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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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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

一句“本王不願意”,滿堂靜默,太後的臉色急遽陰沈,宴會便不歡而散。

“你倒好,故意給哀家難堪不成?”太後回了寢宮大發火,指著對面而站的顧衿安,說起了舊事:“當年你背負罵名,世人說你弒父殺兄,你罪該萬死,是哀家,豁出性命才保住了你的名聲!”

“攖寧,哀家再問你一遍,你娶不娶張家大姑娘?”

顧衿安緩緩擡眸,卻是眸光深深,似乎也想起一些舊事,反而說道:“母後,攖寧這個名字,切勿再喊了。”太後的目光一凜,顧衿安又道:“這個名字是先國師贈與,先國師謀反而誅,我早就棄了這個字。”

“母後就算曾和先國師的關系甚好,可如今不該如此。”

“你……”太後心內卻想到另一樁事,看向顧衿安的目光不由變化起來。她深呼一口氣,閉了閉眼,覆道:“那你到底也該同哀家說一說,你和那雲蘿郡主是怎麽回事!你由著她住進寧王府?成何體統,你可替她考慮過?”

“你,你們,你們在一起……你道世人會怎麽說她?”

“不是她的問題。”顧衿安目光柔了下來,輕聲道:“世人要說,便說我。我會替她受這一切。”

“真是瘋了。”太後瞪了她一眼,態度終究是緩和了下來,松口道:“既然你們有情,哀家願意給你們機會,再過幾天宮裏辦冬至宴,你帶著她一起參加,讓哀家至少先了解了解她罷。”

太後此時不想與他交惡,並非因為這是她的親兒子,而是被他掌握的那段往事,於是假意這麽說,再想辦法懲治李晚卿。

顧衿安卻是直接拒絕:“她如今已沒了郡主的封號,不過是平民百姓,不便進宮。”

“哀家只是想試著了解她,這是在給你們機會,你還想如何?”太後帶了幾分怒意。

“兒臣謝過母後,只是,”顧衿安微頓,後道:“這機會兒臣會自己把握,只要母後首肯。”

太後輕哼一聲:“我兒到底是看上了多麽了不得的人物啊?哀家平日裏是小瞧雲蘿那丫頭了,把你迷得七葷八素?你既然要哀家首肯,那宴會當天就把人帶走,只有這一次機會。”

太後不想再聽見他任何拒絕的話,索性閉了眼,朝他擺擺手,屏退了人。

顧衿安走在宮中,步伐比往常要快多了,只因他想盡快出宮見李晚卿,同時還在想著適才太後說的話,以他對母後的了解,根本不可能同意他和李晚卿。

所以,他並不相信母後,也知道李晚卿不想參加宮宴。

回府後,李晚卿看到他回來,急匆匆跑過去,像是投懷送抱一樣,被顧衿安抱在懷中,好半晌她才擡起頭,害羞了起來,而顧衿安牽著她的手往屋內走去。

“太後發火了?”宮內的消息早被寧王府的眼線傳了出來,由沈管事告知了李晚卿。

顧衿安點頭,與她坐在圓桌前,看她一副擔憂蹙眉的模樣,伸手摸了下她的臉頰,開口道:“別擔心,母後只是覺得我掃了她的顏面,發火也是正常的。”

“你說得輕松。”李晚卿忽然握住他的手:“你曾說過,對我不會有所隱瞞,對吧?”

李晚卿眨著雙眸,兩手摟在他的肩膀處,眸光認真凝視著他,顧衿安輕笑一聲,順著她的胳膊,握住了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情況確實不容樂觀,不過,我有辦法應付。”

“太後想法既定,她既然當眾宣布我和張姑娘的事情,此事很難有轉圜餘地。”顧衿安又道:“不過,此系終身大事,我定然要自己做主。我若不妥協,母後也拿我沒辦法。”

“只是我擔心……”

“你擔心我?”李晚卿接了他的話:“你擔心太後用我來威脅我,或者擔心我的名節受損?”

顧衿安望了她片刻,點點頭:“我如何能不擔心你呢?”

幾聲嘆息,落在李晚卿的心頭,她微微顫抖,將腦袋搭在他胸前,悶聲不語起來。且不說太後到底同不同意他們的感情,論起兩人的身份,一個皇叔一個侄女,世人會如何說?多麽不成體統。

可沒人知道李晚卿真實的身份,沒人會同情或是感動於他們的感情。

顧衿安順勢摸了摸她的腦袋,將她往懷中帶,無聲地摟著她。李晚卿像是尋到了一個依靠,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往他脖頸裏吸,將臉龐深深埋了進去。

顧衿安便更加用力地抱住了她。

片刻後,顧衿安動了動肩膀,帶著隱隱的笑意:“有些癢。”

李晚卿不明所以地擡頭,嗯?了一聲,聽見他說:“你在我脖子裏呼吸,很癢。”

“哪裏癢了?沒有呀。”李晚卿故作玩笑地吐了吐舌,調皮地朝他哼著氣氣,滿是得意地小模樣。

顧衿安倒是沒動聲色,只是從喉嚨發出一聲嗯,低沈而沙啞,瞬間,他摟住她的腰,迫她跨坐於他的身上,整張臉埋入了她的脖頸,溫熱的唇瓣貼了上去,從下顎一路往下吻。

李晚卿早已是羞紅了臉,雙腿用力地往內收,雙手摟抱著他,借此低頭,閉著眼睛。

半晌,顧衿安才松開她,氣息紊亂而雜柔,且看他的臉龐也有了微微的紅,一手朝她的大腿拍了一下,聲音隱忍又低沈,“別亂動了。”

李晚卿的身影一僵,瞬間不敢動了。

顧衿安也不敢動了,因為身體的某些反應,令他不敢直視李晚卿,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察覺到,當真是羞煞了人啊……李晚卿呢?她軟綿綿地趴在顧衿安的身上,整個人像是麻痹般沒了知覺,小臉漲紅,更是不敢看他。

兩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愫挑動得方寸大亂,李晚卿不太記得自己是怎麽從九皇叔的身上下來,總之當天晚上沒再見過他了,雖然這種變化令她覺得陌生又嚇人,但,同時懷著一種害怕而緊張的期待。

當夜,顧衿安自是沒臉去見李晚卿,怕太沖動,就把那事給辦了,但他知道不可以。於是,他陪著陸錚喝了一晚上的酒,清晨才回府,一大早就開始忙公事。

錦衣衛有自己的暗探,陸錚回到衙署就收到加急信件,與顧衿安一同商量。

“是楚清傳來的?”顧衿安喝了一碗醒酒湯,半躺在太師椅上,揉了揉太陽穴後,站了起來。

說來楚清和顧衿安兩人沒有直接的來往,最早楚清到京城,一展才學名聲大噪,可寧王乃是殺魔,名聲臭了半邊天,兩人按理是沒有交集的。但楚清此人生於寒門,家中賣了田地才供他上京趕考,可他入京得罪了一幫公子哥,那些公子哥的爹都是京中大官。

楚清的考卷在一開始就被考官取了下來,本應該和狀元無緣,但不知何由,他的考卷被聖上點名表揚了,因此得了狀元之名。他輾轉打聽才知道,是寧王看了他的考卷,直稱其人才學過人,定要考官好好取分,才能出現在聖人的面前。

雖然顧衿安從來不曾說過什麽,楚清心知肚明,也不說什麽,兩人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陸錚咬了一口饅頭,湊過頭問道:“他為什麽給你寫信?”

顧衿安道:“看看他寫了什麽。”兩人展信,看完內容後,同時沈默,就連陸錚手裏地饅頭也不香了,不想吃了。

“罕河十二渠,這可是一件大事!”

誰道不是呢!事關民生大計的項目,由太子主管、三皇子協理,乃是聖上交托下來的第一道命題,若是因此出現問題,裏裏外外多少人要倒黴!

“楚清只是說,第二渠開鑿和圖上的路線有所偏差,包括一些細節,有問題,或許是後來有所改動也未可知。我們先別著急定論,讓暗衛繼續查探。”

第二渠在第一渠相延12公裏處,正好途徑鄰鎮的村莊,若是渠道崩塌,更會危害百姓,民不聊生。

陸錚點頭:“我立刻讓人去查。”頓了頓,似是才反應過來,驚道:“楚清這麽快回來了?”

顧衿安看了他一眼,點頭道:“聖上召他提前回來了。”

“哦。”陸錚有意無意地掃了他一眼:“那,小郡主知道嗎?他倆不是好過?”

“滾。”顧衿安朝他扔去一只酒杯。

氣候轉冷,已是冬至。

宮中晚宴,皇室及公卿大夫前往參加,李晚卿“不小心”得了風寒,雖然太後邀請,但無緣前往,萬分遺憾。她目送九皇叔離開,神色落寞地進了寧王府。

府上做了餃子,沈管事和周管事兩人聊著天,看到李晚卿進來,兩人迎了過去,周管事問道:“主子,可要用晚膳。”

沒什麽心情。李晚卿搖了搖頭:“替我備一份送進屋中。”

“你們也不用伺候了,給你們開開小竈,你們也能松快些。”她又看了身後的幾人:“柿子和葡萄,你們也不用跟著我了,吃完一個時辰再來吧。”

“郡主……”小柿子改了口:“主子,我們不放心你一個人 。”

李晚卿朝她們擺擺手:“我自己待一會,你們別來吵我。”說著,一個人回了屋,屋子裏的燭火亮了,外頭的奴婢們才離開。

此時,宮中的宴會正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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