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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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晚自習尚未開始的四十分鐘前，我早早來到教學樓。落日熔金，暮雲合璧，我站在走廊上遙望夕陽。隔壁班有人走了出來，扶住欄桿眺望遠空，是以前高一的室友，現在恰好分班分在了隔壁。
“我們去看夕陽吧。”空無幾人的教室嘈嘈雜雜，吵鬧的背景下我歪著頭對她發出邀請。她眼神渙漫，嘴角下撇，頭發亂糟糟的沒有打理，看上去心情好像不太好。
【距離大考只剩54天，親愛的同學們請奮力拼搏做好準備——】喇叭裏傳出壓抑的倒計時，嘈雜的教室隨之沈寂無聲。猶如廣告牌翻轉一般，先前所剩無幾的苦笑瞬間切為沒有表情的抑制。
“不了，”她苦笑著搖了搖頭，“我還有幾張卷子要做。”於是收起表情，像是瀝幹一張浸水的卷子，吹吹風又可以做了，整個人平靜地走回教室。
我也有好多卷子要做，有好多錯題要整，但是夕陽要落下去了。
我只能一個人來到偏僻的樓梯拐角處，一個人盼望夕陽被大地一點點吞噬。也許夕陽真的挺好吃？微醺的夕光灑在河對面的樹林，黃葉與綠葉顫顫巍巍地互訴心意，大約沒什麽深意，你哭罷來我也泣。微風拂過，黃葉止不住地掉落，明明是四月春，地上盡鋪滿黃葉。
可是，夕陽真的很好看呢。
可是，夕陽很好看呢。
可是，要落下去了。
落下去的話，如果是菜菜的話，她會陪我去看的吧。
“蕭玥蕭玥，下課了我們去餵魚吧？”同桌菜菜對我說。
“餵魚？用什麽餵？”我從小說的奇譎瑰麗波瀾壯闊裏掙紮出來，迷糊道。
“哼哼哼——”菜菜擡起頭，用鼻孔面對我，“到了你就知道了。”
“所以能不能有點淑女風度？”我扶額。這是高一一個稀松平常的周日下午，也是唯一一大段自由活動時間——周日下午可是會足足提前100分鐘、少上兩節自習課的。
這寶貴的100分鐘，原本我是打算早早吃完飯洗完澡回教室看小說的，但是菜菜莫明其妙的自信哼哼勾起了我的興趣。
下課鈴響，菜菜和我直奔小賣部。
“所以只是面包嗎？”我看著菜菜在認真地挑選面包。
“不，面包是我的晚餐。”菜菜哼著不知名的小曲，選了紫薯餐包，隨手又拿了兩包辣味幹脆面，然後結賬付錢。
我也買了紫薯餐包作晚餐。
“嗯……菜菜你不會要用幹脆面餵魚吧？”我咬一口紫薯餐包，不解地問道。
“哼哼哼！”菜菜繼續哼哼，“不，是我想吃幹脆面了！”
河邊紅木欄桿，菜菜望著水下簇簇金魚，慢條斯理地拆開幹脆面啃了起來。
“不餵魚嗎？”我疑惑不解，難道菜菜真的只是自己想吃？還是覺得只有自己才算美人魚？說是餵魚實際上只是給自己加餐投食？
菜菜咀嚼著幹脆面：“哼哼哼———he tui——tui——tui——”嚼碎的幹脆面如同離弦之箭般不斷tui入水中，魚兒仿佛驚弓之鳥鳥獸四散。
我目瞪口呆風中淩亂：“你你你不保持一下淑女風度的嗎？”
菜菜tui完口中剩餘的幹脆面，卷卷的長發隨風飄蕩，一臉理所當然：“我在餵魚啊，餵魚也需要淑女風度的嗎？”
四散的魚兒察覺到美食入水，簇擁到橋邊開始進食，不斷的將沈入水面的幹脆面吃下。
我捂臉，下意識後退著遠離菜菜一步。
“很好吃的呀，蕭玥蕭玥，你要不要也來？”菜菜揮著另一包沒拆的幹脆面。
我捂著臉，擺擺手又後退一步。
“嘖，”菜菜不滿，“明明又可以餵魚又可以品嘗幹脆面的美味，你不覺得很棒嗎！你難道不想體會一下嗎！？”
“所以這種體驗還是算了吧……”我悄悄環顧四周，生怕別人發現，做賊心虛一般小聲嘀咕表示抗拒，“而且——”周圍沒有人的緣故，我的聲音也大了起來：“魚要是知道它們在吃你的口水，它們會瘋的！”
“啊——我的口水……”菜菜左手翹著蘭花指撚著幹脆面，右手輕輕捂著紅著的臉，若有所思地低頭又呡了口幹脆面，嚼了嚼：“啊tuituitui——”
“啊啊啊——“我捂住眼。
“哼哼哼——本姑娘真是太機智了！即可以品嘗美味又不用擔心垃圾食品讓我長胖，甚至還能餵魚享受投餵的樂趣！哼哼！”吃（tui）完幹脆面的菜菜雙手叉腰，在紅木欄桿前狂笑。
狂笑的卷發女生，紅木欄桿，青綠的河水，傻乎乎等著投食的簇簇金魚，以及不遠處雙手捂臉的自己。
為什麽不見了，為什麽不笑了。
如果菜菜笑起來的話，很好看的。
菜菜的笑，很好看，確實很美，與其說是甜美感，不如說是過於自戀而不留心外界？
普通的一節數學課，菜菜把小說放在架在書桌肚與腿上，神游小說。
我瞥了瞥老師，瞅了瞅菜菜，我微微低頭，張開嘴，保持唇齒不動發出細若游絲的聲音：“老師在看你。”
菜菜擡頭看了看老師，甜美地一笑，接著繼續低頭看小說，理直氣壯道：“嗯嗯，我知道我天生麗質，沒有辦法，長的好看就是用來被看的。”
理直氣壯理所當然，我沒有辦法反駁如此自信的菜菜。
“眼鏡掉了……”菜菜趴在桌子上嗚呼。
剛剛捉水母（捉迷藏）回來，本該甜美的菜菜失去了眼鏡卻變成呆呆鳥一只，整個人變得傻楞楞的。
“嗚……”菜菜不高興，失去眼鏡的眼神失去焦距。
“雖然快上課了，但是還能去找找？”我伏在旁邊看菜菜。
“沒事，這節晚自習老K坐班，我們去找吧！”菜菜想起坐班老師，整個人精神起來。
嗯，雖然老K不問事，但是這樣公然曠課好嗎……這樣思索著，我跟著菜菜來到捉水母的小樹林，菜菜迷糊著，瞇著眼仔細把樹瞧了個遍。
“欸？會掛在樹上嘛？”
“嗯，這不是我撞到的那顆……”
“所以失去眼鏡的你看半天就是為了分辨這個嗎！！”我不能理解，菜菜的度數應該不高才對。
捉水母雖然是捉迷藏，但規則也是觸碰視為捕捉。晚自習的課間十分鐘，其實遠遠來不及捉一兩輪。不過話說回來，只是樹的話，根本不應該撞到的，但是樹被鐵絲綁著就不一樣了。蠻恐怖的，還好菜菜只是被絆倒掉了眼鏡，沒受什麽傷。
“還好只是被絆倒摔了一跤……”我嘀咕。
“嗚嗚……”菜菜哀嚎。
找到了菜菜被絆倒的地方，雜草不高，很快找到了眼鏡框，但是鏡片不見了，憑著一兩盞路燈在黑漆漆的夜難看清鏡片掉落何處。
路燈照射在鏡片上會有反光吧？
“菜菜，趴下！”我指揮道。
“嗷嗚！”菜菜撅嘴不聽令。
我嘆口氣，俯下身子，探下腦袋，不斷移動視角，想要捕捉到鏡片的反光。
一點點的光，只要一點點就可以找到。
一只淺灰色的老鼠陡然出現在視界裏。
我嚇了一跳。
不，不是老鼠，是倉鼠。
它腳下踩著什麽，它跳走了。
我捉到了那束細微的光，我找到了鏡片，我遞給了菜菜。
菜菜不低落了，菜菜很開心。
我也很開心。
“吞吞，走開。”微笑著的我咬牙，從嘴裏吐出一句不明所以的話。
這是畢業後的下午，回校領畢業照。
適逢菜菜，一起出校門買奶茶。
“我請你吧。”菜菜甜美地笑道。
“不用不用，我來吧。”我推辭道。
菜菜沒有管我直接付了錢，付完錢和朋友聊天。
菜菜一直在聊天，在聊我聽不懂的游戲，我沒有辦法插上話。
有點小小的不開心。
但是我真的不玩那個游戲。
往後的日子相遇，再聚還有什麽意義。我倏忽想起自己高一寫在本子上的語句，一個不經意，句子撕裂了心口蹦噠出來。
甜甜的奶茶，有點苦。
往後的日子還會相遇嗎。
高三的語文老師說過，你們高中一畢業，很多人這輩子再也不會碰面。我喜歡這句話，我喜歡高中畢業，這句話給了我堅持過完高三的動力，因為畢業了班上有的傻逼一輩子都不會遇到了，這真是太棒了。
但是我知道我也不會與友人再聚。
好像沒有什麽意義。
大家都會有自己的事情。
很累，沒空。
有時候會流露一丟丟回憶，或者，一丟丟也沒有。
想起，忘記。
忘記。
忘。
我忘卻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頭開始疼了。
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忘卻了。
重要的人？重要的事？
不想忘記的。
不該忘記的。
“吞吞，不要吃掉。”
頭痛欲裂，我抱著頭祈求。
“吞吞，滾開。”
我說了什麽，我什麽也沒有說。
什麽發生了，或者什麽也沒有發生，太陽一如平常地耀武揚威，萬裏晴空藍的透徹。
我對著遠去的卷發女生揮揮手，我忘記了什麽。
我什麽也沒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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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晚自習尚未開始的四十分鐘前，我早早來到教學樓。落日熔金，暮雲合璧，我站在走廊上遙望夕陽。隔壁班有人走了出來，扶住欄桿眺望遠空，是以前高一的室友，現在恰好分班分在了隔壁。
“我們去看夕陽吧。”空無幾人的教室嘈嘈雜雜，吵鬧的背景下我歪著頭對她發出邀請。她眼神渙漫，嘴角下撇，頭發亂糟糟的沒有打理，看上去心情好像不太好。
【距離大考只剩54天，親愛的同學們請奮力拼搏做好準備——】喇叭裏傳出壓抑的倒計時，嘈雜的教室隨之沈寂無聲。猶如廣告牌翻轉一般，先前所剩無幾的苦笑瞬間切為沒有表情的抑制。
“不了，”她苦笑著搖了搖頭，“我還有幾張卷子要做。”於是收起表情，像是瀝幹一張浸水的卷子，吹吹風又可以做了，整個人平靜地走回教室。
我也有好多卷子要做，有好多錯題要整，但是夕陽要落下去了。
我只能一個人來到偏僻的樓梯拐角處，一個人盼望夕陽被大地一點點吞噬。也許夕陽真的挺好吃？微醺的夕光灑在河對面的樹林，黃葉與綠葉顫顫巍巍地互訴心意，大約沒什麽深意，你哭罷來我也泣。微風拂過，黃葉止不住地掉落，明明是四月春，地上盡鋪滿黃葉。
可是，夕陽真的很好看呢。
可是，夕陽很好看呢。
可是，要落下去了。
落下去的話，如果是菜菜的話，她會陪我去看的吧。
“蕭玥蕭玥，下課了我們去餵魚吧？”同桌菜菜對我說。
“餵魚？用什麽餵？”我從小說的奇譎瑰麗波瀾壯闊裏掙紮出來，迷糊道。
“哼哼哼——”菜菜擡起頭，用鼻孔面對我，“到了你就知道了。”
“所以能不能有點淑女風度？”我扶額。這是高一一個稀松平常的周日下午，也是唯一一大段自由活動時間——周日下午可是會足足提前100分鐘、少上兩節自習課的。
這寶貴的100分鐘，原本我是打算早早吃完飯洗完澡回教室看小說的，但是菜菜莫明其妙的自信哼哼勾起了我的興趣。
下課鈴響，菜菜和我直奔小賣部。
“所以只是面包嗎？”我看著菜菜在認真地挑選面包。
“不，面包是我的晚餐。”菜菜哼著不知名的小曲，選了紫薯餐包，隨手又拿了兩包辣味幹脆面，然後結賬付錢。
我也買了紫薯餐包作晚餐。
“嗯……菜菜你不會要用幹脆面餵魚吧？”我咬一口紫薯餐包，不解地問道。
“哼哼哼！”菜菜繼續哼哼，“不，是我想吃幹脆面了！”
河邊紅木欄桿，菜菜望著水下簇簇金魚，慢條斯理地拆開幹脆面啃了起來。
“不餵魚嗎？”我疑惑不解，難道菜菜真的只是自己想吃？還是覺得只有自己才算美人魚？說是餵魚實際上只是給自己加餐投食？
菜菜咀嚼著幹脆面：“哼哼哼———he tui——tui——tui——”嚼碎的幹脆面如同離弦之箭般不斷tui入水中，魚兒仿佛驚弓之鳥鳥獸四散。
我目瞪口呆風中淩亂：“你你你不保持一下淑女風度的嗎？”
菜菜tui完口中剩餘的幹脆面，卷卷的長發隨風飄蕩，一臉理所當然：“我在餵魚啊，餵魚也需要淑女風度的嗎？”
四散的魚兒察覺到美食入水，簇擁到橋邊開始進食，不斷的將沈入水面的幹脆面吃下。
我捂臉，下意識後退著遠離菜菜一步。
“很好吃的呀，蕭玥蕭玥，你要不要也來？”菜菜揮著另一包沒拆的幹脆面。
我捂著臉，擺擺手又後退一步。
“嘖，”菜菜不滿，“明明又可以餵魚又可以品嘗幹脆面的美味，你不覺得很棒嗎！你難道不想體會一下嗎！？”
“所以這種體驗還是算了吧……”我悄悄環顧四周，生怕別人發現，做賊心虛一般小聲嘀咕表示抗拒，“而且——”周圍沒有人的緣故，我的聲音也大了起來：“魚要是知道它們在吃你的口水，它們會瘋的！”
“啊——我的口水……”菜菜左手翹著蘭花指撚著幹脆面，右手輕輕捂著紅著的臉，若有所思地低頭又呡了口幹脆面，嚼了嚼：“啊tuituitui——”
“啊啊啊——“我捂住眼。
“哼哼哼——本姑娘真是太機智了！即可以品嘗美味又不用擔心垃圾食品讓我長胖，甚至還能餵魚享受投餵的樂趣！哼哼！”吃（tui）完幹脆面的菜菜雙手叉腰，在紅木欄桿前狂笑。
狂笑的卷發女生，紅木欄桿，青綠的河水，傻乎乎等著投食的簇簇金魚，以及不遠處雙手捂臉的自己。
為什麽不見了，為什麽不笑了。
如果菜菜笑起來的話，很好看的。
菜菜的笑，很好看，確實很美，與其說是甜美感，不如說是過於自戀而不留心外界？
普通的一節數學課，菜菜把小說放在架在書桌肚與腿上，神游小說。
我瞥了瞥老師，瞅了瞅菜菜，我微微低頭，張開嘴，保持唇齒不動發出細若游絲的聲音：“老師在看你。”
菜菜擡頭看了看老師，甜美地一笑，接著繼續低頭看小說，理直氣壯道：“嗯嗯，我知道我天生麗質，沒有辦法，長的好看就是用來被看的。”
理直氣壯理所當然，我沒有辦法反駁如此自信的菜菜。
“眼鏡掉了……”菜菜趴在桌子上嗚呼。
剛剛捉水母（捉迷藏）回來，本該甜美的菜菜失去了眼鏡卻變成呆呆鳥一只，整個人變得傻楞楞的。
“嗚……”菜菜不高興，失去眼鏡的眼神失去焦距。
“雖然快上課了，但是還能去找找？”我伏在旁邊看菜菜。
“沒事，這節晚自習老K坐班，我們去找吧！”菜菜想起坐班老師，整個人精神起來。
嗯，雖然老K不問事，但是這樣公然曠課好嗎……這樣思索著，我跟著菜菜來到捉水母的小樹林，菜菜迷糊著，瞇著眼仔細把樹瞧了個遍。
“欸？會掛在樹上嘛？”
“嗯，這不是我撞到的那顆……”
“所以失去眼鏡的你看半天就是為了分辨這個嗎！！”我不能理解，菜菜的度數應該不高才對。
捉水母雖然是捉迷藏，但規則也是觸碰視為捕捉。晚自習的課間十分鐘，其實遠遠來不及捉一兩輪。不過話說回來，只是樹的話，根本不應該撞到的，但是樹被鐵絲綁著就不一樣了。蠻恐怖的，還好菜菜只是被絆倒掉了眼鏡，沒受什麽傷。
“還好只是被絆倒摔了一跤……”我嘀咕。
“嗚嗚……”菜菜哀嚎。
找到了菜菜被絆倒的地方，雜草不高，很快找到了眼鏡框，但是鏡片不見了，憑著一兩盞路燈在黑漆漆的夜難看清鏡片掉落何處。
路燈照射在鏡片上會有反光吧？
“菜菜，趴下！”我指揮道。
“嗷嗚！”菜菜撅嘴不聽令。
我嘆口氣，俯下身子，探下腦袋，不斷移動視角，想要捕捉到鏡片的反光。
一點點的光，只要一點點就可以找到。
一只淺灰色的老鼠陡然出現在視界裏。
我嚇了一跳。
不，不是老鼠，是倉鼠。
它腳下踩著什麽，它跳走了。
我捉到了那束細微的光，我找到了鏡片，我遞給了菜菜。
菜菜不低落了，菜菜很開心。
我也很開心。
“吞吞，走開。”微笑著的我咬牙，從嘴裏吐出一句不明所以的話。
這是畢業後的下午，回校領畢業照。
適逢菜菜，一起出校門買奶茶。
“我請你吧。”菜菜甜美地笑道。
“不用不用，我來吧。”我推辭道。
菜菜沒有管我直接付了錢，付完錢和朋友聊天。
菜菜一直在聊天，在聊我聽不懂的游戲，我沒有辦法插上話。
有點小小的不開心。
但是我真的不玩那個游戲。
往後的日子相遇，再聚還有什麽意義。我倏忽想起自己高一寫在本子上的語句，一個不經意，句子撕裂了心口蹦噠出來。
甜甜的奶茶，有點苦。
往後的日子還會相遇嗎。
高三的語文老師說過，你們高中一畢業，很多人這輩子再也不會碰面。我喜歡這句話，我喜歡高中畢業，這句話給了我堅持過完高三的動力，因為畢業了班上有的傻逼一輩子都不會遇到了，這真是太棒了。
但是我知道我也不會與友人再聚。
好像沒有什麽意義。
大家都會有自己的事情。
很累，沒空。
有時候會流露一丟丟回憶，或者，一丟丟也沒有。
想起，忘記。
忘記。
忘。
我忘卻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頭開始疼了。
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忘卻了。
重要的人？重要的事？
不想忘記的。
不該忘記的。
“吞吞，不要吃掉。”
頭痛欲裂，我抱著頭祈求。
“吞吞，滾開。”
我說了什麽，我什麽也沒有說。
什麽發生了，或者什麽也沒有發生，太陽一如平常地耀武揚威，萬裏晴空藍的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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