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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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理智頃刻回籠，陸仰擡手掐上她雙頰，推開了她的臉。
她的面頰被他不太留情地掐住，被迫嘟起了唇，視野因張皇而飄忽不定。
他看著她好似索吻的儀態，想象她剛剛是如何靠近自己。
陸仰哼笑一聲：“在幹什麽？”
說罷他松開了手，恢覆自由的夏時雨向後退了退：“在、在聞你。”
她的聲音稍顯含混，比起不安，更像是故意的。
“聞著聞著親上去了算是個什麽事兒？”陸仰不留情面道。
“我喝醉了。”夏時雨嘴硬道。
“就那麽一小杯也能醉？”
“嗯。”
“你沒醉。”
“我醉了。”
“你沒醉。”
一切仿佛之前的反向重演。
“我就是醉了。”夏時雨努力避開他的目光。
沒用，陸仰掐著人下巴，逼著她面向自己：“少裝。”
他就是這麽個小氣的人，她剛剛不給他面子，也別想他給她留。
夏時雨不裝了。
但也不說話了。
眼瞼垂著，板著張小臉。
某一刻陸仰松開手，她順勢坐倒在地，手腳並用地退開幾步，而後一個轉身，一溜煙沖回了自己的房間。
“砰”一聲，好險他家的門比她家的質量好多了。
陸仰緩緩直起身來。
他不自在地用手背抹了下嘴唇，那一瞬很短暫，但又在記憶裏被拉長了億萬倍。
並不陌生的觸感，上一次感受到時，鼻腔裏是她周身氤氳的沐浴液香氣，而這一次，嗅到的是彼此共有的酒香。
少女的嘴唇果然很柔軟。
他又想起了那個爛俗比喻——像春天的桃花花瓣。
話說，她剛剛在想什麽呢？
昨晚被折騰那一遭，陸仰有種十年怕井繩的感覺。
更何況，高中還沒畢業的小屁孩，還是學業緊要。
他擡眼看向不遠處緊閉的房門。
好不容易大膽一次的少女心，遭到他這麽粗魯的對待，該不會想不開吧？
尤其是夏時雨這種危險人士。
但就算本著禮讓病人的原則，他也不能給自己洗幹凈了送人床上，說好吧你生病你有理你想幹嘛幹嘛。
誰來讓讓他啊，他一個孤兒也挺郁悶的。
說一千道一萬，陸仰覺得自己還是得去關心她一下。
他走上前，非常禮貌地輕敲兩下房門。
沒動靜。
又敲兩下。
依然沒動靜。
“你再不應我就直接進來了。”
他說著順勢去摸門把手，還沒夠上，眼前的門突然開了，把握不住平衡的他頃刻間向前倒去——
“啊。”
叫的不是他，是被他壓在下面的倒黴蛋。
放在偶像劇裏，此處應該有煽情bgm和延時鏡頭，360度定格這一刻。
但在這個糟心場景裏，陸仰一秒從她身上滾了下去。
不然真的很像一個臨時後悔的欲丨求不滿的變丨態。
“你這人開門能不能發出點動靜。”陸仰惡人先告狀。
“哦。”
“哦”？“哦”是什麽意思？
“生氣了？”陸仰問。
“……沒有。”
陸仰：“行，我承認你剛剛醉了。”
“我沒醉。”
“……？”
誰家的小姑娘變臉這麽快？
陸仰：“那你什麽意思？”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麽意思。”夏時雨說得慢吞吞的，“你覺得是什麽意思就是什麽意思吧。”
這繞口令說得陸仰一陣頭暈，他撐地坐起身來。
不然，兩人躺地板上聊天莫名有那麽一絲奇怪。
“今天的事，我會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陸仰坐在她身邊，對著依然躺成大字形的她說，“你也不用有什麽心理壓力，我不會生你的氣，往後該怎麽樣還是怎麽樣。”
夏時雨掀起眼皮去看他：“你好像老師喔。”
陸仰：“是麽？其實當初我覺得讀師範也挺好的，可惜我爸不同意。”
夏時雨把眼皮又蓋了回去。
陸仰知道她在說什麽。
覺得他太正經了，或者說，沒有情調。
但是裝傻嘛，再笨的人，和她待上一段時間也該學會了。
“你這是打算今晚在地上睡覺？”見她半天不起來，陸仰說。
“嗯。”
陸仰盯著她看了少頃，某一刻站起身，抱起床上的被子，往她身上一丟，道了句晚安，起身離開了她的臥室。
門被輕輕闔上，室內徒餘一片寂靜。
夏時雨拉起被子，一頭埋了進去。
她鼻子酸酸的，有點兒想哭，但不知怎的，又忍不住笑了出來。
-
第二天，果然誰也沒提昨晚的事。
主要是夏時雨同學的小長假快結束了，老師體諒她的情況，讓她只補還沒講的作業即可，但這部分也不少，補得她夠嗆。
而陸仰也很過分，特意在家休息一日，悠閑地看看書逗逗狗，順便欣賞她為作業焦頭爛額。
當然，他也有自己的理由，誰知道小姑娘會不會補著補著突然崩潰，覺得還是死掉比較輕松，他得在旁監督。
當晚，趕在太陽徹底下山前，夏時雨同學終於補完了她的作業。
她丟下筆，癱倒在椅子上，撐不住半分鐘，便像條泥鰍一樣，咕嚕滑進了餐桌下——
雖然她的房間有書桌，但她還是更喜歡在餐桌上寫作業。
陸仰眼一瞥，發現餐廳裏的人影突然沒了，再一看，原來擱地上躺著呢。
時隔大半年，她還是那個喜歡躺在地上的小姑娘。
嘖，可謂是初心不改。
“去。”陸仰拍拍飽飽，在它耳邊低聲道，“去找她玩。”
飽飽得令，晃著個小尾巴屁顛屁顛地跑過去。
累到半死不活的夏時雨聽見動靜，勉力睜開眼，看見面前出現一個黑色的小毛球。
她微笑著，給它攬進了懷裏，一下一下撫著它的背：“乖。”
不遠處靜觀其變的陸仰，以為會看到什麽大鬧天宮的場景，結果看到的是一人一狗抱在一起，和諧共處。
……沒勁。
……狗有什麽好抱的。
……早知道不讓它過去了。
半小時後，夏時雨終於帶著飽飽懶洋洋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今晚陸仰沒麻煩人遛狗，而是趁著開學前，讓夏時雨最後陪飽飽出門玩一玩。
初秋正是一年中的好時節，傍晚的天氣不甚寒涼，晚風習習好不愜意。
夏時雨牽著飽飽，陸仰背著包，兩人一狗沿長街散步。
“我突然覺得好險哦。”夏時雨說。
“怎麽？”
“差一點，我就再也不能遛飽飽了。”
差一點，她的人生將會滑向深淵。
無論如何，只為用學業發愁的日子都是何其寶貴的。
“還好。”陸仰說，“飽飽也覺得很險。”
似是聽到了自己的名字，飽飽響亮地“汪”了一聲。
天不知不覺黑透了，路燈下，她的影子被扯得很長，發頂被映得毛茸茸，讓陸仰很想伸手揉一把。
想是這麽想了，陸仰也這麽做了，只是剛伸出手，面前的人就回了頭，茫然地看著探向自己頭頂的手臂。
陸仰：“……”
哪有半途而廢的道理，他幹脆繼續按向她頭頂，比預想中更用力地揉了兩下。
“你在幹嘛？”夏時雨被揉得有些懵。
“不給摸？”
“你不是也不給親嗎？”夏時雨嘀咕道。
就知道，就知道！
這鬼東西還記仇著呢。
陸仰：“這是一個級別的事兒嗎？”
“對我來說是的。”
陸仰：“那以後誰摸你，你就要親他啊？”
夏時雨琢磨了一下：“大概吧。”
“……？”
這都是誰教她的？
“不行。”陸仰斬釘截鐵道。
“什麽不行？”
“你不能親別人。”陸仰說，“別人也不能摸你。”
“如果他喜歡我呢？”
陸仰瞬間警覺起來：“誰？牛奶男？”
“不、不是他。”夏時雨搖搖頭，“我是說，如果以後我遇到一個人，他喜歡我，還喜歡摸摸我，他也允許我親他，不可以嗎？”
陸仰很想大度地說“可以”。
但怎麽好像逞能都逞不出口。
“至少畢業前不可以。”他決定退讓一步，給她也給自己一點餘地。
“畢業後呢？”
“畢業後，你想親誰親誰，好了吧。”
“你也可以嗎？”
路燈下，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還有那麽一絲狡黠。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時她眼裏的神情，呆滯又空洞，對萬事萬物都失去了感情，像一只空心的布娃娃。
他不敢誇口是自己填滿了她，但至少，她再度變得充盈。
“可以。”陸仰無奈頷首，“趙琤告訴我，高三生是祖宗，得順著她，剛高考完的也是祖宗，想幹什麽就能幹什麽。
“唉，誰敢忤逆你的命令啊，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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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頃刻回籠，陸仰擡手掐上她雙頰，推開了她的臉。
她的面頰被他不太留情地掐住，被迫嘟起了唇，視野因張皇而飄忽不定。
他看著她好似索吻的儀態，想象她剛剛是如何靠近自己。
陸仰哼笑一聲：“在幹什麽？”
說罷他松開了手，恢覆自由的夏時雨向後退了退：“在、在聞你。”
她的聲音稍顯含混，比起不安，更像是故意的。
“聞著聞著親上去了算是個什麽事兒？”陸仰不留情面道。
“我喝醉了。”夏時雨嘴硬道。
“就那麽一小杯也能醉？”
“嗯。”
“你沒醉。”
“我醉了。”
“你沒醉。”
一切仿佛之前的反向重演。
“我就是醉了。”夏時雨努力避開他的目光。
沒用，陸仰掐著人下巴，逼著她面向自己：“少裝。”
他就是這麽個小氣的人，她剛剛不給他面子，也別想他給她留。
夏時雨不裝了。
但也不說話了。
眼瞼垂著，板著張小臉。
某一刻陸仰松開手，她順勢坐倒在地，手腳並用地退開幾步，而後一個轉身，一溜煙沖回了自己的房間。
“砰”一聲，好險他家的門比她家的質量好多了。
陸仰緩緩直起身來。
他不自在地用手背抹了下嘴唇，那一瞬很短暫，但又在記憶裏被拉長了億萬倍。
並不陌生的觸感，上一次感受到時，鼻腔裏是她周身氤氳的沐浴液香氣，而這一次，嗅到的是彼此共有的酒香。
少女的嘴唇果然很柔軟。
他又想起了那個爛俗比喻——像春天的桃花花瓣。
話說，她剛剛在想什麽呢？
昨晚被折騰那一遭，陸仰有種十年怕井繩的感覺。
更何況，高中還沒畢業的小屁孩，還是學業緊要。
他擡眼看向不遠處緊閉的房門。
好不容易大膽一次的少女心，遭到他這麽粗魯的對待，該不會想不開吧？
尤其是夏時雨這種危險人士。
但就算本著禮讓病人的原則，他也不能給自己洗幹凈了送人床上，說好吧你生病你有理你想幹嘛幹嘛。
誰來讓讓他啊，他一個孤兒也挺郁悶的。
說一千道一萬，陸仰覺得自己還是得去關心她一下。
他走上前，非常禮貌地輕敲兩下房門。
沒動靜。
又敲兩下。
依然沒動靜。
“你再不應我就直接進來了。”
他說著順勢去摸門把手，還沒夠上，眼前的門突然開了，把握不住平衡的他頃刻間向前倒去——
“啊。”
叫的不是他，是被他壓在下面的倒黴蛋。
放在偶像劇裏，此處應該有煽情bgm和延時鏡頭，360度定格這一刻。
但在這個糟心場景裏，陸仰一秒從她身上滾了下去。
不然真的很像一個臨時後悔的欲丨求不滿的變丨態。
“你這人開門能不能發出點動靜。”陸仰惡人先告狀。
“哦。”
“哦”？“哦”是什麽意思？
“生氣了？”陸仰問。
“……沒有。”
陸仰：“行，我承認你剛剛醉了。”
“我沒醉。”
“……？”
誰家的小姑娘變臉這麽快？
陸仰：“那你什麽意思？”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麽意思。”夏時雨說得慢吞吞的，“你覺得是什麽意思就是什麽意思吧。”
這繞口令說得陸仰一陣頭暈，他撐地坐起身來。
不然，兩人躺地板上聊天莫名有那麽一絲奇怪。
“今天的事，我會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陸仰坐在她身邊，對著依然躺成大字形的她說，“你也不用有什麽心理壓力，我不會生你的氣，往後該怎麽樣還是怎麽樣。”
夏時雨掀起眼皮去看他：“你好像老師喔。”
陸仰：“是麽？其實當初我覺得讀師範也挺好的，可惜我爸不同意。”
夏時雨把眼皮又蓋了回去。
陸仰知道她在說什麽。
覺得他太正經了，或者說，沒有情調。
但是裝傻嘛，再笨的人，和她待上一段時間也該學會了。
“你這是打算今晚在地上睡覺？”見她半天不起來，陸仰說。
“嗯。”
陸仰盯著她看了少頃，某一刻站起身，抱起床上的被子，往她身上一丟，道了句晚安，起身離開了她的臥室。
門被輕輕闔上，室內徒餘一片寂靜。
夏時雨拉起被子，一頭埋了進去。
她鼻子酸酸的，有點兒想哭，但不知怎的，又忍不住笑了出來。
-
第二天，果然誰也沒提昨晚的事。
主要是夏時雨同學的小長假快結束了，老師體諒她的情況，讓她只補還沒講的作業即可，但這部分也不少，補得她夠嗆。
而陸仰也很過分，特意在家休息一日，悠閑地看看書逗逗狗，順便欣賞她為作業焦頭爛額。
當然，他也有自己的理由，誰知道小姑娘會不會補著補著突然崩潰，覺得還是死掉比較輕松，他得在旁監督。
當晚，趕在太陽徹底下山前，夏時雨同學終於補完了她的作業。
她丟下筆，癱倒在椅子上，撐不住半分鐘，便像條泥鰍一樣，咕嚕滑進了餐桌下——
雖然她的房間有書桌，但她還是更喜歡在餐桌上寫作業。
陸仰眼一瞥，發現餐廳裏的人影突然沒了，再一看，原來擱地上躺著呢。
時隔大半年，她還是那個喜歡躺在地上的小姑娘。
嘖，可謂是初心不改。
“去。”陸仰拍拍飽飽，在它耳邊低聲道，“去找她玩。”
飽飽得令，晃著個小尾巴屁顛屁顛地跑過去。
累到半死不活的夏時雨聽見動靜，勉力睜開眼，看見面前出現一個黑色的小毛球。
她微笑著，給它攬進了懷裏，一下一下撫著它的背：“乖。”
不遠處靜觀其變的陸仰，以為會看到什麽大鬧天宮的場景，結果看到的是一人一狗抱在一起，和諧共處。
……沒勁。
……狗有什麽好抱的。
……早知道不讓它過去了。
半小時後，夏時雨終於帶著飽飽懶洋洋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今晚陸仰沒麻煩人遛狗，而是趁著開學前，讓夏時雨最後陪飽飽出門玩一玩。
初秋正是一年中的好時節，傍晚的天氣不甚寒涼，晚風習習好不愜意。
夏時雨牽著飽飽，陸仰背著包，兩人一狗沿長街散步。
“我突然覺得好險哦。”夏時雨說。
“怎麽？”
“差一點，我就再也不能遛飽飽了。”
差一點，她的人生將會滑向深淵。
無論如何，只為用學業發愁的日子都是何其寶貴的。
“還好。”陸仰說，“飽飽也覺得很險。”
似是聽到了自己的名字，飽飽響亮地“汪”了一聲。
天不知不覺黑透了，路燈下，她的影子被扯得很長，發頂被映得毛茸茸，讓陸仰很想伸手揉一把。
想是這麽想了，陸仰也這麽做了，只是剛伸出手，面前的人就回了頭，茫然地看著探向自己頭頂的手臂。
陸仰：“……”
哪有半途而廢的道理，他幹脆繼續按向她頭頂，比預想中更用力地揉了兩下。
“你在幹嘛？”夏時雨被揉得有些懵。
“不給摸？”
“你不是也不給親嗎？”夏時雨嘀咕道。
就知道，就知道！
這鬼東西還記仇著呢。
陸仰：“這是一個級別的事兒嗎？”
“對我來說是的。”
陸仰：“那以後誰摸你，你就要親他啊？”
夏時雨琢磨了一下：“大概吧。”
“……？”
這都是誰教她的？
“不行。”陸仰斬釘截鐵道。
“什麽不行？”
“你不能親別人。”陸仰說，“別人也不能摸你。”
“如果他喜歡我呢？”
陸仰瞬間警覺起來：“誰？牛奶男？”
“不、不是他。”夏時雨搖搖頭，“我是說，如果以後我遇到一個人，他喜歡我，還喜歡摸摸我，他也允許我親他，不可以嗎？”
陸仰很想大度地說“可以”。
但怎麽好像逞能都逞不出口。
“至少畢業前不可以。”他決定退讓一步，給她也給自己一點餘地。
“畢業後呢？”
“畢業後，你想親誰親誰，好了吧。”
“你也可以嗎？”
路燈下，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還有那麽一絲狡黠。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時她眼裏的神情，呆滯又空洞，對萬事萬物都失去了感情，像一只空心的布娃娃。
他不敢誇口是自己填滿了她，但至少，她再度變得充盈。
“可以。”陸仰無奈頷首，“趙琤告訴我，高三生是祖宗，得順著她，剛高考完的也是祖宗，想幹什麽就能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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