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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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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李瑾舟繞著圈子,先誇了李晚卿一長篇,才引出自己真正的目的——他想見楊姑娘一面,但娘親派人盯著他,他不方便。

“郡主姐你都幫了我們兩三次了,就好人做到底吧,弟弟我可能被派去監督罕河十二渠,這一走也不知猴年馬月能回來,你就忍心我連和她告別都沒機會嗎?我的少男心會破碎的……”

“好了好了。”李晚卿受不了他這般,撒嬌的模樣同他親妹妹如出一轍,點頭應了:“不過,我有條件。”

“郡主姐請說,弟弟我上天入地都會替你辦到。”李瑾舟立時邴邴暢然,馬尾微蕩。

“哪要你上天入地?”李晚卿笑了一聲,眉眼清亮嬌俏,托腮道:“你這位楊姑娘會水嗎?”見他點了點頭:“我請她來府上教我,你自然而然能見到她了。”

李瑾舟鼓掌道:“如此更能保全她的名聲,郡主姐想得周到極了。”

“我是真的想學,她是真的要教。”李晚卿忍俊不禁道:“除此以外,你還需從同窗裏物色一人,教我讀這些書。”

李瑾舟驚愕地“啊”了一聲,看了一眼她推過來的書,是《六韜》和《兵跡》,可這兩本書都是枯燥的謀略書,郡主姐怎麽會想看?

“姐,你受什麽刺激了?還是有人膽敢嘲諷你肚子裏沒文墨?”

李晚卿瞥了他一眼:“閑得無聊,打發時間。”又道:“這個人還需得不善言辭,不能對任何人提及此事。你身邊有這樣的人嗎?”

“當真有一個。”李瑾舟笑了笑道:“他可會說教了。”既然郡主姐姐這麽說了,李瑾舟也沒多追問原因,左右讀書也是一件好事。

“我這兩天就安排起來。”李瑾舟想起這件事情,竟還略微激動。

李晚卿瞧他那沒心沒肺的模樣,好心提醒道:“過兩天就是爹爹的生辰,你可沒忘記?”果然見李瑾舟懊惱地拍了拍頭,她道:“爹爹最看重你,你別讓他失望。”

“不還有姐姐你嘛……”

李晚卿垂眸擰了擰眉,覆又擡頭:“你的那一份禮物我也給你備好了,回去記得多關心爹爹,知道嗎?”

“知道的。”李瑾舟又同郡主姐說起東郊的趣事,拉著她對弈,待了好幾個時辰,晚膳前回了李府。

晚膳後,李晚卿準備處理禮部送來的人員,她看了看小柿子寫的人員觀察記錄,心中有數。若是以往,她才不會管這幫人,隨便安排他們在郡主府當差就行。

但她自從和金安相處了半日之後,明白要報覆顧舒桁是長遠之計,她需得辦好眼下。這幫人來自皇宮,身契登記在宮中,可能是皇後的人,也可能是太子的人……那麽唯一能拿捏他們的,那便是羈絆和生死。

“查得如何?”李晚卿看向眼前的中年男子,他正是李府的馬廄管事,如今成了郡主府的總管事。郡主交代的第一個任務,他勢必妥善辦好。

“請郡主責罰,老奴只查到了三個人。”周管事躬身回話,禮部挑選了八名婢女、五名護衛還有三位嬤嬤,只查到當中三人的家庭背景。

李晚卿對他的回話滿意,點頭道:“給你的時間緊,能問出三個人夠用了。”當初她看中周管事,便是知曉他的品格,做事不找理由,且對同僚下屬負責,這一點很珍貴。

“隨我去正堂。”李晚卿過去之時,眾人已然等候片刻,有不少人懶散地靠在墻柱上,也有幾人低聲絮語。周管事輕咳一聲,眾人噤聲,排排站好。

李晚卿落座於主位,笑得親和,仿佛沒有絲毫架子,“本郡主承蒙皇恩,受賞府邸,說來慚愧,本朝禮制上並無此等規矩,著實感謝皇恩。”

“你們既然奉命出宮來了本郡主的府邸,往後便有了主仆情誼,有些規矩,說在前頭。”

這時,周管事點了兩名婢女和一名護衛出來,絲毫不差地將他們的家庭背景講了出來,那三人顫顫巍巍地跪下,不知錯在哪裏,但先求饒。

“起身。本郡主說要責罰你們嗎?”李晚卿笑意盈盈,又看了周管事一眼道:“其餘人就不用念了,別嚇著他們。”

“你們雖是從皇宮調遣而來,但要知道,在郡主府當差,本郡主就是你們的主家,稍有差池,開罪本郡主,區區一條人命,何足掛齒。”

“管好你們的口耳鼻,多替家人著想,多為你們自己的生死考量。”

話說到此,但凡是個聰明人都會再三考慮,知道什麽該往皇宮裏傳,多少有些顧慮,日後李晚卿便好行事了。

威嚇的話說完,小柿子笑嘻嘻地拿出一袋金豆子,每人分了一顆,她是個善於言辭的人,沒多時已經和兩名婢女有說有笑了。

小葡萄作為郡主府的婢女總管,只站在李晚卿的身側,吩咐各人的差事,內院留了兩名婢女,是李晚卿觀察她們定下的。在等待多時,這兩人還能畢恭畢敬地站著,毫無懈怠之意,要麽是本性如此,要麽就是刻意為之。不請君入甕,如何解決這些煩人的眼線。

那麽最後,還剩下一個人。

“徐嬤嬤,”李晚卿的笑意越盛,眼尾透著深邃的含義,“本郡主在皇宮便聽聞你是辦事周全之人,我呢,知人善用,想提你做本府的主事嬤嬤,你可願擔任?”

徐嬤嬤震驚地立在原地,忙回神道:“願,老奴願意。”

李晚卿笑瞇瞇地看著看著她,上輩子的恩怨,總得好好算一下。徐嬤嬤如今不過是個內廷的掃撒嬤嬤,還沒入未來皇後的宮中,自然會對她這個郡主感恩戴德。

相同,徐嬤嬤也覺得李晚卿是個有前途的主,雖是郡主,卻有著公主的待遇,況且陛下又一直生不出個女孩兒,對她寵愛得很。

“那我郡主府就勞徐嬤嬤費心了。”

“老奴定當盡心竭力。”徐嬤嬤自以為潑天的富貴即將手到擒來,卻不知這才是她悲慘下生的開始罷了!



京師北城區的破落院內,某處聯絡點。

一盞燭臺照亮了黑夜,男子赤身而坐,正擦拭手臂的傷口,光影下的傷痕襯托出潔白的肌膚,而白膚綠眸,那是夷族人的血統。

盈鳳進了屋,手裏拿著傷藥,“主上,我來吧。”

宋天仇擡眸看去,額前兩撮卷發微漾,綠眸深沈如水,冷峻的臉龐刻著憂郁的美感。他一言不發,從盈鳳手中搶過傷藥,粗暴地撒在傷口上。

“主上,我來。”盈鳳拿著紗布,整個人貼在他身側,抱住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給他包紮,又低呼了一聲。

“我知道主上怪我自作主張,可我,我是為了主上。”

宋天仇閉上了眼,覆又睜開道:“我本可繼續用馬夫的身份回郡主府,因為你,那個錦衣衛已警覺,貿然在這個時候回去肯定會被懷疑。”

“對不起,主上。”盈鳳挪動柔弱的腰肢,輕輕貼上他的手臂。

卻被宋天仇推開,盈鳳受傷地縮在一旁:“主上,我在你心裏到底是什麽人?我到底算是你的什麽人?不,你不用告訴我,可你對我而言,是我此生唯一的依靠。”

“若不是你,我早就死在八歲的那個暴雪天了,你我相依為命,潛伏在京師,早已不分彼此。說什麽覆辟夷族,哪是那麽容易得事情。”盈鳳哽咽地一頓:“委身在醉風閣那種地方,我是為了你啊!”

盈鳳垂著腦袋抽泣,半晌後道:“主上如今,是嫌棄我不幹凈了嗎?”

宋天仇這才擡了擡眼簾,掩蓋住那轉瞬而逝的不耐煩,拉過她的手:“我怎麽會嫌棄你?大仇未報,夷族尚未覆興,我心裏實在放不下兒女情長。”

“記住,你是夷族最後的血脈,最後的公主……”宋天仇將她輕輕擁入懷中,眸光略頓道:“無論你為了生活曾經喪失過什麽,那都不重要,因為你的身份本就特殊,你自己明白嗎?”

盈鳳擡眸,點了點頭。

“至於我,”宋天仇放開了盈鳳,雙手握拳:“為父報仇,不惜一切,佛擋殺佛。”

“對了,主上,我今天在街上聽到一個消息。”盈鳳擦幹臉上的淚痕,坐正道:“郡主府正在招護衛總管,說是三天後比武選人。這是郡主自己要招人,你若用這個身份進府,應當不會引人懷疑。”

宋天仇點了點頭,“我只能埋伏在她身邊,這樣才能最接近那個人。”卻又皺眉道:“李府是回不去了,到處是錦衣衛,郡主府或許才安全。”

“主上放心,李家三姑娘一直在我們監視之下,完好無損。”盈鳳輕輕一笑:“到時候利用那個李思鳶,以處子祭天,國運昌盛,狗皇帝必然大喜。”

宋天仇瞥了盈鳳一眼,沒有說話。

盈鳳又問道:“那個李思鳶也是夷族人嗎?”否則她為何會有一雙綠眸,而自己這個夷族公主卻不是,反而沒有半點夷族人的特征?

宋天仇:“夷族已有百年歷史,白膚綠眸已是久遠之事,我們和中原人曾有五十年的和平,通婚往來不斷,血脈早已沒有那麽純正了。僅憑外表,並非區分我族和中原人的標準了。”

“我明白了。”

宋天仇又溫柔地看向盈鳳,輕輕一笑:“為了我們的計劃能順利進行,接下來又要辛苦你一陣子了。”

盈鳳覺得委屈,但搖了搖頭:“那老頭是個色胚,我進入他府上並不是難事,只是主上不要因此嫌棄我就行。我做這些,都是為了我們的將來,對不對?”

“對,你記住,你是夷族未來的公主。”

“我會覆辟夷族,將這個國家,雙手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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