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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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回撥給常相思之前,也是他父母的電話在擔心的詢問。這讓沈新竹內心更加把捏不定,一是孩子本身就不愛說話,二是剛才有些刺激到他,不知道會不會接…

“嘟。”等了幾秒,手機突然通了。

沈新竹下著小坡清了清嗓子:“相思…”

“是我,沈老師。”

本該是個嫩點的少年聲,傳來的卻是個很有磁性的聲音。

變聲期的孩子?

沈新竹馬上打消了這個念頭。

“是,綿羊?”

“嗯,我這才從超市出來。啊對了有急事兒,叫薛洲那小子頭破了爬地上呢,得趕緊送醫院去。”

沈新竹吊著的心從常相思的身上又轉移到了莫名出現的薛洲的身上去。

這兩個倒黴孩子。

“也不用擔心,看樣子他就是暈過去了。”楊棉半蹲下去扒拉了下用冰冷的手背拍了拍薛洲的臉。

毫無反應。

“我看到你們了,我過來。”

楊棉一聽,擡起頭四處張望,正是前面的巷子口有個人影。沈新竹沒放下耳邊手機,正往這邊跑了過來,手機裏傳來喘氣聲。

“呼…相思。”沈新竹過來後,關心的看常相思的情況,看上去也很不好,臉色慘白,想伸出撫慰的手被他幽幽冷冷的盯了回去。

沈新竹微紅著臉喘著氣:“薛洲怎麽樣了?”

“暈了。我已經打了電話,先把他背去社區那邊吧,待會兒醫院的車可能會停在那裏。”

這裏面巷子多,死胡同也多,一般沒有汽車開進來。

沈新竹點了點頭,拿出手機給薛洲父母發了個短信,立即上前去把薛洲扶了起來,正想往自己肩背上搭,發現有些許的困難,只是喘了口氣,眼前突然出現個商品袋子。他幾乎沒猶豫:“我來。”

楊棉雖然裹得像個粽子似的,行動不太便利,但還是輕松的背起了薛洲。好歹是年少沒讀書了去部隊呆過兩年的人,就算很久沒運動,背個中學生那也綽綽有餘。

“沈老師,帶帶路吧。”楊棉顛了顛背上的暈沈的人。

“好。”沈新竹邊往前走著,一邊脫下了外套給薛洲披上按著。

學校的冬季校服裏面就一點絨,穿著也不頂用,校褲邊漏出的腳踝都凍的通紅了,沈新竹將衣服盡量的拉大一些覆蓋住薛洲的背部。他不安的心加速跳動著,時不時回頭望著跟隨發著楞的常相思。

這種情況,還是不能完全淡定處理。

好在有認識不過兩天的綿羊兄弟在身邊,心裏莫名多了些安慰。

市中心派來的救護車很小型,幾個人呆在裏面擠得很。夜間的近九時到了醫院,才知道什麽才叫真正的擠。

住院部的大病房床位已躺滿人,聊天的聊天,吵架的吵架。

薛洲腦袋上包著個白紗巾躺在小診室裏的長椅子上,微微動了下眼皮,被這嘈雜的聲兒給吵醒了。

楊棉站在診室門口,幾乎聽不見裏頭的醫生在對沈老師說些什麽,他發誓,這個醫院絕對讓他大開眼界了,從來沒見過吵的跟菜市場的醫院。

年紀大點的病人在過道上瞅了他一眼,將手裏的拐杖在楊棉腳邊掃了掃。

楊棉沒搞懂意思,腳下意識的往裏縮了縮,那老頭病人似乎對這個舉動很滿意,仰頭笑著經過

不是,1米多寬的過道!!他的腳還擋著路了不成?

“哎喲!!!就這邊的診室!咋看的呢,瞧前門不就是302嘛!”

“別急嘛,還不是找到了!!”一對夫妻邊吵著向這走了過來,臉上滿是著急擔心的神情。

臉紅大喘氣。

楊棉站正了身子,看來是薛洲的父母找過來了吧?也是,有句話是,世上哪有不愛自己孩子的父母。

“誒…”那對夫妻瞥了眼楊棉,他還想交代點什麽來著,被直接無視略過,又憋住看了過去。

“兒啊,怎麽回事?咋不接電話,就堵了會兒車你咋就自己回去了呢?要不是我們給沈老師打個電話,整個學校又該曉得你這個娃走丟了,讓你爸你媽擔心死了!”穿著一身大紅襖子的女人急匆匆過去,一把去握著常相思的手,旁邊跟著的中年男人也大松氣,上前去摸了摸他的頭發。

不對啊,被圍著的人是…常相思?楊棉眉頭一挑,沈新竹跟他正好四目相對。

是常相思的父母沒錯了。

沈新竹看著常相思跑遠那會兒,後腳就接到了他父母打來的電話。

他們跟往常一樣下班去接孩子,沒想到走市中心有些堵車晚到了會兒,孩子就不見了。沈新竹知道,一直安撫著,一邊朝著常相思跑的方向去找,照著墻邊走進去,看著一堆人跑了出來,才加快了腳步,擔心的要命。

“咋回事啊?臉色怎麽這麽差?寶寶別嚇媽啊!”女人捧著常相思的臉,他轉了轉頭掙脫開,看向了一旁嘴皮發白的薛洲。

“沒事了,不用擔心。”沈新竹說。

“啊!謝謝沈老師啊!多虧孩子沒啥事!”常相思的爸激動大聲喊著,上前去握了握老師的手。

“那這孩子,咋回事?咋整成這樣?”女人註意到旁邊躺著的學生了。

目睹過程的常相思身子抖了抖,憋出兩個字:“打…架。”

“哎喲哎喲!可怕!小小年紀就跟人打架怎麽得了!!相思啊!別學這些,聽到了嗎??看看這孩子都整成啥樣了!學校也挺可怕的啊。”女人心有餘悸,皺眉瞪了眼旁邊男人碎碎念,“要是這小思,就看你覺得這書讀的值當不?”

男人嘖了聲拍了下女人的背,壓低了聲音回應:“那不是幸好不是小思嘛,他可是個乖學生。”

面對兩位父母,沈新竹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

楊棉看了半晌,也知道怎麽回事了,沈了口氣走了進來。“兩位家長,我看這孩子又冷又餓的,趕緊帶回去吃點東西吧。”

兩父母楞了楞,被點醒,看孩子蠟白蠟白的臉,又有些心疼了。

“那謝謝老師了,隨時聯系哈,我們先帶他回去了哦。”女人對著沈新竹微彎腰點點頭,拉著常相思口中還邊念叨著,終於走出了診室。

躺在椅子上蓋著長羽絨服的薛洲轉身調整了下姿勢。打算睡一覺。

“他暈血。”過道中還算是比較安靜的地方,沈新竹與楊棉坐在門口的椅子上守著。

兩個人對於薛洲腦袋怎麽流血的事還沒弄太明白,倒陷入了種難以言喻的境地。還好醫生說薛洲是皮外傷,腦袋磕著墻流血,沒什麽大礙了,喝點糖水休息休息就好。

“暈血癥?”楊棉自然聽說過。

“嗯,以前學校獻血他就暈,見不得血。”

“他…父母知道嗎?”

“知道。”沈新竹的神情漸漸凝重。

薛洲的父母不怎麽管孩子不是一天兩天,自己也十分清楚,但親父子畢竟有血緣關系。這回薛洲暈在了巷子裏,若不是常相思…若不是楊棉及時發現,那這孩子豈不是在外面暈著也無人過問?

短信發了後也打了個電話通知,可是…

沈新竹不禁又望了眼過道兩旁,又拿起手上的電話撥上了號。

三分鐘後,終於通了話。

一接通,對方就一連串而來。

“餵?老師嗎?我在外省出差,趕不回來,待會兒他媽去接那小子!就甭給我打了。”

說完,又給掛了。

“通了?怎麽說?”楊棉看沈新竹的臉色比剛剛還青了一個度。

“他爸出差了,趕不回來。”

所以趕不回來,這個理由就足以擊退沈新竹的電話。沒有多餘的一句問候薛洲的情況,毫不關心親兒子的身體狀況。

沈新竹教書以來,頭一次被這麽不負責的家長氣到。

“出差?那我今晚回去睡了。”

診室門邊冷不丁的一句。

薛洲心煩意亂自然是睡不著,倚在門邊上聽著一會兒了。說著走了出來,把羽絨服遞給了沈新竹。

椅子上的兩個人見此站了起來。

“好點了沒?怎麽起來了?”沈新竹接過了衣服。

“沒啥事,這兒太他媽吵了。”薛洲輕輕摸了摸腦袋,“我回去了啊沈老師,醫藥費找我後媽報銷吧!”

楊棉咳了一嗓子。

薛洲扭了扭頭才註意到驚喜:“師傅,真巧,剛剛我說聲音賊瑪耳熟。”

“合著你一直醒著呢?”

楊棉不舒服的又咳嗽了兩聲,看這薛洲嘴唇還發著白,還能說話清楚精神,也算是生命力頑強,有些像自己。

“太他媽吵了,我…”薛洲倚著門邊,看向了走廊轉角處那邊,走過來個女人帶著個小孩朝這邊走了過來,“靠,說曹操曹操到。師傅下次見,跟沈老師別斷了聯系,我先走…”

說著,薛洲又起勢朝另一邊走廊跑。倒也不是怕他後媽,只是不想面對,煩。

楊棉見勢,毫不猶豫上前一把拉住了薛洲的胳膊:“跑什麽?爺們點,你他媽還想你老師給你收拾爛攤子?”

雖然還生著病,但楊棉的力氣絕對比個剛暈倒的人好幾倍。

薛洲又被拽了個轉身,正好跟他後媽面對面了,還有個被牽著的同父異母穿著靚麗的小弟弟擡著水汪汪無辜的眼睛望著他,瞪著他。

“阿姨好。”薛洲敷衍假笑著。

後媽是個外表看上去溫柔的人,顧大局識大體。上了年紀,還是會化著淡妝,披著長發,比這兒大多數婦女要顯得時尚的多。

她看見薛洲第一眼先是楞了下,再是上前溫柔的詢問:“小洲,咋樣了,嘴唇這麽白?咋又打架了,看這腦袋整的,老師咋回事啊?”

薛洲不屑這拙劣的演技,無奈的揮了揮手:“行了,沒事,就磕著了流血,把看病錢趕緊結算了回去。”

後媽撇了撇嘴看向沈新竹。

“他有點暈血,明天周五就讓他在家休息吧,別擔心。”

後媽聽了這番話,才做出了安心的表情,點了點頭向沈老師和楊棉道了謝,前去結算了費用。

醫院門口,看著薛洲跟家長離開的背影,沈新竹松口氣了,兩個最擔心孩子終於交到了父母的手中了。

雖然還沒問清薛洲打架的來龍去脈,還沒打消常相思的顧慮和害怕,但來日方長,沈新竹也有信心去了解他們。

“我也應該說聲,謝謝。”沈新竹推了推眼鏡,突然轉身,看向在醫院微光照射下,臉頰微紅還咳嗽著的楊棉。

空氣裏冒著股子暖氣兒,月光幽幽散在路邊小道,一草一木的色彩不似白天那樣清晰真實,朦朧讓人心情放松。

楊棉扯了扯領口,也看向沈新竹,那真誠的眼神,搞得自己怪不好意思的。

“沒事兒,舉手之勞…”楊棉微微眨了眨眼睛,突然感覺腦子暈暈的,身體像是被點燃了,從頭到腳突然燒乎乎的,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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