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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越梵發來他的航班信息,讓我去機場接他,我以有工作為借口拒絕了。當晚我開家門時發現門鎖已經被打開,一進門就聽到李越梵的一聲“你回來了”,聲音先於視覺提示了我他的存在。他一邊整理行李一邊抽空扭頭望向我,說,先在你這裏暫住幾天,我找到房子就搬出去。
李越梵沒有食言,不到一周他就收拾東西離開了。離開時他在門前放下行李箱,專門騰出手來,笑著沖我擺手,說再見。這兩個字被他說得奇怪,因為我能發現他沒藏住的一點興奮,好像在密謀什麽似的。他轉身離開時甚至哼起了歌。仿佛比起“再見”這個詞告別用語的作用,他更強調的是其字面意思。
果然過了僅僅三天,我們就“再見”了。
星期一的早上同事告訴我收到了一個應屆生投來的簡歷,和對方溝通過了,面試安排在後天下午三點,簡歷連帶著作品集已經一起轉到了我的郵箱。我打開電腦,看到郵件標題上寫著李越梵的名字和他的求職崗位。
我沒意識到自己抓了根筆,重覆著無意義的拔開筆蓋又蓋上的動作。我幾乎連猶豫都沒有,想立刻讓同事取消後天那場面試。然而其中緣由我說不出口,甚至我自己都根本沒有頭緒。因此還是讓他來了。
隔天在會議室見到李越梵瞬間,我忽然清晰地察覺他長大了,並且長大得格外明顯,讓人很難不去註意。然而這竟然是我第一次生出這樣的感覺。
我開始回憶這種成長的起點是哪一個時刻。他留學的五年間每年都回來了一兩次,我從來沒有感受到過任何變化,包括他前幾天在我家暫住時。我甚至忍不住懷疑他每次回來與從前完全相同的好吃懶做模樣都是裝出來的。
路工,同事的聲音使我回過神。投影儀已經開好,他向我示意可以開始了。我盯著擺在我面前的簡歷和作品集看了一陣,擡眼望向他,說,那就開始吧,介紹一下你的作品,二十分鐘。他與我四目相對,點了下頭,浮現出一種很禮貌的微笑,從自我介紹開始。路總您好,我是——
李越梵全程條理清晰,非常自信,且很精準地展示出了自己的優勢。他講完後望著我,保持著那種微笑。我盯著屏幕上他作品集的封底看了很久,是一張照片,明黃色的太陽瀑布般四散到地面的建築上。與冰塊融化相似,這張照片給了我光亮融化了建築的感覺。封底照片選得不錯,與他的作品集想表現的光與建築相輔相成很匹配。
按理說目前該我向他提問。我低下頭,翻了幾頁擺在我面前的作品集紙質版,最後又翻回了封底。這張照片是你拍的?我問道。他笑了一下,點頭說,在摩洛哥拍的。
為什麽選擇我們公司?我看向他,說,你的條件很好,肯定有更好的選擇。
他的回答官方且得體。初創公司更有挑戰性,我很喜歡挑戰,並且,他看著我說,上大學的時候我就看過您的很多作品,很喜歡您的理念。另外我來之前也了解了一些您的從業經歷,相信您的能力,能進入您的團隊是對我極大的認可。
話不用說得這麽滿,我說。轉頭示意同事我沒什麽想問的了。同事問李越梵有什麽想問我的。他想了想,看著我很緩慢地說,您覺得我怎麽樣,會錄取我嗎?
我微微一怔,沒想到他會問的這麽直接。結果會有人通知你,我說著站起身出了會議室。
同事送李越梵出去的時候,他扭頭朝我的方向望過來,瞪著他的眼睛,突然對我笑了一下,笑得了然於心,我感覺他明白我會給他什麽樣的答覆。結論是我不會錄用他。
幾天後洪粵西在電話裏提到了李越梵,說,你那個遠房表弟也學了建築啊。嗯,我說,怎麽了嗎?他笑了一聲,說,前幾天來我們公司面試了,各方面都不錯,學校、作品集和實習經歷都很好。你們打算要他嗎?我問道。當然了,他說,已經定了,進我們組,跟我幹,二組的還想跟我搶人呢。最近正缺人,又是你的熟人,幹嘛不要。
我應了一聲表示知道了。聽說去你那應聘被你給拒了?洪粵西笑著說。不合適,我說。凈瞎扯,他說,小孩剛進公司都是畫圖打下手,有什麽不合適的。太熟了,管不了,我說。那謝謝你讓了個人給我,他說,最近忙死了,可算來了個新人。
他心臟有點問題,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嚴重嗎?洪粵西說,我這事兒還挺多的,別給搞出毛病了,我可負不了責。不嚴重,小毛病,我說,別一下給太大強度就行,具體你跟他聊聊吧。行,他說,這我肯定得了解清楚。沒事我掛了,我說。好,洪粵西說,等忙過這陣一起聚聚。估計得年末了,我說。我這邊也差不多,他說,聖誕節或者跨年吧,到時候記得給我閨女買生日禮物,去年你給她買的玩具她太喜歡了,這大半年動不動就問我能不能天天過生日,要你給她送禮物。我笑著說,今年爭取送她個更好的。
洪粵西也笑了起來,笑聲漸熄,沈寂了將近十秒鐘,他忽然嘆了口氣,感嘆道,時間過得真快,沒孩子的時候不覺得,轉眼我女兒都快五歲了,我都奔四了。咱們上次見面是什麽時候來著?我想了想說,春天吧,四五個月前。不在同一家公司見面都難了,洪粵西說,還是得常聯系。嗯,我說,常聯系。
——————————————————————
想問大家兩個問題哈:
Q1.追連載的話會希望是固定時間更文嗎?
另外講一下,因為我是某平臺的簽約作者,沒有引流的意思,fw的讀者就在fw看就好。只是想講一下,因為這樣,我更新可能是跟著那邊榜單走的。有榜單的一周更得多一點,沒有就少一點。如果大家想知道每周能更新多少的話,我以後會在周五跟大家說一下。
Q2.需要知道作者wb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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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意識到自己抓了根筆,重覆著無意義的拔開筆蓋又蓋上的動作。我幾乎連猶豫都沒有,想立刻讓同事取消後天那場面試。然而其中緣由我說不出口,甚至我自己都根本沒有頭緒。因此還是讓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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