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河

年快過完了，車流量也減少了許多。

特別是市中心，之前堵的水洩不通，吉他行門前也是停滿了車輛，現在減少了，也回來營業了。一早薛洲就到了，接著方倩也帶了些早餐來，蘇申看著兩人覺得自己這個“紅娘”倒是成了電燈泡。

薛洲確實在網上小火了一把，開門後不到幾個小時，網上流傳速度之快，接二連三的妹子們帶著相機來拍照，還來個位記者，做了個簡單的介紹，說的薛洲楞是不好意思了。

不過，早上來的這麽多人還不是重點，下午門口停了輛黑色的長車，像是商務車，估計得有四五排的位置。

下來兩位便裝的男人，直接找上了薛洲，遞上了名片。

“你好，在網上沒能聯系到你，但知道了地址，冒昧上門打擾了。”站在薛洲面前的男人，戴著眼鏡框，穿的樸素但手臂上的手表是金的，那種氣場震住了現場人。

薛洲接過看了看，約翰傳媒有限公司。

“你們是”

兩位看似不像是小地方的人笑了笑: “不好意思，還沒自我介紹，我們是傳媒公司的經紀人，我叫於長煬，我們是在網上看著你的視頻了，挺火的，想來聯系下你。”

是，說通俗點，叫星探。

沒想到，這都能給他碰著了。

薛洲楞了好半天: “我”

於長煬微笑著點頭，又看了看薛洲的外在條件，也挺不錯的，就缺個包裝。真人要比視頻裏的好看許多，一看就是個好苗子。

加以再了解了薛洲的背景情況，認為約翰就需要這樣的人來勝任藝人職位，但始終還得看本人的意願。

“我們公司旗下很多有名氣的藝人，你可以了解一下，我們在象原也有產業，繁悅酒吧我們也有合作，你如果有意願可以隨時聯系我們。”

“好。”薛洲頭一次覺得網絡真特麽有用。這樣也能被星探給看中，那豈不是當上明星，容易多了。

不對，實現自己的音樂夢唄。

薛洲現場就答應了，於長煬讓他先去酒吧實習，走個流程，再考慮給他設定培訓方案。

起初，蘇申認為是騙子小公司，專門去誘惑這種無知少年，說是培訓，還要交些保證金，各種昂貴的費用，可在網上又查了查還真有，於長煬三個字，加上百科那些明星，不得不信了。

有種自己也要火了的感覺。

在吉他要去實習兩周，大多都是在晚上，去加入個樂隊彈吉他的業務。

有工資，以場次結算，一場三百，薛洲更心動了，提上吉他就去，雖然酒吧烏煙瘴氣，很多不堪入目的場面，但為了錢也就忍下來，習以為常。

方倩在看到薛洲被星探發現的第二天就迫不及待表了白，兩個人正式確定了關系，每次就會去守著，雖然剛開始會被周圍的人騷擾，後來帶著些朋友，都在酒吧給混熟也就好了。

想要出名，就是得付出點代價。

薛洲剛彈完一場，方倩就拿著水來遞給他: “外面有人找你。”

“誰”

“你同學吧。”

薛洲喝了口水，同學，還有誰。常相思

今個是白天駐唱，酒吧沒什麽人，但還是有那些人在勾肩搭背幹些少兒不宜的事。舞池燈光搖曳，常相思就站在下方中央不知所措，那一幕，簡直紮進了薛洲的心裏去。

急忙帶著出來，在門外，薛洲看著常相思有點心疼: “你怎麽來了趕緊回去。”

風吹的人頭疼。

“你也回去。”常相思擡起了頭，零碎的劉海剪是的像狗啃過。

“不是。我在這是賺錢來了，你別管我。我都習慣了，趕緊回去，別再來這種地方了。”

常相思正想再開口，後門又出來一人。

“薛哥，他們叫你呢，晚上去哪吃”方倩走過去，挽上他的手臂。

薛洲看了眼方倩，嘆了口氣: “隨便吧，唉，我朋友也要來，就王超他們幾個，你說一聲。”

“行，那我讓他們去選地。”方倩笑了笑，還真是名不虛傳的甜，她又看向了常相思， “叫相思是嗎走一起吧!”

常相思冷冷的看了眼她，沈了口氣，憋住。

“不了，他……不去。”薛洲皺眉看他， “你快回去，這樣的地方，你不該來。”

“嗯。”常相思應了聲，對著薛洲笑了笑， “我……那我，走了。”

“註意安全，有事我聯系你就是了。”薛洲進門前又對著走遠的背影吼了一聲，結果人走的更快了，一下沒了影蹤。

誰知道呢，常相思的走了就真的要走了。

……

“別攔我!!”

金晶真堅持不解，他不回心轉意，就扒著欄桿要跳河去。袁艷覺得金晶不是來折騰楊棉，是來折騰她的。這邊的大河還有些浮冰，站在橋上面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冷氣兒，這要是栽下去，還有人嗎

“你腦子沒事吧，金晶啊，這河又不是家裏的游泳池。”

金晶站上去沒管勸阻，吹著風，張望了遠處，朝思暮念的人正朝這邊走來，提著一堆菜品，嘴裏還哼著曲兒，那模樣真像個家庭主夫。

就準備在這個破地方安心理得過日子嗎

“別攔我，他不回心轉意，我不會下來，這麽沒有尊嚴的活著，多累啊。”金晶眼淚汪汪， “我長這麽大，頭一次這麽喜歡一個人，他竟然去喜歡男人。袁艷，我哪裏不好啊，你說，我都能改的呀。”

袁艷看著她這樣，也不是滋味: “金晶，愛情吧，沒那麽金貴，看淡點，你人生還長著，他也不是多好啊，你怎麽就死腦筋”

“你不懂。”

金晶眼角的淚水跟著滑落下來，這裏的天氣催動著她發達的淚腺，看著楊棉剛走上橋頭，就忍不住的啜泣。

橋上的行人不多也不少都看著扒著欄桿的兩女子，橋下還有的老大爺直接去搬個板凳出來，就擱著看那女人到底跳不跳。

註意力很難不被這要鬧跳河還哭喪著臉，穿著白色貂毛的女人吸引去。雖然楊棉今天心情好的，不怎麽聽得著外界的聲音了，但還是被魔音給洗了下耳朵。

“楊棉!!!”又來了。

楊棉提著菜的手抖了下，看去，金晶就直接坐在那欄桿上。

真有病吧。

“你咋還沒回去”楊棉皺起眉，也沒有展露金晶想要的表情， “不是說的夠清楚了嗎。”

袁艷忍不住低聲叫他: “楊棉，你好好說話，畢竟也是前女友，她要落下去，你負的了責嗎快把她哄下來再說!”

楊棉一聽笑了笑，背靠對面的欄桿處，摸出支煙來: “道德綁架是吧，那今兒個就陪陪你們，我倒要看看，金晶大小姐到底為愛跳不跳。”

順便抽支煙，生怕這前腳一走，這兩人又跟上來，打擾了沈家安寧。

這人要是瘋起來，確實會不管不顧的，但金晶是個表面沒腦子的女人，內心可精了，楊棉篤定這貨不會跳。

河面離橋至少得有二三十米高，浮冰未散，冒著肉眼可見的冷氣兒，連洗衣服的都不敢去打這河裏的水。

金晶淚眼婆娑的望了眼橋下，模糊不清，水流也不湍急，光是看著就讓人腿軟。

“親愛的，別聽他的，你這要跳下去落下個病根兒，這輩子就後悔去吧。你現在下來，我們回去，還有更好的大帥哥等著你呢!”袁艷突然抓住她的冰冷的手，金晶整個人搖晃了一下，直朝後仰。

“媽呀!!”金晶朝後仰著，腳勾著下方的欄桿，撐了起來，嚇得她渾身發抖。

這大風把頭發吹的淩亂，從發絲間看去，那楊棉絲毫不擔心。

煙都抽了一半，也許是風的緣故。

看這樣，差不多了。楊棉縮了縮手，收起看戲的眼神，特認真: “金晶，你就聽你朋友一句勸吧，我跟你不會幸福，強扭的瓜就不甜，何必呢，下來吧，還是可以做個朋友啥的。”

“嗚嗚嗚，我不要，我我還想你把我擁在懷裏，你怎麽就不懂呢。”金晶抹了下眼淚， “要麽你現在過來，把我抱下來，我也就不那麽為難你，要麽你現在就走，我們兩沒了關系，我是生是死，也不用你操心了。”

唉。 “這好賴話，你也怎麽就聽不懂呢”

兩個都聽不懂的人，幹嘛非的綁著在一起。真是不懂了。楊棉把手給捂緊了，冷的慌，誰愛抱誰抱去，那天親上沈新竹開始，就暗自發誓，金盆洗手，不是說說而已。

楊棉淡淡的掃了她一眼，吸了吸鼻子，選擇了後者。

要麽就走。沈老師還在家等著呢。

“親愛的，來我抱你下來啊。”袁艷著急的拉她手臂，反而越哭越厲害了，兩個人拉扯著。

這狂風大雪也是來的及時，這金晶頭暈眼花，不服輸的往後扯，身上的貂毛大衣沾了雪花融化成水，也重也冷，再受風那麽一刮，整個人重新不穩，直往後倒。

金晶其實，也沒想著真跳下去。

可意外，就好像是會預見似的，就在那麽一霎那，萬物都發出了聲響，再然後，世界都落入了大水坑裏。

一時間，整個橋上以及橋下看戲的人發出了驚呼聲。

昏天黑地，大雪紛飛。

整個人就看著那麽掉入河中，掀起了水花，浮冰斷裂，衣裳浸入了水帶著人直往下沈，金晶無聲的掙紮到了身體麻木不仁，腦子像是被冰給凍住了，她跳了那麽多次水，可這回才是實實在在的體會到了跳河二字。

那種窒息感，來的太過於猛烈。

“金晶!”袁艷手裏只留住了一撮毛絨。

真眼睜睜的看著人就消失在了水面上。

無助間袁艷還沒反應過來，旁邊閃過道身影。

“糙。”楊棉立馬脫下外套，跟著一躍跳了下去，沒激起水花，跟魚游的一般，潛入水底朝金晶游去。這再等橋上的入猶豫個兩秒再開始打急救電話，人早沒了。

冷啊，刺骨啊。

太特麽遭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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