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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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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

寧王勝仗回歸,聖上攜朝臣親迎,可見其重量,一番激昂的相迎後,顧衿安隨聖上及眾朝臣前往路寢(議事大廳),人群將他的身影逐漸淹沒。

李晚卿漠然地收回視線,若煢然立於天地,身邊幾位姑娘擠著她往前去迎張芷妍,圍著她問長問短。

“別急,待我先給娘娘請安。”張芷妍猶如眾星捧月般往前走,臉上笑意甚濃。

“娘娘安好。”張芷妍著一身淡雅長衫,裙擺處百花褶皺,兜著純白披風,掩映出溫婉周正的模樣,她彎身行禮,畢恭畢敬。

皇後娘娘笑著虛扶她一把:“本宮就道你怎麽沒和你妹妹一起進宮呢,原來是和寧王碰到一起了?”

張芷妍輕挑眉眼,低頭含羞道:“寧王提前派人給我傳了信。”

“難怪了,”皇後娘娘笑著拉她的手往前走,邊說道:“寧王提前回來,就連聖上都沒收到風聲,原來是為了和你見面。”

張芷妍斂眸,笑意甚濃:“娘娘莫要笑話我。”

這話便是默認了她和寧王不一般的關系。

身後姑娘們紛紛相視而露出好奇的目光,探頭聚在一起,只是礙於皇後娘娘走在前頭,不敢立時拉著張芷妍問長問短,就連張星霓也不知道姐姐何時收到了寧王回歸的消息。

回到賞菊宴,因著寧王勝仗回歸,而草原部落又剛統一,需要先定內部,短期內不會再有戰亂,此乃賀事,因此聖上召開宮中盛宴,李晚卿等人也留在了宮中。

皇後娘娘暫回宮中歇息,離開後,幾位姑娘不約而同地圍著張芷妍問起她和寧王的關系,話裏話外都是奉承。

雖說寧王的“殺魔”聲名在外,姑娘們都怕他,可他的厲害也是眾所周知,而寧王夫人必定會是未來的一品夫人,姑娘們少不得親近討好她。

“芷妍姐姐,你和寧王的事情,是不是定了?”淩靜小聲地問道。

“莫要胡言。”張芷妍瞥了她一眼,臉上的笑意卻像是默認了什麽,又聽張星霓輕聲問道:“姐姐,你……”話到嘴邊卻是欲言又止。

“不用擔心,爹娘是知道的。”張芷妍小聲在她耳邊說著,柔柔地看她一眼,看到她迷茫又奇怪的模樣,內心十分舒暢,她享受這樣的感覺。

張星霓卻覺得姐姐太過高調,但眼下也不方便當著眾人的面多說什麽。

“其實,”張芷妍欲言又止道:“我和寧王殿下清白清正,他是個正人君子,真不像傳言說的那般可怕……就說,我此次收到了他提前回歸的信,禮貌上去了城郊等候。”

“他,他見我如此,便,拿出隨身攜帶的禮物,送給了我。”

“真的?”淩靜和另一位姑娘挑眉相看,一人一句說道:“寧王怎知你會去城郊迎接?定然是有心準備了禮物,當真是貼心。”

“是什麽樣的禮物,拿出來給我們瞧瞧,真是羨煞旁人了。”

幾位姑娘催促她,張芷妍原先害羞不肯,到底局不過姑娘們的癡纏,笑意動人,只是動作略帶勉為其難,慢慢從袖袋中拿出了一根發簪。

發簪為純金打造,通體發亮,款式簡單卻精致,為單頭花枝,但是花枝打造得細致小巧,仔細一看,像是一朵纏枝雲蘿花。

“這……”淩靜認出金簪上的雲蘿花,不由自主擡頭看了李晚卿一眼,又想到她剛才惡劣的態度,故意提高音量道:“寧王出手真是闊綽,竟然送的是金簪,還是一朵雲蘿金簪!”

其餘幾位姑娘面面相覷,只紛紛讚嘆金簪的美妙,不敢多說別的得罪李晚卿。

“姐姐,這真是寧王送你的嗎?”張星霓只是覺得奇怪,她跟著父親出入皇宮多次,也被母親耳提面命,知道不少寧王事跡,覺得他不像是會送人禮物的人。

更別提那是一支雲蘿發簪,京中的姑娘誰不知道李晚卿和她庶妹因為一支發簪鬧別扭的事情?

張芷妍看了自家妹妹一眼,容顏不滿,覺得這分明是故意拆她的臺,所以懶得理她,適逢淩靜開口說,:“你和寧王真是越看越登對,是一對璧人……”張芷妍便同她說起話來。

李晚卿自然看到了張芷妍的舉動,抿了一口茶後,撩動裙擺往對面的席位走去。

正在說話的幾人不約而同地收話,看向款步而來的李晚卿,天地之間以菊色為背景,有美人兮步履輕盈,素手輕擡,但見其腮凝新荔,俏麗多姿。

“可否讓我看一眼發簪?”李晚卿停在張芷妍的面前。

張芷妍微楞後,矯作地挺了挺胸,言可以,將發簪遞了過去。李晚卿接過發簪看了幾眼,指腹細細摩挲邊緣,手指一頓,然後擡頭笑著將發簪還了回去。

李晚卿淡言:“確實貴重,九皇叔送給你的?”

張芷妍端著儀態道:“是寧王給我的。”

“好。”李晚卿輕笑一聲,令人辨不出當中笑意,悠悠然回了自己的座位。

幾位姑娘繼續圍著張芷妍說話,反倒是冷落了張星霓,她看了李晚卿一眼,卻發現李晚卿盯著張芷妍看了許久,暗生疑慮。

誠然,李晚卿對張芷妍的話持疑,那個雲蘿發簪更是刻意又明顯,而九皇叔臨走前的那個吻,雖是沖動為之,卻也並非隨意狂浪行徑。她要聽九皇叔親口同她解釋。

午宴之時,李晚卿滿腹心思,時不時看向顧衿安,卻都見他在和身側的張芷妍說話,倒像是有些刻意。隨之她冷漠地移開目光,錯過了顧衿安望過來的視線。

顧衿安自成長以來,未曾片刻分心,如今乃是慶賀他勝仗的宴席,他該是雲淡風輕,哪怕身側姑娘頻送秋波,也能不為所動,卻總是忍不住想看李晚卿,想同她單獨說說話。眼下並非時機,唯有隱藏住迫切的等候。

宴席過半,李晚卿有些坐不住,尋了個身體不適的理由先出宮了。

忽有宮娥上前詢問,擋住了她的去路,卻是認錯了人,李晚卿道明後,宮娥抱歉離去,她則轉入月洞門,前方為庭院,松樹下站著一男一女,兩人正往前走,只瞧背影,李晚卿便認出那是九皇叔和張芷妍。

她立在原地,緩步上前。

九皇叔和張芷妍似乎在散步,李晚卿跟著他們走出庭院,這一段路走得極其緩慢,終及盡頭,他們往右拐去,身影離去,而她出宮的方向在左邊。

李晚卿很難形容她此刻的心情,情緒是不佳但並沒有生氣或發怒,也沒有像前世那般失去自我的自怨自艾,反倒多了幾分淡然和看破人世。離宮也並非看不慣張芷妍,而是她知道宴席上人多口雜,九皇叔沒空和她搭話。

她想要和九皇叔,兩人獨處的時間。

只是李晚卿等了大半夜,始終沒見顧衿安回來,她收拾好心情,洗漱上床歇息。

花下歸來,帶月敲門,成了空話。

李晚卿並不覺得難過……好吧,或許有那麽一絲絲難過,只是對於重生的這一世,她看淡事情的態度變了。情愛有之,乃錦上添花;有緣無分,亦泰然處之。

但是那一晚出乎意料,有些話該問清楚的,李晚卿絕不含糊,若九皇叔當真是那般放浪形骸的人,她不介意多踹他幾腳,再把他丟進河中餵魚。



翌日午後,李府十分低調地辦了喜事。

茹夫人想無聲無息把李思鳶嫁出去,以此來逃離祭天,卻沒想到摘星閣收到風聲,就在李思鳶拜別爹娘之際,宋天仇帶著道士前來阻攔。

“李姑娘既然已在官衙的名冊登記,便是沒有出嫁,要進行祭天的遴選,怎麽?李大人這麽著急把女兒給嫁出去,是要抗旨不成?”

“這這,國師大人,您可千萬別這麽說,微臣豈敢抗旨不遵啊!”李晏連忙從主位起身相迎,擦了額頭的虛汗,恭敬道:“其實小女的婚事早就定了,在皇宮登記名額之前,就定啦!”

“國師大人,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畢竟……”

“通融?恐怕你得找聖上。”宋天仇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走到李思鳶的跟前,繞著走了幾步:“這是聖意,李大人,雖說你們和皇家沾親帶故,但那層關系遠得很,若你女兒最終符合祭天的條件,是她的福氣,更是你的福氣,知道嗎?”

“是是,但……”李晏笑得眼角褶皺,“若真要祭天,我女兒她,還能回到我們身邊嗎?”他雖對國師的話有動心,可畢竟那是親生女兒的命,終究舍不得。

“自然不能。”宋天仇冷冷道:“無論生死,從此她便是我們摘星閣的人。”

“不行!”茹夫人抱著隱有啜泣的李思鳶,朝宋天仇不斷搖頭道:“她是我的親生女兒,誰都不能帶走她!我不會讓她去祭天的!老爺,你快想想辦法,鳶鳶會沒命的!”

宋天仇:“李大人,你可要想清楚了。”

李晏左右為難,雖說他是雲蘿郡主的生父,可到底和聖上的關系不親厚,就連他工部尚書的職位也是因為雲蘿而得,被聖上特派的巡視郎壓著,可謂有職位而沒實權。

若是李思鳶為了天下而祭天,令他受到聖上青睞,一定能有益於他的前途。

就在李晏思索的片刻,宋天仇看出他的猶豫,心下暗冷,輕輕一揮手,就有兩名道士要去挾制李思鳶。李思鳶奮力掙紮,大紅蓋頭掉了下來,掛著淚痕的臉頰微擡,與宋天仇對視,竟看到一雙與自己相像的綠眸。

李思鳶微楞,宋天仇淡淡瞥了她一眼,準備轉身離開。

“誰敢動我雲蘿郡主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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