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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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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殺心

睡了一天一夜,晏溪才在馬車的顛簸之中悠悠轉醒,整個人身上的柔情溫婉都在這一刻盡數消散,周身散發著的冰冷讓人如同處在冰窖之中一般。

晏溪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著了道,還偏偏著了周秉芳這看起來純良得像只小白兔的人的道。晏溪低頭看著這已經滅了燈的蓮花花燈,將其放在雙腿上,真是諷刺。

想要上手將這蓮花花燈捏碎,但還是沒忍心下手。

多事之秋……好一句多事之秋就夥同自己的屬下將自己送出了贛州城。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七巧玲瓏心,若是回府,看自己該如何教訓她……

晏溪心情陰翳,命令道:“謝明!停車!”

馬車緩緩停下,謝明面無表情,已經做好了受罰的準備。已經出了贛州城的地界,公主絕不會沒有分寸,一定會回京,這便足夠。

這裏已經是遠郊,人煙稀少,想必就算是在這裏直接殺人埋屍都不會有人發現。晏溪只身長立,緊抿的雙唇將面色都顯得慘淡了兩分。冷冷地道:“本宮倒是不知道周秉芳何時有這麽大的權利了,竟然能讓本宮的暗衛副都統奉上迷香,幫著她一塊算計本宮。”

晏溪淩厲的眼神狠狠地剮在謝明的身上,謝明瞬間被看得渾身發冷,只能直挺挺地跪著,任憑晏溪發落。

晏溪怒極反笑,笑聲跌宕中暗藏著濃重的殺意,翠柳遠遠地在一邊看著只覺得揪心,生怕長公主真的要下什麽重罰。駙馬與謝明大人可都是為了公主好。

晏溪食指指著謝明,狠冽地道:“我看你真的是連自己的本分都不知道了,既然這般不懂事,便回爐再造吧。”

謝明面色不改,應了一聲諾。回爐再造不過就是沒了這副都統的位子,重新受一遍暗衛的訓練罷了。不過就是苦些,再無被任用的機會……

晏溪轉身回到馬車前,掃了一眼翠柳,瞬間將翠柳凍在了原地。冷聲道:“你一無軍功,二無謝明的武功,若是再犯,本宮便直接將你雙手砍了。”

翠柳噤聲,默默將小臺階取下來,扶著晏溪上了馬車。

“走官道。”晏溪吩咐道。上了官道就等於直接對陛下說無詔出京,但也有了庇護,沒什麽人敢真的在官道上面對自己動手。

馬車緩緩而動,車轍在道路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車轍印。晏溪坐在馬車之中,雙肩平齊靠在車廂上,雙腿上放著的還是昨晚自己說醜得好看的花燈。修長的手指從花燈之中取出了蠟燭,晏溪自嘲著笑了一聲,直接將蠟燭扔了出去。

周秉芳……你到底要本宮拿你如何是好……

***

竇齊一大早就穿上了一身自己最體面的衣服,站在周宅的門前東張西望,躊躇了許久之後終於鼓起勇氣讓周宅的門房進去稟報一聲。沒想到這門房的態度極好,完全就沒有那些大戶人家下人的飛揚跋扈。聽了竇齊的話,禮貌地讓竇齊在門口等等,自己馬上去裏面稟報。

周生生今日晨起腦袋就昏昏沈沈的,更是沒有什麽胃口吃飯,胃裏發酸,有些想吐。想來昨夜的迷香,自己雖然吃了解藥,卻還是或多或少地被影響了一些,也不知道阿寶那便怎麽樣了……

擔心持續地不久,就有下人前來稟報竇齊來了。周生生只能把心裏面的擔心撇除,醒了醒神就去見竇齊。這種人才,自己定是要禮賢下士才行。

竇齊也沒有想到,才等了一會兒,便有人來門口接他了,還是周大人本人。

竇齊受寵若驚,戰戰兢兢地跟在周生生的後面進了周宅的大門。竇齊朝著左右兩邊的景物東張西望,這周大人的府裏面真大,這些盆栽院子都精致的很,比起那些老爺員外的府邸有過之而無不及,好像是比之前的那個落馬的陶林還要奢華一些。

竇齊從一開始的喜悅變成了憂心,這周大人不住在府衙之中,反而住在這金屋一樣的周宅當中,不會也是一個隱藏的大貪官吧。

周生生走在前面,自然是沒有發現身後竇齊臉上的陰晴不定。到了書房,周生生先行推開了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竇齊只能攜著一個僵在嘴角的笑容走了進去。

周生生觀察著竇齊,這樣僵掉的笑容若是自己還沒有看出來有什麽不對勁,那眼睛真成擺設了。周生生笑著問道:“竇先生是怎麽了?”

竇齊有些為難,但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難不成直接問你這麽有錢是不是貪出來的……

看竇齊不說話,周生生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竇先生是覺得有什麽不妥的地方嗎?但說無妨。”

竇齊這才扭扭捏捏地將心中的疑慮說了出來,周生生有些好笑,沒想到自己的這個富二代身份竟然會讓人以為是自己貪來的了。

周生生為竇齊遞上了一杯熱茶,耐心地解釋道:“本官家裏面是做皇商生意的,有些富餘的錢。”只不過這富餘出來的錢,說不定能比得上國庫罷了……

竇齊有些不好意思,還真沒有想到是這位周大人本來就有錢。恭敬地學著那些自己平常看見的文人書生的模樣,問道:“大人是想要小人做什麽呢?”

周生生將自己畫好的初版印記展現在了竇齊的面前,指著這標記,周生生解釋著自己的目的:“本官想要你將你做花燈的技藝用在這印記當中既可。”

竇齊松了一口氣,還以為是什麽難事,這可不就是自己的老本行。拍著胸脯打下包票:“周大人,我竇齊絕不會讓您失望,一定會給您做的漂漂亮亮的。”

周生生滿意地點了點頭,旋即說出了自己有些苛刻的條件。“在做印記的這段時間之內,你只能住在周宅之中。你若是家裏面有父母妻兒,你也可以一並將她們帶到周宅來居住,本官可以單獨辟出一個清靜雅致的院子給你們一家子住。若是順利,本官年前就會回京,到時候你只能跟著本官一起回京城,衣食住行本官都會給你安排的妥妥當當。本官會給你謀個一官半職,你便沒有必要在外頭擺攤這樣累,做你的官家人,也算是給祖宗積德了。”

竇齊並沒有什麽家人,孤孤單單就他一個人,沒有什麽家眷的顧慮。但說到要去京城的時候,竇齊顯然還是有些擔心,但看著周大人這般嚴正的語氣,還幫著自己做了這麽多安排,立馬接受了周生生的好意。自己連大字都不識幾個,竟然是有機會吃官家飯,簡直是祖墳裏面冒青煙了。

贛州城裏面一切的事情都順著周生生期盼的方向發展。晏溪的車馬也在半個月之後順利到達了京師。雖然只在贛州淺淺地停留了幾日,但也是私自出京,晏溪進宮自請了罪責,被罰日日進宮抄錄佛經。

這些事情周生生還是從周雲送過來的信件之上得知的,看來到時候自己回京城的時候免不了被阿寶數落,說不定又得睡到西暖閣去了,哎……

***

京城端王府內,晏霖看著座下的人,面色陰翳,握著茶杯的手暗暗握緊。

座下跪著的人叫章丘寧,今日才到的京城,便直接沖到了端王府之中,就是為了自家老爺章犳前來。

章丘寧顫顫巍巍地跪在地上,鼻涕一把眼淚一把。訴說道:“王爺,陛下自從派了那個刺史大人周秉芳去贛州,就開始推行那個所謂的考評制度。這當官的哪個不得貪上一點,但我家老爺真的沒有多貪,大頭都送到京城給了王爺……”

說到這裏,晏霖的面色瞬間變得鐵青,瞬間嚇得章丘寧不敢多說了。

晏霖冷笑了一聲,警告道:“什麽叫大頭都給了本王,這是京城,不是贛州。說話之前要好好過過腦子,否則本王毫不介意待會讓人擡著具屍體出去。”

章丘寧抖若篩糠,腦袋低著,一點都不敢對上晏霖陰翳的目光。

晏霖道:“說事情!”說經過,總之不要再扯上本王。

章丘寧只得長話短說,小心掂量著話術,將自家老爺聯同其他的兩位大人偽造了考評票被發現,導致這周秉芳做出了一批新的考評票。偏生這考評票上面有標記,根本就無從入手偽造,現在整個贛州城的百姓都已經填寫完畢,這樣一來,幾人的貪汙之事就瞞不住了。

晏霖聽到這經過,面色更加陰沈。這些人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小偷小摸地貪錢,總共也沒有給自己帶來多大的利益,現在還給自己帶來這麽大的亂子。

晏霖頗為焦躁地揮了揮手,章丘寧盡管還想為自家的老爺說上兩句求情的話,但一想到剛剛的警告,瞬間就像是一只烏龜一樣把腦袋縮回了龜殼當中,灰溜溜地任由端王府的下人將自己帶離了端王府。

周秉芳……還真是一個大的變數……

林柏川說的再好聽,但也沒有傳來過周秉芳歸順於自己的好消息,想必是沒有這麽容易。與其有這麽一個大的變數在,還不如直接將這個變數給毀掉來得快速幹凈。

晏霖直接下令將雲斌找了過來。雲斌一身深紫色勁裝,手上還帶著護腕,將整個人身上的氣勢都提高了兩分。雲斌抱拳朝著主子晏霖行了一禮,剛行完禮就接到了晏霖的命令。

晏霖命令道:“去贛州,暗殺贛州刺史周秉芳。”

雲斌沒有任何的神色變化,直接抱拳領命,沒有丁點遲疑。自己是主子手裏面的一把刀,用處就是殺人。

蘇祁安一直跟在晏霖的身後,此刻倒是有些為難。林柏川已經成為了自家王爺的人自己是知道的,林柏川想要收服這周秉芳自己也是知道的。若是讓林柏川知道自家王爺要對周秉芳對殺心,不知道是不是會生出什麽變數。

蘇祁安皺著眉頭提醒著盛怒的晏霖,“王爺,小人看林柏川對這周秉芳情誼挺重的。如果王爺真的殺了周秉芳,怕是林柏川會生出什麽變數。況且周秉芳可是明安長公主的駙馬,如果被長公主發現什麽蛛絲馬跡,怕是不好收尾啊。”

晏霖此刻也管不著了,先解決眼前之困再說。厲聲道:“周秉芳既不能收為本王所用,那就只能殺了他。”

晏霖又嗤笑了一聲,不知是在嗤笑周秉芳還是在嗤笑林柏川,諷刺道:“晏康除了一個出身,還有什麽,行事驕縱,還有那種斷袖分桃之癖。本王就算是真的對周秉芳動手,一個小小的周家家主,林柏川只要是有點腦子,就不會為了他忤逆本王的意思。”

蘇祁安也覺得有理,隨後好像是又想通了一些,對著晏霖獻策道:“王爺,既然林柏川一定不敢忤逆您的意思,那不如就直接讓林柏川去行這暗殺之事。”

晏霖嗯了一聲,有些疑惑,示意蘇祁安繼續說下去。

蘇祁安慢慢道出理由,“原因有二,一是王爺可以借著這件事情看清林柏川對王爺的忠心,就算是林柏川真的沒有下手,雲斌也一定會完成王爺交代的事情。二是就算這件事情被長公主知道了,林柏川可是林家的嫡長子,若是長公主敢動林柏川,一定落不到什麽好處,況且為了晏康,長公主也一定不敢動林柏川。”

晏霖轉動了一番拇指上面的翠綠扳指,怒氣已經消弭殆盡,唇角掛上了一點狡詐的笑容。

說的對,就讓林柏川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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