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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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我有些莫名的情愫蔓延在心頭,把鏡子還給了蕭畔,緊接著蕭畔拉起我走進湖邊,指道:“那湖底,一片淡紅,而上層,則是清澈至極,那兩人因在竹林之中相識,卻又為情而亡,顧稱竹情湖。”

我沒有說話,或許,我聽的並不是一個故事,而是一個人的一生。

故事雖短,情意卻長。

“你說那男子是否很傻?”蕭畔又重新坐下來,靜靜地望著前方。

“傻,也不傻。”我回道。

“為何?”

“傻的是,他自作主張就將自己的生命結束,一個不先把自己的命保護好的人,怎麽有資格去保護別人?不傻的是,他是個很重情義之人。”金無足赤,人無完人。用在這也是再恰到不過了。

“不過,或許每個人對情的看法各有不同,有人覺得情或許是他一生解不開的結,也有人覺得情是人生中的點綴。經歷不同,看法也不同。”我補道,看著眼下的湖水,那鏡子中的場景還是揮之不去。

“或許吧。”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情,誰都會遭遇著悲傷歡樂,這是人的七情六欲,人的長生百態。如何看待,還是靠自己。

夕陽已逐漸沈落,夜色在慢慢的爬山柳枝。蕭畔或是意識到什麽,有些歉意道:“竺清,抱歉,這麽一坐便耽誤你不少時間。”

“無礙,我也是閑來無事,今日這一見我也收獲了不少。”我故作無所謂道。

“竺清,算是賠罪,這條竹鞭便送給你。”說著蕭畔就從衣袖之中拿出一條精致的鞭子,隱約透著竹清香,用竹子與繩子編織而成,如用成兵器威力也並不小。

“可是,我並不會用。”我有些哭笑不得,若是不會用,再好的東西在這也會變成廢物。

“無礙,改日我教你一些招數便可。”蕭畔笑道,便又將我拉起送到竹幽村,阿籽見到,便跑來著急道:“清姐姐,言淮哥哥他出事了!”

我有些著急,便同蕭畔告別之後速速跑去言淮府中,當我見到言淮時,他臉色蒼白,毫無生氣,我替他把脈,嘆了些情況才知曉,言淮昨日暗自率兵,襲擊都城的東南一側,雖說刺殺了不少重要人物,但還是失意被誤傷了一刀。

“悠青呢?”在這個時刻,悠青怎麽會不在?

“回竺清小姐的話,悠青小姐前日去攻打了西南一側,現在與軍營暫時失去了聯系,我軍現在正前往西南,盡量在近日取得聯系。”

我點點頭,現在並不是擔心悠青的時候,言淮的臉紅得如火灼燒,若是再這麽下去,身體也定會吃不消。

“拿些冰袋過來。”

“是。”

我叫住他,說道:“麻煩再去取些魚腥草和去拿些退燒的藥物。”

“是。”

伸手再去摸著言淮的額頭,燙得厲害,藥物到手,我便親自去煎熬著,約過了一個時辰,我再端著藥水走近言淮的臥榻時,卻發現言淮已不見蹤影。

言淮和悠青的家屬已被遷到別國,所以姜府與古府便是言淮與悠青最大,但近日多是商討軍情,府中難免會出現一些被收買的人,人多雜眼,便有性命之憂。

“來人,全力搜查,務必將言淮公子找來。”

“屬下遵命。”

過了幾分鐘,一人將另一人押上來,彎腰道:“報告,剛剛有人看見此人將言淮將軍裝進麻袋扔進水裏。”

“那人先關進監獄。言淮呢?”

“報告竺清小姐,言淮將軍剛被打撈起來,現在仍是昏迷不醒。”

“走,帶我去。”

言淮此時正安詳地躺在地上,原本蒼白的面容現在更是讓人感覺一碰便碎。

他身邊的大夫在那一會兒把了把脈,一會兒搖搖頭,讓人看著甚是心慌。

我急著走去,趕緊抓起他的手來探尋一二,一摸,氣血虛的很,跳動虛弱。

我趕緊問道:“你們為何一直搖頭?”

“回竺清小姐的話,剛剛屬下為公子把脈,雖說虛弱得很,但如果再搶救不及時,恐怕……恐怕就無力回天了!”

“那還不快趕緊醫治?”我有些氣急敗壞,能醫治,他們竟還在那慢悠悠地站著?

“竺清小姐,醫治要先用吹氣療法,但言淮公子身份尊貴,屬下……屬下實在不敢對公子做出那樣的事啊!”說完那些大夫通通一跪而下,面呈難色。

我氣得上氣不接下氣,第一次地大聲大吼:“行!你們不來是嗎?我來!”我蹲到言淮身邊,隨即捏起他的嘴巴,低頭,往他的口中吹起,隨即按著他的胸脯。過了好一會兒,他終於將水吐了出來。

我知曉言淮終於無事了,心中便像放下了一個擔子。

“其實只要你們願試,就可以在一念之間救上一條人命。”我淡淡地說道,這群大夫,都是為了銀子而活。

“是!屬下謹遵小姐教誨!”

我將言淮背回臥榻,接下來,為他換水,更衣,餵藥,每天忙得幾乎廢寢忘食,高興的是,言淮也是慢慢好轉起來。

清晨。

“竺清,這幾天辛苦了。”

我笑著,突然想逗逗言淮,便道:“言淮,你落水後的命是我撿的,可有什麽報酬?”

言淮的臉繃緊了些,雖說看著嚴肅,卻讓我覺得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清清喉嚨,道:“竺清,我會給你報酬的。”

驀然發現言淮也有可愛之處,我“噗”地一笑,問道:“什麽?”

他似乎不太自在,背對著我,用極其緊張的語氣道:“我會娶你為妻,照顧你一輩子。”

我微微一驚,想著他也許會給我黃金,給我榮華,給我富貴,卻唯獨許我一生。

“言淮,只是小事罷了,無礙,你也不用娶我為妻。”

他抿了抿唇,沒有說話,沒有答覆。我也沒說什麽,默默地陪同他走著。

未時,我被蕭畔邀請到茶樓,一見,他便笑著說:“竺清,之前我同你說道教你一些招數,可還記得?”

“記得,還望蕭畔指點。”

“走。”

竹林內。

“鞭不同於常規的冷兵器,雖然普通的鞭技巧很少,但這條鞭不比尋常的鞭,其技巧也有所不同,需要加上意念控制,此鞭輕打便會使人受些皮肉之苦,重則斷其骨,折其根。”蕭畔拿起另一條鞭子,隨即揮舞起來。

“仔細看我的手勢和步伐。”

我按照他所說的那般做,約過了1分鐘之久,他笑著朝我道:“現在,你來重覆一遍。”

雖說記得牢,可做起來,依舊是扭扭捏捏,好是生疏。

“跟著我來。”蕭畔輕輕地握起我的手,一揮一舞,一掃一鞭。

“今天先練到這,你是我見過最出色的學子。”蕭畔微微一笑。

我被誇得有些不太好意思,便幹笑了好一會兒,直到快笑不出來時,蕭畔終於說了話。

“哈,好了,明日再來吧,先練上幾天,看看效果如何。”

“嗯。”

姜府。

“言淮,今日好些了嗎?”我端起一杯茶水,望著躺在床上的人,有些百感交集。

他未回答我所問的問題,只是語氣平淡地問我:“今日未時你去哪了?”

“一位好友教我打鞭。”我回道,隨即端起旁邊的藥水,走到言淮旁,拿起勺子便一勺一勺地餵。

“幾日後我便要上戰場了,你先回竹幽村好好休息,待我勝利歸來。”他道完,喝完我熬制的藥水,接著便睡下了。

接來幾日,都是清晨打理竹幽村,未時練鞭,晚時照顧言淮。

到第五日早晨,我起塌準備去看看言淮傷勢如何,卻只發現床角放著一封信,上面只有兩個簡簡單單的字眼:等我。

烽火連年,百姓今年來長受戰爭之苦,硝煙彌漫,痛苦不堪,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接連幾年百姓都無一日安寧,我隨波逐流,看著那些平民百姓,餓的餓死了,戰的戰死了,有的過日如年,有的不是人非。

那皇上竟然為了謀取自己的一條生存之路,不惜以滿都國之人的性命來為自己的狗命換取一條生路,殘殺無辜,濫用錢財。

第四年,日子終得一時太平,百姓傳言,皇室無一人幸免,而發戰爭之人,早已了無音訊,但大多數人則認為,其人還活著,民間心向言淮,也無人造反奪取,因此君主之位一直無主。

兩年之久。

“小清。”來著正是一位年紀已過古稀的老人,是這村中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

“元爺爺有何事?”

“小清,村外來了一群官府的人,指名就要找你,我怕是惡人,便謊言道你不在,奈何他們一直在那兒待了一天一夜,我看到後便速速找你商量該如何是好?”

“我去會會。”我放下手中的書卷,款步而走。

“在下恭迎清姑娘。”

隨即他又道:“務必請姑娘隨我們走一趟。”那人雖說表面上恭恭敬敬,實則行動毫不客氣,我也不敢做出什麽舉動,只好乖乖的同他們並走。

我以為他們會帶我去大理寺審問或是去哪兒審判,只不過越走越不對勁,他們走著走著人已褪了一大半,後來只剩下一兩人,他們把我領到一個涼亭,周圍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竹林,交代道:“清姑娘請在此等待。”隨即風風火火地便走開了。

約過了半個時辰,我賞花賞葉的心情早已不見,絲絲焦慮爬上我的心頭,該不是刺殺等謀殺案吧?想著我也越來越坐不住,擡起前腿剛走,下一秒,一把劍朝我飛來,本能地拿出鞭子,一把揪住,劍便穩穩地停在木縫之中。

“來者何人?”我大聲叫道。

沒有人回應,我看著劍,隱約有些東西在心中流動,也不知何物。

“竺清。”

我楞著,我不敢相信,我再一次見到了那人,年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或許當許久未謀面的兩個人突然相遇,心裏的滋味是不可言說,大腦會閃過許久念想,不知怎的,也不知怎麽做,只能楞在那兒。

“你回來了。”我淺笑著回頭望著他,分離而恍然相遇,牽念太多,便卡在了喉嚨,有許多話剎那間說不出口,也許無話,不過是那牽牽扯扯的念想罷了。

“嗯。”他也回笑著,我以前雖也見過他笑,卻奈何不是對我。或是只要是你在意之人,哪怕是微微一笑,也會心滿意足吧?多年的牽掛,也微微平覆了些許。

“何時回歸來的?”我問道,多年了,他無音訊,世間之事也不再過問,整日在竹幽村中待著,未曾想到,他歸來了,他真的歸來了。

“前日。”他淡淡道,走來,將身上的大氅披在我的肩上,“你看著有些冷。”

氣氛有些冷清。

“聽蕭一曲?”他問道,我點頭。

我們之間的言語似乎只有只言片語,但並不妨礙著情意,一個與我或許並不是投機的人,只因一句等我,我便等了六年,時間推移,那絲本不該屬於我的情緒陡然潛入心底。

我不知道它如何而來,年紀的催發?也是,到了我這個年紀了,姑娘們已經開始談婚論嫁了。

但又似乎不是,有些事向來玄乎,迷茫之時,就跟著心走吧,隨心隨緣,並相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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