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骨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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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骨鬼道
京州破驚山。
銀鈴堪堪落了地, 又是一口血湧出嗓子眼，嗆得她連咳了許久。
這陣子但凡用點靈力就要咯血，得虧這身子到底不是她的, 不然這麽吐下去, 她都心疼自己。
眼前這破驚山果然不一般，半分冬日之景都見不到, 體感濕熱, 與畫中幻境倒是如出一轍，說到畫中幻境，會不會這付行舟也在此山中？
銀鈴正打算擡步向前，不料眼前驟然一黑，意識猝不及防被老頭拉進了玄陰令秘境。
她心頭窩火, “臭老頭！你下次再不提前知會一聲，說把我拽進來就拽進來，我就把玄陰令扔進……糞坑！”
老頭說過，扔哪他都能找回來, 那就惡心惡心他！
老頭伸手重重拍了下她的腦袋, “你個小臭丫頭！老夫叫你進來自是有正事！你瞧瞧你說的都是什麽汙言穢語？不像話！”
“你那是叫嗎？”銀鈴捂著腦袋白了他一眼，自知鬥不過他，憋著火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有……有什麽？”老頭苦著臉，“你這汙言穢語, 老夫都說不出口！”
“你有事嗎？沒事我就走了！破驚山那麽大, 我還要找你說的三種毒蟲，沒時間跟你在這兒耗！”
老頭不禁扶額, “你打算怎麽找？用你這一柱香都飛不了的身體？還是這一成修為都用不了的靈力？”
銀鈴深吸一口氣，“那你說, 你想做什麽？”
“不是老夫想做什麽，是你！”老頭坐了下來，身後幾乎是瞬間出現一把椅子，剛好叫他坐定，“你那小郎君的腿拖個十天半月的也不打緊，你不必如此心急，倒是這破驚山，你以為老夫為何叫你來此處？”
“你不是說了嗎？距離最近的、有蟲的地方，少賣關子！想說就說！”
“你這丫頭，活該你困死在這具破皮囊裏！”老頭氣得扭過頭去，想了想還是看向銀鈴，“老夫問你，是你自己重要，還是那個小郎君重要？”
銀鈴皺了皺眉，“這還用問？當然是我自己重要，沒有我，哪來的他？”
老頭樂了，“你這言論有點意思，詳細說說。”
“既然他是我的重要、比較重要的人，那如果沒有我，他是誰的重要之人關我什麽事？換句話說，我得好好的，才能選擇誰重要。”銀鈴眨了眨眼，反應過來，不耐煩道：“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還有事嗎？”
老頭頗以為然的點點頭，“嗯……嘖，這都是誰教你的？你成為鬼靈之前都經歷了什麽？怎麽會有這種感悟？還是你做鬼靈的時候悟出來的？”
“關你屁事！”銀鈴不想再搭理他，默念口訣。
“別走別走！”老頭趕忙阻攔，“老夫叫你來破驚山，就是為了讓你在這兒走上正道。”
銀鈴停了下來，看向他，“接著說。”
“你這身體雖是人，也練化出仙骨來了，但你的魂體是鬼，還是只大鬼，你這麽一聽是不是覺出矛盾之處了？”老頭頓了頓，又道：“原本仙門修煉是不必修魂力的，偏你這丫頭不知是撞好運還是歹運，得了機緣，習得這入夢之法修了魂力，不過，你魂力越是精進，這身子便越是不堪，同理，反之亦是，所以啊，遲早都得出事。”
老頭知道的還真不少，連她會入夢，且是因入夢術修得魂力也知曉，實在是不容小覷。
“所以呢？”
“所以，這天地靈氣你是修不了了，你得借這妖山破驚，修習鬼道。”
“鬼道？”銀鈴嗤笑一聲，“我要是能修，還用你教？我本來修的就是鬼道，”
老頭笑得比她還大聲，“你那算哪門子鬼道？你當鬼修的道就是鬼道？”說著，他語重心長，“銀鈴丫頭，這世上你沒見識過的太多了，切忌驕狂！”
銀鈴不屑地翻了個白眼，“所以，鬼道就是你要教的‘正道’？”
老頭當她受仙門所惑，一心向著仙門之道，故而說教起來，“丫頭，正邪不過是世人稱謂，是非還沒有絕對呢！只要合適就是正！”
“這正邪倒是無所謂，只是我這練出來的仙骨和這具人身，怎麽修鬼道？”
“所以，此趟破驚山之行對你十分重要！你需要陰氣附骨！將這仙骨煉化成陰骨！”
“陰骨？我只聽過仙骨魔骨，沒聽說過陰骨。”
“仙骨為仙門所有，仙門修天地靈氣，集善念大成，所求為得道成仙；魔骨是魔族所有，這魔族修眾生邪氣，集邪念大成，追求更強大的力量；而這陰骨，是為鬼道，少有人知，修的是陰寒之氣，既受之於天地，亦受之於蒼生。”
“那這修鬼道，求的是什麽呢？”
老頭微微一笑，“自在。”他站了起來，看向四周無邊黑暗，“不受制於天地，也不受制於肉身，似鬼而非鬼，是仙而非仙，若非得冠之已名，此道之極，是為鬼仙。”
自在？謝不言不是說逍遙道也是自在嗎？莫非與這老頭所說的鬼道有什麽關系？罷了，以後再問吧！
銀鈴擺擺手，“行了行了，你就說，我應該怎麽修。”
“妖山有陰氣而無寒氣，故而陰氣菁純，最是利於你附陰於骨，待到陰骨初成，你便可借天地陰寒之氣修行了。”
銀鈴點點頭，算是應下了。
而後，經老頭一番傳授，銀鈴出了秘境，在這破驚山尋了處山谷陰地，盤膝而坐。
按照老頭所說，此法無論何時，所處之地陰氣越甚，越是利於修行，不過眼下，她需要練得陰骨初成，這破驚山陰地，已經足夠。
當下，她便暗老頭所教，沈心修煉起來。
不管怎麽樣，只要能變強，哪怕修魔族之法都行，她如今到處是敵人，原本的陸曳、魏慎反倒像是小角色，陸曳背後之人，還有那個莫家村的神秘人，以及送她畫的付行舟……他們之間是否有關聯，為何要害她，她一無所知。
可誰在意呢？依著她的性子，來一個殺一個便是，只要能變強，她還會怕那些陰謀詭計？這世間的手段，不過是弱者以謀圖勝，她始終認為，真正的強者，只需知道一個字就夠了，那就是：殺！
她沈心靜氣，感受著周身陰氣，引入體內之時，禁不住打了個冷顫。
起初她很是不適，仙骨為陽，修此法比之魔骨要艱難得多，極為考驗修者心性。
她咬牙強忍，腦中反覆刻畫為人來所受之辱，想著想著，竟想到了謝不言……想到了他為她白了頭發，為她斷了腿……當即心緒不穩，竟一時岔了氣，咳了幾下，她習以為常地擦擦嘴角血跡，定下心神。
想來，當初初為人的她定是修不了此法的，這世上無論修習什麽法門，都需當靜心。
為鬼時，她天賦自成，無需煩躁，為人以來，她心性因逆境大變，若無謝不言的一路引導、若無那風溪山一年多的無所事事，她只怕也是做不到靜心的。
只是，她沈心其中，修得其法，這一坐，竟是坐了十日。
睜眼之時，以她為中心，四周方圓百裏幾乎剎那間冰封蔓延，不過，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那些薄冰便褪去了，宛若從未出現過一般。
銀鈴看了看自己的手，只覺得渾身上下從未有過的通透！
她面露喜色，念動口訣，進入秘境。
“老頭！怎麽樣？這算是成了吧？”她語氣頗有些得意。
老頭斜眼看了看她，垂下眼簾遮住眼中讚賞之色，“嗯，十日的功夫才得陰骨初成，時間雖是久了點，但還算可t以一教。”
“你說什麽？十日？”銀鈴大驚，“不和你說了，我要去找你說的那三種蟲子了！”
“慢著，急什麽，你還有五天的時間呢！”老頭叫住了她，又道：“你陰骨初成，在某些東西眼裏，可是不錯的養料，找蟲子的時候避著點那些妖獸，提鼻子聞一聞，妖氣一現，眼下先慫一點，該躲就躲。”
“慫？躲？我不——”
老頭打斷了她，“哎呀！你這孩子，忍一時是為了更好的圖後報，這道理你不懂嗎？能忍者則無敵，等你變厲害了，想怎麽橫沖直撞都隨你，你要是現在死了，老夫還指著誰放老夫出去？這世上，可只有你一個人能聽到老夫……”老頭自知失言，捂了嘴，不說了。
忍一時是為了更好的圖後報……這話有些道理。
銀鈴暗自點頭，隨即挑眉看向老頭，“只有我一個人？老頭，我可都聽見了！”
“聽見就聽見！老夫要是出不去，要你那骰子也沒有用，你的命可寶貴的很！好好揣著，別丟了！”
“我的命當然寶貴，這還用你說。”
“行了，快去吧！”
-
冬日的夜晚似乎格外漫長，謝不言躺在床上看著窗外夜色，緩緩起身，取過不看不聽為他做的拐杖下了床，瘸著腿走出房間，站在了院子裏。
銀鈴已經離開十日了，她到底去了哪兒？
那日莫家村的神秘人分明是針對銀鈴，為取她性命而來，那些村民反倒像是神秘人順手所為，這神秘人的行事舉動殘暴兇狠，像極了魔族，但他卻沒有聞到一點魔族氣息。
這一切，到底與魔族有沒有關系？如果有，難道是……那個人要殺銀鈴？
他憂心不已，即便靠感應能知道她暫時無恙，他還是從布袋裏取出了一把墨玉色的彎弓，對著夜空虛發了一箭。
不消片刻，兩個黑影驟然現身，單膝跪在他跟前，“不知少尊有何吩咐。”
“帶我去見她。”
“是。”
二人得令起身，帶著謝不言，瞬間消失在這小院，來到了誅天淵聖殿盡頭的主殿之中。
高階聖座之上，幾乎在謝不言入殿的同時，一襲墨色華服的魔尊已然安坐其上，擡眼看向階下站著的謝不言，卻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滿臉驚愕，“言兒，你的頭發……”
說著，魔尊瞬身至謝不言跟前，十指纖纖，難以置信地虛捧在他的白發之上。
謝不言低垂眼簾，淡淡地輕喚一聲：
“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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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陣子但凡用點靈力就要咯血，得虧這身子到底不是她的, 不然這麽吐下去, 她都心疼自己。
眼前這破驚山果然不一般，半分冬日之景都見不到, 體感濕熱, 與畫中幻境倒是如出一轍，說到畫中幻境，會不會這付行舟也在此山中？
銀鈴正打算擡步向前，不料眼前驟然一黑，意識猝不及防被老頭拉進了玄陰令秘境。
她心頭窩火, “臭老頭！你下次再不提前知會一聲，說把我拽進來就拽進來，我就把玄陰令扔進……糞坑！”
老頭說過，扔哪他都能找回來, 那就惡心惡心他！
老頭伸手重重拍了下她的腦袋, “你個小臭丫頭！老夫叫你進來自是有正事！你瞧瞧你說的都是什麽汙言穢語？不像話！”
“你那是叫嗎？”銀鈴捂著腦袋白了他一眼，自知鬥不過他，憋著火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有……有什麽？”老頭苦著臉，“你這汙言穢語, 老夫都說不出口！”
“你有事嗎？沒事我就走了！破驚山那麽大, 我還要找你說的三種毒蟲，沒時間跟你在這兒耗！”
老頭不禁扶額, “你打算怎麽找？用你這一柱香都飛不了的身體？還是這一成修為都用不了的靈力？”
銀鈴深吸一口氣，“那你說, 你想做什麽？”
“不是老夫想做什麽，是你！”老頭坐了下來，身後幾乎是瞬間出現一把椅子，剛好叫他坐定，“你那小郎君的腿拖個十天半月的也不打緊，你不必如此心急，倒是這破驚山，你以為老夫為何叫你來此處？”
“你不是說了嗎？距離最近的、有蟲的地方，少賣關子！想說就說！”
“你這丫頭，活該你困死在這具破皮囊裏！”老頭氣得扭過頭去，想了想還是看向銀鈴，“老夫問你，是你自己重要，還是那個小郎君重要？”
銀鈴皺了皺眉，“這還用問？當然是我自己重要，沒有我，哪來的他？”
老頭樂了，“你這言論有點意思，詳細說說。”
“既然他是我的重要、比較重要的人，那如果沒有我，他是誰的重要之人關我什麽事？換句話說，我得好好的，才能選擇誰重要。”銀鈴眨了眨眼，反應過來，不耐煩道：“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還有事嗎？”
老頭頗以為然的點點頭，“嗯……嘖，這都是誰教你的？你成為鬼靈之前都經歷了什麽？怎麽會有這種感悟？還是你做鬼靈的時候悟出來的？”
“關你屁事！”銀鈴不想再搭理他，默念口訣。
“別走別走！”老頭趕忙阻攔，“老夫叫你來破驚山，就是為了讓你在這兒走上正道。”
銀鈴停了下來，看向他，“接著說。”
“你這身體雖是人，也練化出仙骨來了，但你的魂體是鬼，還是只大鬼，你這麽一聽是不是覺出矛盾之處了？”老頭頓了頓，又道：“原本仙門修煉是不必修魂力的，偏你這丫頭不知是撞好運還是歹運，得了機緣，習得這入夢之法修了魂力，不過，你魂力越是精進，這身子便越是不堪，同理，反之亦是，所以啊，遲早都得出事。”
老頭知道的還真不少，連她會入夢，且是因入夢術修得魂力也知曉，實在是不容小覷。
“所以呢？”
“所以，這天地靈氣你是修不了了，你得借這妖山破驚，修習鬼道。”
“鬼道？”銀鈴嗤笑一聲，“我要是能修，還用你教？我本來修的就是鬼道，”
老頭笑得比她還大聲，“你那算哪門子鬼道？你當鬼修的道就是鬼道？”說著，他語重心長，“銀鈴丫頭，這世上你沒見識過的太多了，切忌驕狂！”
銀鈴不屑地翻了個白眼，“所以，鬼道就是你要教的‘正道’？”
老頭當她受仙門所惑，一心向著仙門之道，故而說教起來，“丫頭，正邪不過是世人稱謂，是非還沒有絕對呢！只要合適就是正！”
“這正邪倒是無所謂，只是我這練出來的仙骨和這具人身，怎麽修鬼道？”
“所以，此趟破驚山之行對你十分重要！你需要陰氣附骨！將這仙骨煉化成陰骨！”
“陰骨？我只聽過仙骨魔骨，沒聽說過陰骨。”
“仙骨為仙門所有，仙門修天地靈氣，集善念大成，所求為得道成仙；魔骨是魔族所有，這魔族修眾生邪氣，集邪念大成，追求更強大的力量；而這陰骨，是為鬼道，少有人知，修的是陰寒之氣，既受之於天地，亦受之於蒼生。”
“那這修鬼道，求的是什麽呢？”
老頭微微一笑，“自在。”他站了起來，看向四周無邊黑暗，“不受制於天地，也不受制於肉身，似鬼而非鬼，是仙而非仙，若非得冠之已名，此道之極，是為鬼仙。”
自在？謝不言不是說逍遙道也是自在嗎？莫非與這老頭所說的鬼道有什麽關系？罷了，以後再問吧！
銀鈴擺擺手，“行了行了，你就說，我應該怎麽修。”
“妖山有陰氣而無寒氣，故而陰氣菁純，最是利於你附陰於骨，待到陰骨初成，你便可借天地陰寒之氣修行了。”
銀鈴點點頭，算是應下了。
而後，經老頭一番傳授，銀鈴出了秘境，在這破驚山尋了處山谷陰地，盤膝而坐。
按照老頭所說，此法無論何時，所處之地陰氣越甚，越是利於修行，不過眼下，她需要練得陰骨初成，這破驚山陰地，已經足夠。
當下，她便暗老頭所教，沈心修煉起來。
不管怎麽樣，只要能變強，哪怕修魔族之法都行，她如今到處是敵人，原本的陸曳、魏慎反倒像是小角色，陸曳背後之人，還有那個莫家村的神秘人，以及送她畫的付行舟……他們之間是否有關聯，為何要害她，她一無所知。
可誰在意呢？依著她的性子，來一個殺一個便是，只要能變強，她還會怕那些陰謀詭計？這世間的手段，不過是弱者以謀圖勝，她始終認為，真正的強者，只需知道一個字就夠了，那就是：殺！
她沈心靜氣，感受著周身陰氣，引入體內之時，禁不住打了個冷顫。
起初她很是不適，仙骨為陽，修此法比之魔骨要艱難得多，極為考驗修者心性。
她咬牙強忍，腦中反覆刻畫為人來所受之辱，想著想著，竟想到了謝不言……想到了他為她白了頭發，為她斷了腿……當即心緒不穩，竟一時岔了氣，咳了幾下，她習以為常地擦擦嘴角血跡，定下心神。
想來，當初初為人的她定是修不了此法的，這世上無論修習什麽法門，都需當靜心。
為鬼時，她天賦自成，無需煩躁，為人以來，她心性因逆境大變，若無謝不言的一路引導、若無那風溪山一年多的無所事事，她只怕也是做不到靜心的。
只是，她沈心其中，修得其法，這一坐，竟是坐了十日。
睜眼之時，以她為中心，四周方圓百裏幾乎剎那間冰封蔓延，不過，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那些薄冰便褪去了，宛若從未出現過一般。
銀鈴看了看自己的手，只覺得渾身上下從未有過的通透！
她面露喜色，念動口訣，進入秘境。
“老頭！怎麽樣？這算是成了吧？”她語氣頗有些得意。
老頭斜眼看了看她，垂下眼簾遮住眼中讚賞之色，“嗯，十日的功夫才得陰骨初成，時間雖是久了點，但還算可t以一教。”
“你說什麽？十日？”銀鈴大驚，“不和你說了，我要去找你說的那三種蟲子了！”
“慢著，急什麽，你還有五天的時間呢！”老頭叫住了她，又道：“你陰骨初成，在某些東西眼裏，可是不錯的養料，找蟲子的時候避著點那些妖獸，提鼻子聞一聞，妖氣一現，眼下先慫一點，該躲就躲。”
“慫？躲？我不——”
老頭打斷了她，“哎呀！你這孩子，忍一時是為了更好的圖後報，這道理你不懂嗎？能忍者則無敵，等你變厲害了，想怎麽橫沖直撞都隨你，你要是現在死了，老夫還指著誰放老夫出去？這世上，可只有你一個人能聽到老夫……”老頭自知失言，捂了嘴，不說了。
忍一時是為了更好的圖後報……這話有些道理。
銀鈴暗自點頭，隨即挑眉看向老頭，“只有我一個人？老頭，我可都聽見了！”
“聽見就聽見！老夫要是出不去，要你那骰子也沒有用，你的命可寶貴的很！好好揣著，別丟了！”
“我的命當然寶貴，這還用你說。”
“行了，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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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夜晚似乎格外漫長，謝不言躺在床上看著窗外夜色，緩緩起身，取過不看不聽為他做的拐杖下了床，瘸著腿走出房間，站在了院子裏。
銀鈴已經離開十日了，她到底去了哪兒？
那日莫家村的神秘人分明是針對銀鈴，為取她性命而來，那些村民反倒像是神秘人順手所為，這神秘人的行事舉動殘暴兇狠，像極了魔族，但他卻沒有聞到一點魔族氣息。
這一切，到底與魔族有沒有關系？如果有，難道是……那個人要殺銀鈴？
他憂心不已，即便靠感應能知道她暫時無恙，他還是從布袋裏取出了一把墨玉色的彎弓，對著夜空虛發了一箭。
不消片刻，兩個黑影驟然現身，單膝跪在他跟前，“不知少尊有何吩咐。”
“帶我去見她。”
“是。”
二人得令起身，帶著謝不言，瞬間消失在這小院，來到了誅天淵聖殿盡頭的主殿之中。
高階聖座之上，幾乎在謝不言入殿的同時，一襲墨色華服的魔尊已然安坐其上，擡眼看向階下站著的謝不言，卻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滿臉驚愕，“言兒，你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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