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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戰李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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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戰李考

那天音閣之人追到風溪山, 發現一道薄弱的結界,他虛瞇起眼,守在了外面。

這三人, 兩個顯是仙門中人, 還有一個,搶走扇子的那個, 修為看著也不低, 與其貿然前往,不如等待天音閣援兵前來。

此時風溪山中,銀鈴看著一直發楞的謝不言,推了推他,“你想什麽呢?”

謝不言回過神來, 恭敬地向師天逸與白羽暇行了一禮,“在下謝不言,二位,久仰。”

他仍難掩內心震動, 卻又不自覺地看向銀鈴, 她想必還什麽都不知道,而他,雖對她的身世猜出了七八分,但也不確定,故而, 還不能言明。

銀鈴說過, 她為鬼靈約一萬一千多天,恰好是師鈴蘿出事的時間, 銀鈴不記得自己的過往,但靈體長得與師鈴蘿一模一樣, 性子也十分相像,答案呼之欲出,不過,按照幽墟一年人間一日來細算,似乎又有些不對,若不是銀鈴記錯了時間,那便是他想錯了。

而眼前這二位,便是師鈴蘿的雙親,她的生身父母,也是她的執念。

那時,他與師鈴蘿初識在浮玉山,二人皆是年幼,可她明明比他還小,卻什麽都不怕,也什麽都看不上。

他記得,第一次遇見師鈴蘿,便是自己被逍遙宗師兄欺淩,那時候,她正在一旁樹上休息,嚷嚷著哪裏來的狗吠,帶著強勁的靈力從那麽高跳下來,驚呆了眾人。

那個年紀的他們修為自是不濟,但她卻特別厲害,沒用正眼瞧過在場任何人,便將那些師兄嚇退了。

他以為她是為他解圍,但她卻看都沒看他,揚長而去。

後來他才知道,她方一記事,父母便突破仙階雙雙得道成仙,留她孤身一人在這浮玉山。

她一心成仙,既是因為她的傲氣,也是因為她的父母。

她比任何人都要努力,也比任何人都拼命,他覺得自己懂她,也不懂她,對她,從好奇變成向往,羨慕變成傾慕,欲望變成執念,她就像是他心裏的光,帶著他走在修仙這條路上,直至後來,她一次重傷後醒來,眼裏有了他,好像只有他,他欣喜若狂如墜夢境,終於,和她走到了一起。

可惜……

師天逸聽聞他這一句“久仰”,不由有些疑惑,道:“兄臺認得我們?”

白羽暇也回過神來,“長得可真好看啊!不過你這頭發怎麽回事?”她看向銀鈴,“他是你什麽人?”

銀鈴眨眨眼,還沒開口,便聽謝不言道:“我是她夫君。”

他拉過銀鈴,與她並肩而立,“聽聞二位救了我妻子的性命,不勝感激,請受我二人一拜。”說罷,他帶著她一齊朝二人深鞠一禮。

銀鈴被他帶得也深深拜了下去,她本想罵人,但轉念一想,這兩個人畢竟救她一命,這禮也算是受得,於是,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謝不言直起身子,暗暗舒了一口氣,像是完成了什麽心願一般,接著,嘴角含笑,微微偏頭看向銀鈴,卻沒說話。

“夫君啊……”白羽暇表情搞怪,笑嘻嘻看向銀鈴,“難怪了,有這麽好看的夫君,旁人再怎麽對你有心思,也沒有用了……”

銀鈴清了清嗓子,“多謝你們送我回來,也多謝當日救命之恩,今日以後我們恐怕也不會再見了,嗯……還希望你們就當沒見過他,把他忘了,然後……祝你二人早日成仙,達成心願!”

“不會再見?為什麽?”白羽暇不解的問道。

“就是……打算隱居,不問世事了!天色不早了,你們快回去吧?”

白羽暇還想問什麽,卻被師天逸攔住了,師天逸朝銀鈴和謝不言點點頭,“既如此,我們也不便打擾,就此告辭,也祝願你們一切順遂。”

“好,快走吧!”銀鈴此刻歸心似箭,只希望這兩人趕緊離開。

白羽暇被師天逸拉著往反方向走,卻不住地回頭,而後頓住腳步,指著銀鈴手裏的扇子,“對了,我還沒問你,這扇子……”

銀鈴看了看月彌扇,趕緊放回手鐲,朝她擺擺手,“快回去吧!天色不早了!我們也要走了!”

師天逸顯是拿白羽暇沒辦法,嘆了口氣,將她拉上了天。

眼見二人離去,銀鈴終於松了口氣。

謝不言眉眼含笑看向銀鈴,“你說我們要隱居,不問世事,可算數嗎?”

銀鈴沒好氣地取出月彌扇,“我那明顯是為了敷衍他們的,就算要隱居也得等到……”她忽然頓住了,回頭看向半空,眉頭緊鎖,“來了!謝不言,我們快走!”

“什麽來了?”

“天音閣差點殺了t我的那個李考!這麽快,恐怕與那兩個浮玉山的撞見了,正好他們替我們攔一時,我們即刻回去!”

說著,她便要施法。

謝不言伸手攔住了她,“那他們萬一不敵呢?”

銀鈴咂嘴道:“怎麽可能不敵,要是不敵,當初怎麽救的我?”

謝不言搖搖頭,“他們救你性命,於情於理,我們都不該就這麽走了。”

何況,他們有可能,是你的爹娘……

銀鈴看他堅定的模樣,不禁有些煩躁。

可他說的也有理,自己這麽做的確有些……畢竟禍是她惹下的,而且這李考使的是陰骨鬼道,十年時間,她光是睡都睡到三階了,還不知這李考修到什麽地步了,再者而言,她一向是有仇必報的,他害她差點死了,一睡就睡了十年……

想到這兒,她氣憤不已,看向謝不言,“好!那就殺了他再走!”

-

草屋裏早已準備好飯菜的銀夜,眼見著天都快黑了,也沒看到銀鈴回來,出門去看向半空,卻察覺到一股不尋常的氣息靠近。

這氣息他熟悉,既是當初將他囚於地牢的妖市身後勢力,也是十年前差點害死阿姐的,天音閣!

這十年來他不敢懈怠半分,按照阿姐教的心訣術法,日日修煉,只是,他半妖之身,不比尋常妖族,也不似仙門人族,故而精進的很慢,但他勤勉,較之十年前也是大有進益。

半妖在這世間活得艱難,為奴為畜,但阿姐給了他不一樣的路,他即便拼死,也絕不會再讓阿姐受一點傷!

下一瞬,他飛身而起,向那天音閣的氣息靠近。

風溪山上,銀夜看到李考與一眾天音閣之人正在和師天逸與白羽暇纏鬥,還沒來得及思索這二人怎麽會在此,緊接著,便看到銀鈴飛了過來,身旁還跟著個男子,二人舉止親密。

這紅衣銀發的男人是誰?怎麽會……

眼看著銀鈴手中月彌扇展開,銀夜神色又是一驚。

這是……阿姐要找的扇子?阿姐終於找到了?

來不及多思,他飛身而下,天音閣來人無數,他加入了戰鬥。

銀鈴見到銀夜出現,也是一驚,但她此時無暇分神,原本站在人群後的李考已然發現了她,正朝她而來。

她不想傷及謝不言與銀夜他們,於是飛身而起,將李考引向半空。

“下面的人來告訴我你還活著,想不到竟是真的,你還真是打不死的臭蟲。”李考手中陰風陣陣,冷笑著看向銀鈴。

銀鈴也不示弱,靈力大開,腳下築起一道堅實的屏障,護住她想護住的人,隨即手握月彌扇,直指李考,“臭蟲?你這雜碎還沒死,我當然得活著,我還得替老師,清理門戶呢!”

話音剛落,月彌扇帶起一陣凜冽的寒風,直逼李考面門。

這仙品月彌扇果然不同凡響,上一次對戰李考之時,她唯一的武器攝魂刃被毀,這才慘敗,今時不同往日,她有了月彌扇,還有三階鬼道修為,誰贏誰輸,可說不準了!

她設下的屏障,護住了下面的人,卻也攔住了下面的人,眼下,即便是死局,也由她獨自面對。

贏了,回家!輸了……她絕不會輸!

李考這邊險險避開銀鈴手中月彌扇的攻擊,不由暗自心驚。

二人陰力為戰,四周空氣如被寒氣凝結。

幾個回合交戰下來,銀鈴卻發覺,他的修為不進反退,招式出手竟有滯澀之感,她飛身往後,以月彌扇為引,運轉靈力游刃有餘,揮扇間,空氣凝滯,一把由無數冰刀組成的巨大冰扇,直朝李考劈頭而下!

巨劍她沒有,巨扇倒是可以現做一把!

她一向招式多變,叫人捉摸不透,且有了足夠的靈力,更是信手拈來,一如她當初為鬼靈,之所以戰無不勝,便是因此。

李考眼見避無可避,只能強以靈力為盾,但冰扇刀刃無數,此盾幾個呼吸間便碎裂開來,雖減緩了冰刀的速度,且他躲避及時,但還是將他肉身傷的的千瘡百孔。

銀鈴見此,不禁有些疑惑。

他不是會離魂嗎?怎麽如今反倒生生忍著?

對,差點忘了,他的功法是偷學來的,還結合了自己的那些旁門左道,此番,莫不是如她當初一般,氣血逆轉,走入死局了?

李考帶著一身傷,虛瞇雙眼看向銀鈴,下一瞬,天地震動,雲層之中橫出一柄巨大的光劍。

終於出劍了!

銀鈴冷笑一聲,他當真以為,大,就有用嗎?

她敢和他對決,便是早已想好應對之策了。

只見她左手持扇,右手召出冰鱗蛛,兩相配合,轉瞬間,將蛛絲布滿上空,此蛛絲結合陰力,強韌無比,若攔不住這巨劍,那便再用後招!

巨劍來勢洶洶,銀鈴早已做好準備,卻不料,這劍竟劈向她身側,不費吹灰之力,將她在身下築起的屏障擊得粉碎,卻正好對準了白羽暇!

“快躲開!”銀鈴一聲驚呼。

下方師天逸見此,不顧一切朝白羽暇飛來,身後挨了一刀,卻仍來不及。

銀夜一心只關註著銀鈴,屏障一碎,他便飛身往銀鈴處而去。

白羽暇避無可避,只得催動全身靈力抵擋,但這巨劍不知是什麽法器,幾乎將她抵禦的靈光瞬間擊碎。

千鈞一發之際,謝不言飛擲出一物,竟將那巨劍擊得偏離,只見巨劍劈在了風溪山,將山生生震裂開來。

銀鈴看著這裂開的山體,恍然記起,八十年前的風溪山地宮,便是在這下面了!

眾人站立不穩,定神之時,卻見擊偏那巨劍的,竟是一顆泛著金光的圓球。

謝不言伸手召回圓球,松了口氣。

幸而他如今有了些許修為,否則,命中術習的再厲害,也是來不及。

師天逸第一時間抱住了白羽暇,驚魂未定,也是劫後餘生。

銀鈴看向李考,“好卑鄙!去死吧——”

說著,她手中月彌扇飛旋而出,扇面頂端無限伸展,化作數柄鋒利無比的長劍,劍鋒被蛛絲層層包覆,在空中飛旋,直取他首級而去!

李考眼見不敵,身體瞬間脫力,墜下雲端。

銀鈴知道,他終於離魂了。

但鬼道三階,已然可視鬼神,再不必開天眼!

月彌扇一路收縮,飛回銀鈴手中時,已變回原樣。

“你以為,變成鬼身就能逃過一死嗎?”銀鈴看著李考的鬼體,嗤笑一聲。

沒了目力和靈力的限制,殺鬼,她可熟得很!

“哼,若不是我近來修煉出了岔子,豈能叫你在此猖狂!”

銀鈴笑了,手中月彌扇再起,這次只要命中他的頭顱,便能叫他動彈不得,到時就將他鬼體捏碎!

她正要飛出月彌扇,卻見李考神情一滯,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你敢傷我阿姐,就註定要死。”

銀夜的聲音自他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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