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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前夕,法院對於周施施的上訴做了駁回,維持原判,判處公開道歉、賠償精神損失費以及支付維權的支出費用,共計七萬多。

周施施沒再狡辯,老實接受了懲罰,整個人不覆往昔的嬌蠻跋扈。

當庭的道歉白榆沒應下,周施施的歉意抹不平那些傷痛,更不能置換曾經受過的苦難。

除去律師的費用還剩六萬多,白榆全部捐給了福利院。

周施施第二晚通過平臺曬了一封手寫的道歉信,或許是因為掉粉的緣故,熱度並不高,畢竟光年前那些申明和證據就足以證明一切。

寧寧看完在群裏說:“真是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

“我剛剛試了下,她私信到現在還是關著不敢打開。”

事實上從年前開始,周施施各個平臺賬戶的私信就都關了,一開始熱度還算高的時候,每天都有人排著隊似的在下面留言諷刺,那些無盡的責罵深深刺痛到她,板子只有結結實實挨在自己身上的時候,才知道有多痛。

唐禮回:“這叫一報還一報。”

寧寧:“那這也太便宜她了吧。”

白榆看到信息的時候,iPad正放著動漫,原野新之助小朋友站在燃氣竈上攪味噌湯,方蹊說,那時顧曜知小時候看過的動漫。

她垂下眼看信息,不知道這是不是一種懲罰,她們本該都不必如此。

往昔的很多記憶已經隨著她的自洽開始淡忘,可始終記得那個夏日的早晨,她貧血坐在升旗臺下的陰涼處,有個女孩悄悄靠近往她手裏塞了塊黑巧,香濃卻不帶一點甜味,只有無盡的苦,命運給過提示,但她只聞見了那抹甜。

烏龜在玻璃缸裏鳧水,拍打出點點水花,有好幾滴落在手背上,激醒了白榆。

她回過神,隔缸戳了戳它警告:“小龜。”

小烏龜不帶怕的,還朝她張牙舞爪的齜牙,自從冬眠醒來後發現星星不見,它就不滿的很。

白榆也沒想到那顆看著挺漂亮的石頭竟然那麽值錢,還是顆明度極佳的藍寶石,太大了,戴著直晃人眼睛,要不是寧寧一眼看了出來,她都不知道這東西竟和寧寧的房子一樣貴。

而她竟然還一直放在水缸裏當裝飾品,真是罪過。

顧曜知拿書的手頓了下,敢情他不是唯一的小字輩?心裏頭那點不安分的小心思又湧了上來,說幹就幹。

白榆吃軟不吃硬,他得對癥下藥。

顧曜知放下書慢慢蹭到她身邊,一副好商量的表情,“它叫小龜啊。”

“好聽嗎?”

“……”顧曜知強顏歡笑,“好聽。”

白榆受到認可心情很不錯,對著烏龜連叫了好幾聲。

顧曜知提醒:“你覺不覺得這名字和我有點像?”

“像嗎?”白榆看見身旁人兩眼亮晶晶的正一臉期待,頓悟:“你想我給你改個稱呼。”

顧曜知在她臉頰上親了口,“真聰明。”

其實這個要求並不過分,畢竟如今兩人也算是合法同居,某人求了婚,白榆在三月到租後,和顧曜知一起搬了新家,兩居室,地理位置正好在兩人上班的中間距離上。

但她的重點此刻並未落在正確的位置上,只是有點好奇,難道這個名字真的不好聽嗎?

白榆:“要不,你試著這麽叫叫我?”

顧曜知:“小,小白?”

“聽著有點耳熟。”白榆說:“你多叫幾次我聽聽。”

還沒等顧曜知再說,iPad裏面傳來了同樣的稱呼。

——“小白,吃飯咯。”

——“小白,小白,把手伸出來。”

原野新之助小朋友端著一大盆狗糧站在小狗面前,美伢忍不住直吐槽。

白榆:“……”

空氣陷入短暫的沈默,顧曜知眼疾手快一把關掉了iPad,乖乖回到沙發上繼續裝模作樣的看書。

作為話題的挑起人,顧曜知收獲了一個人睡的特權,眼睜睜看著她回到自己的房間。

白榆才進去十分鐘不到,就聽見了敲門聲,她站在門後故意問:“誰?”

門外的人沒應聲,一張白色小紙片從門縫裏塞了進來,正反兩面都畫了顆星星,旁邊寫著星星小店,最下面是一行油墨筆寫的聯系電話,透著一點漆光,她一碰,果然還沒幹。

白榆回床上坐著,看著那串電話號碼笑,也不管門外的人有多麽焦急。

顧曜知在門外來來回回走了好幾圈,忍不住又敲了敲門,伏在上面聽。

白榆又問:“誰?”

“小顧,你的小顧來啦。”顧曜知邊說邊試著去擰門把手,才發現人家可是一點沒鎖上。

“你自己上門推銷自己?”

“對。”他拿過白榆手中的卡片放在一旁,自覺坐在床邊靠近。

白榆:“我是正經人。”

顧曜知拉著她的手貼在自己的心口上:“試試,我不貴。”

白榆不為所動:“不貴也不行。”她上下掃視了眼,整個人開始往旁邊挪。

顧曜知失笑,欺身壓過去,“什麽意思,覺得我不幹凈?”

“我可沒說。”

“但你是這個表情。”

“哦。”

“哦是什麽意思?”顧曜知背脊都僵硬了幾分。

白榆:“語氣助詞,不要過分解意。”

顧曜知松開她,整個人順勢躺在床上嘀咕:“沒良心。”

白榆又哦了聲,才把燈撳熄,慢吞吞的躺在旁邊。

……

黑暗中,顧曜知一把擒住自己胸口亂摸的手,挑眉道:“不說自己是正經人?”

“這是我的第二人格,她沒說過這話。”白榆現在說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

“所以我只在第二人格那裏是幹凈的?”

白榆:“……”

她不說話,連帶手也不亂摸了,顧曜知用力捏了捏無奈道:“那你記得跟她說說我的好話。”

“說什麽?”

顧曜知咬牙道:“就說……小顧廟小,只接待過一個人。”

“行,我跟她說,阿曜幹凈的很。”白榆沒忍住,在他懷裏笑道發抖,聲音也斷斷續續的。

“你叫我什麽?”

“阿曜。”

雖然解題過程有誤,但顧曜知卻莫名其妙求到了正解。

--

立夏那天,白榆去了黎川大學,顧曜知下午有堂講座,她悄悄溜到了後排坐著。

西裝革履,那個規整的溫莎結,她早上試了好幾遍才成功。

昨晚被動熬了個夜,白榆想不明白改了稱呼還能有這效果,坐在這裏聽了會只覺得困,闔上眼休息。

剛休整沒多久,她就聽到自己旁邊新坐了個人。

白榆伏在桌面上蒙蒙睜開眼,直直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明眸。

陽光透過梧桐枝椏落在桌上,照在人身上很暖,講座不知何時早就結束,這裏只剩下他們兩人,唯有兩人交視的浮光在流動。

她突然想起昨晚顧曜知看的那本詩集。

——我感覺宇宙正在流動

——在你的眼睛和我之間

恰如此刻。

那些預兆,那些來自宇宙不能言說的表達方式,白榆突然又察覺到了。

顧曜知伏在她旁邊的位置上,幽幽道:“我的講座這麽無聊?”

“怎麽會。”白榆坐直身子,一臉誠懇,“您的講座可太有趣了,我聽太入迷了。”

顧曜知一臉不信:“入迷到睡著?”

“可不是嘛,聽得我都想再學一遍,顧教授,現在報考您的專業還來不來得及?”

“不行,我不收跨考的。”

“這麽嚴格,我也不能開個後門?”

“我不缺學生。”顧曜知話音一轉,“不過,——

白榆:“不過什麽?”

“我倒是缺一個顧太太。”

“行吧。”

也許是沒想到她會答應的這麽爽快,顧曜知忖了好半晌,才慢半拍反應過來:“今天好像是你生日吧。”怎麽倒成了他在收禮物。

白榆:“因為。”

“沒有比你更好的禮物。”

這是宇宙給她的新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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