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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周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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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周府

“公主和駙馬爺可起了?”侍人手上拿著瓊林宴的帖子,站在外頭與翠柳搭話。這誰能想到在宮中晨昏定省日日起早的公主殿下,今日日上三竿了也還是沒有起來,還是和駙馬爺一同沒有起來……

翠柳倒是沒有這侍人的七竅玲瓏心,公主多睡會兒,多休息會兒也好,難不成非得要整日守著那些禮法,平白讓自己累著。

看這侍人著急的模樣,翠柳提議道:“不過是瓊林宴的帖子罷了,你直接留下不就好了?我替你轉交給駙馬既可。”

這可不行,今日除了瓊林宴這帖子要交給駙馬,還帶了陛下的口諭,一定要見著駙馬了才可以。

“陛下還有口諭要給駙馬爺。”侍人一臉為難。陛下下口諭的時候還吩咐過不必太過莊重,什麽時候有空接旨就什麽時候說。誰能想到駙馬爺會有這個睡懶覺的習慣,哎……這得等到什麽時候……

翠柳愕然,這……有口諭怎麽還能在這幹等著,我速去喚上一聲,讓駙馬起來接旨。

“我速速去叫,這種事情怎麽能耽誤!”

“不必……不必……”侍人連忙拉住翠柳,除了口諭的內容將陛下的吩咐都告訴了翠柳,這才止住了翠柳。

兩人大眼瞪小眼地看著彼此,翠柳嘟著嘴,喪著身子斜斜地站著,就等著裏面傳喚。

屋裏面一片安靜,周生生雖然平日裏面跳跳脫脫的,睡覺卻是安靜得很,小動作都沒有。兩個安靜的人睡在一處,一個晚上姿勢卻是基本上沒有換過,只有周生生的手臂暗暗從晏溪的脖頸下移到了晏溪的頭上,想必是被壓麻後靠著本能移的。

“要起了……”晏溪閉著眼睛,循著本能推了推周生生,隨後轉動了身子,也不打算起身,背對著周生生繼續淺眠。

周生生也好似有了要醒的感覺,順勢轉過身子從背後抱住晏溪,閉著眼睛呢喃道:“昨日阿寶說過的睡懶覺,陪我再睡會兒……”

嗯哼了兩聲,晏溪又推了推周生生的手,好似是一定要將周生生弄醒一般。

“乖,別鬧……”周生生直接將晏溪當做了自己的抱枕,連腿都一下子翹到了晏溪的身上。下一刻就一下子驚醒了過來。

周生生慢慢收回自己的腿,怯生生地在晏溪的背後說了句對不起。這這這……萬萬沒想到,晏溪腰細腿長,當自己的抱枕恰到好處。

晏溪自然也醒了,假寐說了句:“睡吧……”

昨夜答應的,讓她睡個懶覺。

“起了……起了……”周生生麻溜地爬了起來,今天周家想必已經清出來了,還要去周家看看呢。要是睡到了下午,就沒時間了。

生怕晏溪還想睡覺,周生生每個動作都躡手躡腳的,生怕驚擾了床上人。

“不必輕聲輕腳的,本宮也起了。”

“好!”周生生迅速將衣服一股腦地往身上套。初夏了,天氣也漸漸熱了起來,給周生生帶來的唯一好處就是穿衣服比冬天不止快了一倍,也沒有了那些重的不行的鬥篷。也不知道這裏沒有空調,到了盛夏該怎麽挨過去。

沒有想到不知不覺已經從前年冬天到了現在,一年半了……

周生生頭發亂糟糟的,跪在床上傾身看著晏溪,溫聲問道:“周家清理出來了,下午我帶阿寶去看看好不好。要是你覺得好的話,以後我們就周家,公主府換著口味住。”

晏溪伸出食指推了推周生生,反問道:“公主府不夠你住嗎?”

“要不我將周府與公主府中間的房子都買下來,打通?這樣阿寶可以想住這就住這,溜達溜達就能去周府。阿寶住哪裏我就跟著住哪裏。”周生生笑著提議道。

晏溪毫不懷疑,若是自己說一句好,也不管城西的地價比之之前貴了多少倍,周生生下一刻就能興沖沖地跑出去找人商談買地買府。豪擲千金,就為博自己一笑這種事情,周生生做得出來。

晏溪挑眉,玲瓏心思九曲十八彎,起了開玩笑的心思,“本宮記著周家私印是在本宮的手上,駙馬拿什麽錢去買?”

若是那些大男子主義的人,想必現在一定是會跳起來辯駁,彼此之間也會存上隔閡。但周生生則不同,軟飯硬吃第一人。

“我用阿寶的錢啊,我是入贅進來的,阿寶不給我付賬誰給我付賬?家有千金,行止由心,嘿嘿……”周生生說得一副理所應當,好像就應該如此。

周生生刮了刮晏溪的鼻子,春風滿面。如今自己是錢也有,功名也有,女人也算是有了一半……

“說真的,下午一塊去周府,我帶你看看主母的院子。阿寶看看你想怎麽改,公主府要按照祖制來咱改不了,周府可以隨阿寶喜歡。”

原來如此……

心裏雖有觸動,晏溪卻怎麽也不願意在周生生的面前顯露出來,強裝鎮定地揪住周生生翹起來的一根雜毛,說道:“去叫人進來為你束發,亂糟糟的和個雞窩一樣。”

周生生又刮了一下晏溪的鼻子,阿寶不反對這樣的親昵,那就是答應了。周生生笑道:“答應了,不許反悔!”

“翠柳,進來替我束發。”周生生朝門口喊了一聲。

這一聲可算是松了那侍人的心,這駙馬爺總算是起來了,這都日上三竿了,真怕自己趕不及回宮。

翠柳一邊束發,一邊將那侍人的話覆刻著重新說了一遍。

周生生叫苦不疊,這皇帝岳父怎麽又要找我,日後上朝還要擡頭不見低頭見,一定要找我幹什麽,我的小心臟實在是承受不住啊……

相比於周生生的心煩,晏溪聽到這樣的消息更加是心亂如麻。最近幾日自己接觸不到父皇,實在是猜不到除了科舉和周家家案,父皇還有什麽事情一定要找秉芳。但如果是為了這兩件事情,為什麽要今天才傳來口諭,還特意吩咐不許驚擾秉芳,如此優待……

束完發後,周生生沒有直接出去,反而是坐到了床邊,皺著眉頭問道:“阿寶有什麽要叮囑我的嗎?”

“應該沒事的,出去接旨就好。”晏溪也猜不透,只能讓周生生聽了自己的話後安心一些。

周生生接了瓊林宴的帖子,隨後一頭黑線地收到了厚的好像是半本書的卷紙,也不知道上面寫了些什麽,反正是一定要看完的……

看沒關系,最要命的竟然是還要明日奉詔入宮,還不知道入宮了之後陛下還會說什麽。若是還是像之前那樣,動不動就用那些隱晦的話提點自己兩句,自己又聽不懂,真是頭疼……

周生生仰天長嘆,好日子快要到頭了……

***

就著周生生的手,晏溪緩緩下了馬車,擡頭便是周府的牌匾。門庭處已經站滿了人,都是周雲最近幾日才買的人或是那些府裏面願意留下來的老人,經歷了幾層篩選,現在的周府也算是五臟俱全。

周雲早早地就已經候在了門口,看見二人下了馬車,連忙湊上前來,拱手行禮道:“見過家主,見過主母。”

自始至終,周雲都不畏晏溪長公主的身份。但若要他行禮,那一定要是家主和家主夫人,長公主不是自己的主子。

頭一次聽到這樣的稱呼,周生生眉頭一蹙。連忙小心瞧了一眼晏溪的眼色,翠柳氣鼓鼓的,顯然是對周雲的這個叫法感到很生氣,但阿寶好像沒什麽生氣的感覺。

周生生握住晏溪的手,冷面對周雲吩咐道:“以後喚公主駙馬既可。”

稱呼之類的,自己本就不大介意,但看著這些古人,尤其是周雲這麽強硬的態度,應當是十分介意的,想必阿寶也是十分介意的。

周雲可以不高興,阿寶不能不高興。

周雲別過臉,明顯是不想聽家主這樣的命令。家主疼愛,但周府的面子不能下,至少在周府之中不能。

“以後便喚家主和主母,賞。”

有這麽一個護主的家令,是秉芳的福氣,萬萬不可涼了這種人的心。晏溪出言直接將這僵局打破,全了周雲的這份護主之情。

周生生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拉著晏溪就想先去棲子院裏面瞧瞧。

“先去祠堂看看,拜拜吧。”晏溪囑咐了周生生一句。今日入主周府,理應先拜過周蕙夫人。

經阿寶這樣提醒,周生生才恍然大悟,自然自然,是的是的……

腦子裏面周生的記憶與自己本身的記憶已經隨著時間慢慢糅合在了一塊,對於周府的地貌,至少這祠堂在哪裏,周生生還是有點印象的。牽著晏溪就直接去了祠堂,也不用周雲領路,就直接將他打發去棲子院候著。

祠堂只能由本家人才能進,現下這裏面只有周生生與晏溪兩人。

“來,香。”周生生將香在燭火下燃了燃,一把留給了自己,一把遞給了晏溪。眉目含笑地說道:“一起吧,讓母親看看你。”

晏溪看著這牌位,心情格外沈重,是自己未曾謀面,不曾看顧過秉芳的婆母啊。拜過三拜後,晏溪扭頭看向周生生,便看見周生生也同樣滿心歡喜地看著自己。

周生生一邊扶起晏溪,一邊說道:“我覺得母親喜歡你這個兒媳婦多一些。”

“你怎麽知道?”就是在瞎扯。

“感覺,這裏知道。”周生生指著自己的心口處。

晏溪沒有說話,心裏面卻是相信了。溫聲問道:“你有記憶嗎?”

晏溪此刻問的,自然是周生的記憶。

“有,但總覺得就像是在迷霧之中,總是記不清楚的感覺。但我總覺得我與這周蕙夫人是有所關系的,真好像是母子之情的感覺。”周生生如實將自己的感覺一一道來。

***

丫鬟小廝左右兩邊開道,在前面領著周生生與晏溪二人,越走進這周府深處,周生生則不禁感嘆道:“我從前竟然是沒有發現原來周家這麽大,感覺好像是比公主府還要大上一點。”

“周家的宅邸一共有多少,駙馬可數清楚了?”晏溪不免有些好笑。長公主府也很大,只不過是你住了將近兩年,根本就不去除了寢宮和西暖閣之外的地方,若是真帶你仔細逛逛,駙馬怕是也會有劉姥姥進大觀園的錯覺。

雖然是這麽說,但晏溪心裏面卻是萌生了一個有些荒唐的念頭。到時候一定要領著周秉芳在長公主府裏面晃一晃,再考考她究竟記住了多少路。

周生生不作回答,的確是不清楚。但光看見的就有城西的溫泉山莊,雖然沒有進去,但想必也不會小。反正已經將周家的產業盡數收了回來,到時候等冬天,可以帶阿寶一同去,反正也近,當日就能來回。

周家的亭臺樓閣並不算少,每走一步都有種移步換景的美感,想必當時也是找名家設計的。唯一不足的就是有不少地方都因為年久失修,有了一點損毀的感覺,也不知道劉南笙為什麽不舍得花錢修一修,美中稍有不足。

“本宮覺得周府之中可以安個地龍。”晏溪靈光一閃,想到便直接說了出來,回應的自是周生生一點也不遲疑的一句可以。

當初長公主府也是打算安裝地龍,為的就是冬日裏面可以溫暖一些,可偏偏當時正趕上大婚,時間緊湊,這費工夫的地龍就沒有裝起來。自己本就是習武之人,冬日裏頭本就體熱沒什麽關系,但周秉芳似乎就生了一個怕冷又懼熱的身體。冬日裏面巴不得什麽時候都將自己裹成一團,安個地龍想必是會舒服許多。

若是在周府之中裝了,想必在入冬之前就能裝好。大不了到時候就是每逢冬天,就將長公主府閑置,一大家人搬到周府之中來住。

“我記得周家在城西還有一處溫泉山莊,到時候我們可以一塊去泡泡。”周生生提議道。

晏溪應了一聲好,隨後便直接提議周生生去棲子院瞧瞧。

周生生的棲子院與周府上下所有的風格都格外的不同,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晏溪略微一蹙眉,棲子院就好像是遺世獨立的一個院落一樣,想必當時建造的時候就是刻意如此的。但究竟是為何要修建成這樣……

晏溪想了想,便也就想通了。周母有意瞞下了秉芳的性別,這樣的院子想必也是為了隱瞞身份,不讓過多的人接觸秉芳。

周雲已經候在了裏面,整個院落都被打掃得分外幹凈,就連雕謝的盆栽都直接換成了新的,還加種了不少花花草草,頗有些雅致的感覺。

“家主,主母。院子已經打掃幹凈,但裏面的布置基本上都沒有變,您可以自己看看。”周雲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記憶中,對周府印象最深的就是這棲子院。周生生興沖沖地和晏溪介紹著桌上的擺件,都是一些市井上好玩的小東西,此刻的周生生與那個虛幻的周生好像是一下子重合在了一起。

周生生只覺得後腦一個激靈,好像是一下子觸發了自己的底層記憶。周生生晃了晃腦袋,頃刻之間大腦就恢覆了清明,晏溪背對著周生生,自然也沒有發現周生生的不同。

“無怪乎駙馬也喜歡不務正業,原來是自小的性子。”晏溪開玩笑道。這些小玩意都不貴重,但勝在新奇。

周生生從背後摟住晏溪的腰身。盈盈一握楚宮腰,賽雪肌膚溫如玉,風淩秀發仙人資,雙眸清澈天媚生。一切佳句仿佛都是為了面前人所寫的。周生生大方地指著這一排的小東西說道:“有什麽喜歡的嗎?或是我們全拿回去,放在寢宮的窗沿上,天天看著玩。”

誰會像你一樣,擺件都放在窗沿上,不開窗了嘛。晏溪心裏不停吐槽,卻頗有些甜蜜的感覺。

“阿寶看看這外面的東西,有沒有喜歡的,我去看看內室。”

循著剛剛突然上了心間的記憶,周生生走到架子邊,將手伸進最底下的一個花瓶之中,果然摸到了東西。

周生生看著這半紙殘卷,雖看不懂這之中到底是在講些什麽,但看這樣子像是說得周家陵墓。上回去周家陵墓拜祭的時候就覺得有所不同。心中暗有不安,但卻瞧不出哪裏不對勁,看來日後是要好好查查了。

“周秉芳,你在幹什麽?”看周秉芳久久沒有出聲,也沒有出來,晏溪一邊走進內室一邊問道。

聽見晏溪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周生生直接將這半紙殘卷又藏回了原先的地方。和周蕙夫人有關的東西,想必都是牽扯甚廣,況且事關周家,還是先不要告訴阿寶了。

周生生臉上掛上笑容走了出去,手上還拿著兩個老虎頭的小玩意。“阿寶,你看,老虎頭,好不好玩。”

晏溪狐疑地看了看裏面,但又看向周秉芳這樣一副孩子心性,只覺得是自己多疑了。“不過是小孩子的玩意罷了,有什麽好玩的……”

雖然是這麽說,晏溪還是口嫌體正直地從周生生的手中拿了一個老虎頭,放在手中把玩還一邊吐槽道:“有什麽好玩的……”

“拿回去吧。”周生生建議道,反正留在這裏也沒有什麽用處,也不常會回來。

晏溪不做聲,轉過身去,道:“駙馬若是想要回來,本宮自會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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