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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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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母親!”“女君!”

女君暈倒,引得駙馬和施婳一陣驚呼!趕忙命人前來將女君擡回寢宮。

寢宮內,太醫切脈後聲稱“女君只是憂慮過重,公主和駙馬只管放心!”

開了藥,又命人將藥方送至藥膳坊,便退下了。

“公主,太醫也說了,女君只是憂慮過重,公主不必憂心!”令狐瀾捉著施婳的手安慰道。

“我怎能不憂心?母親身子一向健朗,如今卻能生生氣到吐血!朝堂之上暗潮湧動,以前大哥和二姐下朝後都會留下一起敘舊,可現在眼裏只有那些破公務!”

施婳坐在椅子上越想越氣,一時沒忍住,掃了案桌上的茶杯。

一時間氣急攻心,施婳突覺頭痛異常,不禁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婳婳。”令狐瀾蹲下仰望著施婳生氣的模樣,握著她的小手柔情說,“婳婳不怕,無論發生什麽,有微臣在,婳婳定會安然無恙。”

施婳聞言,看著令狐瀾,眼眸微微泛起亮光。

令狐瀾又站起身,繞到九公主身後,一下下為她按摩著頭,緩解焦慮。

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溫度和剛柔並濟的力度,施婳果然得到舒緩,暗道這妖精果然不同!

手巧,止疼效果甚妙!不多時頭一歪竟酣然入睡。

一擡眼便已過了半個時辰,施婳心裏被皇叔的死和母親的病情撕扯著,睜眼便回想起方才的一切。

“不過說來奇怪,我皇叔為何會突然自盡呢?”

施婳忽而想起母親今早遞給她的那封信。

那封信是連肆於地牢中寫的絕命血書。

思及過往,悔不當初

一晃數載,幡然醒悟

所思所想,終歸枉然

須臾人生,當下珍重

“須臾人生,當下珍重。”自從看完那封信後,施婳便在心裏咀嚼著這兩句。

是啊,人生短短數十載。何故糾結於光陰長短,最應該珍惜的不是眼前的有情人嗎?

“令狐瀾。”

“微臣在~”

令狐瀾伏在施婳膝下,剛剛她就這樣的姿勢看了施婳整整半個時辰。拂過她的發絲,眉眼……

竟也有了些醉意,差點睡著。突然被喚到名字,內心一慌,以為施婳身體又不舒服。

不料擡眸卻見公主正含情脈脈地望著她,那眼神裏滿是覆雜。

“公主何事?”令狐瀾握著施婳撫上來的玉手。

“我……”

“九公主,藥來了~”見桃夭端藥入內,施婳趕忙起身接過。

“快將母親扶起來。”令狐瀾眼疾手快搶先桃夭一步,將女君扶起。

看著女君逐漸有了些意識,隨著藥物慢慢入口,施婳也終於放寬了心。

“母親感覺如何了?”施婳鼻子一酸,眼圈泛紅。

“婳婳不哭,母親很好。”女君看向自己的小女兒,憐愛地輕撫施婳有些淩亂的發絲。

說完,女君又朝著令狐瀾伸出手,令狐瀾趕忙上前。

女君用力握著令狐瀾的手,用虛弱的語氣說道:“婳婳是本座最不放心的女兒,而今交到駙馬手上。駙馬千萬要好生待她,否則本座決不輕饒!”

“請母親放心。令狐瀾以性命起誓,此生只待施婳一人好!絕不輕負!”

“那就好,本座相信你。”女君點點頭,又看著施婳的鮮有血色的小臉,“本座累了,你們都回去休息吧!”

“是,施婳告退!”“令狐瀾告退!”

很快施婳和令狐瀾坐著八寶香車回了公主府,小銀花一躍上轎,悄悄跟隨。

一路上施婳滿腦子都是皇叔那封信和母親滿臉憂心的場景。

她突然覺得死亡離自己是這麽近!人一旦死去,就什麽都沒了!

所有的念想都會化作泡影,愛恨嗔癡皆為妄念。

既然躲不過,何苦再給自己上枷鎖?

“須臾人生,當下珍重。”人生苦短,及時行樂方是真!

施婳想到這,她決定坦白一切和令狐瀾好好度過日子。同時也因為想開這些,臉上緊鎖的眉頭總算舒展開來!

無論是十年、五年,亦或是十天、五天。

於她們來說都是再好不過的奢念,若能和珍愛之人相愛到死亡的那一刻!

這一生,不算白活!

兩人到了公主府,施婳先行邁入寢室。

令狐瀾則默默做到梨木椅上,眉頭緊鎖似是在想些什麽?

施婳以為她還在苦惱修男身的事。便走上前,笑著對她說:“何事能令駙馬如此憂心吶?”

聞言,令狐瀾擡眸,見施婳笑的爛漫,一時間有些失了神。

她的婳婳本就是陽光下最燦爛的人兒,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要遭受這樣的罪!

就在今早,她聽到小銀花在窗邊的傳音得知公主府修好,為了避免吵醒施婳,她一動不動!

不久,公主就醒了。

醒來就直喊頭痛,整個人虛汗直冒,嘔吐不止。

令狐瀾暗中施法才堪堪令她沒那麽難受,可是看著她虛弱的樣子,她感應到公主的病情加重了!

即便施法也無法壓制住。

“無事。”令狐瀾嘆了口氣。

“無事怎會嘆氣?小瀾瀾別傷心!一切都會過去的。”

“?”令狐瀾身子一直,眼神飄向別處,“公主叫微臣什、什麽?”

“小瀾瀾啊!駙馬不喜歡?那本宮喚駙馬瀾兒可好?”

“!”令狐瀾瞪大眼睛,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的鎖靈帶,還好,還在!

暗笑自己憂心過度,施婳又不是會法術的王遲,就算沒有鎖靈帶也不會被看破!

令狐瀾站起身彎腰雙手舉過頭頂,“公主切莫取笑微臣,微臣堂堂七尺男兒,實在受不起這樣……呃,雅致的愛稱。”

心中不禁為之一顫:公主喚我小瀾瀾哎~

“哈哈~”一聲爽朗的笑聲傳來。

“何人偷聽本宮與駙馬閨房情話,進來!”施婳大聲呵斥!令狐瀾卻紅了紅臉。

“公主恕罪,小人乃駙馬的隨從小銀花。”只見房門大開,小銀花身著水藍色雲錦擡腿邁入府中。

二人見小銀花樣子似與昨夜有些不同,好像變利落了?變好看了?

重點是還不娘了!

沒想到妖精還能施法改變容貌!

那……令狐瀾這張秀色可餐的俊臉也是變出來的?

施婳暗中朝令狐瀾臉上瞥了一眼,又慌忙轉過頭掩住神色。

罷了,娶雞隨雞,娶狐隨狐了!

“原來是小銀花公子,快上座。來人上茶!”施婳趕忙招呼著,“本宮今早來到公主府,縱觀公主府如今的模樣,對小銀花公子的修繕府苑的本事嘆為觀止!”

“公主謬讚!這都是應該的!”一記眼刀朝令狐瀾腕去。

還不都是拜你家相公所賜!嫁妝也騙光了!

“小銀花公子不必過謙。”施婳笑著朝身後的桃夭使了個眼色,只見桃夭轉身走到妝匣旁的抽屜裏,端出三十錠白銀。

小銀花看的眼睛直冒光。

若她的那對小橘貓的耳朵還像以前一樣露在外面,恐怕就要翹到天上去了!

亦或者搖成小風扇,沒準無需施法都能騰空飛起來。

施婳拿著帕子掩嘴笑笑,原來妖精也愛財。

正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在她這裏倒變成了有錢能使妖修宅。

只見令狐瀾“騰”一下子站起來,“修宅一事,小銀花確有功勞,該賞!”

隨即搶先桃夭一步邁上前去,拿了其中兩錠白銀放到小銀花手裏。

“……”小銀花看了看手裏的兩錠,又看了看托盤內的幾十錠,白花花一片。

眉頭一皺,小嘴一撅,扭著屁股輕輕跺腳表示不滿。

老娘為了你犧牲那麽大,令狐瀾你也太小氣了!

施婳看得目瞪口呆,身形健碩的七尺男兒如此嬌羞姿態。

還真是……呃,娘,奧不,可愛極了。

可令狐瀾隨即轉身,當沒看見。身上的玉佩蕩出一個圈,流蘇翻出花來,腰間玉帶垂著的部分也隨著身形晃動。

令狐瀾看著面有慍色的小銀花,她知道小銀花定是壓著滿腔火呢。

可沒辦法,新婚燕爾,嫁妝已經花得差不多了,眼下身上沒有一點兒私房錢!

以後花錢的地方多著哩~

傳音道:小銀花你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日子是倆人兒過的,也不能全讓公主一個人來掏。

嘖嘖嘖,她太沒臉!

接著就聽到小銀花的傳音:“可你也沒當家啊~”

“……”令狐瀾拿起桌上的茶杯作勢小撮一口,“咳,夫婦本為一體,何來誰當家一說。都……都當家。”

她說的有些心虛,傳到小銀花耳朵裏還有回音呢!

“哼,令狐瀾!你沒皮沒臉,早晚讓九公主甩咯!老娘堂堂百年貓妖,有的是富貴人家稀罕,才不稀罕你的仨瓜倆棗兒!”

小銀花邊傳音便將那兩錠銀子趕忙塞緊自己的寬袖裏,又拍了拍確保不會掉出來。

“……”

令狐瀾身後坐著的施婳自是聽不到倆人隔空傳音,只是看著小銀花那副小臉騰紅的樣子覺得好笑。

那副不滿就差把“駙馬無恥”倆字兒寫在臉上了。

“小銀花公子辛苦了!呃……呵呵。”施婳本想將那剩餘的銀子再發下去,話到嘴邊兒又覺得這樣做掃了令狐瀾的臉面。

於是只得訕訕賠笑,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就連端著賞銀的桃夭也不僅心裏念叨:“這駙馬太小心眼兒!有這樣的主子真是倒了大黴!改天得燒個火盆兒去去黴運,免得哪天公主也隨了他的性子,圖省幾兩銀子克扣月錢。”

“這花有些蔫兒了,桃夭你去換一束插上。”施婳總算找了個由頭活泛了氣氛。

“是。”桃夭拿著花瓶走出門去。

令狐瀾和小銀花還在“暗中較量”,倆人已經從前兩天的嫁妝錢翻舊賬,一直翻到了三百年前小銀花偷吃令狐瀾蟠桃一事了。

那可是白頡送來的王母娘娘的蟠桃呀!

食之能增壽還漲百年靈力。

施婳看著一動不動的兩人,面上神色皆變幻無窮,不禁心下發怵。

不會當場打起來吧!

她很是擔憂令狐瀾能不能打贏這外形健碩的男子。

轉而一想不對,這妖精打架也分力氣大小嗎?

她暗下忖度著兩人的靈力,又想起那日令狐瀾襲擊小銀花發狂的樣子。

嗯,自家夫君是無可比擬的,定是能贏!

不知怎的,她的目光倏爾落在令狐瀾腰間的鎖靈帶上,那玉帶似乎是松了?

那玉帶很是別致,紅藍兩色甚是稀奇,令狐瀾無論穿什麽色的衣裳總是將那藍色一面束在外。

今日這衣裳是暗沈的悶青色,該是紅色比較搭。

她暗笑:“這傻駙馬,審美太單一!”

然後悄然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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