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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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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剩下的少數幾個沒行禮的鶴戾宗弟子面露不安,面對其他人刺目的視線只能深深地埋下頭。

朱家老祖怎麽都想不到,會有親眼看著自家宗門走向毀滅的一天。他指著朱宗主,怒叱道:“宗主之位交給你,你就是這麽做宗主的?我是常年閉關,又不是死了,你要是現在悔過,我還能饒你一命!”

“饒我一命?”朱宗主面露嘲諷,“老頭兒,你老眼昏花了,看不清形勢。你自己都快被打死了,還說什麽饒我一命。你們八個元嬰聯手都打不贏魔主,現在更是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朱宗主緩了緩語氣,勸道:“我這也是為了鶴戾宗,等魔主把其他宗門全滅了,到時候就只剩我們鶴戾宗了,我們不就是最強大的宗門了嗎?為了這一天,我還給魔主送了不少‘好禮’呢。”

他的一番歪理,震得朱家老祖一時無言。

此時林澤和陸良已經隨後面的人一起來到了隊伍的最後面,他們一來就聽到了朱宗主說的話,最讓林澤在意的是那所謂的“好禮”。

到了魔主現在的境界,一般的東西都入不了他的眼,除了一樣東西,那就是修為。

林澤忽地想起了在歡好城裏救出來的兩個鶴戾宗弟子,還有攝靈珠。或許那兩人就是朱宗主送的禮,用他們一身的血肉和修為供養攝靈珠,用來給魔主提升修為。

他與陸良對視一眼,在陸良眼裏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這姓朱的為了自己,完全沒把其他人的性命放在眼裏,人面獸心指的大約就是這種人了。

八宗之一的宗主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要歸順於他,很是討了魔主的歡心。他大笑幾聲,用上了魔力,震得人耳朵發痛。

“好,那你們就過來吧。”魔主瞥了一眼其他人,“我也要不了這麽多屬下,至於其他人……”

魔主的話沒說完,但裏面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八位元嬰修士運功,靈力吹起他們的衣袍,他們毅然決然的朝魔修走去。

後方的林澤忍不住上前,“叔父……”

陸良一把拉住了林澤,咦了一聲:“怎麽感覺這股黑色的魔力有些熟悉?”

林澤“唰”轉過頭,“你見過魔主?”

陸良有些疑惑,“魔主?我不知道啊。”隨即他無所謂地笑了笑,握緊林澤的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兩人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站在了元嬰修士的前面,正面對著魔主。

他們兩個突然的出現讓元嬰修士停下了腳步,林知遠一眼瞧見林澤站在危險恐怖的魔主前,急忙大喊:“阿澤,快退下!”

然而此時的林澤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更別說躲開。

被魔主註視到的時候,那種讓人動彈不得的恐懼感再次浮現。林澤心裏明白,除了魔主釋放的威壓的緣故,還有一直埋在心底深處的陰影在作祟。

殺死父親母親的兇手就在眼前,林澤卻被死死地壓制住。

魔主甚至連動都沒動。

事實擺在眼前,實力差距太大了。

可是不甘心,讓他怎麽甘心!

為了抵抗魔主碾壓而來的威壓,林澤拼盡全力,身體跟著輕輕顫動。

心理上的恐懼比身體上的痛苦更讓人難以克服。

當身體顫抖到快要立不住時,林澤突然就平覆下來了。

原因只有一個,手上握著的觸感告訴他,他現在不是一個人,有人在陪著他。

林澤一擡頭就撞進陸良的眼裏,那雙眼睛裏除了一貫的溫柔,還多了一樣東西——鼓勵。

陸良好像一直在等,等林澤擡頭,等他發現他一直都在。

陸良和林澤的出現沒讓魔主有一絲波動,不過是兩個想早點被他收拾掉的人罷了。只是其中一個衣著華麗,似曾相識。

是那什麽桃什麽宗的,魔主想起來了,那個時候他沒討到好不說,還受了不小的傷。

但這個人,年紀尚輕,只是一個金丹。

大略掃過,魔主的輕蔑擺在了臉上,那幾個元嬰他都不放在眼裏,更何況一個小小的金丹。

另一個想必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魔主不欲開口,伸手便要收拾林澤。

見林澤已經沒事了,正巧陸良這時候轉頭看向這最強大的魔頭。

魔主正要讓這兩人永遠消失,對付那幾個元嬰。他手上動作隨意,強大的力量眨眼間聚起,可當他眼睛一轉,瞄到了旁邊的陸良,頓時臉色大變,手指顫了一下,聚起的魔力消散於無形。

魔主早已沒了之前的從容,驚怒地指向陸良,聲音尖銳:“你怎麽還活著——!”

後面的話沒說完,魔主緩緩低頭看著刺破胸口的黑色劍尖,認出這是誰的劍後,鼻子都快氣歪了。身體一扭,他手一把抓向身後偷襲之人的脖頸,氣極道:“從玉成,你想死嗎?敢對我動手!”

魔主的完全沒顧及這是他最得力的屬下,用了狠勁,從玉成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就被掐斷了氣。

那雙黑沈眼睛是笑著的。

林澤抿了下唇,不管從玉成此舉是什麽目的,都已經無所謂了。

魔主扔開從玉成的身體,胸口黑色的劍也隨主人的死去消散於無形,只留下一道劍傷。

這傷於魔主而言不算什麽,他現在有更想知道的事。

魔主指著陸良,氣息加快又問了一遍:“你怎麽在這裏?你沒死?”

你跟魔主什麽時候見過的?林澤以眼神詢問。

陸良的食指在折扇上點了點,回想了一下,答道:“我們初識在陽明城……當然,你那時年少,我只當你是個有趣少年。可你突然有一天不告而別,我想相識一場,若真是出了萬分緊要的事,也許我能幫上忙。在我找你去的時候,遠遠就瞧見天空上黑漆漆的一團,就碰到了這家夥。”

陸良低頭看著林澤,果不其然看到了眼裏的悲痛和黯然。

不告而別的原因是什麽,不用說兩個人都知道是什麽事了。

陸良接著說:“當時這個家夥受了傷,跑得飛快,身上外洩的魔力都沒收起來。我看見了,自然不能無視。”

“所以,你閉關了那麽多年,就是因為他。”林澤當時以為是萍水相逢的人,往後也沒再見的可能,便把人放在腦後,專心眼前的事。

沒想到陸良來找過他,只不過在路上就被耽誤了。

陸良心裏歡喜,當初只是隨口提了一下,林澤就記下了,還這麽快就把事情串聯起來。他含蓄地點了一下頭,“沒錯。本來沒想動真格的,哪想到我運氣這麽好,一下子就碰到了最強的魔頭。”

魔主修為已是此界最強,陸良要動手,就不得不動真格。既然動了真格,那肯定被天道察覺到了,所以陸良才將自己關起來躲避天道的驅逐。

他們兩在那邊旁若無人的說話刺激到了魔主,偏魔主就算是一副氣得青筋直蹦的樣子,也沒有直接動手,更沒有往前一步。

一副忌憚不已的樣子。

底下的眾人議論紛紛,沒人知道魔主到底怎麽了,為何看起來有些失了威嚴。

正道那邊的人也在面面相覷,那最厲害的魔頭亂了手腳,是因為林宗主旁邊著白衣的男子?他們紛紛猜測陸良的來頭,心裏想著難道這人比幾個元嬰修士還要厲害。

知道陸良的桃仙宗弟子們則是擔心不已,他們即使是死,也一定要救出宗主和陸前輩。

其他幾位見過陸良的宗主則是沈默不語,臉上表情莫測。他們活的久,想到的也多,自然知道以魔主這樣的實力,絕不會為了任何比他弱的人浪費一點情緒。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叫陸良一直都在深藏不露。

朱宗主小心地道:“魔主,穿白衣的那個男人叫陸良,他只是一介散修,就算有點實力……”

“住口!你的意思是本主眼瞎了嗎?”魔主本就在即將事成、卻被半路殺出的程咬金阻攔的壞心情之中,並且這還是第二次。

在這種情況下,還有人敢出聲,他火冒三丈之下,一甩袖,朱宗主就口吐鮮血地飛了出去。

即使魔主剛剛將這些正道納入羽翼之下,現在他們可以說是一條道上的了,魔修這邊也只是幸災樂禍地看著朱宗主被扇飛,正道那邊更不可能對背叛者有同情。

最後還是朱宗主身後的人帶著重傷的朱宗主,小心翼翼的隱到一邊,觀看形勢。

陸良輕輕撫著折扇,終於正眼看向魔主,“我方才還在想呢,那團烏漆嘛黑的魔力怎麽有點熟悉,原來是你啊。我沒死讓你失望了,倒是你,應當受了不小的傷,就恢覆了?”

他不提還好,一提起魔主就一肚子火。那時他受了傷,只想找個地方好好休養,哪知遇到這麽一個攔路虎,讓他傷上加傷。他當時可是用了全力的,這個男人居然還活著。

陸良當然知道魔主之所以能恢覆得這麽快,肯定是用了攝靈珠,還有邪陣,他就是故意說出來讓魔頭不快的,“第一次見你,原來是剛做完壞事跑了。這次,就不能如你的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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