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呵,邪惡的他10

關燈
呵,邪惡的他10

童櫻看到了一群陌生人。

他們亂成一鍋粥, 吵鬧不休。

她咽了下,沒有想到打開舊木門,裏面竟然是個很大的空間, 建得很高, 像以前的老樓。

不知道哪個年代遺留下來,灰不楞登的墻面,崎嶇不平的地面, 頭頂上懸掛著一盞盞昏黃的燈。

燈下是暗夜拉長的影……

門的右手邊供奉了一尊古怪的神像,臉上一半陰一半陽,香爐上面插著一支香,香的煙火氣正渺渺升騰。

幾張長長的老木桌前有十幾個人, 她們正在爭吵。

也不知道對著誰爭吵,也可能是在抱怨。

男子頭上包著紗布,仿佛剛從局子裏出來, 脖子上帶著粗項鏈, 正踩在椅子上囂張嚎叫:“是誰!誰綁架的老子!知不知道老子是誰?活得不耐煩了!敢綁架我?”

還有人像沒頭蒼蠅一樣在裏面四處亂竄。

有個女子站得遠遠的, 惶恐道:“……怎麽回事啊?我正在家裏看劇, 困了躺在沙發上睡了一會, 一睜眼就到這裏來了,家裏門窗都鎖著,鍋上還煮著東西呢,我住的是二十九樓啊……”

“媽媽, 媽媽,我想回家……”

“這是哪兒啊,老公, 你們什麽人?我們明明在車裏……我想離開這裏。”

“嗚嗚嗚,我過馬路被車撞到了, 這是哪兒啊,不會是陰曹地府吧?不要啊,快送我去醫院,我還有兒子要養,嗚嗚……”

童櫻拉開門見到眼前的景象,她楞在那裏……

但這不是她第一次經歷了。

這情況跟上一次公交車上情況極為相似!

秦執說對了。

那東西,又將她拉進了莫名其妙的夢裏。

她不懂,為什麽一定要殺她呢?

出於對上一個夢裏六道世界的恐懼,她害怕了,沒有秦執在身邊,她更害怕,腳跟打著顫,她手抓著門想若無其事地將門輕輕關上,這樣的話,一切就都不會出現了。

但事情怎麽會這麽簡單,只要打開這扇門,就跟上了那輛公交車一樣,沒有返回的路了。

除非找到那條路。

也許就在她閉上眼睛入夢那一刻,她就已經不在人間了,進入了另一個空間。

果然,她不但沒能關上門,反而身影一閃,直接出現在屋子裏。

沒有人驚訝,甚至沒有人關註,大家都在為自己為什麽出現在這裏而惶恐不安,起起坐坐,到處走動。

有人嘗試去推老樓裏的門,根本推不開,門紋絲不動。

延著墻壁斑駁不堪的墻走動,沒有任何能出去的暗門,木梁上是蟲蛀的孔,墻角還掛著大張的蜘蛛網。

十幾人在昏黃寂靜的老樓裏鬼哭狼嚎,又叫又鬧,聽著聲音跟鬧了鬼一樣。

童櫻在這些人裏,輕輕挪著腳跟,想離他們遠一些,然後藏在人群外觀察一會兒,眼睛不斷地在這些人面孔上穿梭著,一會走到那邊看看,一會又走這邊看看。

她想找秦執,可無論怎麽找,都沒有找到他,沒有一個人是他。

她好慌啊!

不對啊!這不對啊!

秦執怎麽會不在!上次在公交車他就坐在自己旁邊,這次怎麽沒有過來……

他明明說睡在一個房間裏可以照看她。

童櫻沒有跟這些人一樣去推門找出路,經歷過上一次冥車後,她知道,自己走不了,她再次陷入到上次公交車的狀況中。

雖然沒找到秦執,但她竟然發現一個熟人,她仔細看著對方,從衣服到包包,連發型都是一樣的,是上次公交車裏的那個塔羅牌女孩,她正安靜地站在邊上。

而上次與她一起進入屠宰場的另外紋身男和健身女孩都不見了。

童櫻吃過古含之,宋敏麗,馮老三這三人的虧,他們都是鬼,所以她不敢上前打招呼,她甚至避開她看向別處。

周圍的人吵鬧一片,五六十歲的婦人在口頭,抱著孩子的年輕女人也在哭,還有看起來頭發花白的老頭在絮叨,以及穿著校服的高中生在喊著煩死了。

還有不停在這個老樓裏到處尋找出口的人們,但一無所獲,這裏就像與世隔絕一樣。

也跟那輛公交車一樣,寂靜得很!一點背景聲音都沒有。

死寂一片。

這些人最後重新返回桌處,再次聚在這裏,聚在燈下。

童櫻隱在人群裏,秦執告訴過她,遇到事就待在人多的地方,有危險就躲到強壯的人後面。

於是她左看看右看看,實在不敢往這裏任何人身後躲,她害怕,秦執說過,夢裏的東西不知道是人是鬼。

很有可能是像上次公交車上古含之他們三人一樣,是鬼,而且特意演戲給她看的,故意拖延時間,好將他們困死在餓鬼道,如果當時真聽他們的話,六天後再去車站,在那之前,又被他們哄騙吃了他們找到的食物,估計就GG了,直接變餓鬼,都不用等六天後……

陷阱是一環扣著一環,想讓她們死。

但是在這些陷阱中,秦執說一定還存在某些規則,要細心觀察,再有危險的境地也有一線生機。

可童櫻聽話地睜大眼睛望著,就是找不到生機啊!

而且這些人臉上的慌張和恐懼演得也太逼真了吧!他們個個都是群演嗎!她真的很疑惑……

屋子裏吵得像菜市場,終於有個六十多歲的男子站了起來。

他開口道:“……大家冷靜一下!聽說我……”

聽到聲音,周圍慌張地討論聲靜下來些,十幾人看向他。

這人穿著麻料古式風格的上衣,同樣風格的寬松褲子,衣服盤扣,從頭到腳有種國風穿搭的風格,很有自己獨特的韻味,他大聲道:“大家不要吵了,相信各位有所感覺,這門無論怎麽砸,紋細不動,窗也紋絲不動,周圍太寂靜了,哪怕有洩憤的小同學將凳子摔出去,不出一會,它又會自動回到原地……”

“就連門口的燃香,各位應該試過,拔不出來吧?”

“這很不正常!仿佛有股神秘力量將我們束縛在這裏,你們在吵的時候,我仔細觀察了這間屋子,我不得不說一個各位不理解不接受的可能,那就是,我們恐怕已不在人間了……”

這句話說完,屋子裏靜了一下。

但很快又七嘴八舌起來。

“你胡說什麽?我活得好好的,怎麽會不在人間了?”

“老頭得了失心瘋了?到處胡言亂語。”

“有病去醫院治,少在這裏發神經……”

“就是!你可別在這裏危言聳聽!”

“擱這兒傳播什麽封建迷信呢!這裏不是無人區。”

“別秀了,這麽大歲數,怪丟人的,坐下吧!”

被關在這裏這麽久,又出不去,所有人都有些暴躁,在聽到自己其實已經死了,沒有人愛聽,於是將攻擊矛頭對準老者,反駁,開罵,紛紛指責,這種關頭,就不要再傳播封建迷信了。

六十多歲保養得還不錯的老者沒管這些聲音,他繼續道:“我研究過幾年靈學,算是靈學愛好者,我這些話可不是危言聳聽,而是經過觀察分析出來的,你們看大門處,門上有個牌子……”說著他指向門口。

門上確實有個牌子,但年代久遠,字跡不清,誰也沒去註意它,但仔細辨認還是能看清上面的字。

“上面刻著兩個字,中陰。”

“什麽是中陰,各位可知道?”但顯然這裏的人沒幾個知道。

他解釋道:“……在靈學裏,人死後以至輪回投擡前,等待的一段時期,共有四十九天,此時的亡者靈體被叫做中陰……所以大家請好好回想一下,你們在來到這裏之前,發生了什麽事,可有什麽意外?”

十幾人或站或坐,或走動,在聽到這個老人說完話後,又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在想自己到這裏之前在幹什麽。

想著想著很快有人變了臉色,沒有出聲,再沒有像剛才那樣煩躁的罵人。

因為有個更可怕的猜想讓他們統統閉嘴了。

十幾人臉色突變,有些人似乎想起了些什麽,臉都白了。

半晌才有個婦人聲音顫抖著道:“我來這之前正在家裏,在家裏熬湯,突然覺得困了,就就在沙發上睡了一會,電視開著,門窗關著,想著瞇個五分鐘……難道,難道我已經,我已經死了嗎?嗚嗚……”

“不不不!我沒死!我九點半下班,過馬路,就在過馬路的時候到這裏來。”一個拿著公文包的男人立即反駁道。

“你再仔細想想,過馬路的時候,你有沒有看到燈光?刺目的燈光?”

男人眉頭皺到一起,仔細回憶,確實看到一道白光:“好像……好像有!”

“你是被撞了,撞到那一刻靈魂出竅,沒有感覺到痛苦。”老者聲音緩慢說道。

“這……這?我,我難道真死了?”男人還是不敢相信。

馬上又有人不同意,“絕不可能!我肯定沒死,我正在看書,窗開著,家裏也有人,看完書後就躺下睡覺了,什麽意外也沒有!”

然而老者問他道:“看你頭發花白,你今年高壽。”

“六十七了,怎麽了?”

“平日有什麽無法根治的疾病。”

“有點冠心病。”

“經常胸口痛嗎?”

對方沒說話。

不用說了,這種病要走也很快,另一些人仿佛恍然大悟,似乎都想起來些什麽。

一時間屋裏子寂靜一片,有難過的,有不能接受的,還有恍然的。

“各位。”老者道:“若是假設,這裏是靈體投胎前的中陰界,我們目前都是剛剛死亡的中陰身,那麽就能解釋為什麽我們會出現在這裏,門口這尊神像,我看不出是什麽神,各位有懂的可以說一下,但插的這只香,大家可以看到,它已經燃到一半了……”

“我猜測,我們待在這裏的時間有限制,估計當這根香燃完,應該就是我們投胎的時間到了,以上就是我想說的。”老者說完坐下來。

他是看這些人太吵了,才發表了下自己的意見,希望集思廣益,而不是在這裏鬼哭狼嚎浪費時間。

有一人不信,站了起來:“一派胡言!神神叨叨的,什麽中陰界,我還九陰真功呢,這個老頭這種言論,十有八.九是某些不可說邪.教組織的,專門來給我們洗腦來了,大家不要相信他,人死了根本沒有靈魂!我們就是被人困住了,大家一定要團結起來,積極想辦法離開這裏,不要迷信這些……”

之前說,肯定有人附和。

但現在沒人在聽了,因為在老者說完後,當所有人意識到自己可能已經死了,身體最後一絲因無識而維持的陽氣耗盡,他們露出了本來面目,中陰身的狀態,所有人都察覺到了異樣。

身體的異樣,是的,冷 !而且輕飄飄,似乎可以隨時離地,更重要的是有人試圖掐了自己,想用掐自己的方式證明他還沒死,還有人類的痛感。

但是這個舉動反而直接證明了他們的死亡,他們不再是人了,因為掐起來沒感覺,沒有痛的感覺!哪怕掐得再用力,也一點感覺都沒有。

所有人都驚呆了,連童櫻都掐了下自己嫩胳膊,感覺不到痛。

有人嚇的當場哭了起來:“嗚嗚,我不要死,我還有孩子,能不能讓我回去……”

“我也不要死,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死了他們怎麽辦啊……都怪我,老婆一直勸我多休息,不要太拼命了,身體要緊,可我想著趁年輕時多賺點錢,誰知道會猝死在辦公室上……”

“我才十九歲,剛考上大學,我要回去,我要回去!媽,媽!救救我!”

還有的人怔怔地坐在那裏,這些人大多生前是無神論者,認為這世上沒有鬼神,人死如燈滅,不存在靈魂,可現在死了之後才發現錯了,一臉灰敗。

一時間屋了裏的哭聲,罵聲又連成一片。

但有的人接受的特別快且機靈。

既然自己已經死了,再哭也無用,不如看看下輩子能不能投個好胎。

於是向那個懂得得不少的老者打聽:“老先生,你能不能跟我們講講中陰界是什麽?我們怎麽才能投到好胎?”這輩子窮苦,都想下輩子投生富貴家,做個富二代多瀟灑,再不濟出生在有頭有臉的家庭,像律師世家,法官世家,醫生世家,教授這種家族也不錯,一輩子不用愁職業,衣食無憂,再不濟投個美貌的胎,以後做明星也不錯啊。

老者聽到這些人的話,笑了下說道:“靈體那麽多,如果人人都想投好胎,剩下不好的胎誰去投呢?那些畜生道的,餓鬼道的,地獄道的,不都空了啊?”

“投胎是有規律的,不是你想投哪個就投哪個,那不亂了套了嗎?”

“靈學上講,死後要看你三世業果,如果三世只吃喝玩樂,好事不做,天天缺德事兒幹遍了,好胎?做夢吧,到了清算時,該投哪道就是哪一道。”

“到於清算的是什麽,我可能給你們講講,清算的是無形業果,投胎到人間後,看一個人的成就是看他在人間擁有的物質有多少,賺多少錢,有多少房子,有幾輛車,有多少女人,有什麽耀眼的事業,以此來評價一個人的成功,但一旦死了,離開了人間,人間所有的東西,房子,錢,車,女人,事業,將一文不值,賺得再多死人後,你的東西被活人瓜分,你賺的片縷都不帶不走。”

“既然這些奮鬥一生的東西無法帶走,那麽人死後又要按什麽規律投胎呢,自然是按你一生所做所為,善惡因果,還是那句話,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生前不報,死後報……”一個也逃不了。

老者說話不太客氣,來問的人聽的一噎。

人生在世那麽多年,誰還沒做幾件虧心事,說什麽善果惡果?正常人誰會追求這個,試問哪個正常人會將把自己賺的錢房車給別人,自己都不夠花呢,善果是不知道的,但虧心事一想一大堆。

做生意的哪有幾個老老實實的,虧心事一想一籮筐,於是都暗暗罵老者,死老頭!看你能投什麽胎!

老者煩了,聽到後面還有人問,他道:“……人各有命,左右不得,你們要實在想知道,我可能將我了解到的跟你們說一說。”

“聽不聽的隨你們……能像這樣聚在這裏,有屋有瓦,有桌有凳,這在中陰界應該待遇不錯,至少有體面屋子待著,我猜這裏的人應該大多數投人間胎,如果投地獄道,就沒這麽好運了,它們一死就會被鬼差用鎖鏈拖著一路走,還有些成了孤魂野鬼,到處游蕩。”

“那就講講人間胎,主要是人胎與畜生胎,像畜生胎,我曾聽過一個說法,在中陰身投胎時,畜生道會出現各種幻相,如果出現一些美麗的,絢爛的,漂亮的,花哨的人與物,要記著,不要選,最好選那些普通的,不起眼的,甚至醜的,這些應該是好胎,投胎的時候選擇非常重要。”

“打個比方,畜生道投生時,會出現很多彩色光團轉繞,有鮮紅的光團,很吸引人,你若是抓了就會投生成雞,因為雞冠是鮮紅色。如果有更漂亮五彩斑斕的光團,你選擇了它,就成為一條花紋鮮艷的毒蛇。”

“那些胎種會幻化成各種各樣的人或物來誘惑我們,所以一定要記住,眼晴看到的未必真實,無論你們看到家人來接你,想帶你走,或者出現各種各樣漂亮的通道,有鮮花,有玉石,想引你進入其中,這些很可能是好些胎種的把戲,而且越是畜生道,胎種就會越絢爛,越迷惑,不要被其迷住,迷住就入了惡胎。”

十幾人聽得雲裏霧裏,有的人還張大了嘴巴。

什麽什麽畜生道?什麽雞啊狗的,這老頭在口吐什麽狂言。

有的人聽明白了,總結一下就是他們現在已死,正在等待上頭清算分配。

分配會在一定範圍內給於它們自主選擇的權利,雖然選擇的胎種不多,但總有相對好一些的,比如上三道,下三道,上三道裏天人道最好最逍遙,下三道相比好一點的是畜生道,畢竟它還是個活物,還有些福德可享,投生個貓啊狗啊,遇到有好人家也可以在人間享受一世,但餓鬼道和地獄道就沒那麽好運了,苦多樂少。

童櫻在旁邊聽得是目瞪口呆。

又是六道,又是六道啊!

上一次公交車就是送她們入六道輪回,還讓他們選擇在哪一站下車,來下各種套子,企圖將他們永遠留在六道中。

這次好家夥!直接投胎……

童櫻心中忐忑,感覺這次的幺蛾子比上一回還可握!

秦執他又不在……

她坐在邊上,左看右看不知道怎麽辦好。

沒想到,她一直躲著的塔羅牌女孩似乎認出了她,女孩還穿著上次公交車上的學生裝,她悄無聲息地坐在童櫻旁邊。

童櫻嚇了一跳看向她。

就看到她扯了下帽子,壓下眉眼低聲對她道:“……沒想到你還活著,我以為公交車上你旁邊的那位能出來……”沒想到出來的是她。

童櫻看著她沒說話,見到她,她就想起上一回車裏古含之他們變鬼的樣子,她不禁挪著屁股小心往旁邊移了移,想跟她拉開距離。

“你不用怕我,我沒有陷害隊友,也沒有置他們於死地,我能活下來,全憑我手裏的塔羅牌,在下車前,我抽了一張死神,我們下車後,就遇到了畜生道的鬼怪襲擊,死得非常快,幾個呼吸間全死光了,因為我事先為自己抽出了死神,死神除了代表死亡,也代表著置之死地而覆生,所以……我死了,又活過了……”女孩語速非常快。

可童櫻不敢相信她,她只相信秦執,但秦執不在,她分不清她到底是真活下來,還是像古含之之流,害人之後活下來。

“那你,你來找我什麽事?”童櫻只好這麽問她。

女孩道:“……我說想幫你,你可能不信,但我們一車人只有我們兩個活下來,有些事說給別人聽,別人未必相信我,但你肯定信,因為我們經歷過六道……我只是來提醒你,我們兩次在夢裏相遇,這不是偶然,有個邪靈要殺我們,其實我現實沒有死,我是植物人,如果我的靈魂能回歸現實,我就能活過來,之前車上的人應該都是這種似死未生的狀態,但最終,他們的靈魂被邪神吞噬了,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來到了這一關,而這個游戲還在繼續……”

“游戲?”童櫻問。

女孩看了眼周圍,低聲道:“你不會以為真有什麽六道,什麽轉生投胎吧?就算有,也不是這樣的,這都是那只邪靈戲耍我們的游戲!不知道它是怎麽抄襲構架出陰曹地府六道輪回,但我能確定的是,這是一只邪靈!是害人的邪靈,它將我們公車裏的那些人的靈體全吞了!”

童櫻聽秦執提過邪靈,她不太懂,忍不住好奇問:“你怎麽知道它是邪靈?”

女孩快速道:“我是考古愛好者,學的也是這個專業,畢業後加入了考古工作隊,我成植物人之前最後經歷的事,就是在一處山谷中挖出了一尊邪神,這麽說你可能不能直觀了解我為什麽會這麽確定,你看到門口那尊神像沒?”

童櫻點點頭。

“我挖出來的那尊,和它一模一樣。”

童櫻:……

那女孩低聲道:“我不知道這次還能不能活著出來了,我只是想告訴你,一定要小心,這個所謂的投胎,我已經進去過一次,投胎前它會給你一段你三世其中一世的記憶,然後讓你投胎選擇,你一定要記住,那段記憶要記清楚每一個細節,在你選擇的時候會幫上大忙,千萬不要著急選擇,一旦選錯了,邪靈就會毫不猶豫地吃掉你,只有選擇對了才有一線生機,但究竟什麽是對的我也不知道,要看你隨機到哪一世,發生了什麽……”

“還有,別著急選,不要將手輕易遞給任何一人,除非你確定了,還有,第一次可以不選,一共有兩次機會。”女孩之所以會將這些關鍵東西告訴童櫻,一是因為他們在公交車上認識,公交車上的八個人,其中六個人都死了,只剩她們兩個,於私她也不想童櫻太快死掉,那就只剩她一人被那邪神針對,會更難。

女孩剛說完,就聽到有人驚呼一聲,“香快燒沒了!”

“真的要投胎嗎?”

“別信那老頭的,哪有什麽投胎!這就是個夢,夢裏掐自己當然不疼了,等香燒完我們就能回歸現實了。”

“希望如此!”

很快,香爐裏最後一點光芒一閃,燃盡了。

房間裏的燈突然滅了。

有人張開嘴想尖叫,但沒叫出來,屋子裏靜寂無聲。

就像那女孩說的,童櫻感覺自己陷入到一片黑暗裏,然後就像人死後播放生前幻燈片一樣,開始走馬觀花看自己的一生。

但她看的不是這一世的一生,而是所謂的三世中隨機一世的一生。

童櫻萬萬沒想到!

像幻燈片一樣在腦海中播放的一世,她竟然不是人。

而是一只黑白相間漂亮的熊貓,圓滾滾漂亮極了,她正坐在竹子下四腳朝天正玩著粉珠,就聽到無比熟悉的聲音響起來,對方手裏敲著鋼盆,身穿工作衣,帶著口罩,看不清樣子,正站在院子裏大聲喊著她:“櫻櫻,櫻櫻,過來!”

她看到自己玩球的動作一頓,然後迅速地扔下球,小腿一蹬,從地上爬了起來,睜著一雙圓圓的眼睛,飛快地應了一聲:“嗯!”然後像只小熊一樣,一顛一顛地笨拙地朝聲音奔跑過去。

那個聲音還在喚她。

“櫻櫻,過來。”

“嗯!”

“櫻櫻,過來!”

“嗯!”

對方喚一聲,她應一聲,一路飛奔,奔到了那個人面前,然後在他面前乖乖地屁股一墩,坐了下來,仰著頭,一雙黑色小眼睛依賴地望著那個男人。

男人看著熊貓的眼神滿滿的全是寵愛,他笑瞇瞇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將一塊香甜的蘋果放到她嘴裏,有好吃的,它立即張嘴叼了過來,香甜的吃起來。

一邊吃一邊望著面前這個男人,對著他撒嬌,依賴地朝他舉起自己胖敦敦的小爪子給他看。

“嗯!”示意他看自己的腳腳。

“腳又疼了?我看看,已經好了,調皮搗蛋,誰讓你爬那麽高,被樹杈刺疼了吧?”

“嗯!”

男人愛憐地摸了摸她頭和耳朵,在她腦袋上親了一口,喜愛之色溢於言表。

她坐在那兒吃著他餵的甜蘋果,見他親自己,立馬將後腳腳也擡起來給他看。

“嗯!”她高高舉著。

於是男子嬌慣地蹲在它身邊,仔細地給她檢查腳。

它就一邊吃著香甜的果果,一邊擡著兩只腳腳,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關心自己,她吃得慢,想要他一直陪在自己身邊,可果果總會吃完,她不肯讓他離開,非要抱抱,纏著他讓他抱抱。

抱完了放下來,她又跟在男人後面奔跑:“嗯!”

“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