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掃墓

關燈
第90章 掃墓

周生生撩開了隔絕外間與內室的珠簾,珠簾晃動發出陣陣清脆的響聲,周生生朝著裏面說道:“水叫來了。”

晏溪的動作一頓,又一次迅速縮回了被子裏面,將自己一整個包裹了起來他。除了一個腦袋在外,沒露出一點。周生生走到床邊,剛剛的小動作自己都看見了,也不知道在幹什麽。周生生含笑,微微偏著腦袋問:“阿寶幹什麽呢?”

兩朵淺淺的紅暈頃刻間浮現在晏溪的雙頰,晏溪緊抿著唇,半天也不說話。

“好啦,好啦,不問,不問。”周生生雙手手掌撐在床邊,一臉殷切地親了親晏溪的唇,“去洗洗吧。”

晏溪點頭,但一想到床單上面的異狀,加之周生生還在自己的正當前,就不知道該怎麽起身。晏溪別扭地指著外間,“你去外間等著,我清理一下……”

周生生唇角的笑容愈發明顯,臉皮薄,臉皮薄……周生生又索了一遍吻,直把晏溪鬧得不停地推拒,這才退了出去。

晏溪朝著外間張望,看周生生確實出去了,這才安心地掀開了被子,下了床。

床單上赫然多了一灘水漬。

晏溪看著這床單上做出來的東西,這些讓人忽視不了的褶皺,只覺得臊臉。披上了一件外衫,雙手拉起被子的一角,用被子刻意擋住了那深一塊的床單。

屏風後面的浴桶正冒著白色裊裊的霧氣。羅衫盡解,透過水汽迷蒙,女子的凝脂玉肌若隱若現。晏溪修長的手指探了探水溫,覺得正適合,便擡腳渡入浴桶,滿溢的熱水順流而下。順手拿起手邊的帕子,柔滑的帕子搓洗著凝肌,白皙的肌膚泡在暖水裏,緩緩變成宛如櫻花粉淡之色,潮紅的臉頰,水汽冉冉,一副美人入浴圖就這樣勾畫出來。

以手作勺,盛著熱水撲打了一番脖頸,晶瑩沿著細脖一直滑下至漂亮的鎖骨最後融入水中,沾了水珠的羽睫顯得更加柔黑濃長,閃爍著異樣的光芒。晏溪微微垂頭,就能看見鎖骨處泛紅的紅印,想必脖頸上也不會少。

瞧著這些紅印,都是屋子裏面的這冤家作出來的。晏溪心中有氣,但又想了想,竟是笑了出來。若是周秉芳,縱容一些也無妨。晏溪靠在浴桶邊,任憑溫暖慢慢包裹起冰涼的心。

周生生此刻已經進了內室,瞧著被子掀起後床單上的痕跡,又聽了聽外頭這近在耳邊的水聲。一下子笑了出來,怪不得剛剛自己進來動作那麽大。睡覺總不能睡在這樣的一張床上,周生生默默將被子床單都收拾了下來,從另一邊的櫃子裏面搬出了一套新的床單被子,將這床上裏裏外外地都整理了一遍。

望著這平平整整,幹幹凈凈的床面,周生生微嘆了口氣,看來以後櫃子裏面要多備上幾套了。按阿寶的性子,讓翠柳進來收拾絕不可能,只能是自己動手了。

將換下來的被子與臟了的床單簡單地疊了疊,周生生又抱著這些將其藏在了屏風後面,省的阿寶到時候出浴看見羞惱。一想到阿寶羞惱的模樣,周生生就覺得有些好笑,又衿貴又可愛,像只貓兒。

水已經微涼了。晏溪從浴桶中步出,□□的身子凝如白玉,凹凸有致,纖秾合度。周生生聽見水聲,估摸著時辰,也無意一直打趣阿寶,背著身子將白色的浴巾遞了進來。

微涼的指尖觸及周生生的手臂,晏溪接過了浴巾,拭去身上的水漬,穿上了一件幹幹凈凈的裏衣,又披上外衫,端的就是美人出浴衣半敞,半綰青絲半遮面。

晏溪撩開了簾子施施然地走了出來,眼角還帶著微紅的春意,明眼人一瞧便能看出這春意是從何而來。

晏溪坐在了鏡前,拿著象牙梳子慢慢將自己的長發梳理通順,柔聲道:“我洗得有些久了,你讓翠柳再備水,你也洗洗吧。”

鏡中反射出來的周生生點了點頭。

全部洗漱完成都已經是後半夜的事情,周生生直接用著晏溪用過的浴巾,將自己整理幹凈就迫不及待地上了床。

周生生一把將晏溪攬了過來,腦袋枕在自己的肩窩處,閉著眼睛醞釀著睡意,順便提議道:“改日我們養只貓兒吧。”

回應周生生的是肩窩上的腦袋動了動,是同意了。

“睡吧。”周生生輕輕摩挲了兩下晏溪的肩頭。

晏溪仰頭,雙唇輕輕碰了碰周生生的下巴,輕聲對周生生說了句,“多謝”

周生生笑了笑,將晏溪摟得更緊了。整理了一下床榻而已,有什麽好謝的。

***

周生生內裏穿著一件白色中衣,外頭穿著一身淡青色的圓領袍,腰間系著一條白色的腰帶,上面零零散散地掛著兩三個小物件,頗有種書生意氣的樣子。

“低頭。”晏溪輕聲道。

周生生微微彎腰,晏溪手中拿著一只白玉簪子,將之慢慢插到了周生生的發髻當中。

“好了。”晏溪輕拍了一下周生生的肩頭。

周生生站直了身子,一只手比了比晏溪的頭頂,平平地劃過來,正好對上了自己的額頭。周生生笑著擁住晏溪,仰著頭笑道:“阿寶,阿寶,你比我矮哎……”

晏溪無奈,狠狠地朝著周生生翻了一個白眼。隨後又伸手,輕輕擰住了周生生的耳朵,沒看見屋子裏面還有翠柳嘛,還這麽冒冒失失的大動作。

翠柳一開始還能忍,但看著這擰耳朵實在是忍不住,一下子就笑出了聲來。眼看晏溪臉皮薄的性子又要顯現出來了,周生生連忙朝著翠柳揮了揮手,下去吧,下去吧,省的阿寶要拿你開涮。

晏溪又擰了擰周生生的我耳朵,“你瞧瞧你,就不能在下人的面前有個正形嗎!”

周生生性子軟綿綿的,拳頭打在上面都沒個動靜,直接笑嘻嘻地湊了上來,撅著嘴親了親晏溪的雙唇。理直氣壯地說道:“閨房之樂,忍不了。”

“沒正形……”晏溪吐槽,但還是放過了周生生的耳朵,拿下來的時候還順道揉了揉。

晏溪將周生生的衣服整理了一番,將剛剛彼此戲弄弄出來的褶皺慢慢撫平,認真地說道:“好了,別鬧了,今日還要去陵園看婆母呢。不許沒個正形。”

“好……”周生生故意拖長著尾音,應下了這事。

呂清平的娘親也一並安葬在了周家陵園裏面,周雲又是自己的本家,周生生就幹脆將呂清平和周雲這一對冤家一塊帶著,加上翠柳,民生,司劍,一行人浩浩蕩蕩便出了城。

周生生一手拉著晏溪,一手慢慢挑開轎簾,看著外頭的天氣與行色匆匆的行人,囑咐著身邊的晏溪:“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待會去陵園的路上估計多有泥濘,阿寶到時候小心著一些,別摔倒了。”

“嗯。”

到了地方,周生生將晏溪扶了下來,這樣的小動作現在簡直已經算是周生生的身體記憶了。周生生將視線慢慢地放遠,連綿不絕的山在綿綿的細雨中反而是給周生生帶來一種湧上心頭的怪異感,與初時來此拜祭的時候更甚一籌的怪異感。

山不像山,就是這種怪異感。

即使是心中怪異,周生生還是從翠柳的手上接過了油紙傘,撐在了自己與晏溪的頭頂,將雨水隔絕在外。

“怎麽了?”晏溪輕聲問道。

這回周生生沒有打哈哈略過,直接指著連綿的山,“阿寶覺不覺得這山有點古怪,怪就怪在山不像山。”

晏溪順著周生生所指的方向一眼看去,也覺得好像是有些不一樣,但倒也沒有到山不似山的程度,畢竟沒人會真的造出一個山擺在這裏。寬慰道:“可能是當初陵園選址的講究吧,不要多想了,誤了時辰就不好了。”

周生生點了點頭,兩人攜手一塊拾級而上,一大堆的人也跟在兩人的身後。剛走到半山腰處,周生生就扭頭看向氣氛有些奇怪的周雲與呂清平,心中竊笑,“呂掌櫃不必陪著了,去看看呂夫人吧。周雲,你陪呂掌櫃一塊去。”

“謝家主。”周雲應得極快。

呂清平瞟了一眼周雲,頗為無奈,拱手道:“多謝家主體諒。”

晏溪被周生生拉著,時不時都能感覺到周生生緊了緊自己的手,感受著這樣的小動作,心情也頗佳。

“我瞧著周雲和呂清平好像是有戲,阿寶瞧著呢?”

晏溪含笑,輕輕拉了拉周生生,“我倒是沒看出來,駙馬竟然是還樂做婚嫁之媒。”

“自然,這是好事,好事自然應該去做。”周生生笑著應道。

晏溪笑了笑,這樣性子的周生生才能讓自己動心。

有一搭沒一搭地說這話,不多時就已經走到了陵園的入口處,兩人一塊立於周蕙夫人的墓碑之前。周生生用著晏溪遞過來的巾帕將墓碑前後都仔仔細細地擦拭了一番,將上面日積月累結出的灰塵都盡數擦去才作罷。

兩人一塊跪在準備好的長布上面,朝著墓碑拜了三拜,將手中的香恭恭敬敬地插在了純銅香爐中。

周生生靠在墓碑前,悠悠地說了一會兒自己的近況,與晏溪兩情相悅經歷的件件事情。

晏溪靜靜地在一旁聽著,看日落西垂,這才提醒道:“該走了……”

“好。”周生生順著晏溪伸過來的手一下子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從拾級而上變成拾級而下,周生生與晏溪慢慢走到了馬車停靠的地方,周雲與呂清平已經候在了馬車前,想來是已經拜祭好了。

周生生看了一眼周雲,革命尚未成功,你周雲還得多多努力。旋即又看向呂清平,淡淡地問道:“可與呂夫人說好話了?”

呂清平點了點頭,“多謝家主。”

還沒有說上兩句,晏溪就暗地裏面用勁,將周生生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拉開了周生生與呂清平的距離。清冷淡雅的聲音響起,“啟程吧。”

周生生有些困惑,但還是順著這力氣退後了兩步。附和道:“啟程吧,啟程吧……”

周生生又回望了一遍這山,不停地凝視之後總算是覺出了一點不同,而這不同似是與自己在周家發現的那半紙殘卷有所幹系。

晏溪從馬車中鉆出一個頭,朝著周生生喚道:“秉芳,上車,發什麽楞呢?”

周生生的心思被喚回,連忙上了馬車,坐在了晏溪的身側。行至半路,周生生突然就來了一句,“阿寶,你不會是吃我與呂清平呂掌櫃的醋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