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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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旸國地處中原以西，版圖往東南擴張，疆域最北為北境，連接草原部落，北境駐地有大將世代鎮守，故而疆域安穩。就在祭祀大典後一天，京中忽然接到急報，整個京師為之動蕩。
草原部落十幾個更疊不斷的政權，一夜之間被一個叫做阿忽勒的男子統一了，並建立王朝，稱為北宋帝，此“宋”乃旸國的先帝名諱，挑釁意味明顯。當天淩晨，北境遭受草原部落的偷襲，武力傾巢而出，而我方將士們剛從惺忪中醒來，比敵人反應慢了，但幸好方淩將軍及時部署，挽回了戰局。
可惜的是，北境戰亂，處於兩地交界的村莊遭遇襲擊，傷亡慘重。
李晚卿聽到此消息，正準備上街，她並不意外，倒是小葡萄和小柿子兩人嚇得慌了神。
小柿子：“我聽說草原上的人都是被猛虎養大的，他們很兇猛，不會直接殺到京師來吧？可憐我們郡主府連個護衛總管都沒有。”
小葡萄：“你當北境的將士都是擺設嗎？若京師當真動亂，多幾個護衛總管都沒用。”
小柿子不想理睬她，跑到郡主跟前，小聲問道：“郡主，開心果到底去哪裏了？你都看了好幾撥護衛了，一個都沒挑上。”
李晚卿看了她們一眼：“他是錦衣衛在抓的奸細，隱藏在我們府上，被我發現之後就逃走了。”她沒想隱瞞她們，不能不說，但說多了也不行。
“他是個很危險的人，以後若是遇見他，不要輕舉妄動，萬事以自己的安全為主，明白嗎？”
“啊？怎麽會這樣，他是、是奸細？他沒有對郡主怎麽樣吧……”
小柿子驚訝地捂嘴，跟著郡主一路出府，便追問了一路。小葡萄沈默，收起片刻落寞的目色，恢覆平日的模樣，跟著上了馬車。
街市一如往常，茶館酒樓卻比往日更熱鬧，百姓們聚在一起談論草原部落的統一，各抒己見，李晚卿本想用餐，但見飯館聚滿了人，沒了興致，正要打道回府，卻聽小柿子驚疑了一聲。
“新禾食肆開張了？”
小葡萄：“不是早就關張了？我們上次去，老板娘還給送了告別禮，說要和相公回鄉了。”
李晚卿撩開車簾看了一眼，果真見新禾食肆又重新開張了，立時喚停，下了馬車往食肆而去。門口有一兩位老客，也正在詢問，小廝依舊是原先的那位，他看到李晚卿出現，連忙熱情地相迎。
“食肆又重新開張了？”李晚卿問。
小廝回答：“是！不過換了東家。”
進了食肆，原先的掌櫃珍娘還在，她看到李晚卿便迎上前，將她帶去廂房，兩人坐下，珍娘開口道：“關張的那天夜裏，你們走了之後，來了位貴客，他說要盤下我們的食肆，還提了一些改進方案，所以，食肆重新開張了。”
“是嗎？”李晚卿被這忽如其來的驚喜開心到了，又問：“我看店裏的夥計都在，你們這個新東家倒是不錯的？”
“他是個好人，一切都照常，我還是食肆的掌櫃，我相公掌廚。”珍娘深深地看了李晚卿一眼，笑著道：“他說有個人很喜歡我們食肆的菜，他不想看到她失望。”
李晚卿楞了楞，頗為羨慕道：“倒是個情深厚誼的人。”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珍娘為她點好菜，正欲離開，開門之時碰上一人，男子擡手讓珍娘退下，他朝門內看去，李晚卿也看到了他。
“九皇叔，你怎麽在這裏？”
“正巧有事，就過來了一趟。”顧衿安淡笑著，自從新禾食肆開張了三天，他就在此等候了三天，知道她定會來此。
“那是挺巧的，我也剛知道食肆開張。”李晚卿開心地招手，引他落座，“我點了菜，夠兩人一起用食。”
“你是點多了吧？”顧衿安撩動衣擺坐下，手中的折扇一轉，放至桌面，又問她：“食肆新上了一道菜，叫做鴛鴦戲水，你點了嗎？”
“我不知道有這道菜。”李晚卿搖頭，喚了小廝過來，珍娘也隨之而來，聽了問話，又看向顧衿安，稱呼道：“東家，這道菜是用鴨肉做的，鴨肉必須長時間熬制才更入味，恐怕得等很長時間。”
“東、東家？”李晚卿看了珍娘一眼，又看向顧衿安，眼神以詢問，雙眸吧嗒吧嗒。
珍娘笑著道：“他便是我們的新東家。”
話音猶在耳，李晚卿怔怔地看向顧衿安，上翹的眼尾形如桃花瓣，眸中含俏，雙眸一眨一眨，睫毛翩飛，腦中適時響起珍娘的那句話——他說有個人很喜歡我們食肆的菜，他不想看到她失望。
顧衿安正看著她，收斂笑意的眸中有一點寒星璀璨，劍眉微揚，俊朗自持，有一種苦海沈淪的幻想，能將人卷入他的眼神中。對視一眼，顧衿安收回目光，和珍娘說道：“我們可以等，就上這道菜。”
珍娘應聲退下，小葡萄和小柿子也不知何時出了廂房。
半晌，李晚卿沈默無語，顧衿安拿起桌上的折扇，遞到她面前，問道：“折扇，你會轉了嗎？”
她會是會了，但與九皇叔對視之時卻搖了搖頭，脫口而出：“你教我的時候，我好像是會的，但自己練習，就不得章法了。”
顧衿安的嘴角抿出一抹淡笑，一甩打開折扇，手指靈動，整個扇面在他手上轉成了一個圓，又被拋起一個單轉，握於手中。他將折扇交給她，指點著她該怎麽做，李晚卿的心思壓根沒在他口中的話，看他靈動的手指與她雙手輕碰，只覺心間柔情駘蕩，從耳根開始往臉頰發紅發熱。
“先把折扇打開，大拇指一定要使力，否則折扇就會掉下來了，食指為軸心，拇指中指施力旋轉，先完成一個單轉，再嘗試連轉……”
顧衿安捏著她的手指，指腹在她的手上留下溫熱，擺好姿勢後，他忽然用手掌握住她的手，擡眸與她對看，眸光深沈而神秘，“試試看。”
李晚卿哦了一聲，他松開手後，自己也是雙手一松，眼睜睜看折扇掉了下來，而她全部的思緒都在叫囂——九皇叔為什麽不想她失望？
“我不學了。”李晚卿分不清自己的心到底是怎麽想的，有些懨懨，將雙臂交疊擺在桌上，目光逃避著道，“有些餓。”
“我去催一催菜。”顧衿安出去片刻。
李晚卿將雙手覆在臉龐，有些懊惱地砸著額頭，她到底在亂想什麽？就算九皇叔真的是為了她，那也是叔侄情分，和……沒半分關系！到底是吃過上輩子情愛的苦，李晚卿今生看開很多，罵了自己一通便不再亂想了。
沒過多久，顧衿安重新回來，李晚卿尚算調整好心情，容色恢覆如常。
李晚卿問道：“九皇叔，草原部落的事情，聖上是不是準備派人過去？”她記得京中派了石將軍過去，但好像還有個掛名將領，說得好聽了是代表聖上出行，其實是個苦差事，萬一北境出事，此人定逃不開問罪，聖上也可借機除掉一顆眼中釘。
“尚未確定人員。”顧衿安長眉輕凝，桌面上的手指微動，這個細節被李晚卿看在眼中，或許是他不想多說的話題，故而沒再多問。
顧衿安又道：“你在擔心？”
李晚卿托腮看他，懂他想問什麽，於是道：“你指和親？眼下草原部落統一，實力大增，若是戰況不佳，聖上也許會采取和親的辦法，沒有公主，只能落在我這個郡主頭上了。”
“你想得倒是很透徹。”顧衿安斂了眸色，認真地看著她：“你享受了尋常人沒有的待遇，就要明白，有些事，早做打算得好。”
“我知道，九皇叔。”李晚卿知道他是擔心自己，兩人相處久了，有些話不需要說得太明白，能明白個中意思。
恍然間有種錯覺，李晚卿覺得他們像是認識了很久的朋友，九皇叔值得信賴，但僅限於此。
“九皇叔，”李晚卿轉眸看去，目光流轉有變，唇瓣是嫣然的笑意，調侃道：“聽聞張府的大姑娘看中了你，太後娘娘要給你們賜婚了？”
顧衿安無言地瞥了她一眼：“無稽之談。”
又看向她，也帶著些許玩味的笑意，他問她：“你是在等狀元郎回來？”
“九皇叔莫要亂說。”李晚卿假模假樣地害羞起來，垂著頭，又托腮看他，問道：“北境戰亂，會不會和宋天仇此人有關？”
顧衿安凝眉點頭：“他預示了國運，盤龍柱就倒塌，第二天就有北境的消息傳來，必然和他有關。”
“他提前封鎖了消息，為了讓聖上相信他的話，特意選了這一天傳至京師。”李晚卿忽然問道：“如果提前得知北境會遭受襲擊，有沒有什麽辦法能阻止？”
“沒有。”顧衿安直覺有疑，問她：“為何這麽問？”
重活一世，李晚卿預知了今生會發生的大事，可她到底有沒有能力改變呢？比如北境戰亂，她如果提前寫信知會北境，那些將領們會不會相信她的話？
李晚卿蹙眉：“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就算你提前得知北境會遭受襲擊，這一次能防得住，下一次呢？你能讓所有的將領每天每夜都不睡覺，只等著哪一日有敵軍淩晨來襲？而我們只防備嗎？主動出擊才是上選。”
李晚卿沈吟半晌，好似從九皇叔的話中懂了一些，但怕他多問，又隨意將這個話題帶過，說起其他事情。
這頓飯吃了許久，兩人也聊了許久。李晚卿下午約了人，就沒和九皇叔一起回府，臨別上馬車之際，九皇叔又喊住她。
李晚卿走到他面前，聽他說：“今晚別給我備粥了，我要進宮。”李晚卿笑著點頭，拍了下他的肩膀：“我的藥膳對你腸胃有效果嗎？”
“是有一些效果，你……”
兩人說著話，沒註意到街邊駛過的馬車，車簾被人撩起，張芷妍正好看到李晚卿拍向顧衿安肩膀的動作，舉止如此自然熟悉，交談歡顏和洽，張芷妍的雙眸瞪得火星燎燎。
寧王何時準許旁的姑娘碰他？他不是最討厭生人？他和雲蘿郡主什麽時候這麽熟了？
李晚卿約了胡夫人買金飾，兩人相識皆因為喜歡黃金，興趣一致。她相公是翰林院學士，最主要是她兒子乃大理寺少卿，前途無量，正和李思鳶相看。此行目的，她要讓胡夫人主動退了和李思鳶的相看，讓茹夫人盡早定下人選。
因為李晚卿知道這位大理寺少卿品行不佳，是個家暴的偽君子，並非良人。茹夫人覺得自己女兒出眾，還想多看幾個，到時候真晚了，李思鳶恐怕要被宋天仇選去祭天了。
她並非菩薩心腸，見人便要救一救，而是不認同宋天仇草菅人命的做法，什麽以處子之身祭天，以血為盟，保住國運，簡直是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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旸國地處中原以西，版圖往東南擴張，疆域最北為北境，連接草原部落，北境駐地有大將世代鎮守，故而疆域安穩。就在祭祀大典後一天，京中忽然接到急報，整個京師為之動蕩。
草原部落十幾個更疊不斷的政權，一夜之間被一個叫做阿忽勒的男子統一了，並建立王朝，稱為北宋帝，此“宋”乃旸國的先帝名諱，挑釁意味明顯。當天淩晨，北境遭受草原部落的偷襲，武力傾巢而出，而我方將士們剛從惺忪中醒來，比敵人反應慢了，但幸好方淩將軍及時部署，挽回了戰局。
可惜的是，北境戰亂，處於兩地交界的村莊遭遇襲擊，傷亡慘重。
李晚卿聽到此消息，正準備上街，她並不意外，倒是小葡萄和小柿子兩人嚇得慌了神。
小柿子：“我聽說草原上的人都是被猛虎養大的，他們很兇猛，不會直接殺到京師來吧？可憐我們郡主府連個護衛總管都沒有。”
小葡萄：“你當北境的將士都是擺設嗎？若京師當真動亂，多幾個護衛總管都沒用。”
小柿子不想理睬她，跑到郡主跟前，小聲問道：“郡主，開心果到底去哪裏了？你都看了好幾撥護衛了，一個都沒挑上。”
李晚卿看了她們一眼：“他是錦衣衛在抓的奸細，隱藏在我們府上，被我發現之後就逃走了。”她沒想隱瞞她們，不能不說，但說多了也不行。
“他是個很危險的人，以後若是遇見他，不要輕舉妄動，萬事以自己的安全為主，明白嗎？”
“啊？怎麽會這樣，他是、是奸細？他沒有對郡主怎麽樣吧……”
小柿子驚訝地捂嘴，跟著郡主一路出府，便追問了一路。小葡萄沈默，收起片刻落寞的目色，恢覆平日的模樣，跟著上了馬車。
街市一如往常，茶館酒樓卻比往日更熱鬧，百姓們聚在一起談論草原部落的統一，各抒己見，李晚卿本想用餐，但見飯館聚滿了人，沒了興致，正要打道回府，卻聽小柿子驚疑了一聲。
“新禾食肆開張了？”
小葡萄：“不是早就關張了？我們上次去，老板娘還給送了告別禮，說要和相公回鄉了。”
李晚卿撩開車簾看了一眼，果真見新禾食肆又重新開張了，立時喚停，下了馬車往食肆而去。門口有一兩位老客，也正在詢問，小廝依舊是原先的那位，他看到李晚卿出現，連忙熱情地相迎。
“食肆又重新開張了？”李晚卿問。
小廝回答：“是！不過換了東家。”
進了食肆，原先的掌櫃珍娘還在，她看到李晚卿便迎上前，將她帶去廂房，兩人坐下，珍娘開口道：“關張的那天夜裏，你們走了之後，來了位貴客，他說要盤下我們的食肆，還提了一些改進方案，所以，食肆重新開張了。”
“是嗎？”李晚卿被這忽如其來的驚喜開心到了，又問：“我看店裏的夥計都在，你們這個新東家倒是不錯的？”
“他是個好人，一切都照常，我還是食肆的掌櫃，我相公掌廚。”珍娘深深地看了李晚卿一眼，笑著道：“他說有個人很喜歡我們食肆的菜，他不想看到她失望。”
李晚卿楞了楞，頗為羨慕道：“倒是個情深厚誼的人。”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珍娘為她點好菜，正欲離開，開門之時碰上一人，男子擡手讓珍娘退下，他朝門內看去，李晚卿也看到了他。
“九皇叔，你怎麽在這裏？”
“正巧有事，就過來了一趟。”顧衿安淡笑著，自從新禾食肆開張了三天，他就在此等候了三天，知道她定會來此。
“那是挺巧的，我也剛知道食肆開張。”李晚卿開心地招手，引他落座，“我點了菜，夠兩人一起用食。”
“你是點多了吧？”顧衿安撩動衣擺坐下，手中的折扇一轉，放至桌面，又問她：“食肆新上了一道菜，叫做鴛鴦戲水，你點了嗎？”
“我不知道有這道菜。”李晚卿搖頭，喚了小廝過來，珍娘也隨之而來，聽了問話，又看向顧衿安，稱呼道：“東家，這道菜是用鴨肉做的，鴨肉必須長時間熬制才更入味，恐怕得等很長時間。”
“東、東家？”李晚卿看了珍娘一眼，又看向顧衿安，眼神以詢問，雙眸吧嗒吧嗒。
珍娘笑著道：“他便是我們的新東家。”
話音猶在耳，李晚卿怔怔地看向顧衿安，上翹的眼尾形如桃花瓣，眸中含俏，雙眸一眨一眨，睫毛翩飛，腦中適時響起珍娘的那句話——他說有個人很喜歡我們食肆的菜，他不想看到她失望。
顧衿安正看著她，收斂笑意的眸中有一點寒星璀璨，劍眉微揚，俊朗自持，有一種苦海沈淪的幻想，能將人卷入他的眼神中。對視一眼，顧衿安收回目光，和珍娘說道：“我們可以等，就上這道菜。”
珍娘應聲退下，小葡萄和小柿子也不知何時出了廂房。
半晌，李晚卿沈默無語，顧衿安拿起桌上的折扇，遞到她面前，問道：“折扇，你會轉了嗎？”
她會是會了，但與九皇叔對視之時卻搖了搖頭，脫口而出：“你教我的時候，我好像是會的，但自己練習，就不得章法了。”
顧衿安的嘴角抿出一抹淡笑，一甩打開折扇，手指靈動，整個扇面在他手上轉成了一個圓，又被拋起一個單轉，握於手中。他將折扇交給她，指點著她該怎麽做，李晚卿的心思壓根沒在他口中的話，看他靈動的手指與她雙手輕碰，只覺心間柔情駘蕩，從耳根開始往臉頰發紅發熱。
“先把折扇打開，大拇指一定要使力，否則折扇就會掉下來了，食指為軸心，拇指中指施力旋轉，先完成一個單轉，再嘗試連轉……”
顧衿安捏著她的手指，指腹在她的手上留下溫熱，擺好姿勢後，他忽然用手掌握住她的手，擡眸與她對看，眸光深沈而神秘，“試試看。”
李晚卿哦了一聲，他松開手後，自己也是雙手一松，眼睜睜看折扇掉了下來，而她全部的思緒都在叫囂——九皇叔為什麽不想她失望？
“我不學了。”李晚卿分不清自己的心到底是怎麽想的，有些懨懨，將雙臂交疊擺在桌上，目光逃避著道，“有些餓。”
“我去催一催菜。”顧衿安出去片刻。
李晚卿將雙手覆在臉龐，有些懊惱地砸著額頭，她到底在亂想什麽？就算九皇叔真的是為了她，那也是叔侄情分，和……沒半分關系！到底是吃過上輩子情愛的苦，李晚卿今生看開很多，罵了自己一通便不再亂想了。
沒過多久，顧衿安重新回來，李晚卿尚算調整好心情，容色恢覆如常。
李晚卿問道：“九皇叔，草原部落的事情，聖上是不是準備派人過去？”她記得京中派了石將軍過去，但好像還有個掛名將領，說得好聽了是代表聖上出行，其實是個苦差事，萬一北境出事，此人定逃不開問罪，聖上也可借機除掉一顆眼中釘。
“尚未確定人員。”顧衿安長眉輕凝，桌面上的手指微動，這個細節被李晚卿看在眼中，或許是他不想多說的話題，故而沒再多問。
顧衿安又道：“你在擔心？”
李晚卿托腮看他，懂他想問什麽，於是道：“你指和親？眼下草原部落統一，實力大增，若是戰況不佳，聖上也許會采取和親的辦法，沒有公主，只能落在我這個郡主頭上了。”
“你想得倒是很透徹。”顧衿安斂了眸色，認真地看著她：“你享受了尋常人沒有的待遇，就要明白，有些事，早做打算得好。”
“我知道，九皇叔。”李晚卿知道他是擔心自己，兩人相處久了，有些話不需要說得太明白，能明白個中意思。
恍然間有種錯覺，李晚卿覺得他們像是認識了很久的朋友，九皇叔值得信賴，但僅限於此。
“九皇叔，”李晚卿轉眸看去，目光流轉有變，唇瓣是嫣然的笑意，調侃道：“聽聞張府的大姑娘看中了你，太後娘娘要給你們賜婚了？”
顧衿安無言地瞥了她一眼：“無稽之談。”
又看向她，也帶著些許玩味的笑意，他問她：“你是在等狀元郎回來？”
“九皇叔莫要亂說。”李晚卿假模假樣地害羞起來，垂著頭，又托腮看他，問道：“北境戰亂，會不會和宋天仇此人有關？”
顧衿安凝眉點頭：“他預示了國運，盤龍柱就倒塌，第二天就有北境的消息傳來，必然和他有關。”
“他提前封鎖了消息，為了讓聖上相信他的話，特意選了這一天傳至京師。”李晚卿忽然問道：“如果提前得知北境會遭受襲擊，有沒有什麽辦法能阻止？”
“沒有。”顧衿安直覺有疑，問她：“為何這麽問？”
重活一世，李晚卿預知了今生會發生的大事，可她到底有沒有能力改變呢？比如北境戰亂，她如果提前寫信知會北境，那些將領們會不會相信她的話？
李晚卿蹙眉：“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就算你提前得知北境會遭受襲擊，這一次能防得住，下一次呢？你能讓所有的將領每天每夜都不睡覺，只等著哪一日有敵軍淩晨來襲？而我們只防備嗎？主動出擊才是上選。”
李晚卿沈吟半晌，好似從九皇叔的話中懂了一些，但怕他多問，又隨意將這個話題帶過，說起其他事情。
這頓飯吃了許久，兩人也聊了許久。李晚卿下午約了人，就沒和九皇叔一起回府，臨別上馬車之際，九皇叔又喊住她。
李晚卿走到他面前，聽他說：“今晚別給我備粥了，我要進宮。”李晚卿笑著點頭，拍了下他的肩膀：“我的藥膳對你腸胃有效果嗎？”
“是有一些效果，你……”
兩人說著話，沒註意到街邊駛過的馬車，車簾被人撩起，張芷妍正好看到李晚卿拍向顧衿安肩膀的動作，舉止如此自然熟悉，交談歡顏和洽，張芷妍的雙眸瞪得火星燎燎。
寧王何時準許旁的姑娘碰他？他不是最討厭生人？他和雲蘿郡主什麽時候這麽熟了？
李晚卿約了胡夫人買金飾，兩人相識皆因為喜歡黃金，興趣一致。她相公是翰林院學士，最主要是她兒子乃大理寺少卿，前途無量，正和李思鳶相看。此行目的，她要讓胡夫人主動退了和李思鳶的相看，讓茹夫人盡早定下人選。
因為李晚卿知道這位大理寺少卿品行不佳，是個家暴的偽君子，並非良人。茹夫人覺得自己女兒出眾，還想多看幾個，到時候真晚了，李思鳶恐怕要被宋天仇選去祭天了。
她並非菩薩心腸，見人便要救一救，而是不認同宋天仇草菅人命的做法，什麽以處子之身祭天，以血為盟，保住國運，簡直是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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