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

關燈
第145章

僅剩的那瓶松節油到底還是被澹臺折玉另作他用了, 扶桑無法阻攔,因為迫在眉睫,非它不可。

第一次頂多算是開胃小菜, 為了不耽誤何有光和安紅豆休息, 澹臺折玉不得不暫停,出門敲響風鐸。

未幾, 夫妻倆麻利地提著熱水上來了, 等他們倒完水準備下去,澹臺折玉站在南屋門口吩咐:“有光叔,待會兒拿壺桑落酒上來,放在浴桶邊的置物架上即可。”

來回三趟,夫妻倆將一切準備妥當, 何有光隔著關閉的屋門知會澹臺折玉一聲,和妻子一起離去。

下了廊橋, 安紅豆拉著丈夫往左拐,走到橋頭北面的回廊上——為了不讓河燈離開這片水潭, 何有光和幾個守衛用石頭和木板將水潭的出水口堵住了, 卻沒完全堵死,那些河燈隨波逐流, 如今就聚攏在出水口附近,大部分都熄滅了,只剩下十幾盞,還在搖搖曳曳地發著昏黃的光。

安紅豆看著那片波光粼粼的幽暗水面,低聲道:“從前常聽戲文裏唱什麽‘最是無情帝王家’,現在看來卻不見得, 帝王家也有癡情種,尋常百姓家也多的是負心漢。”

何有光輕嘆一聲, 道:“再癡情,同性相戀也是大逆不道,註定為世所不容,澹臺雲深就是前車之鑒。”

他們早就覺得澹臺折玉和扶桑的關系不簡單,原本只是憑空猜測,經過今晚,已是確鑿無疑,這二人表面是主仆,其實是一對戀人。

安紅豆沈默須臾,道:“可他們已經不在世俗之中了,只要我們倆以平常心看待他們,他們就只是一對普通的有情人而已。”

何有光略顯訝異地看著自己的妻子:“我還以為你接受不了這樣的感情。”

“情愛之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又礙不著我,我有什麽接受不了的。怎麽,難道你無法接受?”

“可能是因為我從小就聽祖父講澹臺雲深和阿勒循的故事,所以並不覺得兩個男子相愛有什麽大不了。”

“那你覺得他們兩個會有好結果嗎?”

“這誰說得準呢。”頓了頓,何有光由衷道:“但願他們能有個好結果,也算是彌補了澹臺雲深和阿勒循的遺憾。”

幾句話的功夫,河燈又滅了幾盞,安紅豆忽生感慨:“如果有下輩子,我也想遇見一個為我點一池河燈的男子。”

何有光笑了兩聲,拉著妻子離開:“走罷,回屋睡覺去,為你點河燈的男子興許在夢裏等著你呢。”

相隔甚遠,前殿的笑語傳不到後殿,後殿的歡聲也傳不到前殿,互不打擾。

紅燭帳暖,被翻紅浪,扶桑從被子底下鉆出來,臉是紅的,頭發是亂的。他隔著被子推了推澹臺折玉的肩,氣喘籲籲道:“殿下,別、別弄了,洗澡水該放涼了。殿下……”

澹臺折玉終於出來,先親了下扶桑殷紅欲滴的唇,才啞聲道:“你先躺著,我準備好茶水,再來抱你。”

“不用你抱,”扶桑聲如蚊蚋,“我今天沒那麽庝,可以自己走。”

澹臺折玉今晚沒喝醉,比之昨晚有了極大進步,既耐心十足又極盡溫柔,除了一開始緩緩推進時扶桑掉了幾滴眼淚,後面他幾乎沒吃什麽苦頭,也沒出糗。

兩個人一起下床。

兩間屋子只隔著一條穿堂,除了他們倆後殿再無旁人,澹臺折玉便沒穿衣服,雙手端著茶盤,赤條條地便往北屋走去。

扶桑卻做不到,他從小習慣了遮遮掩掩,即使他和澹臺折玉已經親密到了如此地步,他也無法隨意地袒露自己的身躰。他披上外袍,跟在澹臺折玉身後,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蹆間的異樣,猶如一條小蟲正貼著他的皮膚往下爬。

進了北屋,扶桑默默地走去一屏之隔的恭房,坐在木馬子上,從旁邊的置物架上取了張草紙,一邊小心翼翼地擦拭,一邊羞得臉頰發燙。

丟掉草紙,扶桑起身,繞過屏風,見澹臺折玉正在倒酒。

扶桑伸手試了試水溫,晾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現在的水溫正適合他。

脫掉外袍,扶桑率先進了浴桶,澹臺折玉緊隨其後,待兩個人面對面坐在水中,澹臺折玉拿起兩只綠釉杯,遞給扶桑一杯,道:“知道什麽是合巹酒嗎?”

扶桑點點頭:“話本裏有寫,新婚之夜要喝合巹酒,寓意永不分離,同甘共苦。”

兩個人皆是右手握杯,澹臺折玉的手繞過扶桑的手,一粗一細兩條手臂勾纏在一起,澹臺折玉道:“要喝完,不能剩。”

扶桑“嗯”了一聲,傾身湊近杯子,一飲而盡,登時被辣得呲牙咧嘴,灼燒感從喉嚨一路蔓延至腸胃。

澹臺折玉急忙用自己的杯子倒了被涼茶,餵到扶桑嘴邊,一句“慢點喝”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扶桑就嗆著了,扭頭咳嗽起來。

待平覆下來,扶桑淚眼汪汪道:“我實在不理解這酒有什麽好喝的。”

澹臺折玉道:“那是你沒喝慣,喝慣之後是會上癮的。”

扶桑猶豫了下,道:“我想再來一杯。”

“這是烈酒,非果酒可比,”澹臺折玉道,“再喝你會醉的。”

“你不是想體驗醉生夢死的滋味嗎?”扶桑道,“我想陪你一起。”

澹臺折玉把扶桑抱進懷裏,低聲道:“我現在不想醉生夢死了,只想和你慾仙慾死。”

扶桑就坐在澹臺折玉蹆上,他稍稍側身,仰頭貼近澹臺折玉的耳朵,不顧羞恥地向他發出遨請,澹臺折玉當然不可能拒絕,應遨而入。

扶桑雙手抓著浴桶邊緣,因太過用力而骨節發白。

他背靠著澹臺折玉的胸膛,腦袋後仰,剛好靠在澹臺折玉肩上,澹臺折玉低垂著脖頸,與扶桑唇齒相依,將他所有的聲音吞進肚裏。

扶桑躲開他的唇,含混地喚了聲:“殿下……”

澹臺折玉驀地停下所有動作,扶桑睜開眼,對上澹臺折玉近在咫尺的雙眸,疑惑道:“殿下?”

澹臺折玉的嗓音低沈喑啞,帶著蠱惑的意味:“扶桑,我現在是你的丈夫,你該改口了。”

扶桑怔了怔,一段記憶倏然在他腦海中浮現,喉頭微微動了動,而後輕不可聞地吐出兩個字:“玉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