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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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年三十早上七點，簡母就忙著煮年午飯。
溫簡起床幫忙，得知漏買了燒魚調料，換好衣服出門采買，順便帶了幾瓶雪碧，一會兌紅酒喝。
他們家過年向來如此，菜要擺的桌子上放不下才好，雞鴨魚鵝豬牛羊，菜量少但盤數多，簡母在煲湯，溫簡就把煮好的幹盤菜切好裝盤上蒸鍋，就是一應臘肉臘豬腳臘排骨香腸麻辣魚等等，攪一鍋煮熟，切好就能吃。
另外又單獨煮了蜂蜜菊花茶，差不多九點過，溫簡端著一杯清火降熱的菊花茶推開自己的房門，霍琸鈺不在床上，浴室有水聲，應該在洗漱。
溫簡一定，掃了眼垃圾桶裏帶血的紙巾，走到浴室門口敲了敲門：“餵？沒事吧？”
霍琸鈺昨晚上流了一晚上的鼻血。
還是早上六點多溫簡清醒，看見本該睡在床上的霍琸鈺坐在地上，丟了一地帶血的紙巾，溫簡當時以為怎麽了，嚇了一跳，掀了被子就急忙忙下床。
霍琸鈺鼻子裏堵著紙巾烏泱泱擡頭可憐巴巴的看著他，說真的——再俊的人，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衛生紙堵鼻孔的形象都很滑稽，溫簡當時很想笑，但他忍住了，仔細去看霍琸鈺的情況，表情很是擔憂：“還在流？止不住？”
之所以這樣說，因為溫簡睡覺前就幫他止了一次鼻血，當時以為止住了。
霍琸鈺看起來像是一晚上沒睡，一雙烏青烏青的眼睛，頗有怨念：“這會已經止住了。”
“那就好，”溫簡松了口氣：“要是再流就要上醫院。”
言畢，溫簡又一楞：“你不會真在這裏坐了一晚上吧？”
霍琸鈺打個哈欠：“你不睡了嗎？不睡我就繼續睡了。”
說著他蹣跚的往床上去，頭重腳輕的樣子看的溫簡一陣皺眉，霍琸鈺人高，也瘦，平時走路帶風看不出什麽，一旦熬夜或者哪裏不舒服，臉色就白的嚇人，這是生活不規律的人的通病，一副被榨幹的樣子，不知道的，以為溫簡怎麽他了。
天可憐見的，是他自己突然流鼻血，弄得人怪尷尬的。
溫簡摸了摸鼻子，看霍琸鈺往床上一躺，伸手關了電熱毯。
“……”
不會是太熱了所以流鼻血吧？
這人也是，分明睡不了電熱毯，燥的流鼻血，還非得跟他擠？
……溫簡眼角一跳，不會是怕影響他睡眠所以才沒說，他自己在地上幹坐一晚上？溫簡盯著躺上床秒睡的人，隱隱覺得是霍琸鈺幹得出來的事……
霍琸鈺不知在浴室搗鼓什麽，半天才走出來。
溫簡坐在床邊看他，掃一眼放在床頭櫃上的蜂蜜菊花茶：“剛熬的，降火的。”
霍琸鈺洗了個頭，換上他自己的衣服，這會擦著頭發過來坐下，一言不發。
“想什麽呢？還沒睡醒？”溫簡偏頭去看他。
霍琸鈺這時掃他一眼，臉色罕見的窘態：“哥，我平時也沒這麽虛，可能是最近有些感冒……”
溫簡咋一見他這麽有皮有臉，還不太習慣，別扭的看了他一會，轉開頭親自把茶杯遞給他：“先喝，喝完吃點早飯再吃感冒藥，之後你要睡就再睡會，不過中午十二點要準時起來吃年午飯，下午也隨便你睡。”
他不多提這事霍琸鈺松了口氣，事關男人尊嚴，他真的已經在反思了。
不過溫簡走到門口，又道：“你就是沒日沒夜的打游戲打太多了，把身體熬壞了，以後要註意休息，趁著年輕要趕快調理，不然這麽虛可怎麽了得？”
他為著健康才這麽說，但聽在霍琸鈺耳朵裏，就炸開了鍋，“哥！”他騰地站起來，要連忙反駁，溫簡直接對他擺了擺手：“行了，別磨嘰了，就我知道，我又不出去說。”
說完就嘭的聲拉上門。
霍琸鈺整個人都呆掉了，他一口喝幹蜂蜜菊花茶，打開手機，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去聯系了他的私人醫生兼健身教練——
“虛不至於，您就是單身太久了，又碰上喜歡的人，第一次嘛……好好好！等您回來，我重新安排您的健身和飲食……”
掛了電話，霍琸鈺深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打理了一下頭發，這才推門出去，他得在男朋友面前把面子掙回來！
溫彥已經被他爹從床上不客氣的擰起來，早飯隨便煮了兩個雞蛋加牛奶應付，反正中午要吃好的。
家裏開著電視，隨便播的歡樂的節目當背景，吃過早飯，溫彥被派去貼對聯，霍琸鈺一步三晃的跟過去搭把手。
一年忙到頭就為了這一大桌子菜，中午除了溫彥未成年，其他每個人都喝了點紅酒，一頓飯洋洋灑灑吃了一個多小時。
碗筷一丟溫彥就急吼吼拉著霍琸鈺去打游戲，溫簡有心說教，霍琸鈺打著哈欠接了話過去：“沒事，就打兩局。”
溫彥當即歡呼一聲，是篤定了他爸大過年的不好揍他，也是要縱著他玩耍的。
“你霍叔叔昨晚沒睡好，別纏著他玩太久，你一會還要洗澡換衣服，打完出來幫我拖地。”
他說這麽多，溫彥就聽到了一句：“沒睡好？你們昨晚到床上挺早的，幹什麽了？”
溫簡：“……”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霍琸鈺哼笑一聲，懶洋洋倚在門口：“還玩不玩了？”
家裏僅一臺電腦，玩也只能一個人玩，不過霍琸鈺抵床坐著看他操作，時不時開口提點一句，他困著呢，後半響溫彥玩上癮了也顧不上他，自己打的起勁，他就卷著棉絮在溫彥床上瞇眼。
這一睡，半下午去了。
霍琸鈺起床，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二十，清潔阿姨給他打了兩個電話，應該是家裏收拾好了，其他零零散散的消息竟高達上百條，多半都是來拜年的。
霍琸鈺忽略掉不重要，徑直打開一條名為《蘇蘇偵探事務所》的簡訊。
【聯系好了，把人帶來？】
霍琸鈺簡單看了一眼，沒說其他的，幹脆利落的轉賬十萬。
給回了個電話過去，他接著電話推門出去，客廳的地板擦的錚亮，簡母出門了，溫彥在浴室洗澡，溫簡一個人靠坐在沙發上，歪著腦袋睡著了。
霍琸鈺接電話的手一頓，按了掛斷，揣好手機才輕手輕腳的走過去，從沙發背後靠著溫簡很近的距離，近的能看到他睡得打直長長的睫毛，溫簡膚質好，健康白皙，毛孔細膩，近處連一點毛頭都看不見。
他還穿著圍裙，睡偏著頭，呼吸時微微張著嘴，單薄的胸膛一路震動到纖細的脖頸上面，帶著微酣，是一副恬靜美好的睡容。
霍琸鈺看了會，忽然心裏一動，打開手機照著人睡顏瘋狂拍照。
溫簡瞇了會醒來，才得知霍琸鈺已經離開了，他跟溫彥打過招呼，走的悄咪咪的，溫簡煲裏還熬著新鮮的參雞湯，是打算熬到晚上給霍琸鈺補補身體。
晚點，他又才收到霍琸鈺發來的消息。
【走的時候看你睡的正香，就沒吵醒你，我回家了，家裏阿姨打掃幹凈了，附帶打掃後的照片。】
入目就是一層不染的樣板房客廳，看著寬敞明亮，就是沒什麽生活痕跡，除了養眼，空蕩蕩真沒什麽看頭。
溫簡捏著手機沒回覆，手指敲在膝蓋上沈吟。
溫彥洗了澡換了身新衣服出來，簡母的風格，喜歡鮮艷亮麗穿著青春活力的衣服，紅白相間的卡通兜帽衫和黑色運動棉褲，在家這麽穿就夠了，出門再套一件中長款的羽白色絨服。
這一身少年感十足，溫彥個頭在同齡中不算矮，但也不是最高的，雖然平時也會惹溫簡生氣，但大多數時間都很聽話，這般大的毛頭小子，又正是長個兒的時候，吃的也多，家裏隨時都給他備著零食。
溫彥已經習慣他爸時不時就給他熬各種湯喝，以為廚房又是爸爸給他熬的雞湯，自己就盛一碗來喝，能頂餓。
溫簡一邊感慨兒子長得快，今年的衣服明年又不能穿了，一邊想到剛接到小四歲的彥彥時，瘦的跟小貓兒似的，見人就躲，被他養成現在活潑樣兒，實在太不容易。
“過來，爸爸看你又長高了多少？”
家裏門框上從低到高刻了幾道痕跡，記錄的都是溫彥打小成長的痕跡，溫簡對他嚴厲是一回事，但更多是愛護。
所以溫彥長這麽大，並沒有多少小時候不高興的回憶，那些陰暗血腥醜陋的東西在他跟著溫簡那一天起，就遠離了他。
“行啊，臭小子，比之前冒高了兩厘米，再過兩年能趕上我了。”
“那可太好了！我希望我能長到一米八！打破咱家最高只有一米七九的魔咒。”
“我一米八。”
“爸，別鬧了，你套了增高鞋墊才一米八。”
“……”
父子兩穿好外套吵吵鬧鬧的出門。
前面出了小區，又過了兩道馬路，溫簡一路走好一路看，原來的老網吧被改成飯店，街上沒幾家熟識的商鋪。
他循著記憶往前走，路過一排綠化帶，前面的房子要矮些，但一戶一棟，顯得很整齊有序，這邊明顯要安靜許多，綠植也非常茂盛。
“爸爸，我們去哪？”溫彥只管跟著他爸出門，這會才搖了搖手裏的飯桶，問：“給誰送飯嗎？”
溫簡看他一眼，嘴上隨便應付：“不是，吃飽了出來溜一圈，不然你在家總想著玩游戲，雞湯是你霍叔叔想喝，順路給他送點。”
溫彥“哦”了一聲，沒太懷疑：“隊長住這裏嗎？”
“嗯，”溫簡抵著唇輕咳一聲：“一會到了他家，你給拿過去，他臉皮薄，不好意思要雞湯喝，你就說家裏有多餘的，你孝敬他的。”
溫彥：“……”
溫彥默默扭頭看著他爸：“隊長他很窮嗎？”真的連雞湯都喝不起嗎？
溫簡都懶得找借口忽悠他，邁著步子往前走——他是真沒想到能在過巷子時撞見霍琸鈺當街跟人毆打，不……是他單方面動手打人。
霍琸鈺還是白天那身衣服，毛衣襯衫擼至手肘，露出一截小臂，一只手就拽著人領口懟到墻上，對方好歹也是個個頭不小的成年男人，被他腳不沾地的提在半空中，掙紮不休，嘴裏一直在痛苦的哀嚎——
霍琸鈺嘴裏噴著“人渣”，狠狠又給人了一拳，直把人打的鼻血長淌啊啊叫的更厲害，霍琸鈺卻像被點燃血腥暴戾因子，擡腳就踹，可勁兒折騰人，將人打的滿地亂爬！周圍還站著幾個人，卻都不動手，跟招貓兒逗狗似的在一旁看熱鬧。
除了一個抽煙的年輕人，其他的溫簡都見過，就是昨晚被霍琸鈺叫來找場子大漢保鏢，都帶著墨鏡，負手人挨人跟堵墻似的堵在出口，擋住裏邊大部分場景，雖個個長得兇神惡煞，卻都不動手，透著一股子格格不入的禮儀紳士，也是見了鬼了。
那個抽煙的年輕人最先看見溫簡，應該是他吱了一聲兒，霍琸鈺迅速回頭，瞥見溫簡的同時將手裏挨揍的男人往身後藏了一截。
溫簡走過來，停在兩三步遠的地方，“做什麽呢？”他靜靜看著霍琸鈺。
見霍琸鈺言辭閃爍，他偏了偏頭，去看霍琸鈺藏在背後挨揍的男人，那個男人被霍琸鈺揍的滿頭是包，剛才離得遠沒看清，這會看清了，卻一時間也沒認出來，畢竟霍琸鈺真槍實彈的動了手，那男人淌著鼻血，一臉狼狽，真看不出原貌了。
“仇人？”溫簡歪著頭疑問，雙手從衣兜裏拿出來，皺眉對霍琸鈺說：“你是黑澀會嗎？再怎麽樣也不能當街動手？”
霍琸鈺見他沒認出松口氣，一邊打眼色，就有保鏢過來把人先控制住，他一改先前打人的暴戾，訕笑著沖溫簡走過來：“沒事，哥，一點私事，你怎麽來了？”
說著又低聲交代保鏢：“你們把人帶醫院，醫療費我出，治好了通知那邊的，人找到了，叫他們來領人。”
男人被幾個人架起來，跟身邊路過時，溫簡又看了一眼，這時溫彥帶著小跑過來了，他原本被溫簡留在原地不瞎摻和，可他又實在怕爸爸在這邊吃虧，過來時跟被擡出去的男人擦身而過，相比他好奇看過去的眼神，男人同時也微微側目與他對視。
溫彥有些被嚇住了，被打的太淒慘了！僅兩秒後，溫彥就被溫簡攔在身後。
溫簡隔開溫彥的視線，見男人被擡出很遠上了車，溫簡還死死盯著那邊不動，霍琸鈺上來拍他肩膀，打岔說：“哥哥，我跟他有點私人仇怨，我手上有數，最多斷兩根肋骨。”
剛說完就被溫簡重踹兩腳，霍琸鈺疼得彎腰，這會還忍不住擡頭去看他哥，溫簡一臉暴怒苛責：“你長這麽大個子沒腦子嗎？！沒讀多少書，法律也沒學過嗎？你這是在做什麽？動私刑？你是什麽身份，他又是什麽人？你打他，你這是在臟自己的手……”
霍琸鈺已經知道溫簡認出了，他不想惹的溫簡更生氣，這次挨罵也不還口。
被溫簡指著頭教訓，霍琸鈺手臂上還有刮傷，手背指尖還殘留著血跡，剛才打的太激烈，襯衫崩開兩顆扣子，他默不作聲的扣上，瞥一眼不遠處的蘇二，見蘇二想溜，被霍琸鈺先一步舉報：“哥，那些都不是我的人，是他的，他找人把人帶過來，說是簽了合同可以隨便揍。”
“放屁！”溫簡氣的口不擇言，嚴厲的眼神兒一瞥那邊抽煙的年輕人，蘇二立馬就掐了煙，站直了身。
蘇二明顯是認得溫簡的，他沒在乎溫簡望過來陌生的眼神，拍了拍衣服上的煙灰，也不過來面前說話，就站的遠遠的做了個禮：“拿錢辦事，為霍總解決麻煩是我們應該做的。”
霍琸鈺：“……”
“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蘇二！”
轉眼人就溜的沒影兒，霍琸鈺有些後悔一次性付清尾款，不過他小心瞅一眼溫簡，真正眼神裏邊沒見多害怕，卻願意軟著嘴哄人：“哥你信我，我保證不會出事，這裏不是說話的好地方，我們換個地方說話。”說著還多餘看溫彥一眼。
溫彥依舊提著飯桶，看看隊長，又看看他爸，一臉的茫然，不知道他們又在打什麽啞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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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早上七點，簡母就忙著煮年午飯。
溫簡起床幫忙，得知漏買了燒魚調料，換好衣服出門采買，順便帶了幾瓶雪碧，一會兌紅酒喝。
他們家過年向來如此，菜要擺的桌子上放不下才好，雞鴨魚鵝豬牛羊，菜量少但盤數多，簡母在煲湯，溫簡就把煮好的幹盤菜切好裝盤上蒸鍋，就是一應臘肉臘豬腳臘排骨香腸麻辣魚等等，攪一鍋煮熟，切好就能吃。
另外又單獨煮了蜂蜜菊花茶，差不多九點過，溫簡端著一杯清火降熱的菊花茶推開自己的房門，霍琸鈺不在床上，浴室有水聲，應該在洗漱。
溫簡一定，掃了眼垃圾桶裏帶血的紙巾，走到浴室門口敲了敲門：“餵？沒事吧？”
霍琸鈺昨晚上流了一晚上的鼻血。
還是早上六點多溫簡清醒，看見本該睡在床上的霍琸鈺坐在地上，丟了一地帶血的紙巾，溫簡當時以為怎麽了，嚇了一跳，掀了被子就急忙忙下床。
霍琸鈺鼻子裏堵著紙巾烏泱泱擡頭可憐巴巴的看著他，說真的——再俊的人，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衛生紙堵鼻孔的形象都很滑稽，溫簡當時很想笑，但他忍住了，仔細去看霍琸鈺的情況，表情很是擔憂：“還在流？止不住？”
之所以這樣說，因為溫簡睡覺前就幫他止了一次鼻血，當時以為止住了。
霍琸鈺看起來像是一晚上沒睡，一雙烏青烏青的眼睛，頗有怨念：“這會已經止住了。”
“那就好，”溫簡松了口氣：“要是再流就要上醫院。”
言畢，溫簡又一楞：“你不會真在這裏坐了一晚上吧？”
霍琸鈺打個哈欠：“你不睡了嗎？不睡我就繼續睡了。”
說著他蹣跚的往床上去，頭重腳輕的樣子看的溫簡一陣皺眉，霍琸鈺人高，也瘦，平時走路帶風看不出什麽，一旦熬夜或者哪裏不舒服，臉色就白的嚇人，這是生活不規律的人的通病，一副被榨幹的樣子，不知道的，以為溫簡怎麽他了。
天可憐見的，是他自己突然流鼻血，弄得人怪尷尬的。
溫簡摸了摸鼻子，看霍琸鈺往床上一躺，伸手關了電熱毯。
“……”
不會是太熱了所以流鼻血吧？
這人也是，分明睡不了電熱毯，燥的流鼻血，還非得跟他擠？
……溫簡眼角一跳，不會是怕影響他睡眠所以才沒說，他自己在地上幹坐一晚上？溫簡盯著躺上床秒睡的人，隱隱覺得是霍琸鈺幹得出來的事……
霍琸鈺不知在浴室搗鼓什麽，半天才走出來。
溫簡坐在床邊看他，掃一眼放在床頭櫃上的蜂蜜菊花茶：“剛熬的，降火的。”
霍琸鈺洗了個頭，換上他自己的衣服，這會擦著頭發過來坐下，一言不發。
“想什麽呢？還沒睡醒？”溫簡偏頭去看他。
霍琸鈺這時掃他一眼，臉色罕見的窘態：“哥，我平時也沒這麽虛，可能是最近有些感冒……”
溫簡咋一見他這麽有皮有臉，還不太習慣，別扭的看了他一會，轉開頭親自把茶杯遞給他：“先喝，喝完吃點早飯再吃感冒藥，之後你要睡就再睡會，不過中午十二點要準時起來吃年午飯，下午也隨便你睡。”
他不多提這事霍琸鈺松了口氣，事關男人尊嚴，他真的已經在反思了。
不過溫簡走到門口，又道：“你就是沒日沒夜的打游戲打太多了，把身體熬壞了，以後要註意休息，趁著年輕要趕快調理，不然這麽虛可怎麽了得？”
他為著健康才這麽說，但聽在霍琸鈺耳朵裏，就炸開了鍋，“哥！”他騰地站起來，要連忙反駁，溫簡直接對他擺了擺手：“行了，別磨嘰了，就我知道，我又不出去說。”
說完就嘭的聲拉上門。
霍琸鈺整個人都呆掉了，他一口喝幹蜂蜜菊花茶，打開手機，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去聯系了他的私人醫生兼健身教練——
“虛不至於，您就是單身太久了，又碰上喜歡的人，第一次嘛……好好好！等您回來，我重新安排您的健身和飲食……”
掛了電話，霍琸鈺深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打理了一下頭發，這才推門出去，他得在男朋友面前把面子掙回來！
溫彥已經被他爹從床上不客氣的擰起來，早飯隨便煮了兩個雞蛋加牛奶應付，反正中午要吃好的。
家裏開著電視，隨便播的歡樂的節目當背景，吃過早飯，溫彥被派去貼對聯，霍琸鈺一步三晃的跟過去搭把手。
一年忙到頭就為了這一大桌子菜，中午除了溫彥未成年，其他每個人都喝了點紅酒，一頓飯洋洋灑灑吃了一個多小時。
碗筷一丟溫彥就急吼吼拉著霍琸鈺去打游戲，溫簡有心說教，霍琸鈺打著哈欠接了話過去：“沒事，就打兩局。”
溫彥當即歡呼一聲，是篤定了他爸大過年的不好揍他，也是要縱著他玩耍的。
“你霍叔叔昨晚沒睡好，別纏著他玩太久，你一會還要洗澡換衣服，打完出來幫我拖地。”
他說這麽多，溫彥就聽到了一句：“沒睡好？你們昨晚到床上挺早的，幹什麽了？”
溫簡：“……”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霍琸鈺哼笑一聲，懶洋洋倚在門口：“還玩不玩了？”
家裏僅一臺電腦，玩也只能一個人玩，不過霍琸鈺抵床坐著看他操作，時不時開口提點一句，他困著呢，後半響溫彥玩上癮了也顧不上他，自己打的起勁，他就卷著棉絮在溫彥床上瞇眼。
這一睡，半下午去了。
霍琸鈺起床，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二十，清潔阿姨給他打了兩個電話，應該是家裏收拾好了，其他零零散散的消息竟高達上百條，多半都是來拜年的。
霍琸鈺忽略掉不重要，徑直打開一條名為《蘇蘇偵探事務所》的簡訊。
【聯系好了，把人帶來？】
霍琸鈺簡單看了一眼，沒說其他的，幹脆利落的轉賬十萬。
給回了個電話過去，他接著電話推門出去，客廳的地板擦的錚亮，簡母出門了，溫彥在浴室洗澡，溫簡一個人靠坐在沙發上，歪著腦袋睡著了。
霍琸鈺接電話的手一頓，按了掛斷，揣好手機才輕手輕腳的走過去，從沙發背後靠著溫簡很近的距離，近的能看到他睡得打直長長的睫毛，溫簡膚質好，健康白皙，毛孔細膩，近處連一點毛頭都看不見。
他還穿著圍裙，睡偏著頭，呼吸時微微張著嘴，單薄的胸膛一路震動到纖細的脖頸上面，帶著微酣，是一副恬靜美好的睡容。
霍琸鈺看了會，忽然心裏一動，打開手機照著人睡顏瘋狂拍照。
溫簡瞇了會醒來，才得知霍琸鈺已經離開了，他跟溫彥打過招呼，走的悄咪咪的，溫簡煲裏還熬著新鮮的參雞湯，是打算熬到晚上給霍琸鈺補補身體。
晚點，他又才收到霍琸鈺發來的消息。
【走的時候看你睡的正香，就沒吵醒你，我回家了，家裏阿姨打掃幹凈了，附帶打掃後的照片。】
入目就是一層不染的樣板房客廳，看著寬敞明亮，就是沒什麽生活痕跡，除了養眼，空蕩蕩真沒什麽看頭。
溫簡捏著手機沒回覆，手指敲在膝蓋上沈吟。
溫彥洗了澡換了身新衣服出來，簡母的風格，喜歡鮮艷亮麗穿著青春活力的衣服，紅白相間的卡通兜帽衫和黑色運動棉褲，在家這麽穿就夠了，出門再套一件中長款的羽白色絨服。
這一身少年感十足，溫彥個頭在同齡中不算矮，但也不是最高的，雖然平時也會惹溫簡生氣，但大多數時間都很聽話，這般大的毛頭小子，又正是長個兒的時候，吃的也多，家裏隨時都給他備著零食。
溫彥已經習慣他爸時不時就給他熬各種湯喝，以為廚房又是爸爸給他熬的雞湯，自己就盛一碗來喝，能頂餓。
溫簡一邊感慨兒子長得快，今年的衣服明年又不能穿了，一邊想到剛接到小四歲的彥彥時，瘦的跟小貓兒似的，見人就躲，被他養成現在活潑樣兒，實在太不容易。
“過來，爸爸看你又長高了多少？”
家裏門框上從低到高刻了幾道痕跡，記錄的都是溫彥打小成長的痕跡，溫簡對他嚴厲是一回事，但更多是愛護。
所以溫彥長這麽大，並沒有多少小時候不高興的回憶，那些陰暗血腥醜陋的東西在他跟著溫簡那一天起，就遠離了他。
“行啊，臭小子，比之前冒高了兩厘米，再過兩年能趕上我了。”
“那可太好了！我希望我能長到一米八！打破咱家最高只有一米七九的魔咒。”
“我一米八。”
“爸，別鬧了，你套了增高鞋墊才一米八。”
“……”
父子兩穿好外套吵吵鬧鬧的出門。
前面出了小區，又過了兩道馬路，溫簡一路走好一路看，原來的老網吧被改成飯店，街上沒幾家熟識的商鋪。
他循著記憶往前走，路過一排綠化帶，前面的房子要矮些，但一戶一棟，顯得很整齊有序，這邊明顯要安靜許多，綠植也非常茂盛。
“爸爸，我們去哪？”溫彥只管跟著他爸出門，這會才搖了搖手裏的飯桶，問：“給誰送飯嗎？”
溫簡看他一眼，嘴上隨便應付：“不是，吃飽了出來溜一圈，不然你在家總想著玩游戲，雞湯是你霍叔叔想喝，順路給他送點。”
溫彥“哦”了一聲，沒太懷疑：“隊長住這裏嗎？”
“嗯，”溫簡抵著唇輕咳一聲：“一會到了他家，你給拿過去，他臉皮薄，不好意思要雞湯喝，你就說家裏有多餘的，你孝敬他的。”
溫彥：“……”
溫彥默默扭頭看著他爸：“隊長他很窮嗎？”真的連雞湯都喝不起嗎？
溫簡都懶得找借口忽悠他，邁著步子往前走——他是真沒想到能在過巷子時撞見霍琸鈺當街跟人毆打，不……是他單方面動手打人。
霍琸鈺還是白天那身衣服，毛衣襯衫擼至手肘，露出一截小臂，一只手就拽著人領口懟到墻上，對方好歹也是個個頭不小的成年男人，被他腳不沾地的提在半空中，掙紮不休，嘴裏一直在痛苦的哀嚎——
霍琸鈺嘴裏噴著“人渣”，狠狠又給人了一拳，直把人打的鼻血長淌啊啊叫的更厲害，霍琸鈺卻像被點燃血腥暴戾因子，擡腳就踹，可勁兒折騰人，將人打的滿地亂爬！周圍還站著幾個人，卻都不動手，跟招貓兒逗狗似的在一旁看熱鬧。
除了一個抽煙的年輕人，其他的溫簡都見過，就是昨晚被霍琸鈺叫來找場子大漢保鏢，都帶著墨鏡，負手人挨人跟堵墻似的堵在出口，擋住裏邊大部分場景，雖個個長得兇神惡煞，卻都不動手，透著一股子格格不入的禮儀紳士，也是見了鬼了。
那個抽煙的年輕人最先看見溫簡，應該是他吱了一聲兒，霍琸鈺迅速回頭，瞥見溫簡的同時將手裏挨揍的男人往身後藏了一截。
溫簡走過來，停在兩三步遠的地方，“做什麽呢？”他靜靜看著霍琸鈺。
見霍琸鈺言辭閃爍，他偏了偏頭，去看霍琸鈺藏在背後挨揍的男人，那個男人被霍琸鈺揍的滿頭是包，剛才離得遠沒看清，這會看清了，卻一時間也沒認出來，畢竟霍琸鈺真槍實彈的動了手，那男人淌著鼻血，一臉狼狽，真看不出原貌了。
“仇人？”溫簡歪著頭疑問，雙手從衣兜裏拿出來，皺眉對霍琸鈺說：“你是黑澀會嗎？再怎麽樣也不能當街動手？”
霍琸鈺見他沒認出松口氣，一邊打眼色，就有保鏢過來把人先控制住，他一改先前打人的暴戾，訕笑著沖溫簡走過來：“沒事，哥，一點私事，你怎麽來了？”
說著又低聲交代保鏢：“你們把人帶醫院，醫療費我出，治好了通知那邊的，人找到了，叫他們來領人。”
男人被幾個人架起來，跟身邊路過時，溫簡又看了一眼，這時溫彥帶著小跑過來了，他原本被溫簡留在原地不瞎摻和，可他又實在怕爸爸在這邊吃虧，過來時跟被擡出去的男人擦身而過，相比他好奇看過去的眼神，男人同時也微微側目與他對視。
溫彥有些被嚇住了，被打的太淒慘了！僅兩秒後，溫彥就被溫簡攔在身後。
溫簡隔開溫彥的視線，見男人被擡出很遠上了車，溫簡還死死盯著那邊不動，霍琸鈺上來拍他肩膀，打岔說：“哥哥，我跟他有點私人仇怨，我手上有數，最多斷兩根肋骨。”
剛說完就被溫簡重踹兩腳，霍琸鈺疼得彎腰，這會還忍不住擡頭去看他哥，溫簡一臉暴怒苛責：“你長這麽大個子沒腦子嗎？！沒讀多少書，法律也沒學過嗎？你這是在做什麽？動私刑？你是什麽身份，他又是什麽人？你打他，你這是在臟自己的手……”
霍琸鈺已經知道溫簡認出了，他不想惹的溫簡更生氣，這次挨罵也不還口。
被溫簡指著頭教訓，霍琸鈺手臂上還有刮傷，手背指尖還殘留著血跡，剛才打的太激烈，襯衫崩開兩顆扣子，他默不作聲的扣上，瞥一眼不遠處的蘇二，見蘇二想溜，被霍琸鈺先一步舉報：“哥，那些都不是我的人，是他的，他找人把人帶過來，說是簽了合同可以隨便揍。”
“放屁！”溫簡氣的口不擇言，嚴厲的眼神兒一瞥那邊抽煙的年輕人，蘇二立馬就掐了煙，站直了身。
蘇二明顯是認得溫簡的，他沒在乎溫簡望過來陌生的眼神，拍了拍衣服上的煙灰，也不過來面前說話，就站的遠遠的做了個禮：“拿錢辦事，為霍總解決麻煩是我們應該做的。”
霍琸鈺：“……”
“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蘇二！”
轉眼人就溜的沒影兒，霍琸鈺有些後悔一次性付清尾款，不過他小心瞅一眼溫簡，真正眼神裏邊沒見多害怕，卻願意軟著嘴哄人：“哥你信我，我保證不會出事，這裏不是說話的好地方，我們換個地方說話。”說著還多餘看溫彥一眼。
溫彥依舊提著飯桶，看看隊長，又看看他爸，一臉的茫然，不知道他們又在打什麽啞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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