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28 章
這邊距離霍琸鈺家的別墅不遠，兩人把溫彥丟別墅裏，別墅裏放著一套專業游戲設備，溫彥一去眼睛就黏在上面不動，滿臉的想摸想碰想玩，隊長說他可以隨便玩，他才克制著歡喜坐上去開機。
兩人坐在室外的圓臺上，確定溫彥是聽不到這邊的講話，霍琸鈺洗了手，也不講究，就取了雙筷子揭開盛放參雞湯的蓋子，捧著飯盒喝湯，喝了幾口，又點了煙抽，瞇著眼抽一口，才把心中郁結之氣吐出來。
“哥，祖偉志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爛人，他坐了兩年牢出來，在賭場欠了一屁股債還不上，這幾年躲的了無音訊，不過我拜托了偵探事務所的人，前幾天才將人找到，這人嘴硬的很，當年的事什麽都不肯透露，我見他嘴實在硬，才動的手，沒怎麽打，讓醫院給治好了再做好事讓賭場的人提回去，保證後半生都不讓他好過。”
溫簡：“抽煙吃飯你選一樣做。”
霍琸鈺就聽話的將抽了一口的煙撚滅，一指彈到垃圾桶裏。
他繼續說：“你們當年不就是找不到他所有的犯案證據所以量刑才會這麽輕松？讓這個雜碎逍遙快活這麽多年？我替你揍他，你不高興？”
溫簡輕嘆一口氣，斜著睨他一眼：“當年的事，你知道什麽？”
“我知道就是他害死了顧子衿，”他頓了頓：“溫彥是顧子衿和祖偉志的孩子？”
溫簡沒說話，隔了一會，他竟然搖頭：“不是。”
“顧子衿是自殺，溫彥跟祖志偉沒有一點關系。”溫簡說。
後面這點霍琸鈺是信的，若真是祖志偉的孩子，當年警察抓他是驗過DNA，既然沒查出什麽，可能就不是，但也有可能是找了關系有意隱瞞。
想到這裏，霍琸鈺皺著眉去看溫簡：“蘇二在警局有關系，他找人看過十年前的卷軸，分析顧子衿的死有很大疑點，最後是迫於祖家的關系才草草結案……”
“她是自殺的。”唯獨對這件事溫簡很是篤定，他甚至有些冷靜過了頭，沈默好一會，才緩緩的說：“學姐是自殺的，我親眼看見，她爬上天臺，從上面跳下來，身體就砸在我眼前。”
時隔十年，溫簡再提到這件事，依舊艱難去開口。
學姐留在他眼裏最後的印象，是破碎的，鮮血淋漓的。在那些天真的讀書生涯中，他不是沒做過夢，幻想溫柔漂亮的學姐嫁給他，他的青少年時期的沖動都來自對女神的憧憬和敬仰，那些歲月裏，抱著一張學姐的照片就能開心許久，不過人都是善變的，先頭什麽情啊愛的要死要活的，被後來血肉模糊的一砸，砸碎了女神在他心中最美好的形象，貢獻了他後來人生中大半的噩夢場景。
這一砸，徹底的將溫簡身上最後一點少年時期的個性和夢幻童真給砸沒了。
如果說當年‘霍琸鈺的死’是溫簡經歷的歷史上最殘酷也最漫長的成長課，那學姐的死給他造就了不可磨滅午夜夢回都會重覆經歷的莫大恐懼，剛經歷那幾年，導致溫簡患上嚴重的心理創傷，後來做評估，為此折返心理治療很多年。
溫簡原本並不是個細膩的人，也沒那麽多自詡的正義和德標，可他一個混子學生，在某一天也升起過想要變好的沖動，那時的他，仿佛又燃起了對生活的渴望，可他實在沒什麽恒心，人又是足夠蠢笨，學什麽都三分熱度，動不動就想放棄，他不敏感的神經，讓他忽略了那時他最在乎的兩個人，可以說是比他父母，都重要的兩個人，他貧瘠無趣的人生，多了一個仰望陪伴依賴他的弟弟，一心想把他拉入正軌感受生活的溫柔姐姐，讓他感受到生命的熱度，也是極少數他體會到的青春的意義和價值。
這件事讓溫簡沈默了很久，時間是很好的調節劑，再提到這件事，他竟然也能做到如此的心平氣和。
霍琸鈺突然起身過來蹲在溫簡面前，他把雙手放在溫簡腿上，仰頭盯著他看。
“哥哥，跟我講一講她的故事？”
迎著他冰藍色的眼眸，能讓人心情平靜，溫簡垂著頭看他一會，忽而伸手捏了捏他潔凈的臉頰，從來沒人能這麽碰他的臉，溫簡卻捏著臉頰的軟肉晃了晃，張開手掌抵在他臉頰上：“你不是都請了偵探？你肯定什麽都知道了？”
“但我想聽你說。”他在溫簡膝蓋上蹭了蹭，雙手環抱上去，像條耍賴的大狗狗。
這種蘊藉來自另一人的體溫很明顯，視線也讓人舒適，溫簡有點想回抱他毛茸茸的狗頭，卻是忍住手癢收回手：“我猜，你對學姐的事一點也不感興趣吧？”
霍琸鈺沈默的睜著眼，他不說話，像個悶頭悶腦的孩子，磨人的不行。
溫簡：“我先申明，那件事早就過去了，我當時挺難過，但比起學姐親身經歷，我這才算什麽？人不能一直活在過去？但有時候我也想找個人傾述一下，不為別的，只因為這個世界上還有人記得她，但我不希望那些不愉快的記憶讓你難過，影響你對這個世界的看法……”
“哈？”霍琸鈺荒謬的昂著頭，眉目一派青春自信，又有些惱：“哥，我還是小孩子嗎？”
“我沒那麽容易受影響，但能聽你這麽說我很高興，因為這證明你是真的走出來了，你說吧，說出來，兩個人的回憶總比一個人舔舐傷口的好？”
溫簡無奈：“都說了，都過去了……”
“我知道的哥哥，唉——你就是嘴硬這點，拿你沒辦法，但就連這一點我也是喜歡的，我真的想知道，你就說說吧！”
“……”溫簡讓他磨的沒辦法。
“我最後一次見她……”溫簡組織一遍語言，游離的視線定格在一個地方：“是在一家酒吧門外。”
“我不知道她在那裏工作，她當時站那沖我笑，化著很濃很濃的妝，我差點認不出她的樣子……”
算起來距離最後一次見面，兩人中間僅隔一年，她就已經變成溫簡不認識的樣子。
當時的霓虹燈閃著人眼疼，她暧昧的依偎在一個陌生男人身上，最後那個男人攬著她的背進去了，溫簡在原地站了很久，那一步久久邁不出去。
溫簡後來也想過，如果當時他能勇敢些沖上去將人拉回來，是不是後面所有的一切都不同了？
-
“其實距離她自殺前的一年，我當時讀高三，我們當時還見過一面。”
他認識學姐，是在高一下學期的一堂綜合課上，她作為年級第一的二年級學姐來給他們班答疑PPT，那會她一身藍白相間的校服，幹凈清澈美麗又大方，溫簡就記得她笑起來的樣子，嘴角兩個小酒窩，很溫柔的一個人。
溫簡當時對她是沒有非分之想的，畢竟他當時逃課逃得天妒人怨，險些就被退學，他是打架抽煙上網不學好的學渣，跟這些學霸多半是沾不到邊的。
可突然有一天，他在教室外罰站，被講課的學姐薅進去回答問題，那是兩人第一次見面。
“原來你叫溫簡呀，你的名字很溫柔，所以我一眼就看見了它。”
溫簡是第一次聽見有人用溫柔來形容他的名字，那會的男孩就是小別扭鬼，對著好看的女生連話也不肯好好說，還總是尋些晦氣，要彰顯的自己與眾不同。
學姐來三次講課，他就逃學了三次，次次被點名，學校都管不了他，但無論他躲在天臺，網吧，飯館，操場，學姐都能把他找到，或許就是這一次次不經意的碰面聊天，溫簡覺得，學姐待他，是有一些與眾不同的。
“你人不壞，名字溫柔的人，往往都很可愛。”
“你長得果然很可愛，哈哈，我第一次跟你說話，你有點臉紅哦。”
“有什麽不開心的事？說出來讓姐姐開心一下？”
“沒什麽大不了的，人生不如意的事十有八九，遇到麻煩了，那就常想一二，不思/八/九，就會事事如意啦。”
“看見那顆星星了嗎，那是好運星，沖它許願，很靈的……啊你不信？那你把願望說出來，你絕對會實現的……”
“你真可愛，姐姐有點喜歡你了……”
那時候的男孩對異性的註意總是要多過其他，一顆純情的心忍不住要開始懵動，畢竟校園戀愛也是叛逆的一環，溫簡義無反顧的投身其中。
那段時間對溫簡來說很夢幻，盡管兩人在一起的時間很短。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他面對學姐的那種松弛感沒有了，反而有種無形的壓力，學姐會定期抽查他的作業，幫他研習不會的課題，會在交往中拿成績做要挾和賭註，她似乎是真的很想把溫簡拉上正途。
溫簡面對她，其實有自己的小苦惱。
或許是身邊唯二的兩人都是學霸，對溫簡來說，他們都是天上最耀眼的星星，唯獨他自己，偶爾會升出一些自慚形穢來，所以學姐對他的高要求，讓他覺得壓力山大，或許又是另一個層面凸顯他的無能無用。
漸漸地，溫簡跟學姐疏遠了。
高二下學期，是溫簡人生中的噩夢，那年學姐突然休學，霍琸鈺車禍，一連最親近的兩個人都離他而去。
這段足以改變溫簡人生的經歷，讓他認識到這個世界的罪與惡，在一年後的高三，他再次面見學姐，帶給他的視覺和三觀上的震撼，無！以！覆！加！
-
溫簡已經不知道該怎樣去形容學姐的變化，她幾乎不穿校服，掛著滿身的名牌，描著濃眉一手夾著煙，煙霧繚繞一看就是老煙民。
溫簡還記得她當時抽的微醺的樣兒，半瞇著眼得意的遞給他看一張照片。
她裂著紅唇笑了笑：“我兒子。”
說罷不顧溫簡震撼到極點的表情，她取了煙頭籲一口煙，味道帶著濃濃的香水味兒，她眨眨眼，無所謂道：“剛出生就被送到福利院去了。”
溫簡愕然沈默許久：“為什麽？”
“養不了他。”顧子衿又抽一口煙，語氣有些無奈，又神秘兮兮對溫簡眨眼睛：“你不要跟別人說，我這一年休學，就是因為懷了他。”
溫簡張了張嘴，聲音好半響才發出來：“……是誰的？”
她含著煙蒂，嘴角塗了口紅，沾了些在煙蒂上，張嘴又合上，慢慢的臉上有點茫然：“不知道啊。”
“可能是我後爸的？也可能是他生意夥伴的？”
溫簡當時差不多已經震驚到失語！他感到手腳冰涼，幾乎不敢去看學姐當時的表情，陌生到令他感到害怕！
那陣子的罪惡和成年人的醜態幾乎是淋漓盡致的展現，溫簡不敢遙想，幾欲作嘔，邁著混亂的步子逃了！
“我在家躲了好幾天，不敢見她，也不敢給她打電話，當時我很害怕，但我也覺得事情不該是這樣的，所以後來我去了學校找她，想讓她去報警，可她竟然退學了！”
“聯系上電話後，她在電話裏說那些話都是她騙我的？”
“可我知道那一定不是騙人，她也一定是遇上事了，那之後，我選擇報警。”
說到這裏，溫簡已經是滿眼的疲憊。
後面的事霍琸鈺已經從蘇二調查的卷軸裏知道了，溫簡一共為顧子衿報過三次警，甚至鬧上了當時的報紙，迫於輿論的壓力，警方抽做過DNA，結果不匹配，但調查的結果，就是顧子衿有賣/淫前科，孩子是她跟別人生的。
“我知道祖志偉一定是利用他的身份，通過某些手段誘導猥褻威逼過顧子衿，只是他做的很隱蔽，連顧子衿本人都不能拿到他的把柄，顧子衿是自殺的，但導致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絕對是祖志偉，這一點，我從來沒有懷疑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邊距離霍琸鈺家的別墅不遠，兩人把溫彥丟別墅裏，別墅裏放著一套專業游戲設備，溫彥一去眼睛就黏在上面不動，滿臉的想摸想碰想玩，隊長說他可以隨便玩，他才克制著歡喜坐上去開機。
兩人坐在室外的圓臺上，確定溫彥是聽不到這邊的講話，霍琸鈺洗了手，也不講究，就取了雙筷子揭開盛放參雞湯的蓋子，捧著飯盒喝湯，喝了幾口，又點了煙抽，瞇著眼抽一口，才把心中郁結之氣吐出來。
“哥，祖偉志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爛人，他坐了兩年牢出來，在賭場欠了一屁股債還不上，這幾年躲的了無音訊，不過我拜托了偵探事務所的人，前幾天才將人找到，這人嘴硬的很，當年的事什麽都不肯透露，我見他嘴實在硬，才動的手，沒怎麽打，讓醫院給治好了再做好事讓賭場的人提回去，保證後半生都不讓他好過。”
溫簡：“抽煙吃飯你選一樣做。”
霍琸鈺就聽話的將抽了一口的煙撚滅，一指彈到垃圾桶裏。
他繼續說：“你們當年不就是找不到他所有的犯案證據所以量刑才會這麽輕松？讓這個雜碎逍遙快活這麽多年？我替你揍他，你不高興？”
溫簡輕嘆一口氣，斜著睨他一眼：“當年的事，你知道什麽？”
“我知道就是他害死了顧子衿，”他頓了頓：“溫彥是顧子衿和祖偉志的孩子？”
溫簡沒說話，隔了一會，他竟然搖頭：“不是。”
“顧子衿是自殺，溫彥跟祖志偉沒有一點關系。”溫簡說。
後面這點霍琸鈺是信的，若真是祖志偉的孩子，當年警察抓他是驗過DNA，既然沒查出什麽，可能就不是，但也有可能是找了關系有意隱瞞。
想到這裏，霍琸鈺皺著眉去看溫簡：“蘇二在警局有關系，他找人看過十年前的卷軸，分析顧子衿的死有很大疑點，最後是迫於祖家的關系才草草結案……”
“她是自殺的。”唯獨對這件事溫簡很是篤定，他甚至有些冷靜過了頭，沈默好一會，才緩緩的說：“學姐是自殺的，我親眼看見，她爬上天臺，從上面跳下來，身體就砸在我眼前。”
時隔十年，溫簡再提到這件事，依舊艱難去開口。
學姐留在他眼裏最後的印象，是破碎的，鮮血淋漓的。在那些天真的讀書生涯中，他不是沒做過夢，幻想溫柔漂亮的學姐嫁給他，他的青少年時期的沖動都來自對女神的憧憬和敬仰，那些歲月裏，抱著一張學姐的照片就能開心許久，不過人都是善變的，先頭什麽情啊愛的要死要活的，被後來血肉模糊的一砸，砸碎了女神在他心中最美好的形象，貢獻了他後來人生中大半的噩夢場景。
這一砸，徹底的將溫簡身上最後一點少年時期的個性和夢幻童真給砸沒了。
如果說當年‘霍琸鈺的死’是溫簡經歷的歷史上最殘酷也最漫長的成長課，那學姐的死給他造就了不可磨滅午夜夢回都會重覆經歷的莫大恐懼，剛經歷那幾年，導致溫簡患上嚴重的心理創傷，後來做評估，為此折返心理治療很多年。
溫簡原本並不是個細膩的人，也沒那麽多自詡的正義和德標，可他一個混子學生，在某一天也升起過想要變好的沖動，那時的他，仿佛又燃起了對生活的渴望，可他實在沒什麽恒心，人又是足夠蠢笨，學什麽都三分熱度，動不動就想放棄，他不敏感的神經，讓他忽略了那時他最在乎的兩個人，可以說是比他父母，都重要的兩個人，他貧瘠無趣的人生，多了一個仰望陪伴依賴他的弟弟，一心想把他拉入正軌感受生活的溫柔姐姐，讓他感受到生命的熱度，也是極少數他體會到的青春的意義和價值。
這件事讓溫簡沈默了很久，時間是很好的調節劑，再提到這件事，他竟然也能做到如此的心平氣和。
霍琸鈺突然起身過來蹲在溫簡面前，他把雙手放在溫簡腿上，仰頭盯著他看。
“哥哥，跟我講一講她的故事？”
迎著他冰藍色的眼眸，能讓人心情平靜，溫簡垂著頭看他一會，忽而伸手捏了捏他潔凈的臉頰，從來沒人能這麽碰他的臉，溫簡卻捏著臉頰的軟肉晃了晃，張開手掌抵在他臉頰上：“你不是都請了偵探？你肯定什麽都知道了？”
“但我想聽你說。”他在溫簡膝蓋上蹭了蹭，雙手環抱上去，像條耍賴的大狗狗。
這種蘊藉來自另一人的體溫很明顯，視線也讓人舒適，溫簡有點想回抱他毛茸茸的狗頭，卻是忍住手癢收回手：“我猜，你對學姐的事一點也不感興趣吧？”
霍琸鈺沈默的睜著眼，他不說話，像個悶頭悶腦的孩子，磨人的不行。
溫簡：“我先申明，那件事早就過去了，我當時挺難過，但比起學姐親身經歷，我這才算什麽？人不能一直活在過去？但有時候我也想找個人傾述一下，不為別的，只因為這個世界上還有人記得她，但我不希望那些不愉快的記憶讓你難過，影響你對這個世界的看法……”
“哈？”霍琸鈺荒謬的昂著頭，眉目一派青春自信，又有些惱：“哥，我還是小孩子嗎？”
“我沒那麽容易受影響，但能聽你這麽說我很高興，因為這證明你是真的走出來了，你說吧，說出來，兩個人的回憶總比一個人舔舐傷口的好？”
溫簡無奈：“都說了，都過去了……”
“我知道的哥哥，唉——你就是嘴硬這點，拿你沒辦法，但就連這一點我也是喜歡的，我真的想知道，你就說說吧！”
“……”溫簡讓他磨的沒辦法。
“我最後一次見她……”溫簡組織一遍語言，游離的視線定格在一個地方：“是在一家酒吧門外。”
“我不知道她在那裏工作，她當時站那沖我笑，化著很濃很濃的妝，我差點認不出她的樣子……”
算起來距離最後一次見面，兩人中間僅隔一年，她就已經變成溫簡不認識的樣子。
當時的霓虹燈閃著人眼疼，她暧昧的依偎在一個陌生男人身上，最後那個男人攬著她的背進去了，溫簡在原地站了很久，那一步久久邁不出去。
溫簡後來也想過，如果當時他能勇敢些沖上去將人拉回來，是不是後面所有的一切都不同了？
-
“其實距離她自殺前的一年，我當時讀高三，我們當時還見過一面。”
他認識學姐，是在高一下學期的一堂綜合課上，她作為年級第一的二年級學姐來給他們班答疑PPT，那會她一身藍白相間的校服，幹凈清澈美麗又大方，溫簡就記得她笑起來的樣子，嘴角兩個小酒窩，很溫柔的一個人。
溫簡當時對她是沒有非分之想的，畢竟他當時逃課逃得天妒人怨，險些就被退學，他是打架抽煙上網不學好的學渣，跟這些學霸多半是沾不到邊的。
可突然有一天，他在教室外罰站，被講課的學姐薅進去回答問題，那是兩人第一次見面。
“原來你叫溫簡呀，你的名字很溫柔，所以我一眼就看見了它。”
溫簡是第一次聽見有人用溫柔來形容他的名字，那會的男孩就是小別扭鬼，對著好看的女生連話也不肯好好說，還總是尋些晦氣，要彰顯的自己與眾不同。
學姐來三次講課，他就逃學了三次，次次被點名，學校都管不了他，但無論他躲在天臺，網吧，飯館，操場，學姐都能把他找到，或許就是這一次次不經意的碰面聊天，溫簡覺得，學姐待他，是有一些與眾不同的。
“你人不壞，名字溫柔的人，往往都很可愛。”
“你長得果然很可愛，哈哈，我第一次跟你說話，你有點臉紅哦。”
“有什麽不開心的事？說出來讓姐姐開心一下？”
“沒什麽大不了的，人生不如意的事十有八九，遇到麻煩了，那就常想一二，不思/八/九，就會事事如意啦。”
“看見那顆星星了嗎，那是好運星，沖它許願，很靈的……啊你不信？那你把願望說出來，你絕對會實現的……”
“你真可愛，姐姐有點喜歡你了……”
那時候的男孩對異性的註意總是要多過其他，一顆純情的心忍不住要開始懵動，畢竟校園戀愛也是叛逆的一環，溫簡義無反顧的投身其中。
那段時間對溫簡來說很夢幻，盡管兩人在一起的時間很短。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他面對學姐的那種松弛感沒有了，反而有種無形的壓力，學姐會定期抽查他的作業，幫他研習不會的課題，會在交往中拿成績做要挾和賭註，她似乎是真的很想把溫簡拉上正途。
溫簡面對她，其實有自己的小苦惱。
或許是身邊唯二的兩人都是學霸，對溫簡來說，他們都是天上最耀眼的星星，唯獨他自己，偶爾會升出一些自慚形穢來，所以學姐對他的高要求，讓他覺得壓力山大，或許又是另一個層面凸顯他的無能無用。
漸漸地，溫簡跟學姐疏遠了。
高二下學期，是溫簡人生中的噩夢，那年學姐突然休學，霍琸鈺車禍，一連最親近的兩個人都離他而去。
這段足以改變溫簡人生的經歷，讓他認識到這個世界的罪與惡，在一年後的高三，他再次面見學姐，帶給他的視覺和三觀上的震撼，無！以！覆！加！
-
溫簡已經不知道該怎樣去形容學姐的變化，她幾乎不穿校服，掛著滿身的名牌，描著濃眉一手夾著煙，煙霧繚繞一看就是老煙民。
溫簡還記得她當時抽的微醺的樣兒，半瞇著眼得意的遞給他看一張照片。
她裂著紅唇笑了笑：“我兒子。”
說罷不顧溫簡震撼到極點的表情，她取了煙頭籲一口煙，味道帶著濃濃的香水味兒，她眨眨眼，無所謂道：“剛出生就被送到福利院去了。”
溫簡愕然沈默許久：“為什麽？”
“養不了他。”顧子衿又抽一口煙，語氣有些無奈，又神秘兮兮對溫簡眨眼睛：“你不要跟別人說，我這一年休學，就是因為懷了他。”
溫簡張了張嘴，聲音好半響才發出來：“……是誰的？”
她含著煙蒂，嘴角塗了口紅，沾了些在煙蒂上，張嘴又合上，慢慢的臉上有點茫然：“不知道啊。”
“可能是我後爸的？也可能是他生意夥伴的？”
溫簡當時差不多已經震驚到失語！他感到手腳冰涼，幾乎不敢去看學姐當時的表情，陌生到令他感到害怕！
那陣子的罪惡和成年人的醜態幾乎是淋漓盡致的展現，溫簡不敢遙想，幾欲作嘔，邁著混亂的步子逃了！
“我在家躲了好幾天，不敢見她，也不敢給她打電話，當時我很害怕，但我也覺得事情不該是這樣的，所以後來我去了學校找她，想讓她去報警，可她竟然退學了！”
“聯系上電話後，她在電話裏說那些話都是她騙我的？”
“可我知道那一定不是騙人，她也一定是遇上事了，那之後，我選擇報警。”
說到這裏，溫簡已經是滿眼的疲憊。
後面的事霍琸鈺已經從蘇二調查的卷軸裏知道了，溫簡一共為顧子衿報過三次警，甚至鬧上了當時的報紙，迫於輿論的壓力，警方抽做過DNA，結果不匹配，但調查的結果，就是顧子衿有賣/淫前科，孩子是她跟別人生的。
“我知道祖志偉一定是利用他的身份，通過某些手段誘導猥褻威逼過顧子衿，只是他做的很隱蔽，連顧子衿本人都不能拿到他的把柄，顧子衿是自殺的，但導致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絕對是祖志偉，這一點，我從來沒有懷疑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