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十二、樂高

關燈
六十二、樂高

有了許誠帶來的銀針,劉柳總算活著撐到了瀘州。臨近雲南,吳家的勢力已是盤根錯節,韓興不敢張揚,只得帶人扮作客商低調入城。俘虜吳嘯被嚴密地看管了起來,對外只說是水土不服生了病。真病號劉柳在許誠和沈木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咳嗽不止,假病號吳嘯被打暈了擡著面蓋白布生死不知,客棧老板頂著韓興真誠又兇惡的眼神詢問:“貴商隊真的不是染上了什麽疫病嗎?”

在韓興的鈔能力下,客棧老板終究未敢怠慢,仍是調配了三間天字號並十來間人字號房給他。面對韓興,劉柳歷來不知“客氣”二字怎麽寫,當仁不讓地挑了一間天字房。假病號吳嘯和他的兩個看守住進了另一間,劉柳本以為最後一間是韓興的,誰知他轉手讓給了許誠,自己帶著餘下人手住進了人字房。

劉柳自然覺得這貨真是抓緊一切機會邀買人心,許誠卻面有慚色,似有被打動之意。劉柳拉住他問:“該不會韓大坑一間上房就把你收買了吧?”

許誠忙道:“怎麽可能!”想了想又道:“其實他人也不壞,只是一心為了北伐著想,有時做事難免急躁了些…”

劉柳氣個倒仰:“他那是急躁?他那是要玩兒死我!”

許誠:“你別急啊!鄺老說了,你這病不能老生氣!你也別忒小心眼兒了是不是… ”

劉柳覺得再聽他多說一個字就能被氣死,捂著耳朵叫到:“別說了,你叫小二給我送熱水,都洗洗睡吧慢走不送了親…”

許誠:“你說什麽?”

劉柳:“昂?我說什麽了嗎?”

許誠:“…那你休息吧。我們在此地等韓將軍籌糧,你也能安心調養一陣。”

劉柳嘆道:“沒那麽容易。你看韓大坑那副鬼鬼祟祟的樣子,瀘州刺史只怕是敵非友,咱們闖到了人家地界上,想‘安心’是不可能了,不用每天逃命就算燒了高香了。”

許誠皺眉道:“不會吧?!包暉刺史乃是朝廷命官,無論如何也不至於公然追殺我們啊!”

劉柳:“他還用追殺我們?只要叫人把我們的行蹤賣給吳家,就夠咱們喝一壺了。只盼韓大坑手腳夠快,早點調了糧回楚州才好‘安心’吧。”

好的不靈壞的靈,第三日一早,韓興突然遣人回來接應劉柳和吳嘯等人去別處落腳。劉柳心態尚可,許誠卻如臨大敵,連弓箭都從箱中翻出來藏到馬車上了。吳嘯大約由於時常被打暈,睡眠實在不錯,此時尤其精神抖擻,傲然道:“爾等宵小,還不速速將本公子放了!待我吳家拿下爾等,本公子發發善心,或者可以給爾等留下個全屍!”

劉柳喝到:“你才宵小,你全家都是宵小!吳家久踞大理,不思報國,反而囤糧不發阻撓北伐,就不怕來日滿門抄斬,株連九族嗎?屆時鎮守巴蜀的吳曦將軍臉上也無光吧?”

吳嘯回到:“賤人!既曉得吳大將軍名號,還敢在本公子面前放肆!”

劉柳一邊低頭玩弄指甲一邊道:“吳曦追隨韓相北伐,便是那個什麽‘將軍’的名號,還不是韓相封的。”

吳嘯啐道:“呸!小人得志罷了!我家吳大將軍遲早蜀中稱王…”

劉柳突然擡頭,對押著吳嘯的兵士說:“都聽到了?巴蜀將軍吳嘯已有不臣之心,你們速速報予韓相,趁吳曦羽翼未成,早做打算吧。”

吳嘯大怒,罵道:“你這個不男不女的賤人!有朝一日叫你落在我手中,我必將你剝皮抽筋,剝光衣服丟進妓館,看你有何面目再著男裝招搖過市!”

許誠聽得冒火,一拳搗在吳嘯肚子上,對劉柳道:“打暈了算了,省得聽他滿嘴噴糞。”

劉柳笑道:“不必,打暈了還要弟兄們擡著,豈不累人?你且把襪子脫了。”

許誠老大不好意思:“脫襪子幹嘛?”

劉柳:“等下只要他張嘴,你就把襪子塞他嘴裏。”

吳嘯:“你這毒婦…”

劉柳瞪他一眼,許誠作勢要脫鞋,吳嘯立馬把嘴閉上了。劉柳對許誠道:“你看,錯失機會了不是。”

在生化武器的威脅下,吳嘯後半段路程十分安靜,即便劉柳極盡冷嘲熱諷之能事,吳嘯都沒還嘴。韓興選的新落腳點在南宋、大理兩國交界之處,頗有幾分“燈下黑”的意思。由於南來北往行商不絕,連劉柳他們一行人看起來都沒有那麽顯眼了。

劉柳甫一安頓下來,就對許誠道:“幫我留意韓大坑,我有事情找他。”

許誠問:“說吳曦要自立為王?你有真憑實據嗎?”

劉柳搖搖頭:“有別的事兒。”

韓興每日早出晚歸,劉柳好容易抓住他,已是夜半三更了。韓信看起來十分疲憊,撫著額頭道:“姑奶奶,這麽晚了,您又有什麽事兒啊?”

劉柳:“韓將軍,咱這不是有日子沒見了,楊某人心中十分惦記嘛。”

韓興整個人都清醒了,道:“您有事說事吧。”

劉柳笑道:“我聽說大理盛產一種蘑菇,喚作‘見手青’。顧名思義,這種蘑菇被切開或掰開的截面會迅速變成青色,雖然略有毒性,但是滋味十分鮮美。咱們如今離大理一步之遙,不找來吃吃豈不可惜了如此良機?”

韓興:“不是吧大姐!這大半夜的你找我就是為了讓我給你找什麽蘑菇吃?!”

劉柳:“不全是,還有件小事,史家還沒放糧嗎?”

韓興白了他一眼,道:“難啊!”

劉柳忙問:“是他們不認信物?墨陽劍不管用?”

韓興道:“也不是,史家商鋪接了號令,卻推說沒有囤糧,一應糧米都握在吳家手中,即便想支應,也無能為力。”

劉柳皺眉道:“我等離開楚州時,大軍糧草所餘已經不多…韓相可有消息傳來?軍士步卒可還能穩得住?”

韓興點點頭:“韓相已經自出家資,從兩淮臨時調撥了一些糧草。”

劉柳嘆道:“不是長久之計!史家陽奉陰違,這樣下去遲早拖死我們。與其如此,不如撇下史家,直接同吳家談,只要吳家松口…”

韓興打斷他道:“吳家主事連面也不肯露,擺明了不想談。”

劉柳:“你抓來的人質呢?”

韓興搖頭道:“我早取了他的隨身玉佩,言明吳嘯在我手中,但是吳家無動於衷。”

劉柳問:“吳家如此行事,莫非已經投敵叛國?”

韓興想了想道:“還不至於,應該仍在觀望權衡。”

劉柳:“我等為籌糧而來,吳家拖得越久,對金軍越有利。即便是在權衡,只怕他們的心已經偏了。”

韓興沈默不語。劉柳道:“既然如此,還客氣什麽?把吳□□拎出來,大家誰也別想好過!”

韓興:“…吳□□?吳公子?他哪裏像□□?”

劉柳:“不重要了大坑。今天就叫他寫血書給家裏,吳家再不放糧,咱們就撕票!”

韓興一陣淩亂,道:“韓某投筆從戎一心報國,怎麽在你嘴裏竟和山賊土匪一般,什麽綁票撕票?有辱斯文!”

劉柳:“…坑啊,你不要總是又當又立好不好!”

吳嘯被許誠幾個帶進來時仍舊一身倨傲,乜斜眼道:“爾等想通了?可是要放了本公子?”

劉柳道:“切他一根手指。”

吳嘯大驚,隨即罵道:“毒婦!你敢動我?!我必將你碎屍萬段…”

許誠隨手拿了一塊破布塞進吳嘯嘴裏,問到:“切哪根?”

劉柳搖頭道:“不用你。”轉頭對韓興道:“你來。”

韓興:“…為什麽是我?”

劉柳:“這還用問嗎?他好好的一個孩子,怎麽能做這種事!”

韓興:“… …”

劉柳又囑咐到:“切的齊一點。”

韓興:“…這又是為什麽?”

劉柳:“與人方便自己方便唄。你切的齊一點,好方便吳公子來世投胎做樂高。”

韓興、許誠:“樂高?”

劉柳解釋道:“就是一種積木,顆粒比較小,可以拼湊成各種形狀,小孩子們都比較喜歡。”

眾人惡寒。吳嘯頭搖得如同撥浪鼓一般,竟被他在韓興下手前吐掉了塞口布,也顧不得眼淚鼻涕,大叫道:“別切!我寫!”

韓興叫人取了筆墨,又對劉柳道:“你真是狠得下心。”

劉柳點點頭:“我心狠,你手辣,要不怎麽說咱倆才是天生一對兒呢。”

許誠心中憤懣,隨便尋了個由頭告退。劉柳也不在意,一味和韓興玩笑。見人走了,韓興氣咻咻道:“你明知他對你有意,幹什麽又擺出這個做派來?”

劉柳咳了一陣,盯著被染紅的帕子道:“他應該有更好的選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