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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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九此刻很是狼狽,但這並不是因為任何傷勢,他沒有受傷,只是那一劍,雷霆震怒,仙神驚憾。

濤濤海水逆流而去,夾帶著五具已經失去氣息的屍首。

他原本是要一同拔劍的,但只是看見那劍光,他就犯病了。

怎麽會有這樣的劍法?

他百思不解。

劍道之境,早就有人和他說過,第一重明劍意,無堅不摧,第二重悟心劍,劍隨心動,第三重則為無劍之境,早已忘卻招式。

但他卻不知道葉孤城算是什麽境界。

“天外飛仙……天下劍招的極致。”

“這一局,是你輸了。 ”

無名島中,玉羅剎與一個和和氣氣的小老頭對坐在礁石之上,兩人各持黑白子對弈。

玉羅剎笑笑:“我不會輸。”

“哦?”小老頭掰著手指頭給他算:“燕雲雙劍,羅城趙三刀,鐵拳洪武邑,再加上你西方魔教的的伊長老,五個人圍殺,仍是被一劍破之。”

他感嘆道:“你我看樣子,果然是老了。”

“本座以為,吳道友不該是如此自謙之人。”

“哈哈!”吳明撫掌大笑。

“玉教主果然自信得很,說起來,也是遺憾,我有一弟子,一直很是滿意他的資質,但是他卻生性有怪癖,一直讓我無可奈何。”

“克服不了這一點,他便是對上了葉孤城,也是拔不了劍的。”

“哦,這麽嚴重?”

吳明點點頭:“我原想讓他去好好見識一番這天底下的劍客,希望他能夠徹底解決身上隱患,可惜了。”

“對了,我聽聞你有一個後輩,也是學劍的?”

“你可別打他主意,我怕他見了你那弟子,會吐出來。”

“這也……當真是你教出來的?”

“我沒有教他什麽,甚至見面次數都很少,這種性子應該是隨了那個男人。”

吳明道:“這麽多年了,你還放不下當年的那點事?”

玉羅剎:“我看開了。”

“哦?”

“我說沒有,你覺得我小肚雞腸,現在我說我看開了,你又不信。”玉羅剎哼了一聲,一舉將地上的棋盤掀翻,“那本座就不在這裏多留了。”

小老頭哭笑不得的看著眼前這個耍賴的男人。

“我好不容易要贏你一次,就做這種事,這麽多年你還真是一點不變。”

玉羅剎神色慵懶得瞥他一眼:“隨你怎麽說,反正你這破島我是待膩了,免送了告辭。”

話音剛落,玉羅剎便已經翩然遠去。

吳明搖了搖頭,忍不住嘀咕一句:“我可從沒說過要送你。”

飛仙島。

“你當真想要成為我的弟子?”

南王世子道:“寤寐以求。”

葉孤城道:“記名弟子也可?”

“可!”

葉孤城道:“明日卯時過來。”

江湖似乎在那以後就變得風平浪靜起來,但只需要一段時間,是非又會再起。

西門吹雪待在萬梅山莊裏數月,日日晨起練劍,其他事物,再也不理,只偶然間,會帶上笛子,一個人在後山峰頂,吹他一個人聽的曲子。

待到曲終,便握劍起舞,劃下滿地月光,流年似水終老。

“誰?”西門吹雪劍鋒微動,犀利劍風瞬息而至。

玉羅剎往右一步避開:“我來見你。”

“哦。”西門吹雪道,“你終於肯來?”

“前端時間有些瑣事,才避著你。”玉羅剎神色淡淡,出手卻如迅如風雷,直取西門吹雪肩頭。

劍掌將交,聲如金石。

西門吹雪收劍歸鞘,玉羅剎則凝視著指尖得一滴血珠,笑道:“果然進步很快。”

“我問你,他是不是還活著?”

“是。”玉羅剎答得果斷。

西門吹雪閉眼片刻,覆又睜開:“我要見他。”

“你見不了。”

“恩?”

玉羅剎淡淡解釋:“他傷勢太重,我最多只能保他不死,卻不能蘇醒,甚至不能移動。”

“是你所傷?”

“是。”

玉羅剎回答得非常痛快,知無不答的樣子讓西門吹雪都有些驚疑不定。

“最後一個問題,他在哪?”

“昆侖。”

西門吹雪轉身準備離開。

玉羅剎輕笑:“你不是早就去過昆侖了,我說過,除了我,沒有人可以找到他。”

“這麽多年了,你不是都一個人過來了。”

此刻的口氣就有些偏冷了。

西門吹雪冷冷看他:“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何必明知故問。”西門吹雪說完這句話,就見對面男子對他搖了搖頭。

“便是我不說,你又能如何?”玉羅剎眼底是細碎得笑意,但是並不明媚,他一把按住西門吹雪將要出鞘的劍,“我要回去了。”

“去哪?”

“昆侖。”

玉羅剎仿佛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他對西門吹雪道:“其實如果你做到了一件事,我也可以再回答你一個問題。”

“什麽?”

“娶個女人回來。”

玉羅剎的手輕輕落在西門吹雪肩頭:“既然已經加冠,那也應該娶妻生子,你此生再唯劍,也是一個正常的男人不是?”

西門吹雪抖下他的手,不語。

他在想,玉羅剎果然知道了那件事,而且很不高興。

玉羅剎從未對他發過脾氣,甚至連重話都沒有過一句,這次會這般陰陽怪氣,可見是氣得狠了。

西門吹雪有時候也會覺得自己性子是不是不太好,但是沒法子,這些脾氣一直都是被人寵出來的,從小到大,那個人對他就是如此予取予求,凡事無不應諾。

他甚至都還記得他那時的原話。

“你是你娘唯一的孩子,是她放棄一切才換來的孩子,我這個做舅舅的,自然要把這世上最好的東西,都捧到你面前才好。”

“所以,便是再任性一些,也是無妨的。”

話雖如此,但是西門吹雪也算不上有多少任性,他極年幼時失去母親,而後便是父親,如此經歷,放在一般孩童上已經是殘酷不堪,但他呢?

西門吹雪早已經記不得父母的面容,哪怕現在追問父親去向,也只是他覺得自己應該這樣去做,至於感情,足夠長久的時間已經把它沖刷得差不多了,至多只留下了一些斑駁的剪影。

這並不正常。

而最先意識到這份不正常的,並不是西門吹雪自己,而是玉羅剎。

什麽樣的人會天生劍骨劍心,極適合學劍?

自然是心思澄清通透專一的人,學起劍來,才會輕而易舉。

故此,西門吹雪從不識情愛,他幾乎永遠活在自己的世界裏,無論什麽東西都很難在他的世界裏留下痕跡,只除了劍。

玉羅剎的身形很快隱匿在颯颯秋風裏,帶著滿身的霧氣,消失不見。

西門吹雪決定明日便出門,追殺。

“二師姐,你在想什麽呢?”石秀雪從後面捂住孫秀青的眼睛,笑嘻嘻得道。

一身勁裝明相貌艷動人的女子掙脫身後的師妹:“我沒想什麽。”

“瞎說,從一個月前你回來後就魂不守舍的,是不是——”石秀雪刻意拖長了聲音,“想男人啦!”

孫秀青沒好氣得瞪她一眼:“一天到晚沒個正行,你出去可別說是我師妹。”

“嘖,這還沒嫁呢,就開始裝正經了哈哈!”

“成成成,你不說,那我去找大師姐去,她肯定知道。”

孫秀青連忙拉住石秀雪:“好啦好啦,真是怕了你了,我是看見一個很喜歡的人。”

“他長得怎麽樣?叫什麽名字,家在哪裏?”

孫秀青沒好氣的瞪她一眼:“你怎麽比我還激動啊?”

“我這不是好奇嘛,師姐師姐快說給我聽聽!”石秀雪抱著自家師姐的手臂不放,臉上滿是好奇。

“我就是很偶然得看見,連他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只記得他穿著白衣服,是一個劍客。”

“切,才知道這麽點?”石秀雪聳聳肩,“那你上去和他說話了嗎?”

孫秀青搖了搖頭,很誠實得道:“我沒敢。”

“啊?”石秀雪這次是真的震驚了,她而師姐那膽子從來沒人敢小的,結果現在不過是看上了一個男人,居然連上去搭訕的膽量都沒有。

“為什麽啊?”

“他看起來很冷漠,板著臉的樣子有點兇。”孫秀青嘆了口氣,“我看他那時候好像在找人,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就已經不見了。”

“嗨!”石秀雪看起來明顯有些失望,“那他好看嗎?”

孫秀青正色:“自然。”

“那就還好,說起來,穿著白衣服的劍客,師姐,你知道現在江湖上最出名的兩個劍客是誰嗎?”

“當然知道,萬梅山莊西門吹雪,白雲城主葉孤城,其實要說起來,我們師父才是最厲害的劍客吧!”

“這個當然,論資歷和輩分,我們峨眉派不說是數一數二,但是在江湖上,那也絕對是拿得出手的。”石秀雪一臉理所當然。

“我想那個人一定不會是無名之輩,過幾日我就拜托朋友去打聽看看!”

“哇,師姐你這次是認真得嗎?”

“當然!”

伴隨著陣陣嬉鬧聲,兩人逐漸跑遠。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琥珀川的地雷,愛你們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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