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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魔頭心尖寵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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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魔頭心尖寵24

青州邊境, 荒路並不好走。

邊境處於兩國交界之地,是一片荒野,走很久路上才能見到一兩個背著行囊或騎著馬的行人。

遇到本地人, 何雪櫻肯定要上前打聽一番, 原來這裏是青州北邊的神坰,荒無人煙,離這邊最近的是一百裏外的燕家口, 那邊有個鎮可以供行人落腳歇息。

何雪櫻與程簡泊拿著地圖,帶著何家的兩個小兒,開始向著地圖上最近的小鎮,燕家口而去, 他們本來有馬車,可惜那一夜丟在了驛站門口。

在這個年代想要買輛馬車很不容易,哪怕肯出高價購買……但市場本身不安全!

尤其他們這樣的外地人, 輕則被宰, 重則喪命, 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露財實乃下下之策, 遇到好人便罷了, 遇到那心眼子多得像屁兒眼的人精兒,見你是外地人又有錢,第一時間就開始動腦筋了。

他們可不止賺賣馬車的錢,更想發筆大的……

所以古人能靠族親便靠著族人, 輕易不肯離開祖籍,也是有道理的。

從神坰趕到最近的燕家口,上百裏路何雪櫻擔心兩個小的吃不消, 但兄妹兩個好說歹說也不肯進洞天了,只想待在外面。

於是兩個少男少女帶著兩個童男童女就這麽步入荒野中, 開始了漫長的行路之旅。

腳下的路崎嶇不平,荒野中枯草叢生,路很不好走,百裏足夠四個人斷續走上兩天。

好在晚上夜幕降臨前,程簡泊前面探路時尋了一處破廟,廟不大,行人落腳足夠了。

這一路幸好有個洞天,否則光是被褥行李、鍋碗瓢盆就夠讓人頭疼的了,如今收進了洞天裏,程簡泊與何雪櫻身上只簡單紮了個包袱細軟,程簡泊背的是個深藍錦緞包袱,何雪櫻則挎著一只粉綢包袱,其它的東西都在了洞天裏。

荒野破廟沒人,程簡泊用劍劈斷幾截粗的枯木,幾下便斬成段,他抓了些枯草點著柴火,頓時破廟冒出火光,不一會兒暖意融融,需要的東西何雪櫻已經從洞天裏取出來。

有米有腸還有魚肉,加入竹筒水,她在火堆木架上煮了一鍋鮮粥,出門在外能吃上一頓熱食就很不錯了,沒那麽多講究,外宿的條件艱苦了些,但何文與何小姜卻高興壞了。

何文幫著抱柴火進屋,待二姐不用他了,讓他走開,他便帶著妹妹何小姜在破廟裏四處探秘,你追我趕無憂無慮。

何雪櫻與程簡泊一人劈柴生火,一人放米下鍋熬著粥,程簡泊一直親親挨挨地呆在她身邊,片刻不離。

外面寒風料峭,廟裏火光暖融,臘肉魚肉米粥香噴噴的,何雪櫻帶著他們坐在地上的幾塊被火烤得溫熱的石頭上,說說笑笑地圍著火堆吃完了飯。

雖身處野外,但自從進入青州,何雪櫻整個人都放松下來,心裏輕松許多,尤其程簡泊打通毒脈,練成血陽真經第二層,血陽功裏面有很多對應第二層的武功可以修習,血陽真經是內功,血陽功是招式,兩者是配套的,相輔相成。

功法何雪櫻翻看過,什麽血陽掌,血陽罩……

總之,十三歲的少年現在已經是個實力相當深厚的高手了,他渾身氣血凝厚!功法頂尖,行走江湖已是無憂,何雪櫻這一波投資算是血賺了!賺了一個頂尖的高手在身邊。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她們無論遇到誰都是不懼的,除了修仙與修魔外,凡人裏面的高手都是弟弟。

若程簡泊沒打通毒脈,只是單單修煉到血陽真經第二層,何雪櫻還不敢說這種無所畏懼的話,但打通毒脈的程簡泊就完全不同了,可以說這一脈通了,他立馬比修煉到血陽真經第三層的頂尖高手還厲害!

因為他有毒脈,不但可以吸收毒,形成萬毒脈,就是將萬種劇毒混合在一起,形成萬毒,這種毒神仙難醫。

他目前毒脈中雖只有三種毒,但這毒可是魔毒,誰敢接他一掌?他將毒脈中的毒引出來,引到指尖,就是血陽毒指,引到掌上也就變成血陽毒掌,多可怕啊!

所以何雪櫻才如此自信,就算青州頂尖高手都得在程簡泊身上栽跟頭,就是這麽牛,否則程簡泊也不會無人無背景,僅憑兩大魔脈便成為魔宗的年輕一輩中的天才魔頭了,實力夠強,心夠狠!

何雪櫻沒了擔心後,頓時笑如花靨,給了何文與何小姜許多好臉色,甚至還開玩笑逗逗他們,廟裏一時間歡聲笑語,何雪櫻喝粥時,還掐手算了算日子,這一算倒是楞停了。

山中無歲月,沒想到他們出山後,一算日子,明天就是除夕了!

更沒想到今年過年竟在荒野的路上!

何雪櫻趕緊算了算路程,明日若快些趕路,應該能夠在天黑前到達燕家口,那樣還能趕上吃一頓年夜飯。

到了晚間睡覺時間,兩個小的走了一天很累了,尤其何小姜,人太小,吃不消,很快困了,困了她就尋二姐,抱著二姐要往二姐懷裏鉆,何雪櫻趕緊取了之前洞天裏早就取出來放到一邊的毛皮子,她路上一直在搜集這些碎皮毛,存一些後便讓人縫成一塊塊皮毛毯子,雖醜但暖!

防的就是這種路上沒有客棧,不得不露營的情況,何雪櫻將幾人的衣食住行安排得井井有條,從沒說凍到餓到三人。

有的人,看著雖沒幹多少活,很閑很閑,但因眼界較開闊,知道什麽東西有用,什麽東西能用,路上會慢慢的不費力氣的收集,很快就將所有的東西都準備好了,所以才這麽閑。

晚上可以在火堆旁鋪皮毛毯子,蓋著皮毛被睡覺,暖洋洋的可舒服了,一點都不冷。

可惜毛料還是少,她只備了兩條鋪蓋,原本何文與程簡泊睡一個鋪蓋,何雪櫻與何小姜睡一個,但他害怕程簡泊,死活不願意和他嘴裏的魔星一起睡,沒辦法,只好讓兩個小的在一個小些的鋪蓋裏睡覺,她和程簡泊則擠一擠。

睡覺前程簡泊仔細檢查了破廟,將所有露洞的地方用枯草給塞上了,擋風,門處用鐵條將門給栓上了。

夜晚荒野格外寂靜,只有寒風呼呼吹過的聲音,連只野獸都沒有,實在太冷了,野獸夜裏都不出來,更沒有什麽路人,但他還是保持著警覺,生怕有危險降臨。

門處做了手腳,一旦有人進來,破門而入時門會響,鐵條會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地面的聲音,他會立馬醒來。

至於擔心有人往破廟裏吹迷魂藥,呵呵,想多了,現在凡人的毒對他來說,已經毫無感覺。

何雪櫻配的毒菇藥粉,他聞了下,也不過是覺得氣味刺鼻了些而已,僅此而已。

好在程簡泊受傷那半個月,何雪櫻天天和他睡一起方便他疼的時候起身照顧,所以晚上兩人在一個鋪蓋裏並不覺得有什麽。

她還覺得挺舒服的,程簡泊讓她待在離火近的那一面,這樣暖和,他不冷。

何雪櫻躺下後,前面有火堆,後面也有個氣血旺盛的大暖爐,一宿過去,睡得是舒舒服服,當真一點都不冷,特別舒適,一覺到天明,睡得好極了。

她是睡得好了,能不好嗎?可憐少年一宿沒睡好,只覺得少女馨香,軟綿綿的擠著他,睡著睡著竟然翻過身鉆進了他懷裏……少年當即一動不敢動,任她團在他懷裏酣睡,懷裏的人不但香,還軟得不可思議,就好像身上貼著綿花一樣,他甚至睡不著在火光中,用手指輕輕捏了捏熟睡少女的臉蛋兒,粉頰手感又軟又彈,使人上癮,好像輕輕一捏就會捏壞了。

他覺得好玩又捏了幾下,待清醒過,又趕緊用指背小心地撫了撫她的臉頰被掐的地方,卻晚了,沒多久粉嫩的臉頰處就紅了一塊,嚇得程簡泊幾次笨手笨腳地嘗試抹平那塊紅印,結果一夜過去,也沒消下去。

第二日何雪櫻起來洗漱,從包袱裏取出銅鏡一照,臉上竟然有個紅印,紅印消去後,變成淡淡的一塊青。

她雖疑惑,但也沒有多想,以為睡覺的時候被什麽東西咯著了。

要不說這古人的智慧!何雪櫻以前以為古人銅鏡照人不清楚,可實際上穿過來才知道,古人的鏡子工藝竟也一絕,鏡面打磨的極為光滑,當銅面光滑到極致時,鏡子照人清清楚楚,纖毫畢現!跟現代的鏡子也差不多了。

早上借著火堆餘火香噴噴地吃了碗面片湯,何雪櫻一旦放松下來,也是能個整活的人!她揉了一團面,面質較硬,於是便讓程簡泊用匕首削面,要不怎麽這練武的人手就是穩,她要求多薄他就能削多薄。

削出一小鍋,何雪櫻給煮了,裏面放了牛肉幹,於是早上圍著火堆幾人美滋滋地吃了一頓牛肉幹刀削面,裏面加入了一些日照竹筒的水,不但面勁道清爽噴香,牛肉也像鮮牛肉一樣,那個鮮美,連湯都喝光了。

一行人收拾完從破廟出來後,便一路向燕家口方向而去,可惜天公不作美,行至半路,天空烏雲密布,寒風淩冽,不一會兒,天空便下起了飄揚的鵝毛大雪。

今天是除夕,下雪了,兩大兩小在荒野中,也沒處躲雪,路上一個行人也沒有。

何雪櫻並未讓兩個小的進洞天,既然一開始叫他們進去,他們不去,那就沒有機會了,進入青州後,洞天她便不會再在人前出現,就算何家兩兄妹也是,好在他們年紀尚小,待大了若提起這事,她可以搪塞過去。

雪不是雨,路還是要趕的,何雪櫻與程簡泊並未停下來,仍繼續前行,知道天冷,何雪櫻給兩小只穿了厚厚的棉衣,行走起來並不冷,何文與何小姜也不覺得苦,反而在雪中趕路讓他興奮異常,邊走邊玩起雪來。

何雪櫻早上時從洞天取了江縣時就準備好的傘,放在程簡泊包裹裏,這時取出來一人一把,四人撐著傘,擋住不停臉上吹的風雪,繼續前行。

餓了就選個背風的樹下,取出幹糧與五香肉幹,就著竹筒裏的水吃一點,有了力氣繼續上路。

何小姜人小腿短,在雪中走了半天就走不動了,何文還好,像猴一樣精力旺盛,何雪櫻只得將包袱給程簡泊,背著何小姜,程簡泊幾次嘴動了動,最後什麽也沒說,幫著將女童送到她背上。

何小姜是個女孩子,在古時八歲的女孩已經不能跟父親以外男子背背抱抱了。

好在何雪櫻天天也不忘給自己補氣血,她天天吃血菇,氣血充足,背起來不覺得累。

於是程簡泊一肩兩個包袱,一個藍一個粉走在前面在雪中趟出一條路來,其它三人跟在後面走省力些,之後的路一直沒有停下,不斷地在雪中艱難前行。

終於趕在傍晚之前,到達了燕家口的小鎮上,除夕夜鎮子上大小飯館酒館都停業了,好在一家客棧還在營業中,門口掛著燈寵,裏面有聲音,程簡泊上前推開門,何雪櫻披著披風一手一個拉著兩個小的跟著他進入客棧中。

大約邊陲之地條件艱苦,客棧有些簡陋,沒有過多的裝飾,民風濃重,屋裏升了爐子,進去後就是撲面的暖意,暖洋洋的,開門後有風雪吹進來,程簡泊將門關好,見沒人招呼便找了一處相對暖和幹燥的角落,在桌上放下手裏的包袱,讓身後的何雪櫻先過來,讓她坐下來休息。

何文與何小姜來了陌生地方很乖巧,自己爬到了凳子上坐好,旅途實在艱辛,他們小小年紀也算吃了苦頭,一路上難得沒有哭鬧沒有喊累。

店小二很快甩著布巾從廚房出來,迎了過來,這家客棧不大,因堂子裏混雜著炭火爐,食物與陳舊木料的氣味,不算太好聞,但難得的是有人氣!這兩日在野外,感覺很久沒見到人了。

不遠的火爐子正熊熊燃燒著。

何雪櫻坐下來看向桌角,已經磨損掉了一塊,是木板拼的桌子,用了許多年估計,很陳舊。

外面天黑了,除夕夜,遠處零星鞭炮的聲音,客棧裏的人不多,大堂只有兩桌人在吃飯,看衣著一桌走商的,一桌武者,都是些出門在外,過年回不了家只能住在客棧的人。

“幾位客官,大過年的還在趕路啊,真是辛苦,需不需要來點熱乎的飯菜,添點熱酒暖暖身子?”邊境小鎮,來往人員覆雜,可以說做什麽的都有,但像程簡泊與何雪櫻這樣帶著孩子出門的,還真不太多。

“那就來一桌,夥計,你們這兒都有什麽菜。”何雪櫻坐下後,將披風帽子摘下來,問向店小二。

店小二一看這姑娘,那風姿,往那一坐,摘了帽子盈盈地朝他笑,額個天啊,周身仿佛有一層淡淡的光暈似的,在亮堂堂的墻壁燭光中,美得如夢似幻,如此不真實,直接看呆了他,美人一般都在大城中,像他們這個邊陲小鎮,哪裏見過這種美人。

直到旁邊程簡泊見他不說話,直勾勾盯著少女,極不高興地咳了一聲。

小二這才回過神,“啊!”他立馬道:“有的有的,姑娘,我們客棧除夕夜,後廚菜色可多著呢,有大盤的醬牛肉,香酥燒雞,大碗紅燒肉,炒腰花子,還有陽春面,米飯,包子,咱這也有素菜,清炒白菜……”

何雪櫻認真聽完,然後將小二說的那幾個大肉菜,讓他每樣上一盤,最後要了米飯。

大年夜,後院客棧廚房熱火朝天地忙碌起來,一會工夫,菜就上來了。

不說程簡泊中了毒後半個月沒吃肉了,就連何文與何小姜見了肉都饞的猛咽口水。

何雪櫻整理了下袖子,取過桌上的茶壺,洗了洗茶杯,給三人倒了茶,邊倒還邊挨個笑話一頓他們的饞相,最後點著何小姜的鼻子說她是個小饞貓,然後將她饞的放在嘴裏的手指拉了下來。

大過年的,肯定得吃點好的。

很快桌子上擺滿了菜肴,有香噴噴的紅燒肉,一大盤金黃酥香的烤雞,還有一小盆熱雞湯,醬牛肉擺在桌子中間,牛肉切得厚薄均勻,肉上面還淋了一層醬汁。

金黃的燒雞很快被分解開,用手輕輕一扯,雞肉便從骨頭上分離開來,雞肉咬上一口鮮嫩多汁,外焦裏嫩,何雪櫻將其中一個雞腿放到程簡泊碗裏,剩下一個給誰都不夠分,最後轉了一圈,放到她自己碗裏。

兩個小的見了也不敢說什麽,何文眼睛嘰裏咕嚕轉,剩下的雞肉給兩個小的分了,燒雞肉肥而不膩,瘦而不柴,正宗古時放養的農家雞,就是香!

何雪櫻又要了一壺熱熱的黃酒,這個酒甜滋滋的,少吃一些不會醉,度數很小,這時候也沒什麽飲料,大過年的就當個飲料喝,何雪櫻讓小二取了酒壺,張羅著給幾人滿上,一桌菜,加這一杯酒,不止是慶年,更是慶祝他們這一路來的死裏逃生。

其中的辛酸,大概只有何雪櫻自己知道吧,因為這橫跨幾千裏的路,是她一手策劃而來,終於要達成了。

在壁光下,挨個敬了酒後,就與三人一同拿起筷子,圍著桌子津津有味地吃起來。

要說最好吃的,最合何雪櫻口味的就是後廚現炒的腰花。

這可不是預制菜,這真是日日曬太陽的木柴火,古時大鐵鍋,一點高科技飼料都沒有的黑豬肉炒出來的,端上來時還冒著油星。

何雪櫻愛吃,腰花被切成麥穗狀,用旺火烹制,吃起來鮮嫩脆爽,肉質毫無腥味,裏面還搭配著椒和木耳,香味撲鼻,對其它三人來說,每一樣都是愛吃的菜,一桌人大快朵頤起來。

客棧裏還是有不少客人住宿,陸續有人下來,吃飯的人變得多起來,何雪櫻喚來夥計訂了三間房,她與何小姜一間,程簡泊一間,何文一間,多花點錢省得何文理再鬧起來。

客棧裏的上等房配了暖室,雖然簡陋,但燒得很暖和,方便客人洗澡沐浴。

待何雪櫻擰幹頭發換了一身墨綠薄綢衫後,時間已是入夜時分了,洗白白後的何小姜已經在床上睡著了。

客房在二樓,房間較為古樸,邊境之地,連床都是用圓木訂的,被褥倒也幹凈,屋子裏點了一盞油燈,外面寒風不時地吹著紙糊的窗戶,發出“呼呼”的聲音。

終於洗了個幹凈的澡,她用棉巾包住了頭發慢慢走到窗前,遠處傳來陣陣鞭炮聲。

尤其在大年夜裏聽到這樣的聲音。

那種近處的寂靜,遠處的喧囂,讓她有種對未來生活的向往,很快又莫名的湧出一陣失落的落寞感……

她在窗前站了許久,一夜無聲。

……

第二日用過邊境客棧的早餐,一大鍋燉羊肉後,她帶著程簡泊與何家的兩個孩子再次踏入風雪中,早上還想說,客棧一大早就弄羊肉湯這種油膩的早餐……直到進入寒風中才知道,在苦寒之地行走,身體的能量消耗有多大,食牛羊肉不但溫補身子,暖身,趕路還有力氣,怒走一上午都不累,也不餓。

但他們踏上真正的青州境內,入了繁華城池休整兩日後,便雇了馬車一路不斷地前行,一個月後終於風塵仆仆地來到了壁玉城。

遙遠路途中,自然有些不長眼的闖上來,試圖捏一捏他們這兩個年輕的軟柿子,但無一不是栽了大跟頭,在程簡泊手下連一招都打不過,死了好幾人,最後剩下的兩人跪下求饒,頭都嗑破了。

自此一路暢通。

就這樣,何雪櫻一邊看著地圖,一邊與當地人不斷打聽著地圖上城池所在,風雪兼程終於找到了那座壁玉城。

地方還真不好找,這座隔著兩座山,壁山這個地方,山峰連綿不絕,聽說山多有礦,這裏恰好是玉礦,不但產白玉,還有其它各色玉種,礦產極大。

壁玉城遠離青州其它大城,乃是在山中獨自存在的一座城,它幾乎半隱藏在眾山之中,山裏常年生霧,所以那地方便仙裏仙氣,像個世外桃源。

雖偏僻,但有商人不絕,她就是打聽商人才知道的,除了商人很少有人過來,畢竟太遠了。

作為產玉之城,不是什麽落後的小城池,一直有商人來回奔走,會將其它城池的好東西帶過來交換玉石,所以壁山城雖隱在山中,但多富人。

何雪櫻一進入這座城,就感覺到不一樣!那種氣息,與凡塵其它大城不同,不是沒人眼饞這座城,甚至還有賊首想組織人手攻下此城,屠殺城人,占據此地,但無一不一夜失敗,死的不能再死。

沒有一次成功過。

這座城的人覺得有玉靈護佑。

普通人可能不明白,但何雪櫻清楚得很,這裏是白玉仙宗的地盤,凡人未必知道有仙宗,但仙宗地界的凡人城池豈容他人覬覦,城中定有修仙者,就算只是一個煉氣期修仙者,上品靈器一出手,凡人毫無抵擋之力,割人頭就像韭菜一樣一片又一片,他們拿什麽抵擋靈器?拿鐵刀嗎?

所以這座城不但是玉城,還隱隱的有股仙氣!是仙家護佑的城池。

當地人也說,玉山產玉,玉乃地之精,精為氣之根,所以這個地方有玉,便有了靈,仙人食玉,便是食氣,食其靈氣,證明此地有仙人,城中的人無人不信,還有富人建起仙人廟,全城人供奉香火。

山中不但產美玉,還能經常能在玉山中采到名貴的草藥,所以壁玉城不但玉石交易發達,草藥也極繁榮,山多了,采藥人也多,哪個山有美玉,只要看那座山中名貴草藥多不多,多的話必出極品美玉,這都是采玉人的經驗。

除了采藥人,獵人也多,畢竟靠山吃山,草木生得旺,山中野獸自然靈得很,肉質也鮮美,不但能賣肉,還能賣皮子,外來的商人也極喜歡收購上好的皮子。

所以,壁玉城是個極富饒的城池。

這個群山之中的大城,何雪櫻親眼見到時震驚半天,當真是座玉城,連城墻都是玉磚砌成,誰敢想象,也不知挖空了幾座玉山才砌出來玉山城墻,雖然玉質一般,乃是質地較粗較硬的玉石,但遠遠看去,一片綠墻,當真是玉靈玉現,靈氣非凡。

進入城中,就連地上都是玉石板路,進去後,感受下,整個氣場都與其它城池不一樣,那種冒著靈氣的感,連空氣都甜了起來。

何文與何小姜一下子就喜歡上這座城池,在知道他們要在這裏定居,兄妹倆高興地在二姐身邊跑來跑去。

但要想在這裏定居,並是件簡單的事,很麻煩。

他們的祖籍畢竟不在青州,而在江州,暫住可以,如果要在這裏定居置產,上面肯定會查人頭稅,若是以往國泰民安時,像他們這種擅自離開祖籍的人,是要被抓進牢裏吃板子的,這就是犯法了。

但現在局勢動蕩,魔宗的人肆虐,不少地方亂了起來,民不聊生,有許多流民,若都要抓,可抓不過來,也因局勢不好上面不管了,這便有了漏洞可挖。

她先招了輛馬車,帶程簡泊、何文與何小姜上了車,讓馬夫帶他們去城中的物美價廉的客棧落腳。

一行人先在富安客棧安頓下來,畢竟初來乍到,什麽情況也不了解,不可冒冒失失,需要先熟悉下壁玉城的環境,無論是古人還是現代人,其實大差不差,古往今來辦事兒都講究一個人情事故。

若想要將戶籍遷到壁安城,直接去找管這事兒的人,直接給人家塞銀子那肯定是不行的,明知道對方收銀辦事,卻不能這麽辦!有講究,必須要有個引頭人才行,得有個兩頭放心的中間人。

這就是人情世故!

所以何雪櫻住下後,休息兩日她便與程簡泊出去轉悠,專門在各個集市,店裏,找面善的人通過聊天打聽誰家是後落戶在城中的。

一開始聽口音本地人知道他們是外鄉人,都不說的,但時間久了,功夫不負有心人,總算打聽到兩戶人家,何雪櫻觀察一番後,再與兩戶人家的婆娘先後在集市偶遇,店鋪裏頻繁相遇,然後閑聊,在何雪櫻故意吃虧,送點東西後,很快與對方“相談甚歡”,最後借機將需求說出來,並答應給她一定牽頭費用。

兩戶之中,終於有一戶人家應下了這事兒,肯做她的中間人,何雪櫻這才將錢通過中間人,給到了真正辦理戶籍的人手中。

最後一番周折,他們終於順利入了壁玉城籍,以後可以在這邊置產,做生意,稅也直接在這邊交。

忙活大半月,終將戶籍這件最棘手的事辦了下來。

並損失銀錢近百兩,何雪櫻原本手裏有七百多兩銀行,一路上雇鏢,加上四人吃穿住用,以及交的遷戶籍各種費用,現在身上只剩三百兩左右。

她們不可能在客棧住一輩子,還得置產,得買房子,有了房子才算在城裏頭安家落戶,有了居所才有安全感。

談到錢,何雪櫻便取了早準備好的松玉血菇,裝了一匣子,洞天裏何雪櫻又種了一批,已經長出來了,一共四十只,加起來一千四百兩銀子。

壁玉城山多,玉石多,藥材多,動物多,所以各種玉石店,藥材店,珍獸店也很多。

這裏不像江縣,被幫派控制,好東西先被幫派搜刮完,剩下的渣渣才放出去,所以好東西少。

這邊不缺好物,所以即便賣上品松玉血菇也不出奇,程簡泊是武者,何雪櫻便讓他去城裏四個地方,分別將四十朵松玉血菇賣掉。

去賣的時候,見他是武者,藥店的人也沒多問,直接結帳了,畢竟就算壁玉城不缺好藥材,但像上品的血菇,品相還這麽好的,那也是緊俏貨,包賺的!所以收起來極快,畢竟藥房太多,收晚了可就賣給別人了。

不出所料,很快便有一千四百兩入帳,加上原來的三百兩,剛好一千七百兩。

何雪櫻已經打聽過了,這些錢是能夠在壁山城裏買個差不多的宅子的。

該說不說,這裏的房價是真的貴,在江縣一處民宅可能只要幾十兩,好一點的幾百兩,但在壁玉城,民宅地段最差,最便宜的都要幾百兩,稍微差不多地段都要過千兩……

怪不怪這裏的有錢人多!

接下來就要找牙婆看房子,城中內部街道縱橫交錯,宛如棋盤,有主幹道,分東西向與南北向,主幹道連接著各個重要區域,何雪櫻跟著牙婆轉遍了城中,發現這裏的街道兩旁是鱗次櫛比的房屋,一條街道既有高門大戶,也有普通民居。

高門大戶府邸雕梁畫棟,朱門碧瓦,民居則多為低矮平房,與後世一樣,越離城市中心地段房價越高,因為城中通常是官府所在地,官府周圍還有各種文廟,武廟文化建築,商業區也離中心最近。

那裏幾條街熱鬧非凡,店鋪林立,商賈雲集,進去一看,店裏全是各種玉石琳瑯滿目,還有各地運來的精美絲綢與瓷器,以及美味的小吃和精美的手工品。

何雪櫻看中了離商業街道不遠的一處相對安靜的居民坊,那裏不但與各小巷相通,買東西方便,還有自帶水井與花園一些設施,而且戶戶相鄰,看起來較安全,賊子很少在那裏出現。

房子買在這裏,無論去哪兒都方便。

她眼光高,她若覺得好,自然大家都覺得好,大家都覺得好,那肯定貴!

本身這個地段就很貴了,牙婆也說這裏的宅子特別好賣,一時半會的想買還排不上號,不過她們來得巧,正好有一戶小宅院在出售,那戶人家兒子中了舉子,全家要跟著去京城,離開壁玉城還不知什麽時候回來,想要賣了宅子,但要價貴一些,要兩千三百兩銀子,聽到這個數的時候,何雪櫻都驚呆了。

一時不語。

牙婆自知要得貴,也連連說賣價貴了些,這處地段一千七,一千八才是行情,所以宅子一直沒人接手。

何發櫻沒有當場拒絕,而是讓牙婆帶她去看看那處宅子。

沒想到一進門她就看上了。

真是個極有品味的人家!

不但她看上了,程簡泊還有兩個小的都喜歡。

到底是書香門第人家,瞧瞧這布置多文雅!

院子裏不但有小小的池塘,還有蓮花,連地上的路都嵌著玉石,一個個大小差不多,五顏六色的玉石,清掃的特別幹凈,且玉石選得全是圓的,平的,經過長年行走,磨得極為光滑,無論穿鞋還是光腳走在上面,都是一種享受。

何雪櫻低頭看著,這可真是太奢侈了,紅的,黃的,綠的,白的,淺碧的,墨綠的,她怎麽看都覺得這玉類似和田玉啊,玉肉磨了這麽多年,早就露出了裏面油潤的玉肉,陽光下看著油乎乎,泛著脂粉一樣的光澤,真美……

誰看了這一片玉石小路不喜歡呢,更不提屋子裏各種文雅的家具,各式擺置,字畫,一看便是有舉人氣質的書香門第之家。

主人也說了,這些東西他們都不帶走,路太遠了,也帶不走,便留給下一個宅子主人。

那戶人家見何雪櫻長相仙美,氣質出塵,一看不是凡女,便意動了,介紹的特別詳細,希望她能買來。

畢竟是自己珍惜多年的房子,還是想賣給一個差不多的人,何雪櫻便完美的符合他們想象的那個差不多的買家,這樣的美人住他們的房子,才不會覺得糟蹋。

雖然宅子不大,只有北西兩面一共五間,但收拾的極好,布置合理,不但有書房,還有頗大的廚屋,連竈臺都是玉石鑲嵌,擦得幹幹凈凈,玉石泛著溫潤的光,還有專門的浴室暖墻,連墻都是玉石,一旦生火暖墻熱起來,玉石便會散發出熱度,泛著盈盈的光澤,一邊洗澡一邊看美玉,當真是種享受。

何雪櫻全部看過之後,她對牙婆道她要回去考慮一下,明天給她答覆。

牙婆和房子主人都以為她嫌貴了,考慮不過是托詞,畢竟之前來看房的人皆是如此,回去後就紛紛拒絕,再也沒有上門。

何雪櫻不同,她不缺銀子,缺了就再賣點松玉血菇嘛,心儀的房子她肯定要拿下!於是她將最後三十朵幹的松玉血菇,讓程簡泊去別的藥房賣掉,幹的沒有鮮的價值高,但也賣了九百兩。

這下湊足了兩千三百兩,還餘下三百兩零花。

房主高興壞了,終於將房子賣掉,還賣給了適合的人,徹底了卻他心中的牽掛,安心的跟兒子去京了。

這生意做的牙婆高興,賣的人家也高興,何雪櫻也高興,三方滿意,很快便將房契辦下來,速度之快,當真是今日賣,明日拿到房契,舉人家還是有些門路。

屋子裏的物件不用置辦,房主都留了下來,只要買些新的鍋碗瓢盆就能搬進去。

自此,何雪櫻徹底逃離了江縣那個死亡旋渦,路上歷經各種兇險磨難,跨越幾千裏,終於到達了她認為最安全的地方,壁玉城,並且成功在這裏安了家。

交接房子後,何雪櫻望著宅子大門,心裏終於激動了一些,這是房子嗎?不,這是她掙紮已久的命運!她的命運終於發生了改變!

她緊緊握住了鑰匙,轉眼就與程簡泊去了鋪子買了幾把新鎖,將宅子門裏的鎖通通換了一遍。

何文兩兄妹一路上隨著何雪櫻風餐露宿幾千裏,飄泊不定,雖然兩個小的不說,但都知道自己背景離鄉,尤其何文,他沒有家了,像只孤狗,雖不說,但作為何家唯一的男丁,不安是有的。

現在一下子又有了家,他頓時高興的跳起來,在何家的宅子裏跑來跑去。

沒錯,宅子以何文的名頭立的戶,何雪櫻提起這個不得不忍著翻白眼的沖動,家裏有男丁竟然不能立女戶!

就算寫了何文的名兒,這宅子也是她的,以後何文敢動歪腦筋,她有無數辦法收拾他,她可不會將他當成什麽何家唯一男丁一樣寶貝!男丁有用的時候用著,沒用的時候那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何雪櫻將洞天能用的取出來,幾箱綢緞都是上等品放著也是放著,可以給一家人做衣服,床品,被面,還有些吃的與器具。

很快這處小宅就有了煙火氣。

下一步,按她原本的計劃,何雪櫻需要打聽白玉仙宗的事,弄明白玉仙宗何時測靈根,如何入宗門,然後讓程簡泊進入仙宗中。

這不但可以擺脫書中的魔頭,還能有個修仙者的靠山,一舉兩得。

但此時,她不禁有些猶豫了。

擡首望著穿著單衣正彎腰清掃院子的少年。

她靜坐在院中椅子上,面前有張桌子,上面還有前房主的棋盤,何雪櫻伸手取了顆棋罐裏的白玉棋子,在玉城,美玉過多,玉石要非常出彩才行,像這種普通的白玉棋子隨處都有賣。

即便這樣,棋子的玉質也極溫潤,手感絕佳。

見程簡泊勤快地掃完玉石路,一刻不閑地過來清理桌子,她猶豫地望向他,過了年他十四歲了,她再三想了想,待他走近後,終是開了口:“泊郎,你,可想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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