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蠱蟲邪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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蠱蟲邪術

玄陰老祖傳授了銀鈴進入玄陰令秘境的口訣, 銀鈴這才知道,這裏並不算是老頭設的幻境,而是他意念可以到達的最遠的地方。

老頭的神魂被封印在玄陰令中, 已然不知沈睡了多久, 直到銀鈴的血與口誦的咒訣陰差陽錯將他喚醒,究其原因, 老頭猜測, 是因為銀鈴那身魂不一卻又逐漸相融的特殊體質。

過往擁有玄陰令這法寶的,大都以為這是個可號令陰邪之氣的令牌,卻不知,這其中也是暗藏諸多玄機。

至於這位有著玄陰老祖名號的老頭,到底為什麽被封印在玄陰令中, 他似乎並不想說。

不過老頭有個要求,倒是讓銀鈴安心不少,就是要她練成之後,助他解開封印, 重獲自由。

銀鈴自是沒有理由不答應, 所謂盟約交易,她自然不會信一個區區血誓,也不會天真的認為老頭會因為兩顆羅骰就能傾囊相授,如此,倒也算是有來有往。

不過, 再詳細的她也無心多問, 此刻她只心系兩件事,一是要了這神秘人的命, 二便是謝不言的腿是否覆原。

出了秘境,她便在林中找尋那神秘人墜落之地。許是因為秘境之中老頭那一指, 她現在的身體狀況也好了很多,當下為了尋仇也顧不得了,便運轉靈力飛身而起。

只是一番搜尋之後,分明根據神秘人下墜的痕跡找到了他的墜落之處,卻不見他人影。

秘境之中的時間流動與外邊是不同的,按老頭所說,外邊的時間是停住的,這神秘人就是有通天的本領,也不可能這麽快消失不見啊!

雪地上只留一攤人從高處墜落的痕跡,卻不見一點腳印,著實古怪。

銀鈴眉頭緊鎖,在附近又搜尋一番無果之後,只好先回莫家村。

她早就想好了,老頭雖然看著不像奸滑之輩,但到底來得詭異,若是謝不言的腿沒被治好,這第一個願望,就許讓謝不言左腿覆原,老頭要是做不到,剛好證明老頭都是假把式,到時候就一拍兩散,反正扔了這玄陰令,老頭也找不到她。

只是,這小拇指上的紅點,有些麻煩……難不成當真要變成九指鬼主?

莫家村已然成了一片廢墟,銀鈴終於在廢墟邊角處一棵樹下找到了謝不言幾人。

紅衣白發的謝不言本並不難找,只是兩個司醫仙使擔心那神秘人再度折回,於是帶著謝不言換了地方,且為他披上了白衣,遮t住了那一抹紅,雪景廢墟之中,倒的確一時難以分辨。

“岳姑娘!岳姑娘你這麽快就回來了!太好了!你沒事吧?”仙使見到銀鈴安然回來,欣喜不已。

銀鈴心系謝不言腿傷,上前掀開白衣,看見他左腿已然無恙,這才松了口氣。

謝不言臉色白的嚇人,本在闔著眼休息,聽聞動靜,睜開了眼,確認銀鈴無恙後,牽了牽嘴角,“還真是拿你、沒辦法……”

銀鈴看向仙使,“他的腿沒事了吧?”

那仙使臉色不太好看,搖了搖頭,“我們施術接上去了,只能做到看起來無事,但……”

銀鈴皺起眉頭,“你是說沒治好?怎麽可能?”她看向謝不言,“你當初不是能接上我的手臂嗎?你給自己用那藥啊?藥沒帶在身上?在浮玉山?我回去取!你等著我!”

謝不言拉住她的手腕,“你何時才能改改你這急躁的性子……我只是個廢人,和你當初的情形自是不同,再者,我倒覺得我運氣不錯,虧得當時反應及時,站起來了,不然斷的可就是腦袋了。”

銀鈴甩開他的手,“誰要你替我擋了!既然在我身上斷了能接,你就讓我受那一刀啊!誰要你多此一舉!我不是死不了嗎?你簡直是蠢死了!”

謝不言淡淡笑著,“可你,會疼啊。”

“你……”銀鈴一時都不知道說什麽好,心念一轉,當即沈下心緒,默念進入秘境的口訣。

眨眼間,銀鈴已入秘境。

老頭正躺在榻上休息,見到銀鈴不免驚訝,“丫頭,你這才出去多久?也沒見你殺人啊?找老夫有事?”

“我要許願。”

老頭挑挑眉,一臉壞笑,“外面那個,是你的小情郎?你來,是要為他許願?”

“關你屁事!你只說,他這腿,你醫不醫得?”

“這醫道嘛,老夫確實不大通,但是——”

銀鈴煩躁不已,打斷了他,“怎麽那麽多廢話!我要他恢覆原樣!你做不做得到?”

老頭撇撇嘴,“小丫頭,你那小郎君說得不假,你該改改你這急躁性子!老夫這不還有‘但是’沒說嗎?你不打斷老夫,這會兒老夫都說完了。”

銀鈴強壓下內心想揍人的沖動,咬牙切齒道:“那你倒是快說呀!”

老頭撚了撚胡須,“這些年,玄陰令落在魔族覡蠱派手中,老夫雖經年沈睡,卻也不是對外面的事全然不知。這覡蠱派不時用玄陰令施展些不入流的蠱蟲邪術,據老夫所知,這邪術之中,有那能使斷骨再續、血肉再生之法。”

“蠱蟲邪術?”

“便是養幾只合適的毒蟲,放進你那小郎君身體裏,用完取出來即可。”

銀鈴一臉懷疑,“此法可行?可會傷身?”

“那倒不會,有老夫在,可保他無恙!不過,你現在要想的,是上哪兒找這合適的蟲子去。”

銀鈴轉了轉脖根,“這有何難?你說這是魔族覡蠱派的邪術,那覡蠱派肯定有,我便殺去這覡蠱派!逼他們交出來!”

老頭一楞,繼而笑出聲來,“哈哈哈哈……就憑你?殺去覡蠱派?哈哈哈哈……”

銀鈴已然不爽到了極點,“老頭,你再笑,我立刻出去,把玄陰令扔到海裏去!叫你永遠出不來!”

老頭捂嘴止了笑,“不笑了不笑了,不過,你把玄陰令扔在哪兒,老夫都能找到你,只是還要費許多功夫,不值當不值當!”

說著,他斜睨了銀鈴一眼,“且不說你有沒有這個能耐殺去覡蠱派,只說那兒有沒有這種蟲子都是個問題,你費這功夫,不如自己去找這蟲子了。”

“去哪兒找?”

“蟲子,自然在山裏啊!”

“那我現在就去找。”

老頭笑得意味深長,“看來這小郎君對你來說,很是緊要啊!”他背過身去,看向四周無邊的漆黑,“尋常山裏自然沒有,最好是去南境山谷,不過,你如今這身子骨過去,耗時太久。要說離這兒最近的……那便是京州,破驚山。”

“破驚山?”這地方銀鈴自然知道,畫中幻境的破驚山,只是沒想到現世竟然真的有,“既然近,那必也是寒冬,這時節破驚山也能尋見蟲子嗎?”

“怎麽,銀鈴丫頭知道這破驚山的名號,卻不知道它是座妖山嗎?”

銀鈴沈思片刻,準備離開,“好,那我就去一趟破驚山。”

老頭看向銀鈴,指了指身後,“你不得交代兩句?說走就走,不怕人家擔心你?”

銀鈴瞥了他一眼,暗自念訣,眼前一晃,便出來了。

此時外邊的時間幾乎沒動,謝不言垂眸接著道:“我本就是廢人,廢一條腿也沒什麽的。”

她看著謝不言一副不知疼痛為何的模樣,四下看了看。

就這麽把這三人丟在這兒,她也不放心啊!萬一那神秘人沒死,折返回來,兩個司醫仙使怎麽敵得過?

“你們先帶他回將軍府,我有事——”說著,銀鈴看見遠處一隊人匆匆趕來,正是慕千月等人。

算算時辰,的確距離兩位仙使發出信號沒過去多久,慕千月帶人此時趕來,也算及時。

銀鈴看向謝不言,“你先和他們回將軍府,我有事離開一陣子。”

謝不言擡眼,“你要去哪兒?”

“放心,我肯定安全回來,你哪也別去,就在將軍府等我!”

說著,銀鈴看向兩位仙使,“你們照顧好我師父,多、多謝了……”

她此生頭一回向人道謝,說得生硬,還有些燙嘴似的含糊不清。

謝不言眉頭微皺,有些欲言又止,但心知攔不住銀鈴,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飛身而起,消失在他的視線之中。

慕千月等人見銀鈴飛走了,心中疑惑,加緊步伐趕到。

“謝長老,這村子怎麽變成這樣?是失火了嗎?還有岳姑娘,她怎麽……”慕千月眼神流轉間,瞥見謝不言的腿,頓時一驚,“你的腿!怎麽會……”

謝不言在兩位仙使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先回去吧。”

慕千月上前替過其中一位仙使,扶住謝不言,那仙使看向慕千月,“慕閣主,方才這村子慘遭歹人屠戮,已經盡數殞命了,謝長老被那歹人所傷,這歹人身份不明,岳姑娘恐怕是去查了,只是岳姑娘的身體也……”仙使嘆了口氣,“正如謝長老所言,我們還是先回去,再細說吧!”

“歹人?”慕千月眉頭緊鎖,“這般手段,莫非是魔族中人?”

謝不言看了她一眼,“慕閣主若是打算就地駐紮,我們便在此說個明白,也不必回那將軍府去了。”

慕千月回過神,“是我太心急了,我們先回去。”

一番安排之後,莫家村留下部分弟子查探線索,其餘弟子繼續追查付行舟的來歷去向,慕千月和兩位司醫仙使護送謝不言回到了將軍府。

莫家村之事著實蹊蹺,兩位司醫仙使查看疫病時,發現患者傷在魂魄,魂魄受損,如何傳染旁人,以至璟州城都受到波及的?這些患者身體多是無恙,直至後期魂魄受損嚴重,才傷及身體,長瘡生膿。

結合在莫家村家家戶戶發現的畫卷,加之忽然出現滅口的神秘人,這件事愈發撲朔迷離了。

慕千月之所以在收到消息之後來得那麽快,也是因為他們本就要來莫家村的,她這邊查到的線索,目前指向付行舟的那位莫姓知己,幾番詢問得知,這位知己就叫莫阿牛,住在莫家村。

只是可惜,如今莫家村全村無一活口,連畫卷也都與房屋一起被焚毀,線索在這兒就算是斷了。

謝不言在自己屋子裏,看似是在閉目養神,實則是在用他與銀鈴之間特殊的感應,關註她是否無恙。

原先在他屋裏的葉流螢已被轉送至一間廢棄的屋子裏,此時,慕千月敲了門,走了進來。

謝不言睜開眼,看向來人。

“謝長老是在憂心岳姑娘?”慕千月不請自來,兀自坐了下來。

“慕閣主找我有事?”

“慕閣主……”慕千月輕笑了一聲,手上給自己倒了杯茶,“師兄如今待岳姑娘是愈發不同了。”

她不是不知道慕千月原先如何喚他,只是此時,她需要以慕千月的身份,來與他把話說明白些。

“慕閣主許久不喚我作師兄,我還以為從前的話,你聽進去了,如今還是那一句,你我並非同門,不必喚我師兄。”

慕千月喝了口水,笑道:“師兄記性真好啊!我當師兄已經將從前忘了個幹凈呢!”

謝不言擡眼看她,“慕閣主到底想說什麽?何必繞彎呢?這可不像你的性子。”

慕千月放下杯子t,看向謝不言,“師兄還記得鈴蘿師姐嗎?”

謝不言一楞,沒答話。

“師兄記性好,看師兄這反應,應該是沒有忘的,師兄只當鈴蘿師姐當初傷你害你,後被仙門清理門戶,可有想過,她是否有苦衷?”

謝不言看著慕千月,微微一笑道:“過往的事,我已經不記得了,慕閣主何必再提?若無他事,慕閣主還是先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慕千月站了起來,背過身去,輕聲道:“你如今甚至不惜為她斷了腿,是真的為了她,還是因為她那雙和師姐像極了的眼睛?若是……師姐此時回來了,你會怎麽選?師兄,你曾為了師姐不顧一切,師姐亦是,可知師姐當初所為若有苦衷,得知你變了心,她該當如何自處?”

謝不言張了張嘴,“她……怎麽可能會回來?”

“或許她,就在你身邊呢?”說著,慕千月笑了笑,推門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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