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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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好點了嗎？”沈識見吃完了飯，應當是怕味道傳到前院來，只開了扇小窗講話。
陸歸檐回過頭：“好多了，你要繼續嗎？”
沈識見點點頭：“早點弄完，這味道太大了，時間久了漆的顏色也會變。”
“你等等，我去給你拿口罩。”
這味道殺傷性太強，沈識見已經感受不到嗅覺了，他麻木了。
“給。”陸歸檐蹲在他身邊，手上拿著口罩：“戴兩層吧。”
“我沒事，其實也沒那麽難聞。”沈識見嘴裏逞強，但接過口罩的手沒有一絲猶豫，眨眼間就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這才長籲了一口氣。
“嗯，你百毒不侵。”陸歸檐向來不拆他的臺，他看著那桶熟漆，攪了嚼放在裏面的刷子，問道：“這是漆？看著不太像？”
“是漆，不過不是平常那種漆。”沈識見一點一點補著漆，動作十分輕緩，出來的顏色均勻好看：“這是生漆煉制的，加了豬血，所以才這麽難聞。”
“生漆？”陸歸檐有點手癢，自填色那回後，沈識見總鼓動著他動手，這回居然沒叫他：“我也來試試。”
“這個就別了，太難聞了。”沈識見攔住他，眼裏是溫溫和和地笑意，態度卻十分堅決。
陸歸檐悻悻然收回手，有點失望：“行吧，那我看著，瞻仰一下沈老師的畫技。”
“刷個漆有什麽畫技的。”沈識見有點想笑，又忍不住想嘚瑟一二：“下次讓你看看什麽是真的畫技。”
“那就拭目以待了。”陸歸檐下巴枕在了胳膊肘上，就那樣抱作一團蹲在那裏，整個人顯得乖巧又溫順。
他一向喜歡看沈識見畫畫，盡管這些天只是在修覆彩畫，嚴格意義上來說並不算繪畫，但他還是喜歡，後來他想，他可能不是喜歡畫，而是那樣認真又從容的沈識見。
可今天他守在這裏，頭卻越來越暈，甚至於在這並不溫暖的冬季，臉頰脖頸處的皮膚都十分燥熱，還泛起了絲絲癢意。
陸歸檐第三次用衣領摩挲脖頸的時候，沈識見終於察覺了不對，他湊近一瞧，那白皙修長的脖頸上起了一大片紅疹，還伴有輕微紅腫，平時隱約可見的血管此時也瞧不見了。
“你別撓。”沈識見連忙去握他的手，伸到一半意識到自己碰了漆，又猛地收了回來：“你過敏了，趕緊出去，用清水沖一沖。”
“啊？”陸歸檐人本來暈暈乎乎的，此時蹲得久了，猛一下站起來時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暈了過去。
沈識見頓時急了，他怕碰到陸歸檐皮膚家具過敏癥狀，只能用手撐住對方肩膀，等陸歸檐自己緩過勁來了才扶著他往前走。
別人過敏一般也就是紅腫發癢，陸歸檐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還伴隨著強烈的頭暈，沈識見一路扶著他進臥室，囑咐他洗澡換衣，心裏急的不行，連心心念念了幾個月的新地圖都沒來得及多看一眼。
“沈識見，你真是個傻逼。”他低頭咒罵自己。
明知道生漆極易引起過敏，還抱有僥幸心理，覺得是煉制好的熟漆就沒什麽問題，沒想到陸歸檐過敏得這麽嚴重，他都要心疼死了。
陸歸檐洗過澡舒服了許多，就是頭還是暈的厲害，他本想出去看看沈識見在做什麽，結果一推開門就見沈識見倚在自己門口，滿臉都透著不高興，他剛想開口，還沒來得及說呢，門又被沈識見啪地一下合上了。
“.......”陸歸檐面對著門板，有點摸不著頭腦。
“我把外面的門窗都打開了，等家裏味道散盡。”沈識見隔著門和他說話：“這個漆揮發性太強了，你別出來，頭還暈的話先睡一會兒。”
陸歸檐確實很暈，但還是強撐著問道：“那你呢？”
“我出去一趟，待會再過來。”
“好。”
陸歸檐睡醒時，外面天光黯淡，打開手機一看已經六點多了，這一覺睡了快四個小時，頭倒是不暈了，但是疼，脖頸和下頜處火燒火燎一樣，癢得厲害。
“啊，這要怎麽辦。”陸歸檐站在鏡子前仰著脖子，衣領被扯下來大半，將整個脖頸鎖骨都露了出來，上面布滿大大小小的紅疹，連下巴和臉頰下方都沒幸免於難，浮腫讓尖削的下巴都圓潤了三分。
“咚咚咚......”門口傳來幾聲規律的敲門聲。
沈識見回來後一直在外面守著，聽著悉悉索索的動靜，就知道裏面那人睡醒了：“醒了嗎？”
“醒了。”
陸歸檐拎著衣領的手一松，走到門口時手卻一頓，說了句：“稍等我一下。”
又折了回去，從衣櫃挑了件高領毛衣出來，他本來不是在乎這些的人，但沈識見好像不太一樣。。
不好看的樣子不想讓他看到，不想讓對方更擔心，不想駁了那一片赤誠的心意。
“怎麽穿這個，紮得不難受嗎？”沈識見皺眉看了片刻，徑自扯開了毛衣領口，動作輕佻但盛著滿懷心憂，看起來還有點生氣。
陸歸檐側過頭，沒敢繼續看沈識見，頸側的皮膚燒得更厲害了。
這人大冬天的體溫怎麽這麽高，明明沒有碰到，卻連手掌周圍的空氣都灼熱了起來，烘得那股鉆心的癢意越發肆虐了，連手腳也一並麻木，僵在原地無所適從。
喉間不自覺地滾動：“不難受，穿這個暖和一點。”
“去換了，然後出來擦藥。”沈識見一改往日溫和，不容置喙，推著他肩轉了個身，那扇半掩著的門又哐當一聲合上了。
陸歸檐手臂繃緊，毛衣下擺被手指攥攪成皺巴巴一片，他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片刻後終於嘆了口氣，認命般的松懈下來，擡手脫掉了毛衣。
再出來時，換了件領口寬松的圓領羊毛衫，大大方方地坦著頸子，鎖骨延長到領口裏，凹陷處簡直能盛一灣清泉，掬一捧月色。
沈識見站在茶水間喚他：“歸檐，過來吃藥。”
陸歸檐仔細看著，以一種全新的心態去端詳這個人。他就那麽站在這裏，一只手端著水杯，一只手拿著藥片，姿態隨意放松，倚著自家的餐櫃，眼錯不眨地盯著他，等著他一步一步走近。
憐惜、珍重、擔憂、歡喜這一重重情緒疊在眼裏，最終凝成了濃得化不開的深情與迷戀。
門窗閉得緊實，空調嗡嗡的辛勤運作著，陸歸檐被熱風吹得恍恍惚惚。他走到沈識見跟前，看到了印在對方眼中的自己，那小小的倒影光怪陸離，攝取了神智。
他鬼使神差般低下頭，就著沈識見攤開的手心含住了藥片，又就著彎腰的姿勢銜住了水杯，使著勁壓低杯沿喝了一口水。
那一瞬間沈識見猶如被扔進了一團烈火之中，掌心還殘留著一絲濕潤，舌尖舐過的觸感如過電一般，瞬間竄進了四肢百骸，讓他脊髓發麻，骨節都盡數燃成了灰燼，只能怔楞在原地，帶著莫大的驚慌與不可置信的狂喜低下頭去。
陸歸檐還彎著腰，就那麽仰頭擡眸瞧著他，領口堪堪掛在肩膀上，形狀姣好的肩頸線條一覽無餘。
“藥呢？”陸歸檐開口，嗓音從唇間流瀉而出，像一陣風，烘得沈識見體內那把火更猛更烈，意識也被卷到了天邊，連一絲影兒也瞧不見了。
他吶吶地開口：“被你吃了。”
陸歸檐忽然笑了：“我說擦的藥。”
“哦哦哦！我去拿。”沈識見又去拿外用的軟膏，行動起來手忙腳亂，不過幾步路的距離他走得磕磕碰碰，比起蹣跚學步那會怕也沒好上多少。
陸歸檐看得忍俊不禁，目光追著他的背影，溫柔又堅定。
“藥。”沈識見攤著掌心，那些巧言令色花言巧語好像一瞬間都遠離了他，不知該作何言語，作何姿態。
“嗯，藥。”陸歸檐低頭瞄了一眼，又擡眼看著沈識見，垂著雙手，沒有絲毫自己動手的意思。
這是讓我幫忙？
沈識見徹底木了，他琢磨不透陸歸檐這個人，今天這一連串不尋常的事更是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軟膏被棉簽一點點塗抹開，修長的脖頸仰著，一副全然交付的信任姿態。
沈識見手臂肌肉都繃緊了，手上力道卻放得很輕，他竭力抑制住心中亂七八糟的思緒，不敢讓它們向自己期待的方向跑太遠。
陸歸檐到底是什麽意思？
這段時間兩人之間的氛圍越來越暧昧，這種若有似無的感覺攪得他輾轉反側，擔心是自己一廂情願，不敢再進一步從而馬失前蹄，又被勾得放不開手，心肝肺都被搓揉得一團糟。
他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這可真是痛並快樂著！
“怎麽了？為什麽嘆氣？”陸歸檐仰著頭，只能半闔著眼簾睨他。
沈識見看著這一大片紅斑，說道：“你後天要演出吧，會不會有影響？”
“沒關系的，不是正式的演出，我就去打個醬油，到時候遮一下就行了，再說到時候都好得差不多了。”
“塗好了。”沈識見扔掉棉簽，又問道：“是晚上嗎？”
“後天晚上，我得下午過去排練兩次。”陸歸檐扯了扯領口，清涼的藥膏塗抹開來，緩解了那股灼燒感。
“你們那個晚會......”沈識見斟酌片刻，開了口：“限制外來人員嗎？”
陸歸檐轉頭看他：“你要去嗎？”
沈識見也看著他，問道：“可以嗎？”
“為什麽不可以。”陸歸檐輕笑一聲：“就是新生們弄著玩兒的，怕你去了會失望。”
“不會的。”沈識見搖了搖頭，輕聲道：“你不會讓我失望。”
這是明晃晃的暗示，我只是想去看你，而你不會是讓我失望的。
“那可不一定。”陸歸檐瞇著眼笑，若有其事地道：“我到現在連要表演什麽節目都不知道，說不定上場慘不忍睹。”
“不會的，我相信你。”沈識見也笑了，順手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去吃飯吧，不然還沒上場人先餓倒了。”
陸歸檐看著他扣好大衣，問道：“出去吃嗎？”
“也沒啥能吃的，你現在忌辛辣，忌發物。”沈識見拍著他肩道：“天黑了，外面有點涼，去穿件外套。”
“嗯，好。”陸歸檐應了一聲，轉身進了臥室。
他正思忖著該穿什麽衣服，沈識見的聲音又傳了過來：“起風了，你穿厚點。”
“知道了，沈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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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點了嗎？”沈識見吃完了飯，應當是怕味道傳到前院來，只開了扇小窗講話。
陸歸檐回過頭：“好多了，你要繼續嗎？”
沈識見點點頭：“早點弄完，這味道太大了，時間久了漆的顏色也會變。”
“你等等，我去給你拿口罩。”
這味道殺傷性太強，沈識見已經感受不到嗅覺了，他麻木了。
“給。”陸歸檐蹲在他身邊，手上拿著口罩：“戴兩層吧。”
“我沒事，其實也沒那麽難聞。”沈識見嘴裏逞強，但接過口罩的手沒有一絲猶豫，眨眼間就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這才長籲了一口氣。
“嗯，你百毒不侵。”陸歸檐向來不拆他的臺，他看著那桶熟漆，攪了嚼放在裏面的刷子，問道：“這是漆？看著不太像？”
“是漆，不過不是平常那種漆。”沈識見一點一點補著漆，動作十分輕緩，出來的顏色均勻好看：“這是生漆煉制的，加了豬血，所以才這麽難聞。”
“生漆？”陸歸檐有點手癢，自填色那回後，沈識見總鼓動著他動手，這回居然沒叫他：“我也來試試。”
“這個就別了，太難聞了。”沈識見攔住他，眼裏是溫溫和和地笑意，態度卻十分堅決。
陸歸檐悻悻然收回手，有點失望：“行吧，那我看著，瞻仰一下沈老師的畫技。”
“刷個漆有什麽畫技的。”沈識見有點想笑，又忍不住想嘚瑟一二：“下次讓你看看什麽是真的畫技。”
“那就拭目以待了。”陸歸檐下巴枕在了胳膊肘上，就那樣抱作一團蹲在那裏，整個人顯得乖巧又溫順。
他一向喜歡看沈識見畫畫，盡管這些天只是在修覆彩畫，嚴格意義上來說並不算繪畫，但他還是喜歡，後來他想，他可能不是喜歡畫，而是那樣認真又從容的沈識見。
可今天他守在這裏，頭卻越來越暈，甚至於在這並不溫暖的冬季，臉頰脖頸處的皮膚都十分燥熱，還泛起了絲絲癢意。
陸歸檐第三次用衣領摩挲脖頸的時候，沈識見終於察覺了不對，他湊近一瞧，那白皙修長的脖頸上起了一大片紅疹，還伴有輕微紅腫，平時隱約可見的血管此時也瞧不見了。
“你別撓。”沈識見連忙去握他的手，伸到一半意識到自己碰了漆，又猛地收了回來：“你過敏了，趕緊出去，用清水沖一沖。”
“啊？”陸歸檐人本來暈暈乎乎的，此時蹲得久了，猛一下站起來時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暈了過去。
沈識見頓時急了，他怕碰到陸歸檐皮膚家具過敏癥狀，只能用手撐住對方肩膀，等陸歸檐自己緩過勁來了才扶著他往前走。
別人過敏一般也就是紅腫發癢，陸歸檐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還伴隨著強烈的頭暈，沈識見一路扶著他進臥室，囑咐他洗澡換衣，心裏急的不行，連心心念念了幾個月的新地圖都沒來得及多看一眼。
“沈識見，你真是個傻逼。”他低頭咒罵自己。
明知道生漆極易引起過敏，還抱有僥幸心理，覺得是煉制好的熟漆就沒什麽問題，沒想到陸歸檐過敏得這麽嚴重，他都要心疼死了。
陸歸檐洗過澡舒服了許多，就是頭還是暈的厲害，他本想出去看看沈識見在做什麽，結果一推開門就見沈識見倚在自己門口，滿臉都透著不高興，他剛想開口，還沒來得及說呢，門又被沈識見啪地一下合上了。
“.......”陸歸檐面對著門板，有點摸不著頭腦。
“我把外面的門窗都打開了，等家裏味道散盡。”沈識見隔著門和他說話：“這個漆揮發性太強了，你別出來，頭還暈的話先睡一會兒。”
陸歸檐確實很暈，但還是強撐著問道：“那你呢？”
“我出去一趟，待會再過來。”
“好。”
陸歸檐睡醒時，外面天光黯淡，打開手機一看已經六點多了，這一覺睡了快四個小時，頭倒是不暈了，但是疼，脖頸和下頜處火燒火燎一樣，癢得厲害。
“啊，這要怎麽辦。”陸歸檐站在鏡子前仰著脖子，衣領被扯下來大半，將整個脖頸鎖骨都露了出來，上面布滿大大小小的紅疹，連下巴和臉頰下方都沒幸免於難，浮腫讓尖削的下巴都圓潤了三分。
“咚咚咚......”門口傳來幾聲規律的敲門聲。
沈識見回來後一直在外面守著，聽著悉悉索索的動靜，就知道裏面那人睡醒了：“醒了嗎？”
“醒了。”
陸歸檐拎著衣領的手一松，走到門口時手卻一頓，說了句：“稍等我一下。”
又折了回去，從衣櫃挑了件高領毛衣出來，他本來不是在乎這些的人，但沈識見好像不太一樣。。
不好看的樣子不想讓他看到，不想讓對方更擔心，不想駁了那一片赤誠的心意。
“怎麽穿這個，紮得不難受嗎？”沈識見皺眉看了片刻，徑自扯開了毛衣領口，動作輕佻但盛著滿懷心憂，看起來還有點生氣。
陸歸檐側過頭，沒敢繼續看沈識見，頸側的皮膚燒得更厲害了。
這人大冬天的體溫怎麽這麽高，明明沒有碰到，卻連手掌周圍的空氣都灼熱了起來，烘得那股鉆心的癢意越發肆虐了，連手腳也一並麻木，僵在原地無所適從。
喉間不自覺地滾動：“不難受，穿這個暖和一點。”
“去換了，然後出來擦藥。”沈識見一改往日溫和，不容置喙，推著他肩轉了個身，那扇半掩著的門又哐當一聲合上了。
陸歸檐手臂繃緊，毛衣下擺被手指攥攪成皺巴巴一片，他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片刻後終於嘆了口氣，認命般的松懈下來，擡手脫掉了毛衣。
再出來時，換了件領口寬松的圓領羊毛衫，大大方方地坦著頸子，鎖骨延長到領口裏，凹陷處簡直能盛一灣清泉，掬一捧月色。
沈識見站在茶水間喚他：“歸檐，過來吃藥。”
陸歸檐仔細看著，以一種全新的心態去端詳這個人。他就那麽站在這裏，一只手端著水杯，一只手拿著藥片，姿態隨意放松，倚著自家的餐櫃，眼錯不眨地盯著他，等著他一步一步走近。
憐惜、珍重、擔憂、歡喜這一重重情緒疊在眼裏，最終凝成了濃得化不開的深情與迷戀。
門窗閉得緊實，空調嗡嗡的辛勤運作著，陸歸檐被熱風吹得恍恍惚惚。他走到沈識見跟前，看到了印在對方眼中的自己，那小小的倒影光怪陸離，攝取了神智。
他鬼使神差般低下頭，就著沈識見攤開的手心含住了藥片，又就著彎腰的姿勢銜住了水杯，使著勁壓低杯沿喝了一口水。
那一瞬間沈識見猶如被扔進了一團烈火之中，掌心還殘留著一絲濕潤，舌尖舐過的觸感如過電一般，瞬間竄進了四肢百骸，讓他脊髓發麻，骨節都盡數燃成了灰燼，只能怔楞在原地，帶著莫大的驚慌與不可置信的狂喜低下頭去。
陸歸檐還彎著腰，就那麽仰頭擡眸瞧著他，領口堪堪掛在肩膀上，形狀姣好的肩頸線條一覽無餘。
“藥呢？”陸歸檐開口，嗓音從唇間流瀉而出，像一陣風，烘得沈識見體內那把火更猛更烈，意識也被卷到了天邊，連一絲影兒也瞧不見了。
他吶吶地開口：“被你吃了。”
陸歸檐忽然笑了：“我說擦的藥。”
“哦哦哦！我去拿。”沈識見又去拿外用的軟膏，行動起來手忙腳亂，不過幾步路的距離他走得磕磕碰碰，比起蹣跚學步那會怕也沒好上多少。
陸歸檐看得忍俊不禁，目光追著他的背影，溫柔又堅定。
“藥。”沈識見攤著掌心，那些巧言令色花言巧語好像一瞬間都遠離了他，不知該作何言語，作何姿態。
“嗯，藥。”陸歸檐低頭瞄了一眼，又擡眼看著沈識見，垂著雙手，沒有絲毫自己動手的意思。
這是讓我幫忙？
沈識見徹底木了，他琢磨不透陸歸檐這個人，今天這一連串不尋常的事更是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軟膏被棉簽一點點塗抹開，修長的脖頸仰著，一副全然交付的信任姿態。
沈識見手臂肌肉都繃緊了，手上力道卻放得很輕，他竭力抑制住心中亂七八糟的思緒，不敢讓它們向自己期待的方向跑太遠。
陸歸檐到底是什麽意思？
這段時間兩人之間的氛圍越來越暧昧，這種若有似無的感覺攪得他輾轉反側，擔心是自己一廂情願，不敢再進一步從而馬失前蹄，又被勾得放不開手，心肝肺都被搓揉得一團糟。
他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這可真是痛並快樂著！
“怎麽了？為什麽嘆氣？”陸歸檐仰著頭，只能半闔著眼簾睨他。
沈識見看著這一大片紅斑，說道：“你後天要演出吧，會不會有影響？”
“沒關系的，不是正式的演出，我就去打個醬油，到時候遮一下就行了，再說到時候都好得差不多了。”
“塗好了。”沈識見扔掉棉簽，又問道：“是晚上嗎？”
“後天晚上，我得下午過去排練兩次。”陸歸檐扯了扯領口，清涼的藥膏塗抹開來，緩解了那股灼燒感。
“你們那個晚會......”沈識見斟酌片刻，開了口：“限制外來人員嗎？”
陸歸檐轉頭看他：“你要去嗎？”
沈識見也看著他，問道：“可以嗎？”
“為什麽不可以。”陸歸檐輕笑一聲：“就是新生們弄著玩兒的，怕你去了會失望。”
“不會的。”沈識見搖了搖頭，輕聲道：“你不會讓我失望。”
這是明晃晃的暗示，我只是想去看你，而你不會是讓我失望的。
“那可不一定。”陸歸檐瞇著眼笑，若有其事地道：“我到現在連要表演什麽節目都不知道，說不定上場慘不忍睹。”
“不會的，我相信你。”沈識見也笑了，順手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去吃飯吧，不然還沒上場人先餓倒了。”
陸歸檐看著他扣好大衣，問道：“出去吃嗎？”
“也沒啥能吃的，你現在忌辛辣，忌發物。”沈識見拍著他肩道：“天黑了，外面有點涼，去穿件外套。”
“嗯，好。”陸歸檐應了一聲，轉身進了臥室。
他正思忖著該穿什麽衣服，沈識見的聲音又傳了過來：“起風了，你穿厚點。”
“知道了，沈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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