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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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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

劉總答應了可以繼續,但建立在一個條件上,也就是冉若瑜得陪他一道。

他的本意是拖個下水的為伴,等喝到冉若瑜喝不下去了,自己也可以順水推舟地結束。

將如此念頭道出,卻見青年並未面露半分憂色,反而微瞇起眼笑著說好。

難不成他的酒量很不錯?

事實好像的確如此,很快撂到一瓶酒後又開了瓶新的,冉若瑜生的白凈,面頰但凡掠起紅暈就會很是明顯,然而沒有。

又是跟喝白開水似的咕嚕飲下整杯,倒是冉慈先敲了下桌板,待目光被引來這處,方蹙了蹙眉,道:“小瑜,別再喝了。”

他不是沒有和冉若瑜同桌喝過酒,且對後者的每一件事都印象深刻。

記得他曾在一次朋友間的聚會上醉到半躺在沙發上意識全無,還是屈瀟聯系的冉慈善後,來到後一問,原來是被區區一罐啤酒放倒的,菜到能成為當之無愧的全場MVP。

面對弟弟,冉慈的語氣通常是溫和的,致使會給人以有商量餘地的錯覺。冉若瑜也慣會乖順地聽從兄長,現在的這回要歸屬於少數的違抗。

“沒事,”他彎了彎嘴角,笑道,“恰當的時候我會適可而止。”

說話的邏輯也十足清晰,證實了當真沒有半分醉意。

酒量不可能在同一人身上發生巨變,背後的真相掌握在少數人手中,比如說系統0106。

它是親眼看到冉若瑜從系統商城中兌換了強效解酒藥,然後提前服用的。

又是一只酒瓶散落在墻角。

劉總在一開始還保有清醒的頭腦,可是人是會被周圍的環境所同化的。

在接連不斷的慫恿鼓動、旁觀者的不言不語,以及身處其中的大比拼下,即便告訴自己要控制,他也不知不覺地被激起了好勝心。

由此造成的結果就是爛醉如泥,這還是輕的,怕就怕離酒精中毒只有半步之遙。

冉若瑜冷眼看著這一幕。

他既是不擔心劉總出事,因為但凡敢暗害冉慈的都該死,又是憂心這人當場去世,畢竟到底還在一張酒桌上,冉慈的聲譽可能會因此受損。

眼下已經有了拷問的條件,只是還欠缺一個獨處的時機。

恰逢此時,劉總猛地起身,他連站都站不穩,搖搖晃晃地要向門外走,還大著舌頭說:“失陪了,我先去趟洗手間。”

冉若瑜趁機關切地攙住了他,看向眾人:“劉總都醉成這樣了,獨身出包間不安全,我去陪他走一趟。”

到了晚上,餐廳裏人流如潮,雖說這是高端場所,也難免會有運氣不好,在走廊碰上惹事顧客的情況發生。

江星北原想跟過去,只是剛直起身就被瞪了回去。

他並不清楚冉若瑜和邢文光之間的聯系,於是也就對邢公子的無動於衷毫無意見,目光一轉,倒是朝同樣未有動作的冉慈挑釁似地開了口:

“你怎麽也不擔心一下?說到底,恐怕還是因為不夠喜歡。想和我爭,勸你還是趁早放棄吧。”

冉慈垂眼淺酌了口酒液,除卻先前的那口外,這是第二口。

他只說了兩個字:“幼稚。”

聲音不輕不重,偏偏能教人聽見,江星北的臉頓時黑了,然而若是真要反駁,反倒像是坐實了“幼稚”的形象,只得冷笑一聲,修長的五指用力捏住面前的酒杯,宛若扼住情敵的喉嚨一樣。

自兩人對話中透出的信息量太大,邢文光投來一眼,很快又收了回去,心裏想著什麽無人知道,面上還是微微揚唇帶著笑意的模樣,指尖漫不經意地劃過杯沿。

一時間三人各懷鬼胎,唯有旁邊的邱特助在真情實感地為著計劃案操心,非常敬業地低頭翻看著文件。

不久,冉慈從席間離開。

在他將近要邁出門時,江星北語氣不善地問道:“去哪?”

冉慈止住步伐,但未回頭:

“不論是誰,去洗手間都要知會你一聲?”

江星北這才悻悻然住了嘴。

此時。

另一層樓的洗手間。

出於人道主義的考量,冉若瑜先讓劉總去解決生理問題,自己則是雙手環臂,百無聊賴地倚在門旁。

畢竟他可沒有樂於賞鳥的特殊癖好。

等到裏頭嘩啦水聲消失,就見劉總從洗手間中走出,向他點頭:“走吧。”

冉若瑜也是一個點頭,然後在下一刻就將劉總雙手反剪,強行壓在了洗手池的臺子上,迫使其額頭不得不與水龍頭親密接觸。

縝密的選擇果然派上了用場,這層樓屬於娛樂設施區域,人少清靜,不止是隔間內外都鮮有路人,且更不會遇上包間裏的那幾位。

他也沒有拖時間,直奔主題:“說說看,是誰遞給你的西郊開發案消息?”

感覺後背像是有巨石在壓著,鉗住腕間的那只手力大無比,劉總吃痛出聲。

他是真的醉了,醉到路都沒看就被輕易帶上了樓,即便如此,卻還在聽到問題的一瞬忽然警醒。

沒聽到回應,冉若瑜拍了拍他的臉:“為什麽不說話,是因為不喜歡嗎?”

劉總仍舊閉口不言。

嘖了一聲,冉若瑜側過眼,他個人是沒帶什麽能夠制造傷害的兇器的,無奈有環境提供。

洗手臺正上方掛著的鏡子一角有道裂縫,估計是縫隙不大,就沒有換新的上來。

冉若瑜輕輕松松地強行掰下那塊鏡片,用鋒利的那截斷面對準劉總的面頰,冷光倒映在眼底,後者不由瑟縮了一下,接著聽到一道清潤的男聲:“現在願意說了嗎?”

他的聲音很輕,裏頭裹挾的惡意卻是極為濃重。

......那個被自己瞧不上的,認為是靠美色上位的青年真的會殺了他。

這重認知讓劉總臉色煞白,抖動著唇說道:“是那個人,是——”

或許是上天的旨意,分明就差臨門一腳的功夫,如同無數懸疑片中在接到報案後趕往現場的警察,這麽幾個字傳入了冉若瑜的耳中。

再然後,停在了最關鍵的地方。

劉總就像是那個永遠無法說完兇手是誰就倒下的受害者般,眼皮一耷拉就昏倒在了原地。

冉若瑜:“......”

系統0106很快冒了出來:【經檢測,是飲酒過量導致的酒醉,也就是說,他還活著。】

“我不關心這個。”

他低頭看了眼,頗為頭疼地揉了揉眉心,又取出手機關掉了錄音功能:“我只在乎怎樣才能獨自一人將一個一百多斤的大男人扛回去。”

這下好了,原本的盤算徹底落空,還多添了件麻煩事。

走廊上,有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在逐步接近,冉若瑜挑了下眉,想著門外路過的不是工作人員就是餐廳的顧客,正好能借機尋求幫助。

在短短幾瞬內揉出了一副情真意切的擔憂神情,而後步履匆匆地走到門口,看到來人的剎那,登時一怔。

冉慈越過他,視線投到擱地上攤著的醉漢身上,就跟看到一塊石頭一片樹葉沒什麽兩樣,且很是自然地說道:“劉總想必是徹底醉了,我來搭把手,將他一同扶回去吧。”

這正好就是冉若瑜編好的理由,說是巧合,但也沒見過有如此巧的。

剩下的疑問則囫圇著吞進了肚子裏,諸如見他席上也沒怎麽喝水,怎地會來,而且即便是去洗手間......又為何要特地多上一層樓?

兩人心思各異,卻又融洽地相視而笑,秉持著默契的沈默合力各擡住醉酒男人的一邊手臂,幾乎是拖拽著將人曳了回去。

門打開,看到劉總豎著出去橫著回來,幾人難免詫異,只是想到他那時是個什麽狀態,又覺得不足為奇了。

酒局的主角之一就此倒下,全場也就該散去各回各家了。

餐盤是只管上的,盤裏的菜是沒人動的,直至現在,偌大的圓桌上仍是整潔得教人出奇。

想著浪費也不大好,冉若瑜將目光轉到了邢文光身上,多說了一句:“怎沒見邢公子動過筷,是今日的菜色不合口味嗎?”

這話不拿去問江星北倒也不是厚此薄彼,他是儼然將懷疑的目標放在了這人身上。

邢文光不知道這點,聞聲下意識瞧了眼餐盤,不知為何,冉若瑜竟從他一瞬的神情變化中捕捉到了絲畏懼。

畏懼?

大抵是他看錯了吧。

仔細一看,邢文光的坐姿也更為端莊了,似乎還悄悄地挪動屁股,離桌子遠了些許。他道:“沒什麽,只是最近健身強度加大,不能隨意改變營養師提供的飲食罷了。”

聽到後面,冉若瑜的註意力已然轉到了別的方面。

以劉總的狀態需要旁人陪著送回,另一位酒局的主角於是打算拜托冉慈讓邱特助上陣,但被拒絕了。

“為什麽?”考慮到是在求人,江星北能屈能伸,收起對付情敵的那套,相當客氣,“他住的那家酒店離這裏不遠,而且其餘人都喝酒了。”

冉慈找的理由不大走心,但是符合勞動法:“以我給出的加班費用,邱助理的工作時間到此為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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