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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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是日，天光晴朗，雲浮天際萬物靜端。
李瑾舟給李晚卿帶來了兩人，一男一女，那位姑娘是他的意中人楊沁好，而那位男子則是按照她的要求找來的教書先生，也正是楊沁好的親哥，楊雲忻。
“好，很好。”李晚卿蹙眉瞪了二弟一眼：這臭小子的私心昭然若揭，直接把人家姑娘的哥哥請來了！
其實李晚卿不曾想到過這一點，楊雲忻此人出生寒門，是本朝第一位寒門狀元郎，但入了朝廷受到排擠，如今不過是個校書郎。他原本不會和二弟有瓜葛，卻沒想到二弟的意中人竟是他的妹妹。
而楊雲忻這個名字太不陌生了，他和愛人雙雙跳河赴死的事跡，讓前世的李晚卿感嘆唏噓。
卻不曾想是這麽巧……李晚卿看著他，既然來了，她也沒趕人的道理，讓二弟先帶楊姑娘下去熟悉環境，她要考究楊雲忻的學問。
楊雲忻端正筆直地跪在李晚卿的書案前，直到她發話：“楊先生，請落座。”
“先生若想來我府上，我只有一個要求。”李晚卿看向他的雙眸：“在我與你交代的事項中，坦誠相對，你能做到嗎？”
楊雲忻一怔，許是沒想到郡主會這麽問，點頭道：“能。”
李晚卿接著道：“那我問你，你知曉你妹妹和我二弟的關系嗎？來我郡主府，可有其他目的？”
楊雲忻的眸光透露出某種困惑，清潤的臉龐微微低下：“臣惶恐，但不敢有所欺瞞。來郡主府之事便是家妹相告，她和李公子的關系我早就知道。至於區區在下，不問功名，前途渺茫，在此一搏。”
李晚卿又問：“那你知道不知道我二弟正在和將軍府的小娘子相看？如此放任你妹妹和他來往，你不擔心？”
楊雲忻：“家妹自知身份低微，不曾肖想半分，若是李公子前途光明，家妹自然放手；若是李公子堅持，我作為兄長會無條件支持，至少，不會棒打鴛鴦。”
回得不卑不亢，有理有據。李晚卿又問：“公子是否剛定下了婚約？”
楊雲忻一楞，回道：“是。”又聽郡主問道：“半月後成婚？”
“是。”楊雲忻疑惑，為什麽郡主會問他這些私事。
李晚卿知道，半個月後，楊雲忻成婚的第二天，他遇見了那位有緣無分的初戀，乃是將軍府的小娘子石藍菲，而石藍菲一直誤以為他早已病逝。李晚卿不知道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麽，才讓兩個人生於世俗卻不甘於世俗，最終選擇了殉情。
不免憂傷，李晚卿被前世的情感所影響，想起那時她窩在顧舒桁懷中，問他：“若我並非郡主，只是個貧窮的農家女，入不了你的太子東宮，你依舊會找到我，認定我嗎？”
“哪怕殉情？”顧舒桁是這麽回答：“我不會讓自己置於兩難的境地，別亂想了。”
在如今的李晚卿看來，顧舒桁那話沒說完，下半句應當是：沒有任何人能成為影響或者阻礙我的人。要知道，秦婉兒是他心尖上的人啊，年紀輕輕就病逝，而沒過多久，顧舒桁成了太子！這種巧合……李晚卿絕不相信！
從過去收回神思，李晚卿搭在書案上的手，輕輕蜷縮小手指，緩擡頭道：“有些事情既然已經無法挽回，就不該去碰觸，楊先生覺得對不對？”
楊雲忻點頭：“若是事找上人，往往難從人願。”
李晚卿反覆思量起他的這句話，最終笑著點頭道：“說了這麽些，還沒到正題。楊先生，我們開始吧。”她拿出《六韜》和《兵跡》這兩本書。
“在下有一問，”楊雲忻也拿出自己的書籍，擡眸問：“郡主想學這兩本書，是為何？”
李晚卿斟酌了言語，道：“因我前半生無憂無慮，雖讀書識字，卻胸無城府。學這些，我不期待能夠一下子變得多麽聰明多麽厲害，但希望遇事能夠想得深遠。”
“明白了。”楊雲忻溫潤一笑，攤手示意翻書，後問道：“我們現在開始？”
李晚卿點頭示意。
楊雲忻先從《兵跡》開始講起，把大綱和背景先鋪陳講開，一上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至於李瑾舟那邊呢，他和楊姑娘談得似乎並不開心，小情侶正鬧著別扭。
午膳前，李瑾舟和楊雲忻先離開了郡主府。楊沁好前一瞬還悶悶不樂，等她看到滿桌子的菜，就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一口一個“郡主姐姐”，吃得十分開懷。
李晚卿的胃口也變好了，因此多看了楊沁好幾眼，她的五官小巧，生得伶俐可愛，倒和二弟挺般配。
“讓你來教我游水，你會不會覺得有難度？”李晚卿問道。
楊沁好搖頭晃腦地回答：“不會呀，就是、就是我怕我教不好郡主姐姐，雖然瑾舟那家夥說你不是真的想學游水，只是為了讓我們見一面，他……”
“別聽他胡唚。”李晚卿帶著她在郡主府裏逛著，有一種莫名的好感，“我看他走的時候，你的臉色不太好，可是因為他和將軍府石姑娘的事情？”
楊沁好眨巴著大眼睛，捂嘴道：“瑾舟不讓我和郡主姐姐亂說……”
“那是自然。”李晚卿掩唇，故作落寞道：“我雖是她的長姐，到底沒那麽親厚，他有事瞞著我也正常，我心裏不會在意……”
“不，不是的。”楊沁好連忙解釋道：“他心裏一直把你當成親姐姐，他是，他是不想麻煩你，也不想麻煩家裏人。這種事情，他總得考慮周全才行，無論對我，還是對石姑娘。”
“我知道了。”李晚卿輕輕一笑，摸了摸楊沁好的頭。
可憑他們兩個人又能怎麽做？若還是像前世那般，四個人的悲劇照樣會發生。李晚卿忍不住想，該不該避免那場悲劇呢，她能不能改變命運的走向？或許，這可以是一個開始。
—
月清星閃，夜裏無風，舒適的溫度給人一種美好的錯覺。
此時，一架馬車停在郡主府的後巷，隨從撩開車簾，車內的人半晌沒有反應，那隨從的手舉得發麻了，裏頭才傳出聲響。緊接著，一身紫衣的男子跨腿而出，下了馬車。
安洛殷勤地緊隨其後，卻被呵斥，“都留在原地。”
顧舒桁的心情壞透了。
離宮之前，父皇正考究他和三弟對於興修水利之法，明明他的提議更切實可行，三弟提的那方法說得天花亂墜，其實毫無操作可能性，可父皇卻偏偏對三弟大肆讚賞。
他是太子殿下，是未來的儲君，為什麽父皇又要提攜重用三弟？讓三弟協理他？難道真的像傳言說得那般，父皇有易儲的打算？
是母後吹的枕邊風嗎？
不！不可能！就算母後不喜歡他，可他們有過君子協定，儲君的位置只能是他的！顧舒桁微微瞇眼，立於月光之下，長影投落，如冰壺秋月般澄凈。
他信步巷中，皺眉想著最近令他頭疼的事情，還有另一樁。母後向來逼迫著他選秀之事，昨天他無非是多提了一嘴，為免影響罕河十二渠的開發，希望把選秀提前半個月，母後卻偏偏拒絕了。
她還冠冕堂皇說：“選秀由欽天監擇定了吉時，此事不需你操心，母後來安排便是。”
他總是不懂，為什麽母後對他心有芥蒂般的不喜，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母後的親生兒子。可兩人鬥歸鬥，卻非常有默契地保守了某個秘密，堅守著那份君子協定。
甚至連他原本要開口提的雲蘿郡主，母後都為他想好了，主動說：“雲蘿是母後從小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選她進你東宮，母後是放心的。”
雲蘿郡主……顧舒桁擡頭望月，她竟然是雲蘿郡主，可她為何長得和婉兒那麽像，像得匪夷所思。母後呢？母後是否一早就知道她長得像婉兒，所以才會在婉兒死的時候，說出那句。
——“一個女人就讓你變成這副模樣，你配當我的兒子？放心吧，母後會還給你一個一模一樣的。”
顧舒桁心頭微冷，那麽雲蘿郡主呢？她是母後的人還是……
思量之下，顧舒桁的眉眼冰冷如霜，提裙而飛，輕巧地落在圍墻上，從院內的燭火判斷，找到了李晚卿所在。她正在院內畫畫，至少從顧舒桁的角度看去是那麽回事。
當她垂眸，認真書畫之時，那模樣和他的婉兒恍若一人，可她擡起頭，張揚肆意地笑著，笑得那麽明艷，顧舒桁知道——她不是婉兒！
婉兒是笑不露齒的清容，哪曾像她笑得這般過分！
他想親手撕碎她的笑容！將她永永遠遠禁錮在自己身邊！
頃刻，顧舒桁的眸中落盡月色，卻驅趕不了那腥色暗冷，看向李晚卿——管你是誰的人，管你有什麽目的，你首先、得是我的婉兒！
那麽在選秀之前，他要先見她一面，用不同於太子的身份，進而試探她是個什麽樣的人。
或許是想得太入神，顧舒桁忘記收斂真氣，耳邊風動，下一瞬，綠葉化為利刃從他喉間劃過。幸而他躲得及時，否則當場斃命。
不敢多逗留，顧舒桁連忙飛身而下，孤傲的離去身影，只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寧王。”
一墻一巷之隔的寧王府內，顧衿安在書房之時感受到莫名的寒意，飛身上了屋頂，只看到一抹離去的身影，略微疑惑。他立於屋頂，月色散落其身後，觀察並無異常才離開，身影一飛一落，未在這黑夜留下半分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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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瑾舟給李晚卿帶來了兩人，一男一女，那位姑娘是他的意中人楊沁好，而那位男子則是按照她的要求找來的教書先生，也正是楊沁好的親哥，楊雲忻。
“好，很好。”李晚卿蹙眉瞪了二弟一眼：這臭小子的私心昭然若揭，直接把人家姑娘的哥哥請來了！
其實李晚卿不曾想到過這一點，楊雲忻此人出生寒門，是本朝第一位寒門狀元郎，但入了朝廷受到排擠，如今不過是個校書郎。他原本不會和二弟有瓜葛，卻沒想到二弟的意中人竟是他的妹妹。
而楊雲忻這個名字太不陌生了，他和愛人雙雙跳河赴死的事跡，讓前世的李晚卿感嘆唏噓。
卻不曾想是這麽巧……李晚卿看著他，既然來了，她也沒趕人的道理，讓二弟先帶楊姑娘下去熟悉環境，她要考究楊雲忻的學問。
楊雲忻端正筆直地跪在李晚卿的書案前，直到她發話：“楊先生，請落座。”
“先生若想來我府上，我只有一個要求。”李晚卿看向他的雙眸：“在我與你交代的事項中，坦誠相對，你能做到嗎？”
楊雲忻一怔，許是沒想到郡主會這麽問，點頭道：“能。”
李晚卿接著道：“那我問你，你知曉你妹妹和我二弟的關系嗎？來我郡主府，可有其他目的？”
楊雲忻的眸光透露出某種困惑，清潤的臉龐微微低下：“臣惶恐，但不敢有所欺瞞。來郡主府之事便是家妹相告，她和李公子的關系我早就知道。至於區區在下，不問功名，前途渺茫，在此一搏。”
李晚卿又問：“那你知道不知道我二弟正在和將軍府的小娘子相看？如此放任你妹妹和他來往，你不擔心？”
楊雲忻：“家妹自知身份低微，不曾肖想半分，若是李公子前途光明，家妹自然放手；若是李公子堅持，我作為兄長會無條件支持，至少，不會棒打鴛鴦。”
回得不卑不亢，有理有據。李晚卿又問：“公子是否剛定下了婚約？”
楊雲忻一楞，回道：“是。”又聽郡主問道：“半月後成婚？”
“是。”楊雲忻疑惑，為什麽郡主會問他這些私事。
李晚卿知道，半個月後，楊雲忻成婚的第二天，他遇見了那位有緣無分的初戀，乃是將軍府的小娘子石藍菲，而石藍菲一直誤以為他早已病逝。李晚卿不知道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麽，才讓兩個人生於世俗卻不甘於世俗，最終選擇了殉情。
不免憂傷，李晚卿被前世的情感所影響，想起那時她窩在顧舒桁懷中，問他：“若我並非郡主，只是個貧窮的農家女，入不了你的太子東宮，你依舊會找到我，認定我嗎？”
“哪怕殉情？”顧舒桁是這麽回答：“我不會讓自己置於兩難的境地，別亂想了。”
在如今的李晚卿看來，顧舒桁那話沒說完，下半句應當是：沒有任何人能成為影響或者阻礙我的人。要知道，秦婉兒是他心尖上的人啊，年紀輕輕就病逝，而沒過多久，顧舒桁成了太子！這種巧合……李晚卿絕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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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楊雲忻溫潤一笑，攤手示意翻書，後問道：“我們現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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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雲忻先從《兵跡》開始講起，把大綱和背景先鋪陳講開，一上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至於李瑾舟那邊呢，他和楊姑娘談得似乎並不開心，小情侶正鬧著別扭。
午膳前，李瑾舟和楊雲忻先離開了郡主府。楊沁好前一瞬還悶悶不樂，等她看到滿桌子的菜，就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一口一個“郡主姐姐”，吃得十分開懷。
李晚卿的胃口也變好了，因此多看了楊沁好幾眼，她的五官小巧，生得伶俐可愛，倒和二弟挺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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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沁好眨巴著大眼睛，捂嘴道：“瑾舟不讓我和郡主姐姐亂說……”
“那是自然。”李晚卿掩唇，故作落寞道：“我雖是她的長姐，到底沒那麽親厚，他有事瞞著我也正常，我心裏不會在意……”
“不，不是的。”楊沁好連忙解釋道：“他心裏一直把你當成親姐姐，他是，他是不想麻煩你，也不想麻煩家裏人。這種事情，他總得考慮周全才行，無論對我，還是對石姑娘。”
“我知道了。”李晚卿輕輕一笑，摸了摸楊沁好的頭。
可憑他們兩個人又能怎麽做？若還是像前世那般，四個人的悲劇照樣會發生。李晚卿忍不住想，該不該避免那場悲劇呢，她能不能改變命運的走向？或許，這可以是一個開始。
—
月清星閃，夜裏無風，舒適的溫度給人一種美好的錯覺。
此時，一架馬車停在郡主府的後巷，隨從撩開車簾，車內的人半晌沒有反應，那隨從的手舉得發麻了，裏頭才傳出聲響。緊接著，一身紫衣的男子跨腿而出，下了馬車。
安洛殷勤地緊隨其後，卻被呵斥，“都留在原地。”
顧舒桁的心情壞透了。
離宮之前，父皇正考究他和三弟對於興修水利之法，明明他的提議更切實可行，三弟提的那方法說得天花亂墜，其實毫無操作可能性，可父皇卻偏偏對三弟大肆讚賞。
他是太子殿下，是未來的儲君，為什麽父皇又要提攜重用三弟？讓三弟協理他？難道真的像傳言說得那般，父皇有易儲的打算？
是母後吹的枕邊風嗎？
不！不可能！就算母後不喜歡他，可他們有過君子協定，儲君的位置只能是他的！顧舒桁微微瞇眼，立於月光之下，長影投落，如冰壺秋月般澄凈。
他信步巷中，皺眉想著最近令他頭疼的事情，還有另一樁。母後向來逼迫著他選秀之事，昨天他無非是多提了一嘴，為免影響罕河十二渠的開發，希望把選秀提前半個月，母後卻偏偏拒絕了。
她還冠冕堂皇說：“選秀由欽天監擇定了吉時，此事不需你操心，母後來安排便是。”
他總是不懂，為什麽母後對他心有芥蒂般的不喜，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母後的親生兒子。可兩人鬥歸鬥，卻非常有默契地保守了某個秘密，堅守著那份君子協定。
甚至連他原本要開口提的雲蘿郡主，母後都為他想好了，主動說：“雲蘿是母後從小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選她進你東宮，母後是放心的。”
雲蘿郡主……顧舒桁擡頭望月，她竟然是雲蘿郡主，可她為何長得和婉兒那麽像，像得匪夷所思。母後呢？母後是否一早就知道她長得像婉兒，所以才會在婉兒死的時候，說出那句。
——“一個女人就讓你變成這副模樣，你配當我的兒子？放心吧，母後會還給你一個一模一樣的。”
顧舒桁心頭微冷，那麽雲蘿郡主呢？她是母後的人還是……
思量之下，顧舒桁的眉眼冰冷如霜，提裙而飛，輕巧地落在圍墻上，從院內的燭火判斷，找到了李晚卿所在。她正在院內畫畫，至少從顧舒桁的角度看去是那麽回事。
當她垂眸，認真書畫之時，那模樣和他的婉兒恍若一人，可她擡起頭，張揚肆意地笑著，笑得那麽明艷，顧舒桁知道——她不是婉兒！
婉兒是笑不露齒的清容，哪曾像她笑得這般過分！
他想親手撕碎她的笑容！將她永永遠遠禁錮在自己身邊！
頃刻，顧舒桁的眸中落盡月色，卻驅趕不了那腥色暗冷，看向李晚卿——管你是誰的人，管你有什麽目的，你首先、得是我的婉兒！
那麽在選秀之前，他要先見她一面，用不同於太子的身份，進而試探她是個什麽樣的人。
或許是想得太入神，顧舒桁忘記收斂真氣，耳邊風動，下一瞬，綠葉化為利刃從他喉間劃過。幸而他躲得及時，否則當場斃命。
不敢多逗留，顧舒桁連忙飛身而下，孤傲的離去身影，只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寧王。”
一墻一巷之隔的寧王府內，顧衿安在書房之時感受到莫名的寒意，飛身上了屋頂，只看到一抹離去的身影，略微疑惑。他立於屋頂，月色散落其身後，觀察並無異常才離開，身影一飛一落，未在這黑夜留下半分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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