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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立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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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立儲

從那日起,周生生便知道了,阿寶就是一個表面冰冰涼涼,內裏炙熱,脾氣性子時不時就會往小孩子的方向靠,竟然是會以為自己與呂清平會有什麽奇怪的關系。盡管表面對此有些無奈,但有這種心思一定是因為自己平日裏面太放縱,周生生還是默默拉開了與身邊所有女子的距離,尤其是與呂清平,除了公事,基本上絕不會見面。

周雲那個小子好像還是沒有什麽進展,至少在周生生看來是完全沒有進展,一個管鋪子,一個管周家,好像綁在一起卻走在了兩條路上的人一樣。但司劍和翠柳倒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有了眉頭,甫一看見冷冰塊司劍暗地裏面瞧著翠柳笑,當時可把周生生震驚地忘了路怎麽走。民生似是比自己知道的更早,但瞧著也沒有什麽異樣,想必也是能放下了。緣分緣分,也強求不得。

就這樣沒羞沒躁地過了兩月,長公主府的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駙馬爺是真的深得長公主的歡心。翠柳和民生的態度還是一樣,但其他平日裏面不與周生生交際的人甫一對駙馬爺更是恭敬非常。

晏溪不知道從哪裏弄過來了一直通體白色的小貓,一只眸子是藍色,一只則是橘紅,異瞳小貓最是難得,共取了一個小名,就叫小咪了。可能是只公貓的緣故,平日裏面最是喜歡黏著晏溪,動不動就竄上來。

稅局的事情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周家的船隊也意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組建了起來。杭州通往京城的航線已開,周家的船隊被租借給了不少商戶,雖說比起投入的錢實在是賺得不多,但也總算是見著了回頭錢,之後的那些航線都有底氣繼續開下去了。

林柏川也已經回了京城,還抽著空檔乘周生生獨自一人去周府的時候見了一面。這一面見了,周生生只覺得林柏川好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冷著臉說下回便是敵人,絕不會再放過自己。即使是如此,周生生還是記著那日林柏川放過自己一命的情份,約著林柏川去看了一回戲,是林柏川最喜歡的鄭先生的暢元班子,一戲完了,兩人之間的情份算是絕了一個幹幹凈凈。

與此同時,朝堂之上也是鬧了起來。夏日多雨,黃河地區水患泛濫,沖毀了沿岸良田數千畝,房屋倒塌不計其數,數以萬計的百姓流離失所。諸受災郡州以鄭州水患最為嚴重,偏偏鄭州知州是酒袋飯囊之輩,救災不力,流亡百姓無奈揭枉抗議,一時間響應者無數,爆發流亂。流亂甚大,竟然是有山匪乘亂集結在一處,占山為王,還自立了國號,簡直是荒唐。

朝臣借黃河災禍,上書不立儲君,國之不穩,河南道的水患和流亂就是警示。晏衿急得焦頭爛額,卻也只能一個勁地權衡著朝臣,從國庫之中抽調銀子運往各地救災。期間還因此病上了一場,龍體欠安,更是使朝堂上下人心惶惶。

一旬之後的大朝會上,大臣聯名上書:陛下身體欠安,黃河水患尤劇,為固國家之穩,請求立大子。帝大怒,駁回奏折。

周生生看晏溪一副愁緒的模樣,又看阿寶連口飯都咽不下,食不安寢的模樣,關心道:“是不是宮裏面……朝堂上面出了什麽事請?”

晏溪眸色深沈,欲言又止地看著周生生,終是說出了今日朝堂之上發生的事情。“群臣乍起,共諫陛下立儲。”

陛下子嗣單薄,公主的個數倒是不少,但除了晏溪一個是嫡出受寵,其他的都已經早早嫁了出去,有和親,有下嫁。對於皇子,早前倒是有五個,但兩個都早夭,還有一位六皇子是晚年所得,現在才不過五歲,真正立儲的人選也就只有晏康與晏霖兩個人罷了。

周生生唇角的笑容收了起來,握住了晏溪的冰涼透頂的手,“既來之則安之,阿寶有何主意?”

“此事我並沒有與父皇明說我的想法,但估計這兩天裏面,父皇就會召我入宮問我的主意。到時候我怕還是會推舉康兒為先。”晏溪將現在的情況與自己心中最真實的想法全部都吐露給了周生生。法子得靠人想出來,晏溪此刻心亂如麻,就想聽聽周生生的想法。

周生生垂下了頭,眸子裏面都添上了一抹灰暗。阿寶最心亂的不過是因為晏康年少,加之之前那些混賬事,實在擔不起儲君之位。而外頭雖有賢王之稱的端王晏霖,背地裏面卻也是會與官員勾結,結朋黨論,也擔不起儲君之位。最最關鍵的是這晏霖對自己存了殺心,阿寶若是要保自己,那便只能推舉康兒,在無奈之舉中尋破局之策,終是自己讓阿寶為難了……

周生生深吸了一口氣,將這緊閉的屋門都用眼睛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這才低聲說道:“你想做什麽,我都會在背後默默支持你的。但若與我來說,陛下的子嗣之中,除你之外,誰都沒有這番心性可以去當得那個位子。”唯一可惜的便是這個朝代不會允許女子當政……

聞聽此言,晏溪也是一驚,瞳孔微縮,眼中的驚愕不加掩飾地投射在周生生的身上。

秉芳,竟會如此想……

周生生直接略過晏溪眼中的驚愕,繼續說著自己內心的想法,“晏霖剛愎自用,雖有一些小的才華,但是卻不能容人,這樣的性子,對於儲君之位,不妥。而康兒若是不改那混賬不理事的性子,那儲君更是當不得。若一定要推舉康兒,於我而言,阿寶一定要為康兒攝政。”

晏溪索著眉頭望著周生生,微縮的瞳孔慢慢聚焦回來,終了還是閉著眼睛點了點頭。

皇位之爭,自己向來無意,若是因此失了與康兒的情份,那便更是得不償失。攝政之事,雖也會傷及情份,但卻能保秉芳與康兒半生無虞。只要好好謀劃,那攝政便不無可能,這情份傷幾分便傷幾分吧……

陛下後續又駁斥了幾回上奏,但百官仍是不依不饒,接連七日上奏,又是跪於中門之外。前朝不穩,後宮那些有皇子傍身的妃嬪更是為了儲君之位鬧了起來,兩相夾擊,晏衿不得不退後一步,夜召長公主晏溪入宮,密談一夜後,隔天早朝便言自己已有儲君人選,詔書放在紫宸殿正殿牌匾之中,待自己百年之後,中書、門下、尚書三省執宰一同見證,宣立新君。

朝臣見陛下已然退步,自然不好再逼迫。雖然儲君並末宣告世人,但好歹是有了儲君,不至於在千鈞一發之際,新帝未立致使皇室宗親發動奪位之爭。群臣也就不再糾結此事,將重心放在了鄭州流亂上。

立儲之事前前後後鬧了整整一個多月,從盛夏鬧到了初秋才慢慢平息下來。晏溪也因此被晏衿放入了朝堂,主管起了兵部。這番做法不免引起群臣猜測,長公主可是有胞弟的人,如今陛下將長公主放入了朝堂,還管理起了兵部,不知何事就要將兵權一並交給長公主,這不就是明晃晃地要將天下交給嫡皇子晏康嘛。朝中大臣的風向也漸漸偏向了晏康一黨。

晏霖看著在朝堂上屢次將自己的提議否決的晏溪更是恨得牙根子癢癢,但也沒有辦法,只能看著這人巧言令色,將父皇哄得不知南北,什麽事情都順從著晏溪的意思。

林柏川雖然沒有坐到高位,小動作也是不斷,將蔣家與韓家牽上了線,做成了兩家不少的生意,或多或少地去給周家的生意添堵。而後又是直接到了晏霖所在的吏部任職,讓京城之中的那些看林家的風向而動的人都看不懂如今的情勢了。

吏部之中,晏霖當著眾人的面將林柏川直接叫到了自己的屋子中。緊閉的屋門外還站著兩個小內侍在守著,眾人只能朝著裏面眺看,猜測著裏面的動靜,卻是真不敢湊近。

晏霖坐在主位上,老鷹一般的眼睛盯著林柏川,一本正經地朝著林柏川問道:“林柏川,你看鄭州流亂之事,陛下會如何決斷?”

外頭的人惴惴不安算著自己與晏霖會面的時間,林柏川卻是一臉輕松,輕笑了一聲直接回答,“陛下的決斷自然是聽長公主的話,王爺需要做的事情只不過是自薦去鄭州平定流亂之事。”

晏霖身子前傾,手裏面還把玩著前幾日妃子送的珠串。“為何本王一定要自薦頂上這事。鄭州流亂已經有好幾撥官員去了,但都沒有什麽建樹。那群刁民就靠著占據險地,易守難攻,就算是本王去說不定也沒有什麽用,說不定到時候辦事不利父皇還會降下責罰。”

林柏川悠然自得地坐在了一旁的位子上,無視晏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帶的那一絲嫌惡,悠悠然地說道:“現如今朝堂上,誰都能看出來嫡儲黨的主心骨是長公主殿下,陛下對這政事十有八九也是會詢問長公主的意思。王爺自薦,陛下定是會問長公主的意思,看看長公主的態度。長公主不應,那就是不願王爺有所建樹,將黨派之爭放在了天下事之前。長公主若是應下了,王爺做得好是王爺臉上的光,王爺做的不好,那也可以給長公主潑上一碗臟水,陛下之後便不會事事征求長公主的意見。”

晏霖嘴角一挑,這林柏川的心思就好像是毒蛇一樣,一經發作,就算是毒不死,也得給人咬下半兩肉來。真是好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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