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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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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碎玉

“人都說這個美玉擲在地上的聲音和那些璞玉是不同的,更加清脆悅耳,能讓人聽起來愉悅異常。今朝本殿就準備了這半箱子美玉,本殿陪著你一塊聽聽這響。”

趙芝蘭此刻斜斜地靠在晏康的身上,整個人的身子好像是沒有骨頭一樣。即使殿下今日對自己的態度甚佳,卻也只敢將自己一小半的力量壓上,生怕會讓晏康不喜。

“殿下,這是否未免太過奢華?”趙芝蘭怯生生地問道。加上其溫婉可人的女子長相憑空生出一種柔弱不能自已的感覺,一時之間,讓晏康對其的玩味更甚。

晏康不作聲,揮了揮手,拿著箱子的侍人便知趣地將箱子捧到晏康的面前,微微舉過頭頂,恭恭敬敬也不敢直視。

晏康用食指慢慢挑起一塊玉佩,放在手中把玩起來。氣息懶散,悠悠地道:“芝蘭覺得這玉好看嗎?”

“自然好看,殿下的東西怎麽會有次品。”趙芝蘭由衷誇獎道。聲音柔柔的,聲聲像細雨落在晏康的心中,只覺得在被輕輕撫弄。

“你說,它要是碎了,該多好聽……”

晏康微微一笑,直接將手中玉佩擲出。猛烈的一下,直接讓玉佩“砰刺”一聲在青石地板上摔裂開。趙芝蘭瑟縮了一下,更加縮進晏康的懷中。如此舉動,不免讓晏康的情緒更加激進,一下子又連摔了不少。院門緊閉,整個院子裏面一時之間只有美玉不停碎裂的聲音。

“睜開眼,有什麽好怕的?”晏康嘴角掛笑,趙芝蘭像小貓一樣受驚的表情讓自己看得心上滿足,就想看他像只小貓一樣繼續在自己身邊鉆來鉆去,受驚好似更加可愛。

“來,自己試試……”晏康挑眉,取出一塊玉佩直接放在了趙芝蘭的手中。

趙芝蘭看著手中的玉佩,再看向前方地面上一片的碎玉,眼中透著一股子難言的委屈,柔柔地問道:“可是這樣搞,外頭的人不會知道,不會暗地裏面遑論殿下嗎?”

晏康眼中露出一抹狠厲,不像是少年人的神色。挑起趙芝蘭削瘦的下巴,甩了甩袖子,將手臂搭在了趙芝蘭的身上,眼神幽深觸不到底。

“在這院子中,關上了門,我就是這霸王。”

趙芝蘭神色微變,驚得一下子不敢做聲。

“怎麽了,這就不敢了?”一下子從挑,直接變成掐住。趙芝蘭被掐得生疼。

趙芝蘭一下子將手中的玉佩扔了出去,隨著玉佩碎裂聲的響起,還有一陣內侍公公的叫聲隨之響起。原是碎裂的玉佩彈開,好巧不巧就直接劃破了這內侍公公的眼角。晏康松開了掐住趙芝蘭下巴的手,轉而大笑了起來。

晏康眼神冰冷,直接從寬椅上翻身起來,不理會趙志蘭,任由他沒有支撐點地一下子趴在了寬椅上。

“奴才知罪,奴才知罪……”

晏康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不停跪拜之人,眼神如寒冰一般,一腳踢在了肩膀上,冷厲地道:“不過是眼角罷了,又不是瞎了。”

順者昌,逆者亡,自當如此。

***

“兩腳張開,腰板挺直。”晏溪倒是沒有平常時候的避諱,直接將手貼在周生生的腰上,順著腰拍了拍周生生的背。

哪裏學來的,年紀輕輕就駝背……

周生生一下子瑟縮了一下,往前面移了移,隨後隨著晏溪的話,抖了抖肩,挺直了腰板。

晏溪雙手放在周生生的雙肩上,用力往後面掰了掰,言道:“胸打開些。”瑟瑟縮縮的樣子怎麽能有氣勢射出一個好箭。

“將弓好生拿好,不要像一開始那樣不穩,如何能上靶?”晏溪輕輕拍了拍周生生的小臂,還用腳輕輕踢了踢周生生的小腿,下盤也不穩,一拍就抖,怎麽能上靶。

“能溫柔些不,阿寶?”周生生偏過頭,朝著晏溪眨巴眨巴眼。言語委屈巴巴的,眉頭也皺得好像是能夾住蒼蠅一樣。

晏溪臉一僵,沒想到周生生竟然是會這麽說。當真是有那麽兇?不溫柔?

鼻腔之中用極低的聲音冷哼了一聲,面上卻慢慢溫柔了自己的神色,語氣多了一點縱容,道:“臉放正,看前方。”

晏溪站在周生生身後,手把著周生生的手,身高不夠那就微微墊腳,在周生生耳邊慢條斯理地說道:“右手食指,無名指,中指一齊用力拉弓,弓要拉滿。”

晏溪聲音柔柔的,心裏面全無雜念,就是想著要教會周生生。周生生則不然,整個人都被晏溪溫熱的氣吹得癢癢的,心思早就從射箭上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雜念良多。

“認真些!”晏溪輕聲呵斥。

“好!”周生生眼睛彎彎,潔白整齊的牙因為笑容大開展露出來,對晏溪如此親近的教導十分受用。

“拉弓,手眼合一。眼、箭、靶三樣合一。”晏溪輕拍周生生手臂,“射。”

箭矢破風射出,雖未正中靶心,卻已經上靶,比之之前好了許多。周生生看著此番,笑顏越發開懷。轉過身對著廊下的林柏川舉弓炫耀道:“林兄,你看看你教得是個什麽玩意,我家阿寶教得多好!”

林柏川似笑非笑,雙手交叉隨意放置,從位子上起身,遠遠地喊道:“我先走了,改日不要忘了請我看大戲!”隨後拱手看著晏溪作揖告退。

“還可以繼續嗎?”周生生挑眉看著晏溪,若是手把著手教,我覺得可以一直射到日頭低垂,夜幕降臨,月朗星稀,明日也成。

晏溪面不改色,問道:“喜歡?”

周生生一個勁地點頭,喜歡喜歡……繼續繼續……

“那繼續。”晏溪重新覆在周生生的手上,毫不厭煩地重覆一遍又一遍的拉弓射箭。

***

上了馬車,周生生與晏溪坐在並排。外頭一陣輕輕的鞭聲響起,車軲轆慢慢轉動,馬車慢慢駛出宮墻。

待馬車駛遠,晏溪不再是鎮定自若的模樣,眼中已經有了隱隱的憂色,看向周生生問道:“父皇可有和你說些什麽?”

“沒說什麽,就是刺史的那件事情要提上章程了。父皇讓我去贛州,首先推行一下之前所寫的匿名投票制度。”周生生將溫熱的手掌覆在晏溪微涼的手背上,話語悠悠,雖說著兇險的事情,卻讓人感覺是一件小事一般。

贛州,自古以來就是富庶之地。富庶歸富庶,卻也是官官相護,官商勾結,腌臢之事數不勝數。

“那本宮陪你一塊去。”

“不必。”周生生直接拒絕。

就好像是陛下說的那樣,此行兇險,阿寶自當好好留在京城之中,沒有必要同自己一塊去。

“沒事。”周生生輕輕拍了拍晏溪的手背。

給了她一記眼刀,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半點也不知道危險。

看晏溪心情不佳,情緒都直接浮現在臉上了,周生生轉移話題道:“對了,阿寶今日是為了康兒的生辰進宮的嗎?”

晏溪悶聲不響,顯然是還為周生生剛剛一點都不緊張,絲毫不知道準備的樣子生氣。

“周家在城北有一個莊子,我聽周雲說裏面那些菜園子,湖啊,房子都有,特別是那個莊子地契啊什麽的都十分齊全,很適合一年裏面挑一兩個月去感受一下田園生活。不若就送給康兒,作為我這個姐夫送給他的十六歲生辰賀禮。”阿寶不說話,那自己就多說一些,否則還不知道哪天才能回來,才能安排好這些事情。

晏溪冷哼一聲,道:“你倒是舍得的很。”

城北的地價雖然比不上城西,近些年也翻了不知多少倍的價格,且周家建莊子的地方自然是城西的好地方。貫會用這些錢財一類的東西轉移自己的視線,錢財之類,又不是自己在意的。

周生生不氣,悠悠似是感慨一般地說道:“那是康兒啊。”

“你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妻弟,我送什麽都是舍得的,都不貴重,都值得。”周生生坦然地說道,眼神清澈明亮,做不得假。

愛屋及烏這種事情,沒有半分合理的緣由,皆是出自真心罷了。

“我今日進宮不過是拿康兒生辰的事情做一個幌子,就是想去看看你怎麽樣了,是不是被父皇一嚇,說話就磕磕巴巴,不知所雲了。”晏溪眼睫微顫,難得在周生生面前將自己隱藏起來的目的講出來,卻還不忘在話末損上周生生兩句。

周生生笑了笑,輕輕捏了捏晏溪的手,眼瞼低垂下來,安慰道:“別擔心。船到橋頭自然直。”

“我一直聽人說什麽伴君如伴虎,我自小生活的地方從來就沒有這些明確的階級之分,我是真害怕,真害怕說錯一句話我的小命就沒了。但現在卻慢慢好了,想著那人是我的岳丈,我若是在他面前表現得越懼怕,越不堪一用,想必父皇必定是極不喜歡的,怕是也會連帶著對你不好。還不如索性不去想這麽多規矩,大大方方說話就是了。”

贛州一行,與其說是陛下安排,更不如說是自己求來的。既然入仕,總是要做官的,既然做官,還不如一把賭個大的,到時候便能保護自己,也能為阿寶提供一些助力。

晏溪不語,默默將腦袋靠在了周生生的肩膀上。肩膀上有了重量,周生生嘴角微微勾起,神色溫柔地好像是可以膩出水來一般,慢慢將手指穿插在晏溪的掌心,十指緊扣才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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