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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修墨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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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修墨竹

生辰宴最終不歡而散。

段菱杉隨著人潮走?出?大殿, 特意在原處等?了一會兒,總算等?到了容瀟與方言修二人。

見面的第?一句她就忍不住八卦:“哎,你們說, 那幻境裏的事是真的嗎?這可是女兒指控親爹殺了親媽,親爹還是天下第?一宗的宗主?……修仙界好久沒出過這麽刺激的事了。”

容瀟只關心程思?瑤去了哪裏,對八卦沒什麽興趣:“不知。”

“你可是扮演了被毒殺的女主?角啊, 對自己的死?因都這麽?冷漠?”段菱杉哼了聲, 意味深長地說,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浮生若夢, 果?然真假難辨……在幻境裏洞房花燭的滋味如何?居然還拉了床簾,有什麽?是我不能看的?”

方言修:“咳。”

這人說話直來直去,字字句句都朝著最容易得罪人的方向發展, 要是讓她再說下去, 難保大小姐不會想起幻境裏的尷尬場景,然後?一劍把他捅了。

“對了!”沒?想到?他這一聲咳嗽反而引來了段菱杉的註意, 段菱杉瞄了他一眼,當?即向容瀟打小報告,“我看見了,你失去意識以後?,他偷親你的額頭!”

容瀟腳步微微一頓, 倒是沒?生氣, 瞥過來的目光中帶了點?揶揄的笑意:“是麽??”

方言修:“……姑奶奶,您少說兩句行嗎?”

段菱杉樂了:“怎麽?, 男子漢大丈夫, 敢做不敢當?啊?容……無名?啊, 聽長輩一句勸,男人沒?有擔當?的不行, 關鍵時候半點?也靠不住……”

“沒?事,”方言修松了口氣,理直氣壯地說,“大小姐靠得住就夠了。”

他對自己有著清晰的認知,他就一被大小姐包養的小白臉,臉好看就足矣,不需要靠得住。

況且大小姐也不會淪落到?要依靠他一介凡人的地步。

段菱杉對此意見很大,看看擺爛得理所當?然的方言修,又看看不發表意見的容瀟,最終露出?一副牙疼的表情。

她沈默了半天,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蕭無名?大小姐,我覺得吧,其實……性?別可以不要限制那麽?死?的。”

“段宗主?別忘了,”容瀟從淩霄宗弟子處取回無名?劍,頭也不擡地道,“你還欠我人情。”

段菱杉視線在無名?劍上面頓了一下,頓時又想起她那把碎掉的斷水,心情更不好了。

“怎麽?欠你了?你上次給我徒弟的破雲扇,就是為了救你小跟班才碎的,這個抵消了,不能算!”

“還欠一個,我幫你殺了賀逸。”

段菱杉:“明明是你本來也要殺他——”

“哦,”容瀟點?點?頭,“賀逸死?了,你們攬月宗的事務處理完了嗎?”

“……靠。”

簡直哪壺不開提哪壺。

段菱杉恨恨咬牙:“我走?了,艮山缽的事你自己想辦法吧,告辭!”

她身形一閃便沒?了蹤影,方言修長出?一口氣,對容瀟比了個大拇指:“大小姐好手段,這下總算清凈了。”

容瀟微微偏過頭,抿了抿嘴。

他們借了淩霄宗弟子的身份才混了進來,換下戲服後?,身上皆是淩霄宗青色的弟子服。

淩霄宗同清河劍派一樣?都建在山上,不同的是清河劍派位於冀州的最高峰之上,站在蒼山之巔放眼望去,滿目蕭蕭白雪,只覺天地浩然,一覽而眾山小。

淩霄宗地處東南方的揚州,多是綿延不絕的青山,單憑高度很難分個高低上下出?來。年關將至,正是一年之中最冷的時候,群山之中的溪流早就凍住了,雲霧卻更加濃厚。

雲霧組成潔白的海,自千山萬壑中湧出?,在陽光照耀下如同千軍萬馬,煞是壯觀。青衫行於山與山相連的吊橋之上,恍然間像是騰雲駕霧,羽化成仙。

不愧是“淩霄”宗。

能禦劍飛行的修仙者早就走?了,容瀟為了陪他才選了這條路。吊橋微微晃動著,方言修一手抓緊鐵索,目光緊緊盯著腳下,顯然是有點?怕。

“段菱杉說,”容瀟又提起了這個話題,“你在幻境裏……”

“我不是我沒?有她瞎說的!”

容瀟看著他笑。

“咳,那個是……”方言修目光游離,耳朵不爭氣地紅了,“幻境嘛,我控制不了我的身體?……”

這人明明生了一副風流浪子的相貌,卻如此禁不起逗弄,容瀟心中好笑,故意湊近了幾分。

“那現在呢?”

她步步緊逼。

方言修不敢看她,稍稍後?退了一步,後?背立馬貼在了吊橋邊上的鐵索,再退半步便是萬丈懸崖。

“無妨,”容瀟道,“摔下去我撈你上來便是。”

她一手按住鐵索,身體?前傾,因為身高原因需要微微仰起頭,才能對上他黑灰色的眸子。

如果?將鐵索換成墻面,這其實是一個非常標準的……壁咚。

“你我第?一次見面時,我帶你回清河劍派,你說你聽過我的傳言,卻不知道傳言裏我這把劍叫做隕鐵……現在,我有新的疑問。”

“——那一次,真的是你第?一次見我麽??”

她迎風而立,目光炯炯,長發被山間微風輕柔地托起。

方言修幾乎是立刻就繳械投降:“是,但也不是。”

“怎麽?說?”

“我其實不是這裏的人,我穿……”

該死?,“穿書”是屏蔽詞。

系統又出?來煩人:【為避免原著劇情發生變動,宿主?不得對容瀟提及穿書以及本系統的存在!】

方言修太陽穴突突直跳:“閉嘴。”

“嗯?”

“啊,不是說大小姐你。”他趕緊為自己找補,“我是說橋對面的淩霄宗弟子,哈哈……我來之前確實聽說過你,只不過是一些文字……我們那裏賣得最火的話本,就是以你為主?角編的故事。”

容瀟有些失望,追問道:“只是如此?”

方言修點?頭:“對。”

“真的沒?見過面?”容瀟收回手,沈吟片刻,“你確定你沒?有失憶過嗎?”

方言修沒?反應過來:“?”

“你說過你有瘋病,若是附帶失憶,似乎也勉強說得過去……罷了,問你也是無用。”

吊橋盡頭,有一女子腰別大刀,斜斜倚著樹幹,一只腿踩在吊橋邊的石頭上。

見容瀟過來,她歪頭吐出?嘴裏的狗尾巴草,拱手自報家門:“淩霄宗陳長老門下弟子,刀修墨竹。你就是蕭無名??”

容瀟耐心等?方言修追上來,才道:“何事。”

刀修墨竹,這個名?字她還在清河劍派時便聽說過。

淩霄宗收徒標準嚴苛,女弟子本來就少,刀修女弟子更是鳳毛麟角,五行雜靈根的刀修女弟子,全天下僅此一個。

修仙者一看悟性?二看靈根,靈根之中以單屬性?天靈根最佳,如容瀟的水天靈根,能保證從天地之中吸收的都是精純的水靈氣,再經過周天運轉,化為自身靈力。

而雜靈根沒?有如此高的效率,其中最差的五行雜靈根,吸收的靈力金木水火土各占五分之一,數量雖多,分攤到?每一個五行屬性?上卻稀薄得可憐。

修煉速度緩慢的同時,雜靈根還容易靈力逆行,走?火入魔,容瀟見過的一個經脈俱斷者,便是雜靈根修行出?錯所致。

雜靈根唯一的好處,大概就是吸收靈氣多,可用的遁術種類也多,方便打不過時跑路……

墨竹能在淩霄宗穩居大師姐的地位,必然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努力。

“思?瑤又惹麻煩了吧?她向來和宗主?不對付,今日鬧了這麽?一通,我一點?都不意外?。”墨竹右腿屈起,站沒?站相地說,“宗內屬我同她關系最好,她讓我轉告你,她去了華陽城千金t?坊。”

千金坊,是華陽城最大的賭場銷金窟。

容瀟頷首:“多謝告知,我這就去。”

“她去這種地方幹什麽??”方言修摸了摸下巴,“要我說,你們修仙界真該搞個反詐app……”

墨竹又跟上來:“等?等?,我不知你是哪宗弟子,回去以後?,今日之事能不說便不要說。”

“為何?淩霄宗難道還想堵住天下人的悠悠眾口?”

墨竹只是道:“是非曲直自在人心,未有明確證據之前,我信我們宗主?。”

容瀟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

程昀澤在淩霄宗內地位極高,單憑程思?瑤毫無根據的指控,並不能動搖他的地位。

而修仙界其他宗門礙於淩霄宗的威勢,只敢私下八卦一番,用不了多久此事就會翻篇,再也無人提起。

“墨師姐!”有淩霄宗弟子路過,同墨竹打招呼,“我昨天早課沒?來,聽說宗主?要求何康為那件事向你道歉了,之後?怎麽?樣?了?你原諒他了嗎?”

“這個啊,”墨竹閑散地吹了聲口哨,悠悠道,“我嫌他道歉不夠誠懇,居然用的是‘你’而不是‘您’,以此為借口又揍了他一頓。他帶著一身淤青去戒律堂領罰了,我估摸著,這周都下不來床了吧。”

那弟子噗地笑了出?來:“真不知道他腦子怎麽?長的,居然敢把歪主?意打到?了墨師姐身上,揍得好!”

“那是。”

她一邊和人聊著天,一邊緊緊綴在後?面,容瀟終於忍無可忍,站定腳步。

“我去尋思?瑤,你也跟著去?”

墨竹揚眉:“當?然,宗主?有命,要我帶她回去,禁足三個月。”

容瀟默了默:“……你不是同她關系好嗎?”

墨竹反問道:“她自己告訴了我她在哪裏,我已幫她傳了話,現在我要執行我身為淩霄宗大師姐的任務,這二者沖突嗎?”

饒是容瀟也難得語塞了一瞬。

在見到?真人之前,她曾以為,以雜靈根之身修煉到?金丹前期的墨竹,是與自己相似的性?格,只關心手中的刀劍,對其他一切都興致缺缺。

沒?想到?真人卻如此……難以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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