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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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高三,我在上學,我要高考。

但是沒關系,高考後我就可以找到。

找到?

找到什麽?

就好像我不是我,如果我不是我,那我是誰?一個迷路的靈魂闖進這具軀殼?

我不應該在這。

我要尋找些什麽。

找。

找什麽?

我闖進來了。

不對。

誰?

誰?

誰?

我是誰?

“你不準和娜娜一起上廁所!!!”手機備忘錄裏是這樣的便簽。

我扶額,拜托,即便沒有看到備忘錄裏的內容,我也不會與女生結伴去廁所啊!

我又穿越成了宮水三葉。

為什麽要用又?

好像是之前也有怎麽回事,也許是筆力尚淺的作者不知如何開頭而隨意糊弄。總而言之就是睡夢中穿越成了宮水三葉,這一天我穿越成她,她也應該同時穿越到我的身體?

這是她的高中。

欸,不對,這不是我的高中嗎?

校風:勤奮、求實、團結、拓進

教風:敬業、崇實、嚴謹、愛生

學風:刻苦、踏實、活潑、尊師

沒錯,的的確確是我的高中,實驗樓上的校風教風學風都一字不差。

三葉居然是跟我一所學校的嘛。

我撩撥著耳邊的發絲,皺眉思索,腦海裏卻是熟悉的旋律。

“If I’ve otten your voice and face,Will I know it’s you if I see you in this broken world’”(如果我早已忘記你的聲音和模樣,在這個破碎的世界裏還能認出你嗎?)

關鍵不在於我對你的感情有多深厚,沒必要擔憂,反正都是認不出來的。

也許放學路上擦肩而過,或者食堂裏隔壁落座。

認不出來,根本認不出來。

沒有辦法。

做不到。

“啊,又變過去了。”旁邊的聲音主人是在向我搭話?

轉過頭,對方應該是三葉的朋友娜娜?

我歪著頭,甜甜一笑,朝她揮揮手。

“你好哇。”娜娜也向我揮揮手,“我知道你不是三葉。”

欸?欸欸欸?這就被識破了嗎?盡管我也沒想要偽裝,但是怎麽就一眼被看穿?

“是這樣嗎……”我尷尬而又不失禮節的微笑。

“嗯,你這麽冷淡,肯定一下子就看出來了。跟著我吧,知道你找不到班級。”娜娜走快了幾步,把我落在後面。齊耳短發的幹凈背影,並不是很好相處的類型?

“你好哇”大概是習慣性的用語?實際上娜娜並不是很擅長交際的人,我是怎麽看出來的呢,畢竟同類的話就有著天然磁場嘛,學生時代一眼就能明白對方是什麽樣的人設。“哇”大概是三葉傳染給她的常用語氣詞?相處久了的朋友眉眼會相似,吐詞語調亦是如此。所以現在的娜娜應該變得開朗外向一點了?

“你這麽冷淡”,是說三葉平時會對她很熱情嘛?嘰哩喳啦的率真小麻雀纏上冰冷淡漠的脆弱天鵝?緊隨娜娜身後的我一句話沒有說,腦海裏卻瘋狂冒出稀奇古怪的念頭。

多年後回憶的話,除了語文課裏的一句古文一首詩詞,幾乎總是想不起任何課老師說的任何知識點。更有甚者,連老師、同學都憶不起一點。一個班三四五十個同學,一個都想不起來。畢竟習得的知識點構不成記憶中的錨點,能夠從回憶海裏上浮的,只有意義。

一個欣喜的眼神、一次用力的揮手、一聲動人的招呼。

但是就連尋找意義本身也是沒有意義的呢。

我為什麽要打出這樣的話呢。

我冷眼看著坐在課桌前的自己。

回憶不起老師講書的任何一句話,一節課四十五分鐘就這樣枯萎謝下。

下課,尿急,找廁所。

我一個人出教室門四處找。

廁所分布在樓層的四個角,一個角只有一個性別的廁所。這層樓這一角是男生廁所,轉悠到另一角發現竟然也是男生廁所。

指甲掐著手心,我很氣,我在憋尿。

樓是爬不了了,爬不了一點,下樓的話倒是勉勉強強。下面一層本該是女生廁所的,應該是這樣子的,但是當我跌跌撞撞下了樓梯,面對廁所門口擡頭一看。

中性廁所。

中性?

本應該是女生廁所卻被改成了中性??

中性是什麽性別???

我匪夷所思。思索半天,不得其解。

那我算不算中性?大概不算?能不能用呢?

我苦思冥想決定再轉轉找找廁所,實在不行再回來。

有些人遇到困難會主動尋求幫助,但是有些人不會。

比起向外求,她們更喜歡向內。

其實我可以回去問問大崎娜娜廁所在哪的,我為什麽不呢?

娜娜,什麽娜娜。

NANA,什麽NANA。

她是誰來著。

她的……是……?

我記不起剛剛遇見的女生的臉,好像大家都是一個樣子。相貌,模樣,臉,我按照畢業照依次尋找,沒有一張臉吻合。

無數的臉。

我分不清。

這是小學,又回到了小學,好不容易。

我逆時而上回到了六年級。

六樓是六年級,五樓五年級……一樓就是一年級。

我拼命地下樓,瘋狂地奔跑。

一年級的教室。

但是,沒有辦法更往前了。

被鎖住的時間。

我做不到了。

我只能在一年級的教室裏看看座位表。

我找不到。

請讓我找出離開學校的辦法!

我明明已經畢業了啊!

被磚塊砌死的屋子。

灰塵。

熊貓花紋的紗窗。

生銹的欄桿。

淚水。

房間內留下的一瓶瓶酒的包裝盒。

紅漆的被木條封死的木門。

鎖死的鐵門。

壞掉的老式窗戶。

皸裂的房屋外墻。

裸露的電源總閘。

腐朽的床板。

回過頭的……

“不要回想,不要偶遇,不要有任何嘆息。”

我念著簡媜老師的話,試圖當作三句真言。

我得走出去,我沒有什麽要找的了。

我找不到。

我不想去找了。

我害怕。

如果我能變得很好的話,就寫一封信吧。

然後在表白墻上告訴大家,貓的天空之城裏有我寄出的一封信。

信的密碼是。

我的名字。

笑笑嘛。

你笑笑嘛。

上一章傳來這樣的話。

對哦,為什麽一想到青梅竹馬四個字就很難受呢。

拜托,你不覺得有個青梅竹馬,很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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