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射箭

關燈
第61章 射箭

“兒臣拜見陛下。”

昨個晚上周生生都沒有好好睡覺,求著晏溪教了自己一夜的入宮禮節,生怕今天自己一個人面聖連禮節都做不全。

晏衿這回倒是沒有讓周生生好等,聽到周生生跪拜行禮的聲音,晏衿就放下了手中的書簡,轉而看向周生生,說了一句平身。

周生生乖乖地站在大殿之上,如今這諾大的大殿之上只有自己與陛下兩人,平白讓周生生覺得這殿陰森森的。

“駙馬都督近日做事很出格啊。”晏衿先一步開口道。

周生生低著頭,不敢直視龍顏,謙恭有禮地問道:“兒臣不知父皇所指的是何事?”

“為了收覆一個小小的周家,駙馬竟然是將這件事情鬧到了京兆尹那裏去,還鬧出了一條人命,還不算是出格嗎?”晏衿背躺在龍椅上,對上周生生這個木訥不懂變通的。晏衿自覺只要說上幾句重話再說上幾句軟話,就足以教這周秉芳對自己言聽計從。

一年未曾單獨面聖,周生生早就已經甩脫了當時見了陛下就會惶恐不安的性子。昨天晚上的時候就已經就著最近發生的事情,和阿寶討論過了這回召見,自然也演練過了被問到周家一事後當有的反應。

周生生拱手,不慌不忙地回道:“回稟陛下,收覆周家是在私底下進行的,並沒有捅到京兆尹處。所謂的人命官司,不過是周家內部奴仆有了矛盾,私底下為之,原本只是傷了。但那人妻子卻是存了訛人的心思,這才鬧上了京兆尹處。”

巧言令色,倒是有兩分像溪兒了,想必是溪兒教的。

晏衿甩了甩袖子,發出一小陣破風聲,凝視著站得筆挺的周秉芳,過了許久,才說道:“朕給你的文書都看過了沒有?”

“已然看過了。”

“溪兒看過了嗎?”晏衿又問。

若是溪兒看過,自己再問周秉芳見解,那便是全無意義的事情。

“內侍公公吩咐過了,臣並未給公主一觀。”

晏矜點了點頭,心裏面對周秉芳的不順眼舒緩了一些,問道:“看出來朕是何打算了嗎?”

昨日的那些文書條款頗多,但中心推行的思想就是自己當日與阿寶所上的刺史制度。

不論觀文殿有沒有失竊,也只是一定程度上推遲了這刺史改革的時間罷了,現下陛下就是要從自己做起,開始慢慢推行如此的官員考評與監察制度了。

周生生心底將晏矜的打算想到了八成,卻是不願意說出來,故意藏拙道:“兒臣愚鈍,不知父皇如何打算。”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晏矜語氣漸冷。若只是一個膿包,溪兒怎會如此相護。

沒等周生生再次回話,只見晏矜擺了擺手,並不想再聽他的見解。低沈地問道:“你可想知道這回為什麽朕欽點你做了榜眼?”

“想。”周生生幹脆地回答道。

“你的第二份試卷實在是平平無奇,毫無一絲特色。但你作廢的第一份卷子確實是讓朕眼前一亮,若不是知道你不會參與這回的舞弊,朕真懷疑你。”晏矜瞟了一眼給錢安,錢安隨即拿著那兩份試卷擺在了周生生的面前。

“暫且不論你這第二份卷子,朕想聽聽你第一份卷子是如何想的。”晏衿眼神老辣,審視著面前的周秉芳,問道:“事同而功異這題,你說朕的權利過大,可有想過就沖著你這樣的妄言,朕可以直接拿了你的腦袋!”

周生生不慌不忙地跪在地上,拱手坦言道:“陛下想聽的是真話,不是那些阿諛奉承的馬屁。”

跟在阿寶身邊一年有餘,周生生對於這名義上面的父皇的懼怕之情已經少了許多,不至於像一開始那般顫顫巍巍,謹言慎行。

“你倒是和一開始見朕的時候不一樣了,敢大言不慚了。”晏衿雖然說話不客氣,卻沒有責怪的意思。

“兒臣只是覺得人總是要成長的,肩膀上總是要擔起責任的。”周生生如實回答道。

若是真想要保護阿寶,那首當其沖地便是自己要強大起來。周家就算是大齊境內最大的皇商,那也不過是商賈之家,在皇權官威面前,周家不過如一弱小的螞蟻,輕輕就能被捏死。

晏衿不免高看一眼周秉芳,慢慢說道:“你寫得很不錯,朕是真心誇你。”

話鋒突然一轉,晏衿又問:“刺史之事,朕打算開始做起來了。你去做這第一人,幹不幹?”

“幹!”周生生回答得幹脆利落,沒有一點遲疑。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若是自己不幹的話估計等著自己的就是責罰了,還不如現在就果斷一些,讓陛下給自己的印象分提一提。

“去贛州,贛州刺史,官拜五品,可便宜行事,不設任期。”

晏衿挑眉,額頭上的皺紋透著滄桑。提醒周秉芳道:“朕打算派你去這樣做,不免會影響到朝中權臣的利益,朕不會讓溪兒跟著你一同去犯險,到時候就你一個人,什麽時候辦完什麽時候才能回京。”

“諾。”

***

剛走到武場,周生生打眼一看,就看見了站在桌前屏氣凝神瞄靶的林柏川。

想到剛剛接的敕令,想了想,還是興致缺缺,不若早些回府。沒想到剛打算隨著領路公公走向出宮的路,林柏川就瞧見了自己,直接將自己叫住。

林柏川走路帶風,一下子就到了周生生眼前,好聲好氣地說道:“公公,您去忙吧,到時候我帶駙馬都督出宮去。”

內侍臉上浮現出為難之色,但面前的畢竟是林家公子,好像駙馬爺也並沒有想要拒絕的意思,便也就不敢多說什麽,道了一聲諾之後就直接告退了下去。

“會射箭嗎?”林柏川舉著弓箭玩笑般地問道。

“不會。”

“那一塊,我教你。”林柏川兩只手指捏著周生生的衣服,直接將周生生拉到了場中。

周生生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弓箭,真是的半天上不了一個靶,不玩了……不玩了……

相比於周生生回回將箭射得脫靶,林柏川卻是全不相同,簡直是優秀得讓人嫉妒。不僅是次次中靶,還箭箭紅心。

明明說是要教自己,沒想到就給自己挑了一把弓,放了幾支羽箭在桌上,就任憑自己發揮了。

周生生歪著腦袋,走到了林柏川身側,拍了拍林柏川的肩膀,問道:“林柏川,我怎麽看你每次射箭還要轉轉你的扳指,撥撥你的弓弦。”

林柏川一邊唇角上挑,弓上之箭已然離弦,幾息之間,將先前正中紅心的箭從箭尾處整個劈開,穩穩當當地定格在靶心,將少年人的志得意滿展現得淋漓盡致。

林柏川正兒八經地說著聽起來極為不靠譜的道理:“表妹夫,老人不都說是緣分天定,那不就是要靠運氣,這轉轉扳指,撥撥弓弦,能為自己長不少運氣呢。”

林柏川將自己的戒指取下,放在周生生的面前,大方地說道:“就當是你冠禮加上蟾宮折桂的賀禮,送你了。”

“阿寶說林兄狀元之位不過是探囊取物之間,沒有想到這回林兄失策了。卻也無事,大戲我們照樣能看。”周生生將戒指收在錢袋子中,就打算好好地收著,並不打算戴在手上。

戒指這東西,在這裏可以被當作一個隨意的東西相贈,但周生生心中,意義卻是不同。只能是阿寶贈予自己的才可以戴。

周生生重新拿起弓箭,擺了一個似模似樣的動作,箭矢飛出,沒中自己的靶,反而是中了林柏川的。

“哈哈哈……周兄,你可真是手拿把攥地射的一手好箭。”林柏川捧腹大笑。

周生生臉皮薄得好像是面紙一樣,瞬間就紅了個徹底,心中暗氣,擺手說道:“罷了,罷了,無甚好玩。

林柏川面帶笑意地看著一身紅衣,整個人都與一年前不同的周秉芳。盡管周秉芳比自己年長一歲,但林柏川此刻的眼神好像是在看自己的幼弟一樣,頗有些我家幼弟初長成,能獨當一面的感慨。

林柏川微微地低頭溫聲道:“之後你想必就要被陛下派出去,親自推行你當時寫的那份策論了。”

“去贛州。”周生生直接答道。想必按照陛下雷厲風行的性格,怕是三天之內這件事情就會被公之於眾,而自己也要啟程去贛州了。

林柏川臉上笑意不減,鳳尾眼角卻是下垂。贛州……這麽快……

不知前路幾何,亦不知是福是禍。

“我教周兄射箭吧。”林柏川溫聲道。

還沒等周生生將自己的弓箭重新拿上手,一道熟悉清冷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來。

“不必勞煩表兄,本宮教駙馬即可。”

晏溪走到周生生的身側,狀似無意地隔開周生生與林柏川之間的距離,語氣和善地對林柏川說道:“表兄的箭術太過淩厲,若是教導駙馬的話未免太過大材小用,本宮親自教導,最好不過。”

今日秉芳奉詔入宮,晏溪雖然明面上不說什麽,但心裏面不免擔憂,生怕父皇成心雞蛋裏面挑骨頭,為難於她。

想到康兒下月的生日,尋了這個由頭進宮而來。好不容易擺脫了中宮那裏的虛情假意,沒有想到這人竟然是早早就跑了出來,還在練武場和林柏川湊在了一起。

林柏川雙手攤開,將場子留給這兩人,一個人坐回到廊下。平白做惡人,擋在兩人中間,吃力不討好的事情,自己可不願意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