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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末世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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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末世啊!1

“封淩兄弟!幫幫忙吧!”

一大早胖子站在樓下, 拿著手機道。

手機另一邊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麽。

胖子的臉頓時糾成一團。

“……這次我可沒騙你,雇主開價五十萬!只要能解決這事兒,你師父建觀的尾款就能結清了。”胖子不遺餘力地勸著:“你別睡了, 快點過來吧?”

手機裏傳來懶洋洋的聲音:“五十萬?呵, 哥們,你別是攤上什麽大事了,才來找我?上次那夥盜墓的你來找我記得不, 背回來一個千年老鬼,死了那麽多人,我命差點栽進去了!”那會兒也才分了他三十萬,這個活兒竟然五十萬……

“你是不是又想坑我!”

“不是啊!淩老弟!上次那是意外!誰知道那無名墓地的鬼那麽厲害啊……我也差點著了道……不過這次!這次真是個好活!”

“我跟你說說情況啊, 是個女孩,一睡不起,怎麽叫都叫不醒, 醫院檢查過, 沒有問題, 也沒有外傷, 頭也檢查過, 沒有磕碰痕跡,就懷疑是走魂了,女孩父母托人找到了我,也是我托大了, 我以為就是個跑魂兒的事兒,魂叫回來就完事了,而且一開始, 女孩父親出價十萬!她父母平時做點小生意,有點小錢, 可這點錢怎麽能請得動您這尊大佛呢!分一分也就幾萬塊,於是我就找了劉三,可他也是個半調子,沒給解決。”

“結果,事情越來越不妙了啊,雇主又找了一人,那個人也解決不了!還是斬山那位,他可是龍虎山的道長,你知道他本事,他進去轉了一圈就走人了,說搞不了……說女孩魂壓根就不在了,繼續叫魂是浪費時間。”

“斬山都沒辦法,那我也想走人了,但雇主將錢一下子加到了五十萬,這戶人家就這一個寶貝女兒,說若能救回來,還額外給五萬車馬費!我一聽這價兒,我就直奔你這來了!我這可句句都是實話!你得幫幫我啊!好兄弟!這回錢我也不少你的,我就拿個車馬費,怎麽樣?夠意思吧?”

胖子忙了兩日若拍拍屁股走了,一分錢也賺不著,若封淩把這事解決了,他拿個五萬封口錢,也不算白跑一趟,關鍵是分多了請不動這位爺啊!

這可是隱山派開山大弟子,將來的派別掌門人呢,在他們這行極有份量的,當然,外人是不清楚了。

胖子樓下走來走去,口沫橫飛地總算將電話那頭的人給說動了。

掛斷後,胖子搓了下臉,將手機揣兜裏,心道,不好辦啊!這個事!

這時從樓裏走出來一男一女,男人四十多歲,戴著眼鏡,看起來很是儒雅,女子也是四十多歲的樣子。

二人臉上皆是愁容,可以用愁雲慘淡來形容。

夫妻倆不是什麽富貴人家,不過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罷了,男的做玉石買賣,有個玉器店,可現在生意不好做啊,進了一批百來萬的貨,賣不動啊,錢現在都壓在手裏了,沒多少錢了,結果女兒又出了事。

“張大師,高人可是找到了?我女兒已經昏迷一星期了,醫院檢查過,沒有外傷,也沒有中毒一切正常,但就是醒不過來,現在只能靠點滴維持,再這樣下去,嗚……”

“對啊張大師,錢不是問題,只要能救回我女兒,我再給大師添些車馬費!”夫妻二人是真的急了,圍著胖子道。。

胖子急忙擺手:“可別叫我張大師了,我本名張大帥!叫我大帥或胖子就行。”

隨後他一臉奸商地笑了,一笑胖臉出現兩個酒窩,看起來憨態可掬,中和了他奸商的面相,他道:“這回啊,您就放心吧,我這次請來的這位大師,厲害著呢!乃是隱山派第六十五代傳人,號稱淩風子的高人,我已經聯系到他了,他馬上過來,來了肯定把這事兒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救你女兒不在話下……”

胖子口若懸河地誇大其詞地保證道。

夫妻二人見他說的篤定,倒是放心了些,卻沒上樓,一直在樓底下等著這位高人前來。

胖子雖然說得肯定以及堅定,其實心下也在打鼓。

因為這事吧,著實有點玄了。

胖子原是丹鼎派外家弟子,丹鼎主練內丹,他練了十來年也沒成丹,資質不行。

這修煉財侶法地,財是第一位的,為了生活,他就在外面跑跑活兒賺點小錢,小打小鬧,主要做中間人的買賣,遇到“事”了,他張羅著,按雇主出的價碼找合適的天師來解決,在圈子裏他的人脈算廣了。

原本接到這個活兒,看著是個挺容易的小活兒,請不少人來,就是解決不了,真邪門!

這個來做法,搖頭搖走人,那個來了上下跳了一番,嘆氣走人,符也用了,魂也叫了,女孩還是一動不動。

長得還是個賊漂亮的小姑娘!那頭長發鋪在床上,那身姿窈窕,聽她父母說女兒這條件親戚勸過說讓她考藝術院校,夫妻倆不舍得,最後讀了離家近的大學,方便父母去看望。

胖子問他們,在孩子出事前,女孩有沒有什麽異常。

夫妻二人說他們女兒很乖巧,特別聽話,太漂亮放哪兒父母都不放心,早晚接受,也不讓她隨便學校談戀愛,就是之前吧,櫻蕾在學校被一男同學猛烈追求,女兒拒絕了,沒想到那男同學竟想不開要跳大江,這事兒差點沒上新聞,後來人救了下來。

他們就猜,女兒出事是不是跟這件事有關。

胖子這麽一聽,倒是有點問題,又問了他們,女兒出事前的征兆。

夫妻二人就不知道了,只說女兒櫻蕾跟同學合租了一間公寓,前陣子同學家裏有事回去了,她自己在那邊住,沒過多久女兒朋友給他們打來電話,說櫻蕾兩天已經沒來學校,手機也打不通,兩夫妻這才跑去公寓一看,差點沒崩潰。

就見女兒櫻蕾穿著睡衣一動不動地躺在臥室床上,那時,他們還以為……

後來警察都去了,沒有任何犯罪跡象。

真是奇了怪了,胖子站在樓下反覆琢磨,這是怎麽回事?

很快,他嘴裏的高人騎著一輛電動車來了。

夫妻二人跟著胖子迎了過去,看到這位大師拿下頭盔時,夫妻兩人臉上明顯一楞。

年輕!也太年輕了吧?

這……這靠譜嗎?夫妻倆心裏打著鼓。

來人穿著淺灰色t恤,黑色工裝褲,板鞋,寸發,頭盔下是一張帥氣的臉……這哪裏像大師!這明明……明明跟他們女兒,同齡的樣子。

夫妻倆臉上神情立即變得不自然起來

胖子趕緊兩人道:“二位,這位就是我說的隱山派大弟子,人的天賦不同,道行也是,這位是真的厲害,有真本事!一般人請不動,也就是我胖子,能把他請下山,放心吧。”

胖子這麽一說,夫妻二人這才半信半疑地見了面,簡單介紹了下。

封淩放好了頭盔,長腿一邁下了車,放好電動車,一撫短發,就聽到胖子在那兒賣力介紹,他等了半天,又是互相介紹名號,是又握手,站在那寒暄,他忍了忍,最後轉動著手上的咒言木珠,不耐煩的道:“人在哪兒,我去看看。”

沒的寒暄浪費時間。

夫妻二人心裏忐忑,這年輕人看起來冷冰冰不想與他們多說話的樣子,除了一開始報了自己的名字後,多一句話也不說,站在那兒一臉公事公辦,更沒有詢問事情始末,以及女兒的情況,與之前的大師不太一樣。

但事已至此,人都來了,無論如何就先看看,看看他怎麽說,若他看不了,他們便另尋他人。

夫妻自然是心裏著急的,有幾人過來看過後說女兒櫻蕾這情況,越拖希望越渺茫,她們現在只能病急亂投醫。

於是帶著這位讓人不甚放心的年輕人進了自家樓層。

在x市,夫妻住的小區算是樓王地段了,就是樓層不太好,十八層……

封淩看著層數皺了下眉,是個容易聚煞的樓層,不是不能住,只看住的人命硬不硬,能不能降得住。

旁邊胖子看了眼前面的夫妻,小聲跟封淩道:“我說封淩啊,你對客戶就不能熱情點?把頭銜都拿出來講一講,我幫你介紹,你還不愛聽了……”真是的。

“別扯那些沒用的!我建道觀天天搬石頭,昨晚搬到半夜,累個半死,現在頭還是懵的,哪兒來的熱情?趕緊的,先看看人,行就接了,不行我走人,前些天還算了一卦,下簽! 游魚卻在碧波池,撞遭羅網四邊圍,思量無計翻身出,事到頭來惹事非。嘖,少冒險……”

“靠!”胖子不由地原地甩了下頭,這有本事的人哈,就是傲!他要不是天賦差,他也不想賠笑臉拉活兒,可惡!真會裝!

進了中間戶後,入目就是四室兩廳的房子,面積還挺大的,夫妻二人趕緊將人引到裏面女兒的房間,房間裏布置的相當溫馨,粉藍兩色,淺淺的,很少女風,墻上還貼著卡通畫,應該動漫的手緩漫畫,櫃子上還放著幾個布偶。

屋頂掛著一盞價值不菲的水晶燈,胡桃木色的高檔木質家具,銅色金屬裝飾件在家具上恰到好處地點綴,精致的門把手,金屬門釘,無不增添了一份小奢華與小精致。

看來夫妻二人相當寵愛這個女兒。

床頭掛著小清新的淺綠床紗,已經撩起來,床上躺著一個少女,安靜地睡在那裏,長發披肩,身形窈窕,一張小臉細膩如瓷,吹彈可破。

五官看起來是甜美醉人的類型,光躺在那裏就很甜,不敢想象,若她睜開眼睛該有多甜!

她穿著一件粉色蕾花上衣,在櫻花色柔軟的床鋪上一動不動。

“封淩,怎麽樣?看出什麽來了?這活能接嗎?斬山說她的魂魄招不回來了,被封住了,也不知道被封在哪裏了,這姑娘是不是得罪人了啊……”胖子說著女孩的情況,說完後,他也沒聽到聲兒,一扭頭就見到身旁的人站在那兒,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床上的女孩看,一臉被勾住了魂的樣子。

胖子:……

封淩目不轉睛地看著女孩,聽到胖子又大聲問了他一遍,他才回過神,咳了一聲,不自在道:“嗯,能接……不用找別人了,我接!”

胖子:……

怎麽突然變得這麽痛快……他打量起封淩,滿臉懷疑道:“……你,你剛不還說抽了下簽,少冒險,這還沒弄清原因,不知道這個女孩得罪了誰,你就接了?你確定?”

“你哪兒那麽廢話!”封淩開始翻臉不認帳:“什麽下簽?我說過嗎?”

說完不理胖子,邁著大長腿走到床前,夫妻二人見狀立即跟上來,緊張地看著這年輕人圍著床轉了一圈,先看了下女孩額頭,再看下巴,最後拿起女兒櫻蕾的手,那軟棉棉,明明看著纖細,握起來似握了一手羊脂一樣的手感,真是讓人心動,他沈下心,開始捋著她的軟綿綿玉嫩一般的中指。

捋了數下,然後俯身看少女的眼珠,當真是一魂都不剩?全走了!

夫妻裏的婦人在旁邊一直忍耐著,見他捋完,終於忍不住開口道:“這位……這位師父,我女兒,她有沒有救啊?能治嗎?”

以往來的“大師”都不正面回覆這個問題,只是說再看看,看著看著最後都告辭了。

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當即堅定道:“能治!”說完他放好女孩的手,轉過身,露出了笑容,沒想到他笑起來竟然頗有股陽光開朗大男孩的感覺,與之前的高冷判若兩人,他語氣出奇地好,他道:“我說阿姨啊!別擔心,你女的魂魄我肯定給她帶回來!”

胖子:……

不對啊,他之前明明不是這麽說的啊!這明明是他的詞兒啊!

但年輕人的保證並沒有讓夫妻二人放下心,反而更忐忑起來,這麽年輕,還是半信半疑。

封淩倒也沒解釋。

他又道:“但你女兒現在的情況有些麻煩……”他看了眼別墅女孩的房間,語氣溫和地詢問道:“她出問題的地方應該不在這裏,阿姨,叔叔,能不能簡單說一下,她出事前常去的地方,或者常住的地方在哪兒?最近有沒有換過住處?”

“常去的地方……那就是學校,櫻蕾她還讀書呢,讀大四,常住的地方,她和同學在學校附近租了間公寓,對,公寓條件是蠻好的,比學校住著舒服,我去過,她是和一個女同學住在一起,平時也就學校公寓兩點一線,沒聽她說常去什麽地方啊,我女兒時常與我視頻通話,我們無話不談,她若是去了哪裏,做了什麽,一定會告訴我的。”

“那她出事的時候在哪兒?”

“公寓,是公寓!”父親道:“她兩天沒去學校,櫻蕾的好友聯系不上她,才聯系到我們,我和她媽媽這才趕過去,當時打開公寓的門時,她就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就像睡著了一樣。”

封淩目光一動,想到什麽,問道:“她不是與室友合租嗎,怎麽過了兩天才發現她異常?”

“櫻蕾室友實習去了,在單位那邊租房子,所以學校那邊就不租了,櫻蕾後為一直自己住的。”

“阿姨你想想,出事前,她有說過什麽沒有?”

那婦人認真回想了下道:“沒有,一直很正常,哦,她好像說了一嘴,住進去時說房子有點暗,有點冷,室友走了之後,她就想換個房子住,但搬家又麻煩,我讓她湊合到畢業,她也說再找個室友,沒想到……”

封淩這才點頭道:“我知道了。”他對男子道:“葉叔,麻煩你開車帶我去公寓裏看看。”

“沒問題!”男子一口應下。

胖子在旁邊東看看,西看看,開始調整自己的心態。

真沒想到啊!封淩這麽濃眉大眼的人竟也為美色叛變了!

之前他沒活時在某直播平臺,天天給直播間的老鐵們看真假古玩,不為收貨,只為賺點直播間老鐵們的禮物錢,反正閑著也是閑的,當時他在直播的時候,露出了本性,見到連線的是美女,他就笑,見到穿黑絲的女孩,他就直眼兒,見到男的就側臉嫌棄的眼神,結果被進直播間的封淩,將他好色的模樣截成了表情包,動不動就發給他,嘲笑他。

再看看封淩,他真想掏出手機,拍下當初嘲笑他的人現在的嘴臉!呵呵,誰還不是個男人啊!

下樓後,丈夫親自開車帶他們去女兒學校公寓。

女孩母親在車裏時還跟他道:“……之前來過的一位,他一直問我女兒有沒有得罪什麽人,看著像被人設了局,我想了半天,沒有啊!我家櫻蕾平時可聽話了,乖乖巧巧的一個小姑娘,早年我與櫻蕾爸爸工作忙沒空帶她,她是她姥姥帶大的,老人節儉,櫻蕾這孩子也跟著學會了,從不多花錢,不亂花錢,一直很懂事,性格好也不愛出去玩,你說,她怎麽就得罪人了呢?”

胖子見封淩閉上了眼睛,在閉目養神,他便將話接了過去,與夫妻二人聊了聊。

車速很快,沒多久到了公寓樓下,當真像夫妻二人說的,是間優質公寓。

“兩室一廳,雖然面積不大,但高層景觀好。”櫻蕾母親打開公寓的門,胖子與封淩走了進去,一進去就是客廳,滿室的陽光,窗戶也大,是個陽光房,按說這樣的房子,這樣的風水,不應該有問題才對……

“之前斬山也來過。”胖子在旁邊悄聲對封淩道:“沒瞧出什麽東西來……只說不對勁。”

“嗯,看看再說。”封淩走了進去。

“一樓是公共區域,兩間臥室東面一間,西面一間,櫻蕾住在西邊,這是櫻蕾的房間。”

“西邊這屋子光線不太好!櫻蕾這孩子從來不爭不搶的……”說著,打開了女兒臥室的房門,胖子跟著進去了。

一走進去,媽呀,別說哈,確實陰乎乎的,胖子之前來過一次,沒發現什麽,也沒感覺到什麽。

怎麽跟封淩過來後,就覺得不對了呢!估計封淩的八字陽氣很盛,大概沾了他那股陽氣兒的能量,陽氣一足,就能覺察到陽氣之外那股陰森的味道,陰陽形成鮮明對比,就像從腳底往上冒涼氣兒一樣!

封淩看向胖子,胖也看向封淩。

這房子有問題!

西臥室裝修雅致,暖白色墻面,淺色實木地板,果綠色沙發,沙發上還擺著幾個色彩如糖果的可愛抱枕,窗臺擺著一片綠植,養的生機勃勃。

還是個愛種花養草的姑娘。

封淩個子高,他單手插著兜走了進去,目光犀利地四處看著,房間的布局,原本是沒問題的,可為什麽客廳沒事,一進臥室整個氣場就不對了呢?

他走到房間的禍害位,坎位處,見那裏放著一桌子,桌子上有許多小件擺設,他在東西上一一掃過,最後視線移向桌子下面位置,那裏竟然放了一塊石頭!

他立即蹲下來瞄了一眼,然後對女孩父親道:“叔叔,這塊石頭是你女兒放在這裏的嗎?”

男子顯然不知道這件事,看向自己的妻子,女孩母親想了想說:“我第一次來女兒這裏,幫她打掃過衛生,那時是沒有的,後來也打掃過,至少半年前是沒有石頭的,對啊,櫻蕾怎麽會往屋子裏放石頭,這石頭……石頭有問題嗎?”

封淩沒說話,他將那塊兩只手大小的石頭放回到了原處:“……是石敢當。”他看向胖子說道。

“石敢當!”這在古時也是某種鎮壓魂魄的東西啊!胖子心裏一驚,趕緊也過去拿起那塊石頭看來看去。

“有問題,封淩,這裏絕對有問題!”

封淩起身在房間裏走走停停,看向這個西面朝向大夏天冒涼氣的房間,旁邊女孩母親也察覺到古怪了,之前來時還沒感覺,現在她也覺得這屋子裏陰森森的。

她搓了下手臂,有點冷,男子趕緊過來摟著妻子,兩人站在一起,看著胖子與那個帥氣的年輕人不斷在房間裏走四處觀察。

年輕人很快走到另一處,蹲下身找了會:“艮位……找到了。”胖子立即湊了過來。

“艮為土,也是石頭。”

這時似乎有風吹進來,窗簾被吹動了:“窗戶是誰開的?”封淩問了一句。

女孩母親道:“是前兩天我過來時開窗通風,可能忘記關了,女兒出事後,整日我都渾渾噩噩的……”

緊接著封淩又在沙發底子發現一塊石敢當,胖子驚了:“不是吧,上次斬山來時,我也跟著來過,沒有這些東西啊……”

“你確定沒有?”

“沒有!我確定,有石頭我還能看不到嗎?我又不是瞎子!”

“看來!還真是得罪了人,出事之後還回來布置,想要將她的魂魄永遠鎮壓在這個地方。”胖子見封淩起身,也跟著起來。

接著封淩又走到了房子的秋冬位,那裏靠著墻放著一面鏡子,女孩換衣服都喜歡照這種全身鏡,他望著鏡子,一人多高,直到看到鏡子一角掛著一串手串,是一串辣椒形狀的手串,特別紅,紅得像鞭炮,密密麻麻的小辣椒編成了一串,掛在鏡子一角。

封淩問女孩父親:“叔叔,這個手串是你女兒的嗎?”那男子走近看了一眼,立馬肯定道:“這不是我女兒的!”

“何以見得,或許是她自己買的?”

男子笑了:“小夥子,你忘記我是做什麽的了?玉器這一行,我從接觸已經有二十年了,家裏就這個生意,要是連這點眼力界都沒有怎麽行,我女兒也喜歡玉器,她也懂這些,這串南紅辣椒我不上手就知道,這是染色的,還是最差的那種染色手串,你看這顏色紅得死板又紮眼,絕對不是天然玉石的光澤,我能看出來,我女兒也能看出來,她絕對不會戴這種東西,更不會買,就算別人送,她也肯定不會要,染色的東西她平時都不拿的。”

“那這串就不是她的……”

封淩走向辣椒對面的衣櫃裏,翻了翻,在下面找到了一把匕首,他對身邊的胖子道:“刀為金,金克木局,他女兒木命,真是克得死死的。”

“你擡頭,幫我看看巽位那裏貼的一個封條,上面寫了什麽?我看不清。”

胖子立即仰頭抻脖望:“好像是,生意……興隆?”

封淩嘖了一聲:“……背面肯定有字,五鬼位也有石敢當,四個方位,加上頭頂也被封住了,離火生土,加重了封印的能量,還有那幾個櫃子上的擺件,你看看,木雕牛,銅馬,墻上有幅鹿角圖,三山為未申坤,坤卦,坤為女,困女局……”坤位代表著住在這裏的女子,要困住屋子裏的人。

“還真有人大費周章啊!竟然布置了一個五行困局,針對坤位,設的局。”

胖子嘴裏也喃喃道:“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反過來!”

“娘的,反過來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五行困局!”

封淩走到了臥室床的位置,低頭看了一眼:“這裏就是坤位。”說完他圍著床轉了一圈,然後對站在門口的夫妻道:“葉叔叔,要不要試一下?這張床下面的地板,看看咱能不能撬起來,撬起來看看下面的東西……”

這裏畢竟不是他們的房子,是租人家的,私自撬人家地板,修覆肯定也是一筆費用。

夫妻倆沒有猶豫,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只能任這年輕人折騰了,畢竟剛才他真的從屋子裏好幾個地方摸出石頭來,這讓夫妻心裏又涼又疑,正常來說,誰會在臥室桌子下面,床下面,衣櫃下面放石頭,還是一堆破爛石頭……他們才意識到女兒臥室處處透著不對。

女兒櫻蕾肯定是不會放這些石頭的。

於是夫妻趕忙上前幫忙,四人忙活起來,將床給移到一邊,將床徹底移開的那一剎那,不用撬地板了。

因為地板已經被人撬開了,只見撬開的那塊板子下面,放著個布偶娃娃,布偶娃娃的頭上紮滿了針……

女孩母親在見這個紮針的娃娃時,嚇得叫了一聲,一下子暈過去了,一時兵荒馬亂,在掐了人中後才將人喚醒,醒了女孩母親就哭了。

尤其見到布偶娃娃上面寫的生辰八字,女孩母親直接崩潰了,說不出話來,還是女孩的父親望著那怪異的娃娃,全身發涼發毛,他憤怒道:“……這是和我女兒多大仇,多大怨啊!報警!無論花多少精力,多少錢,我也要把這個人找出來!大師!您看,我女兒現在的情況,還有救嗎!”

封淩用紙包著布偶,把它拿了起來,上面竟然還畫了個小醜的笑臉,他又找了找布偶的耳後,腳底,背後幾個零星咒文。

“怎麽樣,能解嗎?”胖子湊過來問。

封淩舒了口氣,捏著這娃娃,扭頭問他:“斬山真的拘不回魂?”

“對。”胖子道:“你也知道,道術有專攻,斬山就是叫魂的,這一行沒人比他更能耐,聽說他上輩子還是鬼差呢,地府公務員,專門拘魂,現在做人,收魂魄也有一套,但他說,叫不回來,她魂魄不在了,到處找不到。”

“找不到……”封淩望著布偶:“找不到就對了,你知道這是什麽?”

“這不是南洋那邊的詛咒娃娃麽?”

“詛咒也分很多種,這是夢魘娃娃,她不是魂魄不在了,而是被困住了,叫不回來是她的魂魄被鎖在了夢裏,已經不在現實中了。”

“那把這些針都給拔了,將娃娃燒了,是不是就能破解困咒?”

封淩搖頭道:“夢魘娃娃的可怕之處就在於,一旦下咒成功,哪怕毀掉它,下咒人的魂魄也回不來了。”

“什麽!什麽人啊,真惡毒!那現在怎麽辦啊?”胖子問。

封淩是隱山派的人,各門各派都有自己的獨門絕活,沒有絕活的門派很難流傳下來,隱山派有一秘技以前叫做入黃粱,現在叫彼岸相逢。

也就是入夢,夢境怎麽說呢,用現代人的話來說,就是一個與現實世界完全不同的空間,維度不同,它不在現實生活中,古人時稱夢境為“彼岸”,是現實的盡頭。

入夢這種技能之所以被稱作秘技,就是因為不是人人都能學會的,封淩自小魂魄出奇的強大,大概是普通人的十幾倍左右,從出生會說話開始,就被師父教授封魂之術,養魂幾十載,如今二十多年過去了。

他魂魄比出生時更強大,只是平時封印起來,很少解封,這是他的天賦,在魂魄的世界,別人是星星,他是太陽。

所以,只有他這樣的人,才有能力進入別人的夢境中,普通人是無法入他人夢,就算偶然進去,很危險,會被影響,被同化,被驅逐,甚至有很多意外發生,很多人,死在了別人的夢裏,永遠都回不來了。

只有魂魄強大的人,才能夠自由地進入他人夢境,從容地游離於□□之外,在別人魂靈的彼岸世界裏活動,並記得自己是誰。

魂魄這東西虛無縹緲,不是想練就能練的,門檻極高,成就與否,全憑天賦,是個吃天賦的技能,老天賞飯能力。

可就算他有六分把握將人帶出來,但夢境裏,一切都是不可控的,虛無縹緲的東西,就意味著隨時會發生意外,一般情況下,封淩很少進別人的夢,誰知道那裏是火山爆發,還是地核爆炸,可夢境裏,一切都有可能!

而且夢境世界與現實一樣,受傷了,魂魄也會受傷,進去容易,想找離開夢境的通道,很難。

若平時,他根本就不會冒這樣的風險,但這次,封淩幾乎沒有猶豫地將手裏的詛咒娃娃扔給了胖子。

這把胖子嚇的,接到手裏時,他全身的肉都在抖動,差點沒將這詭異的娃娃扔出去,更可怕的是他還手抖了下,一抖一顫,就見娃娃頭抖掉了,原來頭是用根針連在一起,他一動,頭就掉了,媽蛋!嚇得他當場原地跳起來,咕嘎亂叫。

“好你個封淩!這可嚇死老子了!快把這個玩意拿走啊……”

“大師!現在怎麽辦?我女兒她……嗚嗚,我女兒……”女孩母親這會兒總算緩過來了,被丈夫扶著急急地走過來詢問面前這個年輕人。

他們再也不會將這個年輕人當成毛頭小子看待了,那胖子說的對,這是個高手,高手不分年紀,只看天賦。

這時也不叫小夥子了,一口一個大師。

“阿姨,別著急,我們先回去,路上我會解釋的。”

很快四人離開了公寓,在車上封淩也將這件事大概說了一下,最後也給出了解決辦法。

夫妻倆聽到女兒被困在了夢裏,女孩母親又哭了起來。

在聽到大師要入夢喚醒女兒,他們自然舉雙手同意。

時間已經耽擱太久了,於是四人馬不停蹄地返回到夫妻家中,櫻蕾仍與以往一樣躺在床上。

“現在開始吧,阿姨,我需要你女兒一點血,到時,我會躺在床邊,和你女兒手握著手,進入她的夢境,到那時,我會跟你女兒一樣失去魂魄,一動不動,不必害怕,我只是入夢了,你們可別以為我死了,給我處理了……如要三天沒回來,請一定用科學的手段維持我的生命,夢裏也許兇險,時間會長一些,盡量保護好我們,我會帶她回來……”

夫妻一一應下。

旁邊的胖子倒是有點急了,幾次張嘴想說話,不是啊,兄弟!咱只是接點活幹,賺點錢罷了,若太危險那就算了,大不了不賺這個錢了,這怎麽回事,這怎麽突然命都要搭上,也要入夢。

封淩是真缺這五十萬吶?還是等米下鍋呢?這麽不要命?但當著這夫妻的面他也不好說這話,於是在床下面抄著手,急得一直給封淩使眼色,沒想到他就瞎了一樣,仿佛拋媚眼給瞎子看。

很快準備妥當了,封淩看向胖子,他嚴肅道:“胖哥兒,一旦運氣差,我沒了,記著,一定要給我停靈七日再葬,別想給我直接拉火葬場燒了,否則我做鬼都不放過你!看好我的身體!”

胖子:……

“不是,封淩!”咱這活兒其實是可以不幹的呀!

封淩沒理他,直接翻身躺在了搬過來的一條長塌上,與床邊的女孩手交握著,女孩母親用測血糖的儀器從女兒手上硬擠出了點血,封淩用這血在自己手心上畫了道符,有了這道符,他能在夢境裏最快找到她。

他躺下來,將女孩的手握緊,閉上了眼睛,解開了魂魄的封印。

他根本不需要像普通人一樣醞釀半天才能進入夢境,當魂魄足夠強大時,進入夢境可以隨意控制。

不但能控制自己的,甚至可以控制自己精準地進入別人的夢。

每個人的夢境顏色不同,當他魂魄看見女孩的精神世界時,這個女孩的精神體竟是五彩斑斕的紫,熒光紫,美麗非凡。

接著他的精神力猛地一沈,魂魄瞬間進入到她的紫色夢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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