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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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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九皇叔,”李晚卿擡眸急切地看去,只覺半邊手臂開始麻痹,又道:“九皇叔是回府嗎?”

顧衿安註意到那女侍的手,明白李晚卿的境況,於是輕甩手中的折扇,道:“是要回府。小郡主和本王是鄰居,不如一道回去?”

李晚卿:“如此甚好。”

女侍:“不可,皇後娘娘留郡主在宮中……”

顧衿安冷聲打斷她的話:“本王要帶走的人,還沒有誰敢說不。”折扇一扣,輕松將女侍的手彈開,他接過李晚卿,就勢摟住她的腰。

李晚卿的穴道被松開,恢覆了力氣,只是扮作微醺,若有似無地靠在顧衿安身上。兩人都在演戲,誰都沒想過這個動作來得如此自然。

腰間的手一觸碰,兩道激流如遭肌膚之親,急速流轉,顧衿安連忙松開五指,只用手掌抵著。李晚卿的手臂在他胸膛,欲拒還迎地靠著。

“我回府休息一下就無礙了,勞皇後娘娘掛心。”李晚卿頷首,看向女侍又問道:“這位姐姐面生,不知叫什麽?今日多謝了。”

“奴婢,寒梅。”女侍礙於寧王之面,不敢留人。

原來是梅蘭竹菊四大女侍之首,是皇後的心腹,難怪敢這麽對她。李晚卿笑著頷首,眉眼低落的瞬間暗想:我記住你了。

顧衿安摟著李晚卿離開了,寒梅連忙回去覆命。若是太子殿下已經趕往暖閣,沒見到人,皇後娘娘因此大怒,恐怕今日誰都不會好過!

出皇宮的這一路,李晚卿無言,日頭分明不曬,她的手心卻滿是汗,從腰腹至後背竄起一股熱意。

“我們,要一直這樣到出宮門嗎?”李晚卿終於忍不住問道。

顧衿安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松開,李晚卿暗自呼出一大口氣,走在他的身側,心跳才慢慢恢覆正常,又聽見,耳邊的聲音清朗含笑:“我以為你是真的醉了。”

李晚卿側頭看了他一眼,好奇道:“太後娘娘怎麽會放你出來?”

“有公事。”

未幾,李晚卿看到宮門外等候的陸錚,明白顧衿安是如何脫身了。陸錚正驚訝地看向李晚卿,手中捏著假情報,靠近寒暄道:“郡主也要回府?”

“你替本郡主找到那個叫做金安的錦衣衛暗衛了嗎?”李晚卿目光炯炯地看著他,頗有秋後算賬之意。

陸錚一楞,下意識看向顧衿安,當下拍了拍手道:“郡主,這事怨不得我,是九爺不讓我說的。”

李晚卿輕嗯了一聲,看向顧衿安,邊指著陸錚道:“九皇叔,他就這麽把你賣了?你不氣?”

顧衿安也輕嗯一聲,看向陸錚:“確實氣人。”

李晚卿經過陸錚身側,低哼一聲,又朝顧衿安行了福禮:“今日多謝九皇叔,雲蘿先告辭了。”

“郡主走好。”陸錚望著她利落離開的背影,小聲控訴道:“九爺,你講講道理,這分明是你和她的事情,我平白無故遭罪。”

顧衿安忽視他的控訴,視線隨著李晚卿而去。

“你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堂堂寧王,我一個錦衣衛督主哪敢吱聲?看郡主那樣子,是記恨在我頭上了……”陸錚依舊喋喋不休。

“有問題,去看看。”顧衿安望去,見李晚卿雙手叉腰,繞著馬車走了一圈,正發愁。

李晚卿怎麽也沒想到皇後娘娘居然派人把她的馬車弄壞了,看來這趟宮宴,皇後是下定決心要讓她和太子相見,若非九皇叔……她轉頭看去,竟看到顧衿安走了過來。

“九皇叔,”李晚卿喚了一聲,聽他問道:“馬車壞了?”

李晚卿點頭:“我的護衛被一聲巨響引開,回來之後就發現車輪壞了。”她說完,顧衿安的視線在開心果身上停留了一瞬,開心果惶恐不安地垂下頭。

顧衿安隨即問道:“什麽巨響?”

開心果回:“我過去看了看,是有駕貨車被撞翻了,應當是禦膳房當值的人。”

顧衿安收回探究的目光,點了點頭,又看向李晚卿:“你坐我車,隨我一同回去。”

李晚卿的眸色清亮,朝他看去,笑著道:“多謝鄰居啦。”顧衿安的視線慢慢從她臉上移開,後知後覺品出她剛才的笑容,隱隱有一抹梨渦,淺得叫人難以發覺。

“開心果,你安排人把馬車處理下。”李晚卿交代完事宜就上了顧衿安的馬車。

她踏上車轅,扶著車門,淺橘衣袖隨風揚起,然後轉身看向陸錚,挑眉道:“陸大人,馬車狹窄,恐怕坐不下第三個人了。”

“明白明白,你們先走。”陸錚拱手告辭,看著李晚卿進入馬車,馬車決絕地駛離,忍不住感嘆,那馬車最少能坐八個人啊……

“她這記仇的模樣,和九弟如出一轍。”



李晚卿倚在車內,和顧衿安相顧無言,她偷偷看他幾次,皆被發覺,他會笑著問:“你想說什麽?”

她有什麽想說的,想說也不敢問吶。李晚卿暗自吞下思緒,隨意問道:“之前挾持我的賊人是什麽人?他是夷族的?”

顧衿安:“還不清楚。”

他無意多說,她也並非想多問,氣氛又安靜了下來。李晚卿的視線不安分地游來游去,最後掀開車簾,看向街道,入目便是楊沁好同她念叨許久的新禾食肆。

“是新禾食肆,”李晚卿呢喃道:“據說他家招牌菜都很好吃,可惜鋪子太小,好多人都在排號呢。”

顧衿安問道:“午宴沒吃飽?”

李晚卿轉身坐好:“宮宴的菜我都吃膩了。”其實最主要是她胃口不佳,只想早點逃離那場宴會,為了轉移話題,又道:“我看九皇叔你都沒怎麽動筷。”

“你看我?”顧衿安的視線輕落,停在她嬌艷的臉蛋。

李晚卿的眸光微滯,嘴動得比腦快:“你就坐我對面,我一擡頭就看到了你,自然就看你了。”

對面?是斜對面的斜對面吧?顧衿安沒有拆穿她,笑了笑。

接著他又讓馬夫停車,催促李晚卿下馬車,兩人往食肆的方向走去。李晚卿似明非明道:“你要去食肆嗎?外頭好多客人拿著號牌等呢,恐怕我們今日是吃不上的。”

“我有辦法讓你吃上。”顧衿安看了她一眼。

李晚卿的雙眸一亮,走在他身側的步伐都變輕快少許,偏頭問他:“九皇叔交友廣泛,不會是認識這食肆的東家?”顧衿安笑了笑,保持神秘沒說話。

“難道你就是食肆的東家?”李晚卿內心有雀躍的期待。

顧衿安忍俊不禁,嘴角隱有笑意:“我不認識食肆的當家,但我有陸錚的令牌。”眼角掠過一絲狡黠的笑容,李晚卿良久才反應過來。

等顧衿安和店小二說了兩句話,掌櫃就親自出來迎接,一口一聲錦衣衛大人:“我們這小店怎麽勞動您來審查了,我們都是本本分分經營的人家,大人千萬不能聽造謠者信口開河。”

“你說什麽,我就信的?”顧衿安挑眉看了他一眼。

掌櫃是經商老人,對付官府自有一套,也懂得識人意圖,試探地開口道:“勞動大人去我們貴賓廂房等候片刻,大人想查什麽菜就點上,親自看一看,我們的菜是不是有問題,如何?”

“這樣,也行罷。”顧衿安勉為其難地接受了。

掌櫃立時笑著將兩人迎入廂房,熱情地為他們點菜,又詳細解說招牌菜甚至每一道菜的烹飪和特色,最終是顧衿安定下了菜,還特意囑咐掌櫃。

“魚肉不加香菜;菜裏不要見生姜作料;蝦殼要處理幹凈,不能有一根須;肉都要用最新鮮的。”

這些都是李晚卿的飲食習慣,點的菜也是她內心所想,他怎麽說得一字不差?

李晚卿驚詫地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吃什麽,不吃什麽?”

“不知道。”顧衿安倒沒想這麽多,他私下查過她,自然是對她的一切了如指掌。當初是長公主一句話,他才會默默看顧她,直到她嫁人為止。

李晚卿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有這麽巧嗎?”總覺得不對勁。

“或許就是湊巧。”顧衿安從容淡然地朝她點頭,絲毫看不出瑕疵,就像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雙,註定相遇註定契合。

李晚卿:“……”她到底在想什麽?

菜上桌後,李晚卿的註意力就被轉移了,不愧是楊沁好這個貪吃鬼推薦的食肆,菜色一流,而且每道菜的價格公允,童叟無欺。令人忍不住好奇,這食肆到底能不能賺錢?

吃飽喝足,顧衿安把李晚卿送回府,她下了馬車,午後的風很暖,吹動發絲繚亂眼眸,他打開車門,望著她。

“九皇叔,告辭。”李晚卿朝他揮揮手,轉身進府,腳步輕快而翩飛。

或許是她張揚的性格造就,她的一舉一動、每個步伐都帶著恣意,就像是想要展翅高飛的金絲雀,又或是蹦蹦跳跳的小兔子,可最終都被生活負了重。

顧衿安目送她離開,盯著她小跑入府的身影,看了許久許久。



李晚卿回府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焚香沐浴,此刻她正坐在圓桌前發呆,手裏卷著半幹的青絲,在眼前繞來繞去,又或是吹動發絲,看幾縷分開。

——九皇叔此刻在做什麽呢?

整整一日,在她得知他真實身份後,她想問卻始終不敢也難以問出口的那句,“那晚我等了你一整晚,你為什麽沒有來?”

或許這輩子她都沒機會問,就像這個秘密永遠永遠也不會被誰提起,將永遠永遠爛在高臺爛泥地,成為只屬於她和九皇叔的秘密。

李晚卿心裏難說對他沒有埋怨,可他不知道她的計劃,又能怎麽責怪他呢?她心裏知道,只有她知道,她並不是什麽郡主,不是他的侄女,他也就不是她的皇叔。僅僅如此。

“郡主怎麽在發呆?茶煮好了。”小葡萄倒上一杯熱茶,而小柿子在一旁收拾東西,道:“慢著喝,小心燙嘴。”

茶到嘴邊,杯沿的熱氣染濕了唇瓣,李晚卿咬唇,舌尖輕舔,想起那天他在野外給她下藥的情形,臉頰霎時一片火熱。還有那個響在她腦中羞恥的詞,“舌膚之親”。

“你們覺得寧王如何?”她放下茶盞,單手托腮。

小柿子捂嘴道:“那個九王爺的聲名在外,自然厲害,還好我們是鄰居,他應該會幫襯著。”

“郡主想問哪方面?”小葡萄頓了頓,“寧王那樣的人,就像是神魔降世,是世間另類,不適合凡間任何的女子。”

不適合凡間任何的女子……

李晚卿微微一笑,心中迷霧盡散,收起那些不該有的思緒,接著看了小葡萄一眼,還是她懂如何給自家主子提供情緒價值。

李晚卿:“我帶了新禾食肆的醉蝦和湯圓小丸子,晚上給你們加餐,但是、小柿子不準吃。”

“啊?為什麽?”

“自己反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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