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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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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郡主府當日就搬空了。

當然,搬到隔壁也搬了一整日,寧王府裏忙得人仰馬翻,各路看官更是驚訝地發現,雲蘿郡主不再是郡主,她沒了府邸,怎麽被寧王收留了?紛紛猜測兩人的關系,一時間京城流言四起。

李晚卿這個當事人卻在寧王府裏,兩耳不聞窗外事,開心自樂。

整個寧王府分明位於流言的中心,卻像是鬧中取靜的獨一份,王府的人都很開心,那沈管事和周管事也算老熟人了,兩人雖然經常鬥嘴,也是忙得不亦樂乎,府裏添了不少人,原本冷清的王府也熱鬧了起來。

準備看雲蘿郡主笑話的百姓們,好像開始吃起了瓜。

那日,李晚卿取錦衣衛衙門提的那兩名刺客正是臭鼬和胖虎,曾在清河茶尞有過一面之緣的兩個江湖汗。那胖虎看到李晚卿瞪大了眼睛,一邊拍著胖臉蛋,一邊道:“還真是你啊!小美人。”

原來他們也認出了她,李晚卿倒沒想為難他們,將他們帶回寧王府,還請了大夫,如今兩人正跪在顧衿安的面前,嚇得不敢動。在他們眼裏,這位可是殺魔,自然是怕得不行。

胖虎心裏琢磨著:九王爺還真是她親戚啊……

李晚卿好像能讀懂他的心思,輕笑出聲道:“怎麽?相信我在茶尞說的話了?”

“能不信嗎?”胖虎嘿嘿嘿了幾聲,本尊就在面前坐著呢,那氣勢一壓過來,他覺得自己呼吸都是錯的。臭鼬比他穩重一些,見不得胖虎那輕浮模樣,恭敬道:“寧王可是要問些什麽?”

顧衿安看了他一眼,開口道:“何人買兇?”

胖虎猛地一拍胸脯:“是個嬌滴滴的姑娘哩,但她戴著幕籬,我們沒瞧見模樣。”

“你住嘴。”臭鼬瞪了他一眼,朝寧王道:“殿下,雖然您是王爺,皇族貴胄,可我們江湖中人做事自有規矩,刺客不得洩露雇主身份。”

“我,我們這也不算是洩露啊,我們又不知道那姑娘是誰。”胖虎卻對李晚卿有好感,願意回答。

臭鼬朝他破口大罵一聲,哼道:“若是讓江湖中人知道,我們出賣雇主,如何在這一行混下去?以後,誰還找我們做生意?”

胖虎為難了一下:“那這……”

顧衿安輕笑一聲:“那本王現在就讓江湖中人知道你們的行徑。”

臭鼬高聲道:“那寧王還不如現在就殺了我們!”

眼看就要吵起來,李晚卿起身勸道:“這樣,我們尋一個折中之法,你們呢,如今是階下之囚,無論說不說,再回江湖肯定也要受到非議。你們無非是賺錢,刺客這一行朝不保夕,倒不如這樣。如今我呢,已非朝廷之人,身邊正缺兩個護衛,不如我出錢請你們?如何?”

胖虎誒了一聲,好像並無不可,但還是先看了臭鼬一眼,臭鼬深思片刻,點了點頭。

“多謝郡主。”

李晚卿笑笑:“如今我已經不是郡主啦,別這麽喊我。”沒註意到顧衿安審視臭鼬的目光,冷而密,好像察覺出是他刻意而為,臭鼬頂著那殺死人的目光,將頭垂了下去。

豈料胖虎又話不驚人死不休道:“那你喊什麽?王妃嗎?”

“……”臭鼬一把將他的腦袋按在了地上,抱歉地看了顧衿安和李晚卿,拍著他後腦勺道:“粗人一個,不會說話,望寧王和主子息怒。”

顧衿安低笑一聲,本對他們有所保留,竟是被那一聲“王妃”硬是給看順眼了,只看著臭鼬道:“別在本王這裏耍心眼。”

“不敢不敢。”

李晚卿似想起某事,“哦對了,還有,你們之前打傷了我的護衛,他們護我受了重傷,如今也算是我的院內護衛,到時候你們要給他們道個歉,往後和平相處呢。”

就這樣,江湖榜上前兩名的刺客自此銷聲匿跡,成了李晚卿的貼身護衛。

兩人退下後,李晚卿看了顧衿安一眼,低哼一聲,獨自坐到羅漢榻,將窗戶打開一條縫隙。顧衿安跟著她坐了過來,問她:“這是怎麽了?臉氣鼓鼓的。”

李晚卿擡眸,佯嗔地瞪了他一眼:“別告訴我,你沒想到是誰買兇殺我。”

顧衿安正色道:“張芷妍。”

李晚卿哼著,偏轉過身。顧衿安討好地靠近,握著她肩膀道:“生氣,吃醋了?”

“是王爺魅力無限,招蜂引蝶,我哪裏敢生氣,能吃你的醋?”李晚卿故意往前挪了挪,這模樣分明就是生氣了。

顧衿安坐到她身後,從後往前抱住她的腰,將腦袋擱在他的肩膀,下頜動了動,輕聲說:“你可以的。你是我這輩子唯一想要相守的人,眼下雖是名不正言不順,但你有我的承諾和誓言,雖然我知道這些都很蒼白,但,你完全可以生氣,可以吃醋。誰敢欺負你……”

“我必讓她不得好死。”

李晚卿一怔,九皇叔的話是一種保證,她似乎完全可以信任,但又心裏很害怕。於是她轉身,望著他的眼睛說:“這一切不會順利。無論是我的身世,還是太後那裏,都不好交代。”

“放心,我會處理。”顧衿安說著,李晚卿的心裏雖然就安定了下來。

幾日後,初冬將至。

晨時,聖上領眾朝臣前往皇陵,國師舉辦祭天祈福,為民秋安康。顧衿安本是不想參加,但太後忽然發病,親自命令他代替自己前往,他才迫不得已參加。祈福結束後,太後又喊住他,一起參加宮中的午宴。

顧衿安本欲離開,但想要他和李晚卿的事情,便應了,準備看準時機和太後嚴明一切,盡早讓他們名正言順起來。

午宴舉辦在正殿,除聖上的主桌,另有兩桌王公貴臣,但張英的妻女本在宮中陪伴太後,一並來參加宴會,安排在主桌。張芷妍就坐在顧衿安的身側他簡直如坐針氈。

這一場宴會,恐怕是不簡單了。

果然,午宴剛過半,太後忽然提到今年開春的第一件事情,“雖然過去許久,哀家還是記憶深刻,那枝頭兩只喜鵲嘰嘰喳喳叫個不停,正好是你和張家大姑娘來給哀家請安,那兩只喜鵲才飛走了。倒是喜慶的事情,前段時間,妍兒剛繡了喜鵲的錦帕送給哀家,哀家才想起了那一岔。”

“攖寧啊。”太後喚了一聲。

顧衿安面無表情地擡頭看去:“母後,這個名字還請以後不要再喊了。”他忽而勾唇冷笑:“先國師扶蘇危害蒼生,是朝廷的罪人……他起的名字,母後還是別掛在嘴邊了。”

所謂攖寧,無所不送,無所不迎,無所不毀,無所不成。

多麽歹毒的詛咒,但太後卻從小喊順嘴了,眼下被他這麽一說,面上掛不住,冷了臉道:“這是你父皇給你起的名字!你如今是連哀家的話,也聽不進去了嗎?”

顧衿安微微頷首:“兒臣不敢。”

“當年的事情,兒臣還記得一二,母後,宴會上,勿要多說了。”顧衿安輕輕瞥了太後一眼,眼前的華貴女子雖然是他的親生母親,卻並沒有做到一個母親該做的。

太後和先帝的關系很惡劣,但先帝對小九這個兒子還是很愛惜,太後為了見先帝一面,故意凍壞了顧衿安,把先帝騙了過來。先帝知道此事,氣得不行,把太後關了禁閉,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太後像是變了人一樣。

顧衿安覺得自己的娘親變得可怕,甚至偷看她和先國師扶蘇私會……這些,他都藏在心裏,從沒有質問母後,但眼下為了李晚卿,他怕是要豁出去了。

“九弟,你少說兩句!”皇上見氣氛沈默,開口圓場,寬慰道:“母後,九弟定是喝多了,別和他一般見識。”

太後冷冷地瞥了顧衿安一眼,身側的張芷妍立時貼心道:“是啊娘娘,您瞧寧王都喝了好些杯酒了,定是有些醉了。”聞言,太後看了張芷妍一眼,稍微笑了下,隨口道:“你還是這般貼心。”

太後又道:“皇上啊,你九皇叔老大不小的人了,一個人總是照顧不好自己,你也得好好替他考慮了。”

“這是自然,九皇叔若是看中了哪家姑娘,朕立刻下旨賜婚。”

“倒是真有一個人。”太後看了顧衿安一眼,笑瞇瞇道:“你前段時間可有聽過一些流言?外頭人都以為你和張家大姑娘有情,你可不能影響人家姑娘的名聲。”

皇上自然聽懂了太後的意思:“既然如此,朕就賜婚給張家,圓了九皇叔的美滿姻緣。”

“自然是如此。”太後見顧衿安沒有反駁,只是低頭沈默地喝酒,繼續道:“喜鵲迎雙,早就預示他們兩人的姻緣,倒是哀家沒有早點發現,兩人這般看著,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雙。”

“芷妍,你可願意?”

張芷妍害羞地低頭:“聽憑太後安排。”

“母後可曾問過我的意願?”顧衿安擱下手中的酒杯,指骨分明的手指在桌上輕點了幾下,緩緩擡頭,開口,而眾人紛紛看向他。

“本王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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