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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魔頭心尖寵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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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魔頭心尖寵25

何雪櫻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 一路上多虧了這個少年守護,她才能從江縣順利離開,幾千裏風裏雨裏陪伴她成功到達壁玉城, 買下宅子, 眼看著他將這裏也當成自己家一樣,天天早起打掃院子。

她卻要送他離開……其實她心裏也不忍。

但這是按著她自己一開始的計劃行事,當時打算到了壁玉城, 就送他入仙宗,但計劃……是在感情不深的時候列出來的。

而現在,兩人一路走來互相扶持,他真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幫手, 有他在身邊受益良多,不管他是不是書裏後來的那個魔頭,對她而言, 少年幫她良多, 這就好像一個並不好的人, 他負了天下人, 卻獨獨對她好, 這就無法再生出厭惡感,就算明知他問題很多。

可這個時候,她真要趕他走嗎?讓他離開這裏,去求仙路?

一方面她糾結的是不太真舍得讓他離開, 也張不開口。

另一方面何雪櫻清楚知道,他有仙緣在身,進了仙宗他就能成為修仙者, 至少在書裏他有三百年壽命,甚至更多, 若做個凡人,那就歇菜了,只有幾十年……

自然還是修仙更好。

一方面是她的私心,另一方面也確實修仙這條路對他更好,最後她一咬牙,還是問了出來。

誰知走過來的少年在聽到這句話後,竟然停住了腳步,擡頭看向她,楞楞地看了許久,眼神有巨大的悲傷,那種眼神,說實話,何雪櫻一輩子都忘不掉,就仿佛用完被丟棄的貓貓和狗。

他一句話也不說,只靜靜地站在那裏看著她。

那一刻,何雪櫻有種巨大的愧疚感沖上心頭,被他那雙幽幽的眼盯著的時候,她感覺自己心裏發慌,仿佛她原本的計劃和想法都被他看透了一樣,無所遁形。

“我已經無用了嗎?”

這是他第二次這樣詢問她。

第一次是在豐陽城,她哄了好幾日才好。

再次聽到他這樣說,何雪櫻緊張地放下棋子站了起來,然後移步走到他面前急忙解釋道:“並不是你想的這樣!泊郎,我只是覺得你通了毒脈,有修仙的潛質,很可能是萬裏挑一的修仙苗子……你可知道入了仙門有多風光,若是你想去仙門,我們可以想想辦法……”

少年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她,試圖看清她的用意,經過大半年長途跋涉,他又長高了,不用說,他日後定是一個高大的年輕人,他凝視著她,眼裏有說不出的傷心,許久他才道:“不,我不想去什麽仙門,無論何時,我都想在你身邊……”

悲傷又低沈的聲音傳來,他低著頭說:“我也知道,在這個家裏,你姓何,何文也姓何,何小姜也姓何,只有我……我姓程,你們都是何家人,而我……我不是,天地那麽大,卻沒有我一人的容身之所……如今,哪怕我這樣說了,你還是要趕我走,是嗎?”

何雪櫻聽到他的話心裏不自在,她絕沒有趕他走的想法,只是……

可話還是傷害了他,讓他有了糟糕的被趕出家門的感受,她急忙握住他的雙手,拉著他道:“泊郎,我真不是那個意思,我也沒有用姓氏分類你什麽姓,我什麽姓,我從來沒想讓你離開,我很需要你!可是我怕,怕凡塵耽誤了你的仙途……”

程簡泊根本不在乎什麽仙不仙途,因為夢中事,他內心極其厭惡那些仙門魔門的人,只因他們將凡人的命當作螻蟻,他一點都沒有興趣成為那些人,進那什麽仙門。

他只聽她前面的話,然後追問她:“你說你不以姓氏分類,不想我走,可為何總是要將我趕出去?也是,就算留下來,我又以什麽身份留在這裏呢?從進何家那一天起,我在何家永遠都是外人,無論幹多少活兒,付出多少,怎麽討好,你都會覺得我礙眼,你從來都不想我留在這個家裏,你只是利用我,現在利用完了,我就應該消失了……”

這話說的,何雪櫻心都抽抽了,可真冤枉她了。

看著十四歲的少年眼中又沁出淚水,他卻仍執拗地盯著何雪櫻,想要一個答案。

何雪櫻的心啊!他又記得她穿過來之前的事了,並將原主幹的事再次按在了她身上,她還不能說明真相……

再提過去多說無益,還不如直接打消送他去仙門這個主意,於是她緊緊握住他的手,哄著他道:“咱不說這個話題了好不好?咱不去仙門了!不去了!就待在家裏,這個家需要你,我也需要你,以後只要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哪兒也不去了,好不好?”

“別哭了,啊。”誰能想到魔頭少年時還是個嚶嚶怪呢,說著何雪櫻從袖子裏取出水紅色的帕子,要給他擦眼淚。

程簡泊倔強地側頭躲開她的手,仍執拗地問:“何文是你的親弟弟,可以留在家中,何小姜是你的親妹妹,也可以留在家中,那我呢,我又是誰,又以什麽身份留在這個家中?若鄰居問起來我是誰,你要怎麽回,若別人問我的姓不是何姓,你又如何解釋呢?”

何雪櫻拿帕子的手一頓,她沒想到少年竟然這麽細心,已經想到了日後定居在這裏,街坊鄰居會怎麽看他的身份,他的過往,她要怎麽解釋這一切。

畢竟江縣時,街坊鄰居親眼見到何永福收養程簡泊,她們清楚這件事,自然沒人說什麽,但在壁玉城……確實是不太好解釋。

何雪櫻只稍微猶豫了下,程簡泊就要掙脫她的手,跟豐陽城時一樣生氣要離去。

他氣性是非常大的,要不怎麽是魔頭呢,一件小事得罪他了,能氣很久,而且魔頭報仇十年不晚。

她怎麽可能讓魔頭帶著一肚子的氣離開,何雪櫻趕緊拉住他:“好好好,泊郎,我答應你,有人問起,我一定好好解釋,你也不要太在意別人的看法,她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自己,你就在住這裏,誰還能把你從這裏趕出去?”

可這答案程簡泊不高興,也不滿意,他緊緊地抿住唇,許久他用越長越狹長的眼睛,凝視著她,他道:“我不去仙門,你若嫌棄我了,我就離開這兒,你放心,哪怕去做采藥人我也能混口飯吃……”

“不行!這不行,采藥人太危險,每年被野獸和毒蛇咬死的采藥人不計其數,你不許去!”她命令起他。

程簡泊不作聲,眼睛看著她。

何雪櫻這才想起他武功高強也不怕毒,去山上采藥簡直易如反掌。

她最後沒招了,只好道:“我再也不提仙門了,再也不提了。”說著就要拉他的手,將他拉到桌前凳子上,想讓他坐下來,坐下來就代表消氣,不走了,不記仇了。

可程簡泊腿如釘子一樣釘在原地,一步也不肯動,他執著地非要跟何雪櫻要一個身份。

何雪櫻著急想了想,她說他是父親養子也不對,雖然實際上是這個關系,但養子……實在不好聽,若說他是父親好友的兒子也不對,這麽說他就更像外人了,若說他是家裏人,他又會說不同姓怎能算家裏人,就在她急得拽住他的時候。

程簡泊垂下眼簾,盯著靴子道:“……不同姓的人要想住在一起,只有一個解釋……”

“什麽解釋?”

少年卻目光閃動,顧左右而言他:“最早的時候,父親還沒過世,何叔與父親曾提起想要兩家結親的事,後來父親去世,何叔也跟我說過這件事,那時候何叔是同意了的,這是父母之命……”

他輕輕說完,然後擡頭定定地註視著她。

什麽?什麽父母之命,她聽到這些話的時候,還有些不敢置信地望著他,以為他是別的意思,在看到他幽幽目光中那一片認真……

這一刻,她終於知道為什麽書中原主那麽對他那麽差了!是因為婚約!原主因為婚約對他心生厭惡,才有了後來的各種狠心操作,若是沒有這個婚約的事,或許程簡泊的日子不會那麽難過。

看來這個婚約何父不止在程簡泊面前提過,可能在女兒面前也提了許多次……

程簡泊見何雪櫻震驚站在那裏看著他不說話,他再次匆忙垂下眼簾,心情低落地說:“待一會院子收拾完,我就出去找包食宿的工做,找到就搬走了……”

何雪櫻微張了張嘴,看著他。

在聽到他說父母之言,有結親意圖時,她心中並不像原主的那般厭惡,先是震驚,之後是淡淡的說不上來什麽感覺,然後立即想到的是若程簡泊留下來,不但程簡泊有家了,她也有了家!

她其實與這個少年是一樣的,都是沒有家的,少年沒有實質的家,而她根本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所以她從沒想過要跟書裏的人組建家庭,她只想將何文和何小姜扶持起來,何文若爛泥扶不上墻,她就扶持妹妹小姜,姐妹倆相依為命,妹妹想嫁人就招婿,招個滿意的,到時長姐如母,弟弟妹妹若肯聽她的話,那就互相扶持,有人有幫手,她怎麽也能在這時代混得不錯。

從來沒想過成家的事,但若自己成家,也算真正在這個時代有個家了,這事兒換成別人,她沒法想象,但換成程簡泊,她立即換算起來,程簡泊自己可能不知道他有多厲害,但何雪櫻清楚。

他現在已經是凡人中頂尖高手,以後武功若繼續精進,就是站在武林頂端的男人,有他在,安全感足足的。

並且除了生氣不好哄外,其它都很好!這個年代男尊女卑,男作者寫的書對女性來說還有什麽可期待的?

若讓何雪櫻找一個對她吆五喝六的,小妾一堆的人,她受不了這個氣!真到那時,何雪櫻估計會做毒婦,靠男人,不如當寡婦當家作主。

但眼前的少年他很乖的!聽她的話,而且相處久了,她其實不反感這個少年,畢竟像他這樣聽她使喚的人可好找了,連何文都不太聽話。

據書裏描寫,魔頭長大後長相不俗。

沒黑化的少年魔頭,其實怎麽看她都賺大便宜了!

不不不,不能說占便宜,應該說,這麽優秀又聽話的如意郎君,難找啊!關鍵還能從小養成。

她竟然開始心動了。

見程簡泊轉身要走,她立即拉住他:”等一下!”

她拽住要走的人,嗔了他一眼:“那麽急著走幹什麽?”看著面前這個長開了的俊秀少年,她看著很順眼,於是便撓著他掌心哄他道:“泊郎,不就是父母之言嘛,我又沒說不同意……好,我答應你,就父母之命!等哪兒天我再去找個媒婆寫個禮書,聘書,迎書,這媒妁之言也有了,這算不算名正言順?”

她已經完全不想他修仙的事了,而是滿腦子想著怎麽哄著他日後對她一心一意,在古代也沒有什麽娛樂,若是有個如意郎君可以玩,也是個極享受的事……

程簡泊沒想到她同意了,站在那裏半天。

數次擡眼觀察她,見她說的話不似作假,不像玩笑,他幽幽的目光終於開始亮了起來,亮得像星辰。

聘禮的事何雪櫻只是隨口一說罷了,是順著他那句名正言順開玩笑說的,沒想到少年記在了心裏。

沒兩天他便跑去了山裏當了回采藥人,采藥比開礦還要危險,每次進山都是將腦袋拴在了褲腰帶上,可能永遠都出不來了,但賺錢!

運氣好就能賺個大的,永遠不用進山了,少年人自尊心極強,他覺得自己一直吃何雪櫻,用何雪櫻的,他不想聘禮還要何雪櫻自己出錢。

他執意要進山賺自己的彩禮錢,大概人逢喜事精神爽,一爽便順,一順百順,他極有運氣找到一座無采藥人去的密山,在山中尋到了不少草藥,那座山之所以沒人去,那只因為山中毒蛇特別多,而且蛇多與樹葉枯木一個顏色,很難分辨,一不小心來一口小命就沒了,所以采藥人很少進那座山,那座山名為蛇山,但程簡泊不知道!他才來壁玉城,這裏的山那麽多,采藥人要學習很多知識,每座山就像手裏盤的每塊玉一樣,對裏面的棉裂紋色了如指掌,沒有專業的采藥人的帶,新人很容易出不來。

程簡泊也是憑著一腔熱血,加上實力,背著個簍就進山,自己挑了個無采藥人進的山頭,無所畏懼,其實程簡泊並不是真的無所畏懼,若是遇到上萬噬蟲,或是噬鐵蟻,數萬的蝙蝠巢,十幾萬只刀蜂蟲,程簡泊也很難全身而退,很有可能死在山裏。

一個凡人再強,當面對數量霸主一樣的存在時,個人能力終是有限,他未必能走出山林。

但他運氣好,遇到的是他能克制住的毒蛇,這裏毒蛇之多,竟然擡眼就是一只,有掛在樹上的,也有盤在草中,這竟是座蛇山,不過面對蛇毒,這次當真無所畏懼,甚至還故意給毒蛇咬一口,咬了之後毒會被吸收進入毒脈中,增加毒脈的毒性,摻的劇毒越多,毒性越強,誰中了這種毒,當真神仙難救。

一路上便收集了至少十五種不同毒液,這五種毒液對他而言不過就是兩個小點,傷口辣了一下,麻了一下而已。

這座山因毒蛇多而無人問津,幸運地將很多名貴的草藥保留下來,程簡泊以前在江縣時就有采藥經驗,工具也準備得當,他一路入山中腹地,采了許多年份足夠久的藥材,裝了身後滿滿一筐。

裝滿後他也不貪戀,三日未歸,怕何雪櫻在家裏等得急,便背著藥簍離開蛇山。

他的藥筐大,背在身上沈甸甸的,又見他面生,長得又年輕,回雲的路上竟然一連遇到三撥劫道的。

這些搶劫采藥人的劫匪遇到了他,可算倒黴捏到了硬柿子,總之,當天那條采藥人必經的道上,最後只有一個少年從容地背著藥筐離開了。

常年打鷹卻被鷹啄瞎了眼,當天發采藥人橫財的人,最後沒有一個人能走出去。

何雪櫻她也萬萬沒想到,少年三日不歸,回來時竟真背了一筐百年以上的藥材回來,她並不會處理藥材,除了留下一根三百年人參救急外,便將藥材賣了之,程簡泊把賣藥材的所有錢都做為他的彩禮,別人家女子定親時有的,他一樣不少,還在其中加了一箱黃金……

聘書、禮書和迎書自然也請人書寫,一切名正言順。

他自己是一分錢都不留的,那種少年人毫無保留,傾盡所有的濃烈感情,讓何雪櫻一時間無從適從,她……還真的從未體會過這種真摯的情感呢。

那感覺怎麽說呢?舒服……

自此,何雪櫻就多了一個從小養在身邊訂過婚的童養夫,她也能跟人解釋為什麽兩人不同姓住在一起,因為訂婚了,從小養到大的,只等著他成年就結婚。

何雪櫻自進入壁玉城後,混得簡直如魚得水,身邊有三個人可以使喚,她可以當家做主,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她說什麽是什麽,其它三人還小,沒有她那見識,自然都聽她的。

搬到舉人宅子後,她吃得好,住得好,睡得好,簡直身心舒暢。

她打定主意,日後她就在壁玉城定居了,既然常住,她自然得用心經營著街坊鄰居之間的關系,與江縣時可不同,江縣時閉門不出,鄰居一個也不想認識,天天躲在家裏,別來沾邊兒。

但到了這兒,她每天的事兒就是打扮的青春靚麗,身姿搖曳,然後出去社交,社交,繼續社交,將周圍所有的街坊鄰居了解個遍,找到其中幾戶意趣相投的,再定點交流,沒事便一起約著出去買東西,在各大美玉商鋪閑逛,時不時還約吃個飯,聽個曲,買些美玉飾品互相贈送,壁玉城的玉飾特別發達。

當然差的玉不值錢,但好玉依然很貴,像極品玉有時候一座山只能挖出拳頭大的一點點,甚至幾座山都挖不到極品美玉,加上古代工具有限,能挖空一山迅速極慢,所以哪怕在壁玉城,極品美玉也是緊俏貨,額外的昂貴,普通的玉品就要便宜多了。

她與周圍的人很快便處得好,至少面子上甚是和睦,幾乎用最快的速度融入了壁玉城,融入本地人之中。

自從,富饒的城池,玉山出靈藥,靈地出美人,壁玉山的美人也很多,所以何雪櫻再不用遮掩自己的美貌了。

天天研究著衣著與飾品,金的,玉的,紅的,藍的,紫的,皆是配著衣服戴,漂亮的衣服也做了一套又一套,根本無人管,也無人能管她。

今日穿櫻紅色,明日便是杏花色,後日嫩粉色,日日換著花樣的穿。

程簡泊聘禮給了他一箱黃金,她放在了洞天裏,她自己的小金庫也有不少錢,沒事就去賣點松玉血菇,甚至還去藥房找點其它菇種,換著花樣種,然後定時讓程簡泊賣出去。

有了銀子,那日子過得要多舒服有多舒服,衣食住行方面比以前不知精致多少。

她整日打扮的花枝招展,但在周圍的人家裏也不算出挑,畢竟能住在這個地段的,大多是富裕人家,衣食住行那都是講究的。

宅子裏有馬廄,何雪櫻不但買了馬車,還買了車夫與廚娘,平日做飯清掃養馬趕車就交給她們,府裏人不多,只有四個人,活也不累,幹得好,她每個月給他們發工錢。

到壁玉城後,這日子才算過得有滋有味起來。

何雪櫻本打算將何文送到武館習武,他父親就是鏢師,子隨父業,但何文卻不喜學武,他喜歡經商,喜歡到處跑,何雪櫻也沒強迫他。

每個人根器不同,就像玉石一樣,各有各的雕法。

喜歡經商是吧,她就用每天一個攢起來的日照竹的竹筒,這個東西她一直沒扔,她總覺得書裏的東西都是好東西。

她就讓廚娘每日做些竹筒飯,讓何文拿出去賣,竹筒可以反覆使用。筒子劈成兩邊,合在一起裝上米綁起來在鍋裏煮,賣的時候綁繩打開,將兩半竹筒分開,用支竹簽插在飯上,像個冰棒一樣拿起可以一邊走一邊食用,十分方便,米粒晶瑩剔透,甜甜的,既能當小吃,也能當飯。

竹筒飯賺的錢她不要何文的,給他自己留著當零花錢,沒想到何文還真願意做,他一點也不怵,一聽說賺的都是他的零花錢,打了雞血一樣,將二十幾個竹筒飯背在身上,然後就鉆到了商業一條街,商業街住處離得近,轉幾個巷子就到了。

何文天天往那邊跑。

何雪櫻其實是想打發他出去找點事做,省得天天在家裏調皮搗蛋,也是有意培養他,她可不希望將來養個啃老族,長大了還得她來養,最好早早學了賺錢本事,自己養自己。

她沒想到何文當真是個經商的料子,當然也少不了她用日照竹做的竹筒飯好吃,哪怕什麽都不放,光是紅豆飯,就香得不得了。

何文生意一直很好,從一開始賣幾支,到後來供不應求,從小時做游商開始,游商就是背著貨物走家串鋪地問,生意好的時候,每天能賣上百個,很快何文就用自己賺的錢在商業一條街的街尾租到了個邊角的小鋪子,只賣竹筒飯,倒也沒什麽人眼饞他,畢竟竹筒飯不擋玉器生意,做得也就順順利利。

一點點的,他竟然真將生意做起來了,靠著竹筒飯白手起家,後來發展成飯館,幾十年後他已成家立業,名下有了數家酒樓,飯館,酒館,在壁玉城當是有名的富人。

誰能想到當年那個在江縣到處闖禍不起眼小子何文,竟然在異國他鄉出人頭地。

就連他自己,有時候都說不清楚,大概對故鄉念念不忘,他曾遇到過許多從江州來的客人,數次打聽過江縣的情況,卻沒想到江縣早就沒有了,當年當縣的百姓被幫派謔謔慘了,死的死,跑的跑,現在已經不叫江縣,被分開合並到其它縣裏。

他聽完震驚了許久,一問時間,更是驚出一身冷汗,若不是當年二姐果斷地帶他和小妹離開江城,恐怕他也死在了江城,他那些自小一起玩大的小夥伴恐怕也都死了,因為二姐當年帶他們離開不久後,江城封城了……

若非說他這一生的命運轉折是從何時開始,追究起來,恐怕就是從二姐帶他們離開江縣的那天開始……

而他們的二姐何雪櫻自從搬到了壁玉城後,大概苦難受在了前頭,之後的人生,仿佛開掛了一樣。

其實他也時常懷疑,他二姐真的受過苦嗎?

總之二姐的人生甚是順遂,她喜歡玉器,便開了家玉器店,每日與美玉相伴,喜歡種藥材,便有了家藥材鋪,日進鬥金,一菇難求,讓何文唯一覺得美中不足的就是二姐最後嫁給了那個姓程的!

哪怕後來他有了一番成就後,再看這個姐夫,還是覺得怕怕的,目光對視間時常心驚膽顫,他無論多大,都永遠忘不了姓程的當年那雙想殺他的眼神。

真不知二姐到底看上他哪兒了?

不過,雖然看姓程的不滿意,但姓程的對二姐沒話可說,他自己家裏都有好幾個美妾了,那姓程的幾十年竟然只守二姐一人,兩人日日甜甜蜜蜜,形影不離,回家要在一起,開店要在一起,每年出去游玩也要在一起,成親多年,情人節兩人還要去跟未婚時一樣泛水行舟……

何文看著都牙酸,小妹更是被二姐帶壞了,竟然也要找那種一心一意對自己,不納妾的男子,何文真想勸小妹,哪有這樣的男子啊!若有那肯定是個窮鬼!若有錢,哪個不想三妻四妾,左擁右抱呢,姓程的那是腦子有病,才被二姐撿了漏,他根本就不是個正常人……

何文看人犀利,他是真相了。

但小妹找的卻是正常人,有錢人家的公子哥,這哪裏能做得到啊!

最後還是二姐給小妹開了店,買了宅子招了贅婿,好了,這下何文無話可說。

而且他還不滿二姐,不滿她根本不關心何家有沒有後,也從不過問他生了幾個男丁,可何文自己生為何家人,卻在意得很,何家現在男丁單薄,他只想生的多多的,男丁多多的,這樣何家人丁興旺,以後才能家族繁榮。

何雪櫻不愛聽這些,直接手一擺,愛生你生去吧,關她鳥事。

至於她與程簡泊二人,她實在沒想到成婚後,這個聽話的少年待她真的極好,什麽都依著她,照顧她,明明她才是大的那個,但卻總覺得自己像小的。

但唯獨一點,在床會變成另一個人,一上了床抱著她就不撒手,大概是練了血陽功的關系,又心悅她,那方面需求格外的大,還特別持久,很多時候何雪櫻幾下就不知哭叫去多少次了,程簡泊卻摟著她遲遲不肯去,成親頭些年晚上當真是在他懷裏死去活來。

他甚至還學會控制血陽功將氣血凝於那裏,硬如玉石迅如飛影何雪櫻經常趴軟著身子哀求,結果越哀求越是飛快,雖然有時候她罵他,他會收斂些慢下來,但只應付一會就又無盡的折磨快到何雪櫻連連哭喊,床單換了一張又張。

夫妻生活豐富又多彩,兩人沒羞沒臊極度和諧,到了晚上沒事就在一起愛愛,可何雪櫻一生只養育了三個子女,兩子一女。

有了孩兒後,何雪櫻才終於知道白玉仙宗是怎麽收人入宗的。

原來壁玉城最大的仙人廟,守廟的道人就是白玉仙宗的人,每年壁玉城仙人廟正月時,都有廟會,當天人山人海,都會去仙人廟上香祈福。

仙宗的道人就是借這個時候,測靈根,他們竟然將測靈石鑲嵌的門上,就是那個做成八卦鏡樣子的東西,香客進門的時候,道人便笑瞇瞇地守在門口,門建得小,一次只容一兩人過,遇到有靈根的,八卦鏡就會亮,只有修仙人能看得到,他們就是這麽尋靈苗的。

何雪櫻就說那道人沒事經常往她家跑,在兒子十二歲時,道人便直說兒子身有靈根,白玉仙宗欲收入門中,將來必有大器。

有這等仙緣,何雪櫻自然沒有阻攔,沒想到老二生下來竟然也測出了靈根,老大是火系單靈根,乃是當世極品火靈根,入宗時引起轟動,被白玉仙宗一位大長老收為了關門弟子,老二是個女兒,竟然也是水木雙靈根,十二歲時又被老道忽悠到白玉仙宗,被宗內一位女長老收為親傳弟子。

到了老三,何雪櫻不好的預感又來了,老三也測出了靈根,這次是水火木三靈根,靈根雖差了些,但能在何雪櫻身邊多待了幾年,最終還是入了仙宗與大哥二姐相聚去了。

畢竟宗內有極品靈根的大哥,有雙靈根悟性極佳的二姐,老三進入宗門就是妥妥的宗門有人,躺贏,不去白不去。

何雪櫻與程簡泊的孩子,一門三靈根,接引老道都驚呆了!

要知道凡人城池出靈根的概率不高,往往百來年才有幾十個,一年未必能遇到一個,且大多是劣等靈根,也就是廢靈根,但就算這樣,有靈根在凡人裏面都是萬裏挑一的存在。

一府凡人城池要等百年才能出一個一二上品靈根等。

可何家這女子與丈夫生了三個子女,三個竟然都有靈根!而且還不是差等,都是一二三等!

當宗內人知道三兄妹是親兄妹,連太長老都驚動了,三人竟然出自一對凡人夫妻所生!太長老竟然特意從宗門來,去凡人府邸拜訪了一番。

何雪櫻當時還在午睡,醒來見有客人,翩翩來遲,長老在堂室一見過到這位笑意盈盈,渾身冒著仙氣,風華絕代,氣質絕佳的女子後。

真真以為這女子是有靈根的,這氣質,凡人可出不來這種仙氣,結果測過後沒有,她真的只是一介凡人!但凡人裏能有這等氣質的,著實不多。

子女是否有靈根,多取決於母親,女子若貴氣,便容易生貴子。

此女雖是凡人,當得一個貴字。

之後太長老又看過女子的丈夫,長老心中頓時驚疑不定,怎得看起來魔裏魔氣!他生怕此人是魔宗的人。

測過後,也放松下來,此男子竟然以凡人之身自行覺醒了毒脈!

這可是天生極品魔脈之一!幸好!幸好他沒有入魔宗!

修的也不是魔宗的功法,而是普通凡人氣血功法!

按說,遇到這種魔修種子,應該立即滅殺才對,仙宗與魔宗互殺對方仙苗魔苗已是常事!

但考慮到對方三個有靈根的子女,且都送入了仙宗,有這貢獻,仙宗倒是不好這麽做了。

並且觀此人已年過三十,過了修魔最好的年紀,修仙界有個鐵律,年過三十築基無望,哪怕他入了魔宗,也很難再有成就,因黃金期已過,無需忌憚,也就罷了。

太長老此行最關註的是這二人怎會生出如此多的靈根子女!若宗門能掌握這種方法,豈不是要多少弟子有多少?

但是探察完才發現,這二人竟然一個練氣血功法,練了一身純陽之氣,

另一個全身陰氣濃郁,乃是後天的天陰之體,也不知後天怎麽養的,接近純陰,陰氣越足的女子越美貌,越吸引人,對男人的吸引力也越大,男人得此一女,會愛不釋手,堪稱寶物。

他見二人特別恩愛,女子一口一句泊郎,明明眉目間看著大氣,但對丈夫說話時嬌意明顯,估計只是因二人情根深種,純陽之氣與純陰之氣才能和諧交融,不斷碰撞,可生出大器子嗣!就算沒有靈根,也必是凡人中的佼佼者。

畢竟一陰一陽,則為道!

陰陽和諧則道根生……

長老有些失望,因為這種方法不可覆制,畢竟純陽好找,陰女難求,先天陰體的本就比靈根還少,多不成長壽,有些未成年就夭折了,後天形成的雖壽長,卻更是鳳毛麟角,千年都未必能出一個。

最長老長嘆一聲,送上薄禮,鼓勵他們多多造娃後,踏雲而去。

何雪櫻的後半生,可謂得天地厚愛,夫賢子孝,身邊有人陪伴,有銀有閑,游山玩水,逛遍天地美景,戴遍天下美玉,穿遍世間美衫,嘗遍萬物美食。

生活極度美滿,受人尊敬愛戴,三個子女又個個入了仙門,每年光仙宗送來的各種天材地寶,都要用倉庫裝。

她將自己也養得氣質天成,哪怕年紀很大了,看起來仍然像三十出頭美嬌娘,其中少不了書中養陰丸等諸多好物滋養,更少不了丈夫日夜澆灌滋潤。

何雪櫻後來從書中又得到了仙山雪蓮,養顏玉髓,無病果等等。

但她自認最有用的,還是第二頁的仙松腐木。

這本是一塊腐爛的木頭,卻能養出極品靈植。

要知道仙宗弟子之間競爭極大,就算老大是極品靈根,老二雙靈根,但作為大宗,並不缺天才,宗裏會給予天才們一些好的資源,但不夠,其它資源仍需自己想辦法,這時候在宗門有關系,有族人,有父母在宗門,優勢極大。

像沒有背景,凡人家庭弟子進入仙門,因資源匱乏,很快泯然眾人的不知有多少。

好在一家兄妹三個住在一起,至少能放心地組隊找尋天材地寶,畢竟是一個娘親生的,又在一個仙門內,感情厚重。可比找那些宗裏的老六組隊的強多了,和他們組隊,不知道什麽就會被背刺,遇到了好東西,首先想的不是怎麽得到,而防著隊友背後殺。

每到這時候就得感謝娘親生了他們三個,他們可以抱團,得到好東西平分,有時候還會將好不容易得來的靈藥給修煉慢的使用,彼此照顧,兄妹三人從來沒有眼紅的時候,外面環境惡劣,仙魔大小戰役,兄妹三人只有抱團才能更好的在大戰中生存下來。

老二是女孩,她極為細心,她知道自己娘親有一手厲害的種菇手藝,無論什麽菇,只要是菇類,她就能種出來。

於是她特別留了心眼,有一味宗裏最貴的藥材叫玉猴菇,這味藥材乃是制作築基丹的主藥之一!

產量是築基丹主藥中最少的。

因為它生長條件極為苛刻,只長在特定的環境裏,特定位置的樹上,而且這個樹也不能動,一動玉猴菇必死,根本無法種植,也不能移植,只能看運氣,誰摘到那就摘到了,摘不到也就得不到築基丹。

一枚玉猴菇可以在宗門換一粒築基丹,大家都想要找到這種靈菇。

她不知費了許多工夫,還花了不少靈石,討好了許久才從煉制築基丹的長老座下一個藥童那裏得到了玉猴菇這味藥的一點小根須。

玉猴菇極是珍貴,一點都不能動,需整株入藥爐,有長老看著,藥童也沒辦法。

好在今日煉丹,它自己掉下一根須須,便被她藏了起來,帶出來了,畢竟長老也不會想到有人會要一根須。

老二給了對方一小堆靈石後,忐忑的讓三弟回家問問看娘親能不能種出來,若是能種出來,那她們三兄妹的修煉的資源就有了……可她也沒什麽把握,心裏是渺茫的,只想著試一試,萬一成了呢。

沒想到娘親真的牛!看著娘親平時只顧自己美,愛美,對他們也是像小狗一樣有時候愛搭不理,有時疼起來也抱懷裏疼一疼,但總得來說,就是很不著調的樣子,沒有爹爹靠譜,娘親答應他們的事,也經常忘。

但這一次,三弟在家足足呆了一個月,回來後興奮的不得了,三兄妹聚在一起!

“娘親真的種出來了!”

“天啊!真是玉猴菇!”

“噓!小點聲!”

“有時候真懷疑,娘親才是修仙者,很多時候她比我們厲害多了,這種菇野外生長不易,宗門都沒有辦法,娘親到底是怎麽種出來的!”匪夷所思……

“管它怎麽種出來,娘親能種就好,我們把這玉猴菇賣了,修行的資源就有了,娘親說一個月要換三次土才能種出一根菇,讓我們省著點用……”

“夠了夠了,一個月一根呢,夠我們三人築基成功了!”

“娘親還說,說我們不爭氣,都進了仙宗了,成了修仙者,還要回去麻煩她老人家,簡直丟臉!”

老三說完,兄妹三個都不好意思起來,但沒有辦法,修煉資源代表著修煉進程,她們再好的靈根,沒有資源也得歇菜,以後只能多多孝敬娘親了。

在何雪櫻看來,這玉猴菇之所以難種植,是因為它生長時需要一縷仙氣,它肯定會長在有仙氣的靈植身上,若動了有仙氣的靈植,那股仙氣沒有了,它自然就死掉了。

偏偏她手中有仙松腐木,雖然是腐木,它也是仙松,有一縷仙氣在,正是這縷仙氣才能種植靈植。

一根玉猴菇要三根仙松腐木才能種出來,而且生長極慢,要一個月的時間。

何雪櫻一直將玉猴菇種三個子女,其中一人到了金丹境才停下來。

到那時,她已九十多歲高齡了,因保養得好,看起來三十多歲的樣子,臉上連一絲皺紋也沒有。

就算老三經常下山看望父母,有時候都覺得自己的母親,真的越來越像仙人,怎會如此容顏不老呢?就算煉氣期的修仙者,九十歲的高齡也蒼老了,而他的娘親卻依舊年輕,這不是仙人是什麽。

可他測過無數遍了,他的娘親真的只是一個沒有靈根的凡人。

反倒父親有極好的靈根,但可惜了,他一生都在陪伴著母親,沒有修過仙。

不過練的卻凡人頂尖氣血功法,當氣血凝實到極點,竟也有駐顏的功效,加上本身有靈根,看起來亦是年輕,也是三十多歲的樣子。

他的父母一生當真是羨煞旁人,外人都以為是三個仙宗的子女給父母尋來了什麽駐顏的丹藥,才能這般長生不老,容貌永駐,這傳言實在讓老三汗顏。

凡是增壽駐顏類丹藥在修仙界鳳毛麟角,出現一枚萬人爭搶,他們哪有那個本事呢。

待到何雪櫻百歲時,何文早已離世了,小妹何小姜雖健在,但也年紀頗大,走起路來搖搖晃晃,需要駐著拐,但每日仍要掙紮著來看二姐。

在娘親百歲壽誕那天生日,三兄妹意氣風發地下山了,為母親賀壽,還帶著了許多宗內道友。

並不是他們邀請道友前去,而是大哥前不久入了金丹,現在已經金丹修士了,宗內自然一幫人巴結,兄妹三人覺得這是巴結,但對凡人來說,那一日有仙人降落,堪稱奇景。

當天來賀壽的人絡繹不絕,單是何家人,何文的後代,何雪櫻的那些便宜的侄子侄女們,就踩爛了門檻,頂是一張張巴結的老臉討好著這位太祖姑奶奶,自何文離世後,何雪櫻就不太願意跟何家人來往了。

她那便宜弟弟在世時,還算聽她的話,但他納了太多妾室,爭家產的時候子女打得頭破血流,烏煙瘴氣的,小妾教養的孩子都不怎麽樣,何雪櫻都想跟他們斷絕關系了,否則天天進門喊太祖姑奶奶評禮,煩人的很。

她住的府已換成三進大宅了,府邸張燈結彩,朱紅大開,門口高懸壽匾,從門口到正堂鋪滿了鮮艷的紅地毯。

何雪櫻本不想大辦,折騰這些幹嘛,但程簡泊要給她辦,一切都是他一手置辦。

何雪櫻生了三個兒女都入了仙宗,普通凡人不知,但不少知道內情的也紛紛前來蹭福氣,並預知到今日肯定會有仙人到場,不肯錯過這個見仙人的機會。

前來賀壽賓客絡繹不絕,有身著華美服飾,乘坐華麗馬車,也有衣著不起眼的道人,甚至江湖武士也帶著賀禮前來府中蹭碗壽酒喝。

賀禮五花八門,古玩玉器、名家書畫、稀世珍寶等。

府中還請了有名的戲臺子,場地一搭,名角們粉墨登場,唱腔婉轉,身段優美,壽宴上一片歡樂。

宴會桌上也擺滿了山珍海味,一道道美酒佳肴,賓客間觥籌交錯之間,笑語不斷。

直到一群仙人從天而降,更是將這場壽宴推向了高潮,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笑臉相迎,迎接著他們盼望已久的時刻。

今日的何雪櫻精神頭特別足!

一直端坐著,臉笑意地迎著眾多賓客,她打扮得一身紅,精神極了。

見到兒子與其它修仙者前來,何雪櫻絲毫未懼,拜禮時她笑瞇瞇地請他們起身,還與他們嘮家常,那些跟過來的修仙者在見到三兄妹的母親時,當真驚為天人,能生出三位靈根子女的婦人,看起來果然氣度不凡,心中暗暗稱奇,瞧著竟隱隱有仙人風采,她真是個凡人!

只見她坐在上面,笑容和藹親切,氣度可並不比宗裏的長老們差,甚至比長老更有一種空靈之氣,怪不得能生出人中龍鳳,這母親當真不凡!

父親看起來也不似凡人,竟然同樣年輕的不像話。

一時間,眾修仙者說說笑笑,熱熱鬧鬧地入座,周圍的賓客各種討好修仙者,修仙者則圍著老大三人,極是奉承,並且當著他們的面送上了貴重的禮物。

大宴終是落下,送客的時候,何雪櫻擺手讓兒女們去送,她有些累了。

她抓著丈夫的手,仍喚著他當年的名字:“泊郎……你剛喝了酒,有些醉了,扶我去房裏休息吧。”

程簡泊自然無不應她,攙扶著她回到內室,幫她仔細摘了頭飾,除去身上繁瑣的禮衫,只著裏面水紅色薄衫,扶她躺在了長塌上。

程簡泊還是像小時一樣,跟著躺在她身側,與她形影不離,仿佛守護著一塊珍寶。

何雪櫻則愛憐地睜開眼睛看了看他,伸手慢慢地順了順他的頭發,撫摸著他,纖指滑過他仍顯年輕的臉頰,這麽多年了,他都沒怎麽變過,她看著他的模樣,好似要記在腦海中一樣,許久她才輕輕開口:“泊郎……你可知,你本應該有另一個人生……”

可惜啊,是她束縛了他,將他留在了身邊,原本的泊郎,乃是魔宗天才絕艷的魔子,三百年風頭無兩,是個讓人聞風喪膽的人物!

在仙魔兩地叱咤風雲,乃是與主角共駕並驅響當當魔頭!

如今卻只是一個凡人,只享百年壽,就這麽普通地度過了無趣的一生,平平淡淡的,她總覺得,委屈他了。

兩種人生,一個高高在上,視凡人如螻蟻。一個卻成為了螻蟻,不知他若有了書中的記憶,是否會後悔,後悔娶了她,甚至恨她……

她怔怔地望著這個書裏的魔頭,陪伴了她一生的男人。

聽到他低低地說:“我知道……”他知道他還有另一個人生,應該是夢裏那個肆意瘋魔的人生,可他並不想要經歷那樣的人生,那麽痛苦的人生,看似風光,卻身處地獄。

他想要的,還是這一世……有她在的這一世,她活著的這一世。

在他察覺到自己很可能擁有另一世記憶時,他便做出了選擇,從來不後悔,更不恨她,反而是她是成全了他……

“我困了,泊郎,我要睡一會兒。”說完,何雪櫻只覺得眼皮沈沈,很快閉上了眼睛,陷入黑暗中。

程簡泊極為平靜地看著她合上眼,感受到她慢慢的沒有了呼吸,知道她已離世。

他很平靜地將被子給她蓋了蓋,然後依偎在她身邊,最後一掌慢慢地拍在自己胸前。

這麽多年,他一直練著血陽真經,練到最高深時可改變自己的容貌,將氣血維持在最佳年紀,也一直保持著她喜歡的年輕的容顏。

這一掌後,他氣脈盡斷,散去了近百年的血陽功,無了氣血維持,氣機流失,頃刻間,他恢覆了本來模樣,頭發瞬間由黑轉白,迅速蒼老,很快,他看她最後一眼,合上了眼睛,與懷裏的女子相偎在一起。

“阿櫻,聽說魂魄有輪回,來世我還能遇見你嗎……”

內室很快再無聲響。

兄妹三人送客後,左右見不到父母,來到內室尋人時才發現,父親母親合衣相偎,早已壽盡離去。

三人悲痛慟哭,跪地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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