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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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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醉

遵法守法要從每個人做起,江星北最後選擇另辟蹊徑,他叫了代駕,又請求邢文光隨同,後者待誰都是一副笑臉,自是應好。

本來還想死皮賴臉蹭著冉慈的車一同回去,可惜臨時接到了一通電話不得不遺憾離場,聽內容大抵是得忙活到天明,晚上也沒有回來的可能。

代駕隨後就到,邢文光先扶著劉總將他安置到後座上,又給細致地扣上安全帶。

他隱在半邊的陰影裏,光線昏暗,縱使冉若瑜就站在門前也看不清邢文光的臉,只聽得見那隱含著微微笑意的聲音,上揚的尾音仿佛帶了點勾引的意味:“小瑜,過來。”

冉若瑜不動如山。

邢文光低笑一聲,半身探出湊到面前來,他什麽失禮的動作也沒做,只是遞給了冉若瑜一張名片,而後又坐了回去。

“這上面有我的聯系方式,如果你在漫漫長夜中需要心儀的陪伴和慰藉,可以來找我。”

在某個詞上有意加了重音,內裏意味明顯。

冉若瑜依舊不為所動:“不用了。”

邢文光並不急切,放柔了語氣,循循善誘道:“我看得出來,你的靈魂孤獨、寂寞,且無處安放,需要一個能讀懂你的人,來......”

“真的不用。”

冉若瑜打斷了他,冷靜道:“我已經有了Chatgpt。”

什麽夜聊,與其撩騷,不如和AI談談人生哲理。

一只手搭在了肩上,或者也可以說是攬住,冉慈立於冉若瑜身後,無聲地宣揚著存在感。

兩人的視線驀然相碰,凝滯數瞬,還是邢文光先一步受不住地移開,又頂著無形的壓力再度強調:“歡迎你隨時來找我。”

他伸手一拉車門,砰地關上,絕塵而去。

冉若瑜回過頭,才發現還有個人,驚了一驚,隨即笑道:“走吧。”

說完忽然意識到有哪裏不對。

——第一個字的發音還是正常的,到了後邊的語氣詞,便如同用氣音說的話,輕微到似乎能飄散在空中。

系統0106也在這時出來提醒道:【忘了告訴你,你方才用一個積分購置的解酒藥有副作用。】

頭愈發得昏,冉若瑜幾乎是在用全部的意志力撐起眼皮來聽那麽一段話,忍著質問它為何不早說的欲望問道:“什麽?”

【也沒什麽,不過就是解酒藥實則不會真的消解醉意,而是將所有你喝下酒時產生的感覺持續累積,最後再一股腦地反饋到你的身上。】

如今顯然就是最後的那個時候。

隨著最後一個字敲在耳膜上,冉若瑜啪地豎直栽倒了下去,好在身旁之人隨時關註他的一舉一動,於是免遭了和水泥地貼臉開大的命運。

同樣幸運的是,兩人的位置在餐廳的外圈,此時邱特助正巧將車停在了他們前邊。

轉眼望去,後者透過透明的車窗看見情狀不妙,在冉慈的從旁協助下,冉若瑜的雙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整個人卻是像面條一樣軟軟垂下,和剛被送走的劉總如出一轍,顯然是醉極了。

他問:“冉總,需要幫忙嗎?”

冉慈說了聲“不用”,輕輕松松就將弟弟塞進車裏,連同自己一起。

冉若瑜全程沒反應,直至靠上了真皮的椅面,這才睜著圓溜的眼睛發出小聲的輕哼。

車內燈被打開了,昏黃的光線掠進眸底凝作了一灣淺淺的琥珀,他的眼尾上挑,看向人的目光既帶著懵懂,似乎又透著純然的信任,就像是收起利爪的貓。

起初,冉慈被看心裏一軟,然後很快就發現不過是眨眼間產生的錯覺。

酒品分人,有的喝醉了會大鬧一場,不攪個天翻地覆便不罷休,有的表現為頭暈目眩,只想躺下來安安靜靜地睡上一覺。

不幸的是,冉若瑜屬於前者。

幸運的是,他沒吵沒鬧沒發瘋,只是平平無奇地突然愛上了角色扮演。

首先進入的是西方童話裏英勇騎士的角色,冉若瑜化手為劍啪地一巴掌就拍在了最近的前座靠背上,氣勢洶洶的聲音回蕩在狹小的空間:

“可惡的惡龍,快把我的公主還來!”

無辜受難的邱特助:“???”

然後又輪到了另外一人。

只見冉若瑜緊接著側過半身,對著哥哥不確定似的仔細瞧了瞧,忽然一把將他抱住,驚喜連連:“公主,太好了,原來你在這裏!”

被緊緊抱住,那一瞬間,冉慈的身體不覺僵了僵,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要撞上冉若瑜的額頭,捏住對方的手腕正準備冷酷無情地掙脫開來,這人已然開始了下一輪的自娛自樂。

“來人吶!朕的愛妃呢!”

這回的劇本一直持續到開車抵達酒店,醉鬼的邏輯意想不到地嚴絲合縫,將上次的基礎設定有所延續。

在此之中,冉慈被口口聲聲喊了無數聲的“愛妃”,邱特助繼續打醬油,充當了聽起來很有反派氣勢,實則毫無戲份的和他搶愛妃的禦前大奸臣。

冉若瑜在演戲時非常帶入自己的角色,爭著鬧著要和“愛妃”做某些親密行為。

大庭廣眾之下,即便真有想法也不能表露,冉慈沒有縱容他,冷聲說了聲“醒醒”,隨即就感到有什麽撲進了懷裏。

冉若瑜仰頭看他,圓眼帶著濕漉漉的祈求:“真的不可以嗎?”

這樣的他很是少見,就是年紀尚小那會,也只是跟在身邊“哥哥”“哥哥”的叫,類似於撒嬌的行為卻沒有。

冉慈垂眸望他,鬼使神差地頓了頓,將回答道出時聲線依舊平穩:“......可以。”

在冉若瑜湊上來前,又淡淡補充,點了點左側的面頰:“只能在這裏。”

車內後視鏡倒映出後座旖旎的景象,一道視線不經意地投去,旋即又收回,剎那握緊方向盤的手指流露出了他的內心。

“到了,”邱特助停車回頭,詢問,“需要我幫忙把小少爺扶上去嗎?”

冉慈搖頭,他不是會壓榨員工私人時間的老板,與之相反,公司設置的福利制度在一眾同行裏算是拔尖的,只道:“辛苦了,你回去好好休息。”

拖著一個累贅步入電梯,冉若瑜半身掛在他身上,醉眼朦朧,冉慈卻也不打算問他住哪間房,不加遲疑地選定了自己所在的樓層。

很快,套房中的日光燈亮起。

冉若瑜躺倒在床,但生命不息,作妖不止。

他的意識似乎有一瞬的清醒,篤定道:“你不是他。”

下一刻又暴露了發瘋的本質:“我的愛妃呢?!被你藏到哪去了?!”

聯系上下文,冉慈的面色有一瞬緊繃,他擡手鉗住冉若瑜的下頷,迫使其與自己對視,語調卻是極其地溫柔,隱綽的寒意教人背後發涼:“他是誰?”

這樣的姿勢不大舒服,冉若瑜不安分地動了動,掣制著他的那只手也就順勢放了下來。禁錮一解除,他當真一反常態,老老實實地回道:“是我喜歡的人。”

“哦?”

冉慈唇邊還帶著笑,然而眸光一下就冷了,指尖輕輕地劃過他柔軟的面頰,一路勾勒到脖頸、鎖骨,而後停住,漫不經心地問:“那是怎樣的人?近來同你走得近嗎?”

“是江星北、邢文光……還是顧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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