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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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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小銀花弟弟,我看還是直接去客棧比較方便。不如……”金魚精試圖勸說,不料人群攢動,一道蠻橫的聲音傳來。

兩人往那人群裏一瞧,只見一個衣著華麗的公子哥死死抓著另一個纖瘦姑娘的手腕:“說!你手上的珊瑚金珠手釧哪裏來的?你是不是偷了我的小嬌嬌!殺了它搶了首飾!”

“胡說!你放開我!這是我家相公送的!”女子面紅耳扯地爭辯,因著這手釧並非她所言的相公所贈,而是和她有著“露水緣”的某位男子送的。

女子咬著牙,朝周圍的人大喊:“救命啊!非禮了~”

“好呀!說我非禮,那咱們去見官好好說道說道!我倒要看看你這黑心腸的女人把我的小嬌嬌弄到哪裏去了?”

話音一落,人群朝他們方向湧動。

待看清那公子哥的長相,小銀花大驚失色,兩話不說拉著金魚精就消失在人海裏。

估摸著是令狐瀾將那些珠寶首飾典當了去,又被那個風流公子低價買去送給了他的情婦。

那位“屁公子”找不著小銀花,瞧著那珊瑚金珠手釧眼熟,便抓了那小娘子。

小銀花拉著金魚精的手瞬間來到公主府。

見大門緊閉,便上前去敲門,卻被守門的福祿告知前大皇子連肆於雲夢澤地牢自刎,公主和駙馬一早就去了嚴華殿。

沒想到一來就吃了閉門羹。

於是小銀花靈機一動,二人化成原型,小銀花叼起金魚便順著狗洞鉆進了公主府……

偷摸進了令狐瀾的寢室,令小銀花沒想到的是屋子裏的陳設與之前截然不同。

入門處屋檐上竟栓了一串風鈴。

風拂過,叮叮當當甚是好聽。

入門環顧四周,公主的小榻換成了梨木大榻,床的斜對面便是一座紅木琉璃梳妝臺。

仔細嗅嗅,似乎還摻了點兒龍涎香?

金魚精敏銳地感覺到這屋內氣息不同尋常,似是有……妖氣?

“小心。”見小銀花正要去屏風後換衣物,金魚精大手一擋,警惕地看向那一角,“有妖氣。”

“……”小銀花見瞞不過去了,便傾囊相告,“金魚大哥,實不相瞞,這裏是令狐瀾和公主的寢室。”

“令狐瀾?她不是在靈狐洞被白頡師尊罰禁閉嗎?”

“你……連這都知道了。”小銀花驚訝於金魚精身在金陵殿,消息卻如此靈通。

“咳,無意中聽說,聽說。”金魚精眼神劃過一絲躲閃。

“聽誰說的?”

“對了,令狐瀾為何會和公主在這?”不料金魚精慌忙轉移話題。

“你千萬不要告訴別的妖,令狐瀾就是金陵城的駙馬。”

“!”

“什麽聲音?”透過竹窗可以看到兩個丫鬟路過,小銀花慌忙拉了金魚精來到屏風之後。

門吱呀一聲被打開。

“哪有人呀?你聽岔了吧!前大皇子剛走,你凈嚇唬人!”

“我明明聽到有人。”

“唉~你說這前大皇子何必呢?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謀權篡位!現在被關在地牢這麽多年,到頭來也沒撈個好名聲!”

“我倒是聽說,那連肆出生時便被占蔔為帝王之命,誰知道會變成這副模樣!”

“眼下公主的頭疾愈發嚴重了,前大皇子突然來這麽一遭,咱們女君如何能受得?秋葉你說,這皇家最近是不是多事之秋?”

“你倆說什麽呢?管好你們的嘴,主子的事情別議論!”福祿突然走上前來對春花和秋葉說。

福祿是公主府的老人兒了,資歷最深。

經他一說,兩個丫鬟慌忙捂了嘴,關上門悻悻離去。

“公主的頭疾怎會一夜之間變嚴重?”小銀花被這不經意間消息驚到了。

不行,她必須要去找令狐瀾!

“小銀花弟弟,我的書房裏有上好的桂花釀,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品嘗一下。”

“金魚大哥,我有急事必須要去宮裏一趟。你先行回去吧!”小銀花拿掉金魚精熱切的手。

“什麽事兒這麽急?”

“暫時說不了那麽多,等來日我必一五一十的告知你!”

未等金魚精作答,小銀花瞬間消失於寢室,來到嚴華殿梁柱之上。

只見大殿之上,眾臣神色凝重,女君更是一副疲倦之態,顯然是驚聞噩耗傷心不已。

雖說那連肆是本朝叛賊,昔日謀反意欲屠殺親妹,本無需為喪事大費周章。

可說到底和女君也是一母同胞。

老臣詭譎,觀女君神色便知女君心中對這長兄還有一絲情意。

否則也就不會將那連肆僅僅關押在地牢之中了。

就在方才,諸位老臣紛紛提議將前大皇子的葬禮按照王爺的規格來辦。

也有提議將前大皇子連肆葬於天祁陵,天祁陵乃是金陵城為城中有重大功勳之人設立的陵墓。

裏面葬的有建城過勞身亡的工匠,也有創盛世發明的能工巧匠,更有為護城犧牲的林淵大將軍。

可以說不論高低貴賤,只要有卓越的貢獻,都會被葬在這裏。

世世代代享受金陵城百姓貢獻的香火。

把一個叛逆之賊葬在這裏,著實是高擡!

可座上的女君卻直搖頭。

眾人沈默,摸不到女君的心思。

倒也不是一點也猜不到,只是敢不敢說的問題。

萬一說錯了,可是會被人懷疑與謀逆之賊暗中勾結之嫌吶!

“既然皇叔死前已經幡然醒悟,不若就按照金陵城的規矩,將皇叔按照國禮厚葬!葬於皇家園陵。一來可彰顯母親寬廣胸懷,二來亦可讓先皇泉下安息,相信皇爺爺也希望能與皇叔泉下相聚。”

九公主施婳一語道破女君所想。

只見女君擡首看向施婳,眼底甚是安慰和讚賞。

旁人關心自己的烏紗帽,可她這小女兒想來一顆七巧玲瓏心,敢想敢說。

城中流言四起,皆笑九公主有瘋病,可她這小女兒分明眼明心細,智計無雙。

“施婳言之有理。就按九公主之言,安排喪葬儀式!若無事,諸位都退下吧!”

很快眾臣散去,大殿只剩下女君、九公主和令狐瀾。

女君年近五十,按理說應當立皇太子或皇太女。然而卻遲遲未能下旨,只把公務分給了大皇子王時和二公主施棋,現下二人回到各自宮殿處理公務。

這事並不奇怪,自連肆起兵造反,昔日兄妹之情化為泡影使得女君對手足之情甚是看重。

生怕子女重蹈覆轍,眼下大皇子王時有勇有謀,可惜太大男子主義。

若讓他繼位,金陵城民風淳樸開放,女子短衣游街的情景不日便成為過往;

二公主施棋行事小心謹慎,心思細膩,可惜優柔寡斷,擔不起大任。

若讓她繼位,金陵城群臣怕是敢以下犯上,若被有心人挑唆,不日便大權旁落。

前大皇子連肆去的突然,朝堂上事情嘈雜,女君憂心忡忡。

就在今早,施婳來大殿之前頭疾又發作了一次,此刻臉蛋還慘白著就和駙馬趕來商議喪葬之事。

種種事宜擾得女君連夜失眠,又聯想到九公主的短命之言,不禁胸中憋悶煩躁。

一口血吐出來,暈倒在朝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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