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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花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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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花燈

除了府衙之中趕得急的公務要盡快處理,這兩日周生生與晏溪就像是連體嬰一樣,有晏溪的地方,十步之內必能找到周生生。

飯桌上只放了四菜一湯,其中之一就是周生生來了贛州之後才發現的另一樣新的美食。這贛州城的板鴨可是一絕,地地道道的做法可以讓鴨子呈現出一種肉嫩骨脆的狀態,整盤菜散發著甘香,吸引著人。

周生生下意識地用自己的筷子給晏溪夾了一筷子板鴨放在了她面前的碟子中,後知後覺才註意到筷架上面的公筷沒有發揮到它的實際作用。周生生一個歉意得擡頭,原以為晏溪不會吃,就任由它放在盤中,沒成想晏溪真的將自己夾的板鴨放進了自己的碗中,就著米飯咬了一口,看那神色好像是頗覺不錯。

周生生更加放松了一些,只覺得入口的飯菜都香了許多。

看晏溪吃得差不多,小小的一碗米飯都已經見底。周生生放下自己手中的碗筷,用湯勺舀了一碗雞湯放在了晏溪的手邊。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點停頓,兩人之間顯得分外和諧。

翠柳站在晏溪的身後,看著駙馬爺接過了自己活,沒有一點覺得自己失職,反而眼睛瞬間變成了星星眼,安安心心地做公主和駙馬爺溫馨互動的吃瓜觀眾真幸福。

周生生雙手撐在雙腿上,看翠柳的眼神怪怪的,便挑眉問道:“翠柳,你在想什麽?”

順著周生生的聲音,晏溪也扭頭冷冷地看了一眼翠柳,直把翠柳看得心裏毛毛的。

翠柳在心裏面叫苦不疊。這……這這……駙馬爺您可千萬別看我,千萬別看我,更千萬別和我說話。你自己的夫人你還看不出來嗎!這可是個醋娘子!

翠柳連忙轉移話題,“駙馬爺,我聽民生說明天晚上在臨齊街有夜市,要不明個晚上我們一塊出門去看看,熱鬧一下吧。”

到時候長公主和駙馬爺兩個人手拉著手去逛夜市,千萬……千萬不要再將我這麽個無辜的人拉進去了。

周生生扭頭看了看民生,果然得到了民生一個肯定的眼神。便道:“去吧。”

晏溪微微頷首,默默應下了這件事情。

***

周生生一手拿著一根細細長長,韌性頗佳的竹條,右手則是拿著一把泛著銀光的小刀。周生生仔細地用小刀將竹條上面明顯的錯口用力割掉,隨後放下手中的小刀,改換成一塊深褐色的砂紙,將竹條的毛糙處細細地打磨光滑。

耗費了一個時辰的功夫,周生生這個門外漢才打磨好了二十四根竹條。聽花燈店的老板說,一個完整的花燈會用到六根竹條朝上,越簡單的用料越少,相對而然地圖案就是簡單一些。今日周生生想做的就是這蓮花花燈,會用到八根竹條。如今準備的,正好夠自己失敗兩次。

周生生深吸了一口氣,將腳邊的蓮花燈成品捧了起來,隨後用剪刀沿著竹條的紋路一剪子一剪子剪了下去。一個好好的花燈瞬間在周生生的面前被分成了八份,一個蓮底,七個蓮葉,看起來好像是蠻簡單的樣子。

有些東西還真是看起來簡單,實際上……真是難成狗……

被難成狗的周某人無奈的看著自己面前的殘骸,累得只能長嘆一口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周生生無奈地從殘骸之中選出了七片看起來差強人意的蓮葉,又選了一塊勉強的蓮底出來。放在手中,只能無奈地苦笑兩聲,也不知道這樣的一盞花燈到時候自己有沒有臉面將它送出去……

周生生一個人躲在書房裏面夯吃夯吃,全神貫註地做花燈,那頭一個人待在臥房裏面的晏溪則沒有周生生這般全神貫註,頗為煩躁地將手中的書冊扔在了一旁的桌上。

翠柳連忙問:“公主怎麽了?”

晏溪抿了抿唇,道:“這本書不好看。”

翠柳看了看這本書的封皮,長公主不是一貫喜歡古書,這可是一本孤本,怎麽會不好看……

晏溪斂了斂眼睫,換了一個更加舒適的姿勢,裝作漫不經心的模樣問道:“駙馬爺去府衙了?”為何不在本宮的面前晃悠了……

翠柳一下子就聽出了主子的言下之意,立馬笑著將晏溪扔出去的書重新遞到了晏溪的面前,笑道:“駙馬今日一直在府裏面呢,不過一直待在書房之中。”

在書房裏面做什麽……

這話晏溪不會直接問出口,全靠翠柳自己會意。翠柳畢竟跟在晏溪身邊這麽久,怎麽會連這麽淺淺的一層意思都沒有聽出來。臉上掛著揶揄的笑容,緊接著說道:“小人一開始還想幫著駙馬爺瞞一瞞的,公主確定想要提前知道嗎?”

晏溪頓了頓,這是在做什麽瞞自己的事情。

看公主沒反應,翠柳癟癟嘴,看來駙馬爺這個驚喜註定不能成為驚喜了,我翠柳要將您給賣了。剛想要將駙馬爺捧了一大堆的花燈材料還有三只蓮花花燈的成品偷偷摸摸地進了書房的事情說出來,沒想到晏溪就揮了揮手,這意思就是不聽了,留著這個驚喜。翠柳連忙將脫口就要迸出來的話咽進了肚子裏面,屬實把自己嗆得不行。

晏溪從翠柳的手中拿過書,唇角掛上了一抹微乎其微的笑容,雖然微不可見,但確確實實說明著晏溪此刻心情不錯。比起剛剛的心情,現在非常不錯。晏溪左手捧書,右手翻開到第一頁,顯然剛剛看的都沒有看進腦子裏。

***

翌日,周生生萬萬沒有想到前個下午才吩咐司劍辦的事情,今天就出了岔子。

司劍是直接在周生生與晏溪兩人面前報告的事情。聽完這岔子,周生生眉心瞬間皺成了一團,晏溪倒還是一副鎮定的模樣。安慰道:“這種事情是頭一回,若是不出岔子反而是不正常了。”

周生生松了松緊皺的眉心,眼底的烏青比在京城之時深很多,整個人都透出一種人氣消散的感覺。

晏溪側目便看見精神萎靡的周生生,不免有些心疼。短短一個月,竟然是將人折磨成這副心神俱疲的模樣。

周生生緩了緩,冷著臉問道:“出了岔子的考評票,有沒有?”

司劍從懷中拿出了兩張一模一樣的考評票遞到了周生生的手中,“第一張是真的,第二張是假的。”

肉眼可見之處都沒有一點不同的地方,周生生慢慢將這兩張紙放在指尖摩擦,就連紙張的材質都摸不出明顯的區別。這考評票才出來多久,竟然是就仿得這麽真了。若真是可以任意讓人模仿,到時候就算百姓肯說真話,這結果也可以任人篡改。

“你是怎麽發現的?”周生生問。自己完全分辨不出來。

司劍:“味道。真的用的是新紙,假的因為趕工用的是舊紙,味道不一樣。”

若是那些人沒有這麽著急動這些小動作,若是沒有這味道,若是沒有司劍細心,想必這假票一事永遠都發現不了。

“去府衙嗎?”晏溪開口問道。

一個去字就在周生生的喉嚨口了,想到今晚的夜市,周生生還是說了一句不去。

“為何不去?”晏溪又問。出了這麽大的岔子,你一個刺史,怎麽能不去呢……

周生生:“今晚有夜市。”我得陪你逛夜市呢。

司劍低著頭,做了一個告退的手勢,悶聲不響地直接離開。公主與駙馬爺要去逛夜市,自己……湊不上這份熱鬧,還是去查案吧。

***

馬車一到地方,周生生便直接問民生要了一個裝著滿滿當當的銀子的錢袋子,防止到時候自己沒錢花。

拿到了錢,就有了底氣。周生生便吩咐道:“你們兩個自己去逛吧,我與夫人和你們分開。兩個時辰之後,就在那座橋上我們匯合。”周生生指了指遠處的小橋,上面站滿了人,卻因為高,看起來很明顯,到時候找起來也會比較方便顯眼。

翠柳有些為難,夜市的人流這麽多,最容易出差錯了。

翠柳能想到的,周生生怎麽會想不到,“司劍,謝明在暗處,無事。”

周生生牽著晏溪的手。晏溪的手極其柔軟,握起來軟綿綿的,好像是沒有骨頭一樣,與看見的骨節分明完全不一樣,皮膚也是滑滑的,觸感極佳。

夜市可能是剛剛開始的緣故,游人不多,但是攤販準備的很充分。整條臨齊街都已經掛上了連串的花燈,游人們都被籠罩在一片柔和的燈光之下。五顏六色的花燈散發出各自獨特的光亮,這光亮與漆黑的夜幕連接在一塊,與天上的點點散星相襯在一塊,將整個臨齊街夜景渲染得極美。

周生生在現代雖然說沒有見過這種全靠花燈渲染的夜市,但大大小小的熱鬧夜市也逛了不少,雖然覺得是美景,但卻沒有太多的沈淪。一邊的晏溪卻是將視線放遠,定格在了美麗的夜景之上,想來是一直在宮中,沒有見過。

周生生也不動,就陪著晏溪一塊看天,沒有絲毫的不耐煩。

晏溪:“走吧。”

周生生道了一聲好。

走到一處場子,這架子上面掛上了許許多多的花燈。從下至上,花燈越發精致,想必價值也更高。

“各位公子小姐,老爺太太。今日我家老爺在這裏設了一個花燈場子,只要是會猜謎,只要是聰明,都可以通過這謎面拿花燈啊……”一個穿著深褐色長衫,管家模樣的人不停地敲擊著手裏面的鑼,發出清脆的響聲,招呼著行人駐足在這裏。

周生生看了一大圈,終於停留在了一張謎面上。

洞房花燭夜,打一植物。與這謎面相對應的是掛在第二層上面的一個兔子花燈,還蠻精致的。

周生生扭頭,指著那兔子花燈,問道:“兔子燈喜歡嗎?”

晏溪擡頭,第二層的兔子花燈,挺可愛的,但好像和自己的性子不太對。

恰逢此刻,周生生說了一句極煞風景的實話,“我都看過一圈了,我只會這個兔子燈的謎面。”

晏溪低低地笑了兩聲,道:“喜歡。”

周生生問:“真的喜歡?”

晏溪點頭。

好嘞,老婆喜歡,立馬開幹。周生生取下這燈謎的紙,交到了那管事人的手中。說出已經在心中的答案:“可是桔梗?”

那管事瞧了瞧這謎面,謎底正是桔梗,遂笑著看著面前的周生生,點頭稱是。又看向周生生一邊站著的女子,神色不禁透著一種沈迷之感,連獎品花燈都忘記給周生生拿下來了。

如此的女子,在這贛州城內可是沒有見過呢。莫不是從外地來的,真好看,像天仙一樣……

周生生一下子就註意到了這管事的目光,聲音瞬間冷了下來,和剛剛成親那時的晏溪有的一拼。“勞煩您將花燈給我拿下來。”一句冰冷的話瞬間打破了這管事腦子裏面的綺念。

周生生握著晏溪的手沒由來地緊了緊,從拉著變成了十指緊扣的狀態。隨後拉著晏溪往自己的方向靠了靠,向這管事宣告者自己的主權。晏溪低眸看向自己與身邊人十指緊扣的手,沒有反感,倒感覺一陣安心,唇角一抹笑容乍起。

管事幹笑了兩聲,確實是有些失禮了。連說了好幾聲抱歉,讓小廝將那洞房花燭夜謎面的花燈用桿子拿了下來,隨後又附送了一個小花燈當做是賠禮。

周生生冷著臉接過了這兔子花燈,隨後卻是一反常態地將這附送的小花燈一掌拍到了地上。棄之如敝履,根本就不想要這所謂賠罪的小花燈。

在管事尷尬得僵住的時候,晏溪只覺得一陣拉力,自己就被周生生拉走了。

周生生下顎緊繃,臉色板得鐵青,光看側臉看起來嚴肅生氣的很。晏溪有些疑惑,周秉芳這麽能忍的人,怎麽偏偏遇到那管事就忍不了了,就這麽生氣?

晏溪停下腳步,反拉了一下周生生,問道:“怎麽了?”

周生生撇嘴:“……他看你。”他看你多久!還賠個小花燈,我的媳婦,被你看了,你賠個小花燈!我的老婆是個東西可以賠的嗎!

晏溪不免有些好笑,不自覺地放軟了自己的聲音,就好像是哄孩子一樣,道:“不是賠了一個小花燈嗎……”

又說到花燈!周生生喘氣聲都變響了,顯然是沒有被晏溪柔柔的聲音哄好。“我周家沒有錢嗎?缺它一個小花燈?你若喜歡,我把贛州城所有的花燈都買下來!”

周生生垂眸,低頭看著自己的鞋面,嘟囔道:“只能我看……”

晏溪可算是知道周生生的癥結在哪裏了。

環顧四周,正好就看見了角落裏面的面具攤。晏溪自然地將周生生拉到了那個攤邊,隨後便選了一個金色,較為普通的面具戴在了臉上,一下子就遮住了大半的容顏。

晏溪柔聲安撫道:“外面帶,回去摘。”

別人看不著,就你一個人看得見。

周生生有些高興,但也不願意做得太明顯,未免顯得自己太小孩子起來,默默將這句話放在心中,獨自竊喜。

周生生拿起面具攤子上面的面具試戴起來,聲音也沒有了怒氣,帶著豬八戒的面具問道:“我也選一個吧。”

周生生試了好幾個,晏溪都是淡笑著,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周生生有些糾結,指尖不停地在幾個面具上面流連,就是找不出一個最順眼的,總不能都買了吧。

攤主看這兩個穿著非富即貴的公子小姐,看來是新婚小夫妻兩個,殷勤地建議道:“小公子,我瞧著你夫人帶這個金色面具好看極了,要不你也選個一模一樣的,這樣明眼人一看你們,就知道是一對!”

晏溪微笑著上下點了點頭,“選一樣的吧。”

周生生爽快地付了錢,便直接帶上了同款面具,心情登時好了許多。

周生生一手牽著晏溪,一手提著猜謎來的兔子花燈,問道:“要嗎?”

晏溪搖了搖頭,不要了,還嫌你不夠生氣嗎……

周生生將手中的兔子花燈直接送給了路邊的一個小孩子,小孩子喜笑顏開地接受了這份意外之喜。

還在街頭,周生生牽著晏溪慢慢往街中央走。速度極慢,就好像是飯後散步一樣,遇到好玩有趣的攤位,周生生便駐足停留下來,但多數情況下都是在詢問身邊的晏溪喜不喜歡。

覺得配老婆,周生生就買,老婆多掃了一眼,周生生也買。不多時手裏面就拎了成堆的東西。

“那個狐貍花燈好好看。”周生生突然道。

剛剛遠遠一看,這狐貍的眼睛是綠色的,但現在看這瞳色卻是橙色的。

周生生拉著晏溪走到了這攤位上,不停地左右偏頭端詳著這狐貍花燈。此刻的周生生無比確定,自己剛剛真的沒有看錯,這狐貍的眼睛就是會變色。

這花燈攤主看起來對自己的手藝頗為自豪,得意洋洋地拍著自己的胸脯向周生生與晏溪介紹著自己攤位上的花燈。“小公子,我可告訴你,我這攤子上面所做的花燈,你就算是翻遍整個贛州城,也一定找不著一樣的!”

周生生拿著這狐貍花燈,放開了晏溪的手,指著這狐貍的眼瞳,焦急地問道:“為什麽這個狐貍的眼睛會變色?”

手上一下子沒有了周生生的溫度,晏溪有些不適,唇角的笑容散了散。但看著秉芳這般焦急的模樣,想來是正事。

這攤主看見周生生一下子發現了這之中的癥結,一臉自豪地笑著說道:“小公子真是好眼力,我這花燈的獨一無二就是因為我做的花燈都是動物花燈,我這動物的眼睛都是有神的,有靈氣的!”

周生生笑著撫摸上這狐貍眼睛,一語道破:“這有神,有靈氣,是不是因為隨著角度的不同,這顏色會變。”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晏溪一下子了然了,原來是這樣,用在考評票上倒是獨特。

這攤主有些為難,但也只能點頭,確實是如此,這可是自己的獨門技藝了。

周生生連忙解下自己的錢袋子,只從裏面取出一塊碎銀子,留給之後用。其他的則是一下子都砸在了這攤位上。周生生嚴肅起來,這人,自己一定要收為己用。

周生生:“這個攤位上面的所有東西我都要了。”

看到這麽多錢,這攤主喜笑顏開,自己擺攤做生意,起早貪黑這麽多年,也比不上今天一晚上。

“還有沒有人會這門技巧?”周生生問。

若不是獨門技藝,那就一文不值。

竇齊將錢袋子連忙收在了懷中,就是為了防止面前人一個不高興收回去,卻不忘回答:“我家三代單傳,這門技藝就我一個人會。”

周生生終於放下了心中大石,唇邊弧度勾起甚大。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瞧著兩位都是貴人,自己也沒有什麽值得貴人圖謀的,便將自己的名字說了出來。

周生生拱手道:“竇先生,明日去周宅,還有賞銀。以後吃官家飯,我周秉芳作為贛州刺史保你衣食無憂。”

周宅,贛州刺史,這都是響當當的名頭。陶林那個害群之馬還是這位周大人拉下來的呢,沒想到我竇齊竟然是有一天能遇見這位傳奇的周大人,這周大人還對我青眼有加,還要我吃管家飯!

竇齊感激涕零,激動得很,連忙表示自己明早就去,明早就去。還偷偷看了好幾眼周大人身邊站著的女子,周夫人也是天仙一般的人物,啊啊啊啊!都被我竇齊給碰到了。

周生生徹底卸下了心上的擔子,重新與晏溪十指緊扣,走起路來都明顯可見地歡快了。

晏溪看此,也輕快了一些。看來當官,真的蠻適合秉芳的。

周生生拉著晏溪的手,一臉喜意,眼睛裏面都迸出一種名為希冀的光。“我若是創一個獨特的燙金印子,會隨著視角改變顏色,那這考評紙可不就是獨一無二的了嗎。”

實在是太高興了,阿寶簡直就是福將。陪福將逛夜市就能遇見幸運的事情,太棒啦!

走到中街,晏溪主動停住了腳步,順著晏溪的視線而去,正好是一個被擺在桌上正中央的蓮花式樣的花燈。不是因為精致,不是因為好看特殊,而是因為醜的很獨特,準確地來說是這一路上遇見的技術最拙劣的花燈。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醜花燈,被放在了攤位的正中央,吸引到了一向要求高的晏溪的視線。

晏溪走進,骨節分明的手指落在了蓮葉上。只聽得晏溪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笑意,“這蓮花花燈做得怪醜的。”

周生生頓覺有些羞愧,這難看的蓮花花燈,可不就是出自自己的手。

出門前,自己偷偷摸摸地將這花燈交到了周水的手上,讓他以周家的名義去臨齊街上面支一個攤子,但不要讓人知道這攤子是周家的。為的就是要將自己的蓮花花燈擺到攤位上面來賣,到時候就帶著阿寶來看,就算是不喜歡,自己也要買下來送給阿寶。

但萬萬沒有想到,周水平時這麽機靈的一個人,竟然是會犯下一個這麽明顯的錯誤。

哪個小攤販會包下這麽大的一個攤位,哪個小攤販會在這麽大的一個攤位的正中央放一個這麽醜,這麽拙劣的花燈。這……這不是傻子。

周生生心思百轉千回的,短短的一瞬之間就在心裏面將周水這個事事全面,卻在關鍵時刻給自己掉鏈子的管家罵了千百回。

哪料晏溪的聲音在耳側響起,“醜得蠻好看的,付錢。”

周生生感覺自己一下子被拉出了尷尬的深淵。這一句醜得蠻好看的,真是怪好聽的。付錢……這詞加上,就更好聽了。

周生生連忙解開錢袋子付了錢,晏溪則是直接提起了蓮花花燈。

草草地逛完了整條臨齊街,估摸著時辰也差不多了,周生生與晏溪便來到了一開始約定匯合的地方。橋上的人流比街上了人流密集了不知道多少倍,周生生伸出手,為晏溪隔開一個小小的空間,用力將人流格擋在晏溪的這塊小空間之外,小心地護著。

好不容易走上了橋,好不容易走到了橋中央。周生生站在晏溪的身後,雙手撐在欄桿處,將晏溪整個人圈在了自己的雙手之中。

因為人潮的擁擠,周生生的身體時不時往晏溪的方向湊近,近得兩人時不時都會摩擦一番。周生生有些尷尬,原以為兩個時辰之後,這座橋上就沒有多少人了,沒有想到兩個時辰之後,這座橋上的人更多了。

周生生帶著歉意地在晏溪耳邊說道:“抱歉,我不知道人這麽多。我會護著你點的。”熱氣近距離地呼在晏溪的耳骨處,原先就紅了的耳垂此刻更加紅了。

周生生也迅速捕捉到了這一抹紅。沒幹什麽耳朵就紅了……

周生生玩味乍起,伸長脖子湊近晏溪,顏色淺淡的雙唇只差一點就要貼緊晏溪的耳朵。周生生朝著晏溪的耳朵呼出一口熱氣,故意中帶著一絲挑逗道:“夫人,你的耳朵紅了,好紅。”

晏溪咬牙,這人……怎麽這麽討厭……

只等了一會兒,翠柳與民生就來了,馬車也已經安排在了一個人流較少的地方。

晏溪借著周生生的手臂坐上馬車,卻在坐上馬車之後脾氣臭臭地拍了一下周生生的手背,誰讓她剛剛竟然敢借著人多行兇作亂,對自己的耳朵吹氣……

周生生只能訕訕地笑了兩聲,與晏溪坐在了並排。將自己的面具摘下來,隨後提醒著晏溪也將她的面具摘了下來。

晏溪視線落在蓮花花燈之上,薄唇微啟,問道:“你做的?”

周生生局促羞愧地點頭,隨後解釋道:“我知道做的比較難看,但就……”圖個心意……

“醜得蠻好看的。”晏溪再次說道,緩解了一點周生生的尷尬之情。

花燈之上的蠟燭靜靜地燃著光,在馬車之中這一點光輝分外明顯,頗有種唯美的感覺。周生生側目,滿面柔光地看著晏溪。

主動將晏溪的臉轉向自己,周生生直接將自己的唇湊了上去。雙唇相貼,周生生直接將右手放在了晏溪的腦後,微微用力讓晏溪朝著自己的方向靠近。周生生輕輕舔舐著晏溪的唇,看唇的主人沒有明顯的反抗,看來應該是願意的……

晏溪雙手都握在花燈的提手上,雙手不停地握緊,指尖都泛出了青白色。若是馬車之中的光亮明顯一些,周生生一定能看見晏溪越發骨節分明的手。

唇舌相接,周生生似是一下子被觸動了一下,頭皮發麻的感覺。攻勢越來越猛烈,周生生不停地湊近晏溪,將晏溪的味道席卷而空。過了許久,似是覺得晏溪有些透不過氣來,周生生才慢慢放開晏溪。

晏溪迅速別開了眼,與周生生錯開視線,以掩飾剛剛的亂情。周生生也是羞怯,本能地舔了舔自己的雙唇,上面還有晏溪的味道。

晏溪呼氣的聲音比起一開始的時候大了一些,腦子也總覺得昏昏沈沈的。晏溪只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些奇怪,怎麽會這樣,不由地看向身側的周生生,毫無問題……

晏溪越發昏沈,眼皮子越來越重,只能感覺到無形之中的一只手,將自己的腦袋放到了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上。周生生輕輕親了一下晏溪的額頭,將那些散落的頭發別到了腦後。溫聲道:“多事之秋,明日便離開吧……”

晏溪困得眼睛只能瞇成一條縫,是這花燈裏面的蠟燭……

周生生熄滅了花燈之中的蠟燭,這種迷香,想必多聞了對身體也不好。隨後脫下自己身上的外衫,披在了晏溪的身上。境遇如此,實在是對不起。

周生生撩開簾子叫停,現在所在的位置,所走的路就不是去周宅的路,根本就是出城。謝明也早早地候在了前方。

周生生下了轎子,最後看了一眼安睡了的晏溪,將她的安危徹底交到了翠柳與謝明的手中。

回京城……才是對阿寶最安全的,沒有一個人敢對在京城的明安長公主動手。

“走吧……”周生生道。再不走,自己就要舍不得了。

“諾!”謝明拱手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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