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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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常相思看到了敬重的老師在抽煙,有些呼吸困難。

他十分不能理解,抽煙這個有損健康又墮落的行為。

“相思?”沈新竹把打火機收了起來,細聲詢問,“你怎麽還在外面呢?”

常相思沒有回答,那劉海遮住的眼睛從驚訝變成了憤怒,他退後了兩步,手指不受控的拍打著書包肩帶。

內心敏感的孩子,可能會因為對方的一個舉動而內心世界崩塌。

常相思這個孩子又十分特別。

沈新竹感受到這樣不對的氣氛後,顯然有些手足無措,他試著靠近,可前進一步,常相思就後退一步。

“相思…書我找到了…你…”沈新竹試著轉移他的註意力。正說一半,常相思跺了下腳,轉身朝著另外一邊橋頭加快了腳步跑了。

沈新竹楞在了原地。

常相思跑的很快,像是很熟悉每條路。走過一次的路,閉著眼睛也不會走錯。

他下了個小坡,轉了好幾條巷子正埋著頭朝著家裏走。一路上黃狗的吼叫下讓他捂著了耳朵,可是還是會聽到,許許多多的聲音,很嘈雜。

“靠,好小子!!”一男聲就好像是萬千聲音中過濾出來似的清楚的進入到了常相思的耳裏,再觸碰到了腦神經。

常相思乍然停住了腳步。

捂著耳朵的手緩緩放下,起哄聲音一字一句很清晰。

“糙!!薛洲,撐住!”

常相思記得這個名字,是同班同學,最後一排中間位置,留著短寸頭,身高一米七八左右,只看見他上過五節課的不良學生。

巷子中傳出的聲音,而常相思此刻就矗立在巷子口,一扭頭便就看見了十多個人扭打在一起。 路燈下,清楚的看見薛洲被穿著皮衣黃頭發的男人抓著領子杵到了墻壁上,另外的人手裏拿著一根粗長的鋼管正對著他的腿部。

叫薛洲的那幫是隔壁班的學生,常相思沒有特意去記,還是認出來了。

“你他媽!等著!!”王超氣的滿臉通紅,他們手中沒有可用的武器,看著薛洲被按住,撒腿就朝另一邊跑。

黃頭發皮衣男人這邊的人都開始哄笑,開始揮動著鋼管對著薛洲比劃。

這一刻,常相思感覺全身僵硬。

他看到薛洲的頭耷拉下來,額頭處有一行鮮紅色的液體往下流。

“就憑你們幾個小屁孩,還他媽敢來惹我們?我看是不想活了吧!?”黃毛男身邊的人把鋼管遞給黃毛後,用手肘處壓著薛洲的喉嚨,揚起頭虛著眼,“知道後面有條江嗎?水流急的很,冰冷刺骨,再過個月就冰封了,有多少像你這種熱血少年栽下去,都數不過來,想試試去?”

薛洲死瞪著面前的人,使勁掙紮擺脫了,被黃毛給用鋼管直捅了腹部一下。

“喲,他好像流血了!?劉哥?”

“這麽弱雞呢?靠!還沒給他一棒子嘗嘗呢!”

薛洲的頭剛才撞在墻上了,暈沈沈的,嘴裏的疼覺讓他微微動了動眼。他記起了黃毛男人的名字,叫劉帆,經常在學校收保護費的社會混混,沒想到自己也會栽他手裏。

“警察…警察…”常相思全身強烈的感受到了震動,他醞釀著,試著大聲說話。

“喲,還有個呢!”黃毛那幫人裏突然叫了一聲,齊刷刷的看向了巷口。

人影看起來抖的很厲害。

“那小屁孩看什麽呢?要嚇尿褲子的啊!”其中的人噓了一聲。

常相思鼓著一股氣,看向自己的左邊,他們看不到的區域,向裏面指去自顧自的突然吼叫

:“警察叔叔,這裏,他們打人!”

巷子裏的人的註意力被引了過來,包括薛洲,睜大了眼睛看,覺得眼熟。

他的表情十分急切又恐慌,眼神盯著的方向在隨著移動。叫喊了好幾聲,朝著前面跑了兩步。那群黃毛的人想也不想,撒腿也朝著另外一邊就開溜,一陣風似的。

說起來諷刺,跟剛才王超那批跑的同一個方向,同逃命速度。

“呸。”薛洲倒在墻邊,扶著腦袋朝著那逃跑出口唾棄。

兩幫人都受教,他可真是服了,王超氣勢洶洶的來,一起上又慫,還特麽撒腿就跑。劉帆那幫子也是慫到家了,什麽群架?

薛洲松了口氣,朝傳來聲音的方向看去,就一個人畏畏縮縮的走過來。

穿著是臨清中學的校服。

那劉海長的讓薛洲自然是認得,1班傳說中另外一位問題少年,之前還認為是個啞巴。

“你…剛剛…”薛洲朝他後面望了一眼。

沒人啊。

“…走。”常相思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去靠近這個本來就很痞壞的不良學生,彎腰一把抓住了薛洲的衣袖扯了扯。

“啊!”薛洲有氣無力,來不及去想這個同學為什麽突然會說話了,自己反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借力站了起來。

常相思被這一舉動嚇得,往後顛了好幾步。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薛洲看他突然低下頭就轉身又直沖沖跑了。

“跑…又跑啥?我操。”薛洲罵罵咧咧的扶著墻站好,盯了另外一邊的巷口。

說到底,內心還是害怕黃毛那幫人又回來。

只好忍著頭疼加快了腳步跟著剛剛那位同學。

天色已經很暗了,這邊的巷子不時還有老鼠亂竄。常相思知道這回自己獨自回家很危險,很害怕,並且還有一個頭上破血的不良少年在後面,此時此刻,所有不安的情緒湧上了心頭。

這一晚是難忘的。

“汪汪汪!”大黃狗突然狂吠著,嚇得他一激靈。

接著,這條巷子兩邊的狗聽到動靜都狂吠了起來。

常相思捂住了耳朵,加快了腳步。

“等!等啊,餵!”跟在後面的薛洲幾乎跑了起來。

通常救了人就不管了嗎?

靠。

隨著這冷氣,薛洲的意識已經很薄弱了,他的手腳都冷到發疼了。頭暈沈沈的,感覺下一秒就快撲街嗝屁兒了。

常相思喘著氣停住了腳步,想起了重要的事情。

那位不良同學,貌似頭上還流著血,不會快死了吧?

猛然一回頭。

薛洲的步子搖搖晃晃的,抹了把腦袋上冒出的液體瞧了瞧,手指被染的紅火。

隨後,他翻了個白眼,一倒倒地上。

周圍好像漸漸的安靜了。

常相思呼吸加重,無疑是受到了驚嚇,他被嚇到後不會尖叫,而是呼吸困難,頭皮發麻。四周都沒有人,他覺得自己墮入了深淵。

有幾秒,腦海裏閃過了救護車。

他身上有手機,是父母給他備著隨時聯系的。他從背包拿出來時,手機的未接電話已有幾十個了。

盡管這樣,他也不會回撥,而是打給了半個小時前讓他感到無比失望的人。

盡管…

“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手抖的厲害,又重撥了好幾遍。

正在通話中…

循環的播放著這個女聲,常相思感覺眼前一片朦朧。

“阿切!!”

冷,真冷。楊棉買了一堆洗漱用品,挑了半天都是最便宜還打了折的處理品,以及日常必備的雞蛋。正悠悠閑閑的從暖和的超市內出來,過了個下坡,打個巨響的噴嚏還差點沒站穩,路有點打滑。

他這一聲卻成了別人的救命稻草。

“呼…。呼…”常相思深呼吸著,盯著前方道口經過的男人,“死…。救…”

話就好像是喉嚨裏卡住的刺。

楊棉將帽子戴好了沒有看另外一邊的過道,直徑的朝前走了。

常相思又一次的陷入了驚慌之中,他想去追,可是他也不能拋下那個流血的人,報警還是打急救電話?他站在原地,腦子裏已經轉不過來了。

“不對,不是這條路吧。”楊棉又往回走了。

看著郝宇給他畫的歪歪扭扭的地圖。

是旁邊的巷口倒彎,前面是個垃圾桶的死胡同。

這麽繞啊?

又不是老北京胡同口。

楊棉劃了兩下手機屏幕,迅速的收進了兜裏,太冷了,他來也沒有帶手套,這裏的天氣冷的太提前了,感覺是上海的深冬了。

他擡起頭。巷子口正站著個人影,不怎麽看的清,但是怪嚇人的,站著又沒有動作還抖的厲害,楊棉咽了下口水,管他的,別是什麽碰瓷的就行。

正往前走了沒幾步。

“嗬!!”路燈下,地面上趴著個人。

碰瓷?

不過下一秒就感覺不對勁了,眼熟的校服,那是個學生。

楊棉趕緊上前蹲下去搖了搖:“餵,嘿,怎麽回事?”

站著好久的常相思終於朝著薛洲那邊走,只是腿有些發軟。“他他他流血了!”

楊棉盯了眼說話的學生,認了出來。將地面上的學生給推了下扶起頭,摸著額頭邊的血跡,寸頭,又是這小子。

真是巧,又給他遇上了,這回是湊對來。

“打電話沒?”楊棉問了一句,常相思大喘氣又停頓了。

還是自己打吧,先送醫院要緊。

“叮叮叮”常相思手中握住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沈老師回撥過來了。可是他卻不知道該不該去接這個電話,因為好心叔叔已經打了急救電話,再給沈…

“怎麽不接?”楊棉虛起眼,站了起來,看手機屏幕沈老師三個字,手搭在了常相思肩上,“我來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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