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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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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李晚卿的話說得委婉,但她知道李瑾舟必能相體,不待多言,推門離開之時,微側頭留下一句話,便離開房間。

“好好想清楚,到底該怎麽辦。”

門被關上,李瑾舟茫然擡頭,見門框關合的最後一道光束泯滅,失措地倒地,從郡主姐姐的話中,他才後知後覺知道這件事情,可分明、分明他早該察覺的。

他差一點,差一點就成了殺死楊大哥和石姑娘的兇手……

李晚卿在屋外等了許久,門內的少年終於走了出來,李瑾舟徑直走去,朝她作揖行禮,道:“今日之事,多謝郡主姐。往日裏是我胡鬧慣了,幸得姐姐提點,我會處理好這件事情。”

這時,別苑家仆走來相告,稱屋裏的公子和姑娘都醒了。

李晚卿點頭,看了李瑾舟一眼:“你不留下?”

李瑾舟搖頭:“我暫時沒臉見楊大哥和石姑娘,我想,先處理好這件事情。況且,若是石姑娘看到我出現,或許她也會覺得不方便。勞煩姐姐了。”

李晚卿嗯了一聲,拍著他肩膀道:“事情還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你能想清楚該怎麽做就好。”李瑾舟鄭重地點了點頭,大步離開了。

楊雲忻剛從昏迷中醒來,第一件事情便是查問石藍菲,知道她沒事才放心,剛想去隔壁廂房,有人推門而入,見是李晚卿,楊雲忻有些意外地皺起眉頭。

“多謝郡主的救命之恩。”楊雲忻的語氣冷淡,眼含詢問:“只是,郡主怎會在此?”以他謹慎的性格,很難令他相信這是一場巧合。

但李晚卿原本就沒打算說服他什麽,笑道:“紅葉湖的風景甚好,我來賞景的。”無論她懷著什麽樣的目地,對楊雲忻來說,出手相救是事實。

“我一直以為,楊大哥是個豁達之人,官權地位金錢美人都無法打動你,當如古人所言,當來時,應時而生,當去時,順理而死。”李晚卿莞爾道:“竟不知道,攜愛赴死,算不算是順理而死呢?”

楊雲忻朝她抱拳:“其實郡主無需多言。”看了眼隔壁房間,他又道:“在與藍菲跳湖,臨死前的那一瞬間,我們看著彼此的雙眸,都看到了生的希望。”

“只是我們何嘗不想廝守到老?可是命運和現實不容許我們這樣,身份和地位的差別,讓我們無法在一起,這個時代就是如此,不是光靠我們兩個的愛情就能改變什麽。”

李晚卿低笑一聲:“死,就能嗎?”

楊雲忻一怔:“不能。”

李晚卿撩動衣擺站起身,既然知道楊雲忻已經有了生的打算,不欲多言,擾了情人別後重生,只是臨行前多說了一句,“人活在世,必有其傷。除非聖人,物莫其傷。”

這句話,也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離開紅葉湖後,李晚卿沒有坐上馬車,她沿著護城河邊行走,小葡萄和小柿子行於其後,陽光和煦,秋色爽朗,可因為剛才的事情,李晚卿的心情一點也不好。

聖上追求道學,可他的身體卻越來越差,眼下宋天仇利用國師的身份操控聖上,且不說他要用少女祭天、將會導致社會動蕩,就說起當前朝堂局勢,也是黨爭不斷,百姓因此受苦。

秦天牧因救了聖上的性命,被封為太傅大人,統領六部,乃是至上的榮耀。張英是太子少師,當日也算救駕有功,入了內閣,成為聖上的輔臣。但聖上一心修道,將朝政丟給太子,又令三皇子協理,導致儲君之位猶有待定,因此朝堂分為兩派,排除異己,各有陰謀。

這一切看似風平浪靜,但其後暗湧,不日將至,且來勢洶洶。

對於秦天牧來說,他並不在意太傅的職位,但那日祭天大典,他鬼使神差地救了聖上一命,又有宋天仇的批言,令聖上相信他是自己的福星,順理成章成了聖上最為信任之人。

這對於他的計劃來說,倒是省事了很多。

謀士卻道:“張英如今的地位並不低,聖上不理朝政,若是太子成功登基,到時候他的權勢必定超過太傅大人。還請大人,早做打算得好。”

這一點,秦天牧自然曉得,太子也好三皇子也罷,都會在他手上死得其所。

秦天牧看了謀士一眼,問道:“草原部落眼下是什麽情況?”

謀士回:“草原部落剛剛統一,內亂都需花時間整頓,但新王登基,必然會有一番大作為。北境不會安慰,只是,某沒有想到,聖上竟然把寧王派去了北境。”

秦天牧:“卸磨殺驢罷了,這是他們骨子裏的惡性……當初,也是這樣對待她的!”

謀士笑道:“某倒有一法。統一草原部落的阿忽勒,他有位心愛的姑娘,是當年夷族存活下來的貴女,聽說被夷族的蠻人關押著,就是阿忽勒為了救她,蟄伏了十幾年,最終用一個月的時間,統一了整個草原部落。我們可以利用那個姑娘,激發他們和京師的矛盾,坐收漁翁之利。”

秦天牧看了謀士一眼,又聽他說道:“所以,雲蘿郡主留不得。”

“那就,殺。”秦天牧瞇了瞇眼,冷聲說著。



走到護城河的盡處,李晚卿坐上馬車,閉眼休息了一會,剛到郡主府,便見周管事和沈管事兩人在門口閑聊。兩人迎上前行禮,沈管事走前幾步,說道:“郡主,真是奇了,王府的信鴿養了多少年都養不熟似得,剛才忽然飛了回來,好像是九爺從北境寄回來的信,信上面署名,是給您的。更是奇了,我竟不知道我家九爺還會寄信回京師。”

周管事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怎麽講話這麽啰嗦。”

“好。”李晚卿難掩欣喜,斂色,接過了信,徑直走入府門。

小柿子盯著郡主的背影看了一會,眼眸轉了好幾圈,然後將兩位管事拉到一旁,悄聲問道:“你們覺不覺得,寧王和我們郡主,好像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周管事:“怎麽說?”

沈管事:“你細細說來?”

小葡萄忽然折身返回,輕輕一笑道:“要不要我和郡主申請,給諸位搬張板凳,每人一袋瓜子,好讓你們在府門口盡情聊天呢?”說著,她拎起小柿子的胳膊就往裏走,兩位管事也嚇得散開了。

回屋短短的一路,李晚卿想著九皇叔的信裏會寫什麽呢?描述他去北境一路的見聞,遇到了什麽好玩的事,甚至是英雄救美的故事?算一算時間,已過大半個月,九皇叔應當是剛到北境就給她寫信了。

李晚卿回屋後,迫不及待地拆開信件,薄薄的宣紙上只印了一行字,其餘都是空白。

“平安至北境。”

真是個惜字如金的家夥!李晚卿輕輕將手覆在這一行字上,白白空想了這一路,雖然惱他的不浪漫,但也很是欣喜。她在屋內翻找了半天,尋出一個木盒子,將那封信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

她暗自歡喜,神游暢想,感情來的時候,不將不迎,應而不藏,一切都順理成章。不因前世的悲痛而對感情失望,始終懷著謙卑而溫柔的心,迎接美好。

此時,門外傳來敲門聲,小葡萄走了進來,面色微凝:“郡主,東宮來人了,說是,太子殿下請您入宮。”

李晚卿倏忽擡頭,眸光逐漸凜然,收起面上的情緒,知道該來的終究是逃不過。祭祀大典那日,顧舒桁向她說明自己的太子身份至今,他算是隱忍了許久,等不到她主動入宮相見,只好自己找了過來。

在顧舒珩看來,如今的李晚卿不過是個長得與他心中白月光相似之人,沒有感情只是替代,存著好奇而想要了解她的心。一旦得到便要拿捏住她,彼時的李晚卿就是前世那般結局。

進宮前的李晚卿正在更衣,如她料想,顧舒珩早已等候她許久,他想不通的是怎麽會有姑娘對他太子的身份絲毫不動心?哪怕她是郡主,不過仗著父皇母後的寵愛,在家國利益面前,她也只是政治工具。

特別是在草原部落當前境況,李晚卿居然沒有進宮尋他?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清高什麽勁!

李晚卿進了皇宮,家仆被屏退,宮人引她來到碧天池,沒有看到顧舒珩的身影,她走到亭子中坐下,擡頭看了眼摘星閣。塵封許久的摘星閣如今煥然一新,檐角掛籠,宏偉輝煌。

“想去摘星閣上看看嗎?”顧舒珩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將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

李晚卿像是受到驚嚇,起身後退幾步,福身道:“見過太子殿下。殿下勤於朝事,日理萬機,不知殿下尋我何事?”

“沒事就不能尋你嗎?”顧舒珩已然坐下,溫和一笑,謙和禮讓地示意她落座,輕聲說:“之前隱瞞身份是本宮不得已而為之,你不會生氣了?”

李晚卿保持著距離,不冷不熱道:“我豈敢生殿下的氣,殿下言重了。”

顧舒珩淡雅地一笑:“不,本宮感覺到你在生氣。”

李晚卿:“我沒有……”

顧舒珩:“你有。”

李晚卿:“好,既然殿下這麽說,便當我有,但是我諒解殿下的苦衷,並未放在心上。如果殿下是為此召見我,那此事已了,我便不再叨擾殿下。”

顧舒珩:“你雖然不生氣了,但是本宮卻於心有愧,想要補償你。”

他又問:“你想要什麽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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