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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清山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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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傍晚,陸小鳳和司空摘星才終於到了青州城。

門口的守衛都是一臉病懨懨的模樣,進來出去的都懶得盤查,估計要不是為了應付上頭,他們根本都不想來這裏站崗。

由此可見,這座原本富饒的城鎮此刻已經衰敗成了什麽模樣。

陸小鳳詢問了好幾個人,才知道西門吹雪下榻之處,當即就拉著不太情願的司空摘星趕了過去。

“你既然是來救人的,還找西門吹雪做什麽?”

“他和我的目的一樣。”陸小鳳對著司空摘星招招手,“好啦,等會我自己去見他,你總不會想今晚繼續露宿野外吧!”

“小爺有得是住處,哪裏需要和你住一塊!”那布衣少年一臉嫌棄。

陸小鳳聳聳肩:“那更好,還省了一筆開銷。”

他轉身就進了店,也沒有再去管司空摘星,而是找掌櫃的先要了房間,然後問道。

“今日可有一位穿著白衣的和我差不多大的少年住進你這裏?”

掌櫃一邊接過他的銀子,一邊指了指樓上:“沒錯,就住在上面呢!”

陸小鳳點點頭:“我和他是朋友,麻煩還請告知下具體的位置。”

掌櫃的遲疑了一下,但是看陸小鳳年紀不過十五六七,左右也不像是奸惡之人,才道:“上樓後左轉第四間就是了。”

陸小鳳敲門的時候,西門吹雪剛剛沐浴完,頭發還是濕漉漉的。

“你這房間位置倒是挑得不錯。”縱覽整條街道。

西門吹雪沒理會他的寒暄,直接道:“什麽事?”

“你也是來調查瘟疫的吧?既然目的相同,不如信息也共享一二。”

“我從不和人合作。”

陸小鳳繼續扯著笑臉。

“先別急著拒絕嘛,不如先聽聽看我這裏探聽到的消息,再商量商量如何?”

西門吹雪沒吭聲,陸小鳳就當他願意了,當即就倒豆子似得說出了自己知道的一切。

從自己是多麽見義勇為良善可靠,以至於被一老大爺抱著大腿苦苦哀求然後心一軟,就千裏迢迢得跑來這裏受罪之類的巴拉巴拉。

“說重點。”

“總之,根據那個大爺的話,這場瘟疫的源頭肯定和清山寺有關,不如我們一起走一趟吧?”

“清山寺?”西門吹雪重覆了一聲,沈吟著開口:“不是瘟疫,是下毒。”

陸小鳳咦了一聲,笑道:“英雄所見略同啊!”

清山寺並不是什麽出名的地方,平常時候也少有人來拜祭,這是定南王府出資修建的寺廟,因為前南王陵就在此地,養些僧林來守陵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

陸小鳳上前敲了敲門,來開門的是一個小沙彌,見了眼前三人不覺就是一楞。

“三位施主,來此有何貴幹?”

陸小鳳拱了拱手:“我來尋貴寺的主持廣慈大師。”

那小和尚楞了一楞,才道:“那還請三位先入門等候,我這就去通報。”

陸小鳳跨步進去,司空摘星隨後,西門吹雪的目光則落在寺廟外墻下密密麻麻長著的碧綠小草上。

“這寺廟倒也不小。”陸小鳳感嘆了一聲,回過身來看西門吹雪,不禁道:“你發現了什麽?”

西門吹雪手裏捏著一點碧綠的草藥,沒有理會他,而是詢問一個掃地的黃衣小和尚:“這廟中可有亡故?”

那小沙彌怯生生得看了西門吹雪一樣,搖搖頭:“不曾有過。”

陸小鳳不覺道:“整個青州城都深受瘟疫肆虐,這裏倒是絲毫無覺。”

那小沙彌聽了雙手連忙合上:“兩位施主有所不知,我們清山寺雖然毗鄰青州,但是日常飲用的水都是山澗清泉,用得谷物也都是自己所種。”

陸小鳳咦了一聲,笑道:“小師父莫要緊張,我只是隨口感嘆一句。”

他還想再打聽些東西,但是背後已經已經傳過來一聲佛號。

“見過三位施主,老衲便是這清山寺的主持。”

那廣慈和尚年約六旬,慈眉善目,一身寶黃袈裟,手裏撚著一大串佛珠緩緩走過來的時候,便是陸小鳳這等不信佛之人,也覺得有些不凡。

“見過大師,我們是為青州城的瘟疫之事而來。”

那和尚合手長嘆,道了一聲:“該來則來。”

陸小鳳顯然也看出這和尚必定知道一些內幕,不覺和司空摘星對視一眼。

“還請大師解惑。”

廣慈點點頭:“此事說來也是我佛門之恥,二十年前,我認識了一位雲游至此的年輕僧人,他法號玄若,出身青龍寺,我與他相談佛理三日,受益頗深,隨後便留他在清山寺暫居,只是沒有料到,半個月後,定南王府的蘭凝郡主恰好前來拜祭族陵……”

後面的事情,確實有些羞於啟齒,玄若俊美斯文,郡主三年前出嫁,卻深守空閨,沒有人知道是誰先邁出得哪一步,但是等到發現之時,兩人都已經是生死相許。

定南王震怒,但是此事卻實在難以宣揚出口,只好暗地裏狠狠責罰了自家閨女,至於玄若……廣慈如今也不知他如今是死是活,但是可以想象,王府的人定然不會放過這個讓自己家族蒙羞的和尚。

“這和瘟疫有什麽關系?”

廣慈從地上放著的花盆裏拔下一片葉子。

“玄若熟知藥理,當初南王府的人前來追殺,他便以此避開了十多次襲擊,若不是南王府請出了大內的高手,定然是攔不住他的。”

“現在鬧得滿城風雨的瘟疫,實際上,便是他昔年的得意之作,正是因為對藥毒之術太過癡迷,他才會被青龍寺趕出來。”

陸小鳳不覺咦了一聲,他還真是沒想到。

這位膽敢誘拐定南王家的郡主並且和其私奔的和尚居然還有這樣強大到誇張的毒術。

這可是一個城鎮的範圍,居然都能被其影響。

“瘟疫發生後,我也鬥膽前去拜訪了一趟南王府,平南王雖然沒有因為當年之事而遷怒清山寺,但是對玄若的下落卻一概不提。”廣慈嘆了口氣,“貧僧醒來,玄若多半是已經丟了性命,青州城可是在定南王轄下,出了這麽大的亂子,南王府萬萬不可能無動於衷。”

“這是玄若留下的。”

陸小鳳沈吟了一下,從廣慈和尚手裏接過那片葉子。

一直到離開清山寺,陸小鳳覺得事情發展得有些超出預料。

西門吹雪抱著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這一路上他倒是把沈默是金貫了個徹底。

“兩位,好歹說句話啊!”

“現在線索很明了了,下一步,我們應該去一趟南王府,拜會一下那位定南王。”

司空摘星哼了一聲:“人家堂堂王爺,又豈是你一介布衣可以隨意拜會的。”

“那不是還有你嘛!立志當成為天下第一神偷的司空摘星,去個王府,探聽一下消息對你來說應該未必是難事吧!”

“呵,這麽費勁,對我有什麽好處?”司空摘星說到這裏,又忍不住斜睨了西門吹雪一眼,“不是還有一個站著的,你找他不行嗎?”

陸小鳳還想說些什麽,卻見西門吹雪已經轉身離開。

“西門吹雪你!”

陸小鳳倒是想喊住他,只是幾個呼吸間,人都已經看不到了。

“他的輕功,倒也不在猴精之下嘛!”陸小鳳剛剛感嘆完這句,就見司空摘星黑著臉瞪過來。

“你說什麽?”

入夜,定南王府。

不論是陸小鳳還是西門吹雪,其實都沒有考慮過直接上門詢問的可能,既然是如此私密之事,被外人得知已經是不妥,當面直言恐怕會更加難看。

更何況,那廣慈住持說得是真是假還不一定呢,全是一面之詞,還得自己想辦法確認才是。

陸小鳳想到的最好突破口,自然就是在那位與玄若私通的蘭凝郡主身上,這位郡主和她的丈夫如今都住在南王府上,他此番和司空摘星一起入內,就是為此。

“怎麽樣?”司空摘星一臉得意得從墻角轉出來的時候,便是陸小鳳也不覺露出讚嘆之色。

因為此刻出現在他面前的,已經不再是之前的那個布衣少年,而是一個穿著袈裟,面容俊俏的年輕僧人。

之前在清山寺,陸小鳳就特意問過了廣慈大師那個玄若和尚的相貌,若是趁著夜色,入得那位郡主閨房試探一番,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也就有答案了。

雖然這手段實在不算正大光明,但兩人也不是什麽過分拘泥禮數的俠客,更何況事出有因。

“猴精,上來!”

陸小鳳招了招手,兩人避開南王府的巡夜的侍衛,悄無聲息的摸到了後院。

不過這兩人不知道的是,此刻他們和西門吹雪也僅有一墻之隔。

相比起這兩人的鬼鬼祟祟,西門吹雪雖然換了夜行衣,但一路上,都是仗著輕功悄無聲息的飛躍屋頂。

他知道的其實比陸小鳳更多一些,比如,平南王府中其實有一個地牢,專門用來關押窮兇極惡的罪犯和仇敵。

這等隱秘之事,都是玉羅剎偶爾與他提起的,他當時雖然不在意,但現在稍稍回憶,也就想了起來。

陸小鳳他們決定去接觸那位郡主,而他則是來確定一下地牢方位。

夜色幽暗,烏雲蔽月。

越往裏,巡邏就更加密集,西門吹雪等了好一會兒才找到機會翻進議事大廳。

一片漆黑,窗外的零星的月光照不進來,不過應該就在此地下方,只是不知道機關藏在哪裏。

西門吹雪帶上手套,一點點從桌椅櫃架上摸過來,毫無收獲。

他正疑惑於機關會在何處時,忽然註意到了擺放在大廳最高處的那張太師椅,端端正正的,和墻壁足足有三尺之距,西門吹雪上前,在護手上摸索了一陣,很快就發現最上面拇指大小的木雕裝飾是可以轉動的。

“咯吱——”伴隨著輕微的移動聲,墻後露出一個黑漆漆的通道。

西門吹雪站在門口候了一會,拿出火折子,小心得往裏面走。

腳下是石階,但是級數不多,再轉過一個拐角後,眼前便明亮了一些,兩側的墻壁上都點著紅色蠟燭。

西門吹雪註意到,這裏的通道很多,每一條的走向似乎都不一樣,說不定都能夠連到王府外頭,這定南王居然把自家地下通道挖得如此四通八達,難怪他這王府裏一處高一些的庭院都沒有。

順著中間最廣闊,但是也隱隱向下蔓延的道路行走,其實西門吹雪也不確定自己有沒有選對,但既然來了這裏,總得先摸清具體路徑再說。

還好,他的運氣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  萌萌噠的三人行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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