間才會做的親昵小動作，好像告不告白並沒有區別，他們的確是以一種很自然的方式走在了一起。
自然與否從來不在於形式，而在於感情。
沈識見看著這個滿臉笑意的人，從這一刻開始終於有了實感，他們以一種更親密的關系連接在了一起，是這世界上獨一無二，有且僅有一人的關系。
“好，回去。”
居合這些天多出來一則傳言：老板為了留住金牌設計師，直接將薪酬翻了一倍，沈老師估計是不打算離職了。
人民群眾這麽想無可厚非，畢竟沈識見這些天容光煥發，走起路來都帶風，還時不時哼點小曲，能讓工作狂這麽開心的也就加薪了。
助理站在沈識見身後，旁邊還跟著幾位實習生，沈識見在修改他們出的設計圖。
他對待工作極其認真，一份設計方案被他批得遍體鱗傷，那幾位挨批的人大氣都不敢喘，一排要哭不哭的苦瓜臉，苦得十分整齊。
等沈識見批鬥完，幾位實習生全部陣亡，只有沈識見助理這半年來挨批經驗豐富，還留有一絲意識，掙紮著說道：“沈老師，聽說你不打算離職了？”
沈識見瞥了他一眼：“我什麽時候說過我要離職？”
這一瞥有降音功能，助理聲音壓低了些許：“之前都說你要離職單幹啊，我還怕你走的時候不帶我呢。”
“對啊，我之前也聽說了。”實習生A原地覆活，爬起來道：“沈老師你真的要自己創業嗎？”
另外幾位也覆活了，七嘴八舌地開始說話：“我之前也聽說了，我還想著沈老師走我也跟著的，就怕不要我。”
“帶我的設計師也說要跟著，畢竟沈老師那麽強。”
沈識見打斷道：“沒有的事，都趕緊回去幹活。”
一眾實習生不敢再說，作鳥獸狀散了。
沈識見皺了皺眉，他之所以一直沒下決定一是因為這念頭來的突然，不僅打亂了規劃，倉促之間也沒做好準備。另一方面就是怕這種情況，怕有人要跟著他走。
這是實話，雖然沈識見在職場上年紀不大，但能力強資歷深，而且口碑好，工作室有一位這樣的設計師，客源會有保障很多，有人想跟著他很正常。
另則沈識見雖然工作嚴厲，但平時為人隨和。這些年受過他指點的設計師不在少數，大部分都是剛出校園的實習生，對於大型工作室而言，年輕設計師就是有生力量，沈識見不能帶走他們。
在居合這幾年感情談不上多深，但臨走也不能這麽不地道，他要走也只能一個人走，順便捎上李岱這個便宜兒子。
事情也不能總拖著，既然有了想法，就要付諸行動。黎曼如寄過來的那一沓材料他仔細看過，有這些年開畫展的經驗，也有那家在寧州開了十幾年依然長盛不衰的畫廊資料，那是夫妻兩的心血結晶，兼顧著繪畫與攝影。
其實這些經驗對沈識見幫助不大，畢竟完全不在同一方向，但這番心意沈識見明白，就算遠隔千裏，牽掛也從未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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