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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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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魔主從上一次正魔大戰存活下來的,不是因為他有多強,而是他知道不能硬碰硬。他躲藏在暗處,為的就是能不引人註意的成為最強,升往上界。

可他遲遲到不了最後一步,因此才想吸收他人的修為強行突破。

所以他不能在這裏有任何折損,魔主覺得他現在最好不要跟這個男人動手,於是他拋出誘餌,“以你的實力,想要得道飛升應該也只差那麽一點,只要你配合我,我有辦法能讓你如願以償。”

“呵,你說的方法就是用邪惡的法子把別人的修為占為己有嗎?”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就好辦了。邪不邪的放在一邊,有用就行了。咱們修煉這麽多年,為的不就是去到更大的世界嗎?”

陸良搖了搖頭,他本就從上界下來,再說魔頭說的辦法根本行不很通。“你去不了的。更何況,不是每個人的修行的目的都跟你一樣,”

魔主雙手展開,表情變得更加危險,“你是非要跟我作對?”

陸良沒說話。

他看向林澤,林澤也回望過來。那張面容依舊漂亮,眼睛裏充滿了擔憂與不安,是即使身處險境也不曾有過的表情。

握著折扇的手緊了緊,陸良只能安撫道:“看來,我早就已經與他結下因果了。你通知所有人,全都撤走,越遠越好。”

林澤用力抓住陸良的手臂,喉嚨發緊,“那你呢?”

“我不會有事。”

“你知道我問的是什麽。”

你會回去嗎?

站在所有目光註視之處,陸良不好表現得太明顯。他定定地看著林澤的眼睛,好讓林澤能知道他眼裏的認真,“別忘了我們之間的契約。”

我一定會再次回到你這裏。

魔主已經等不及了,他釋放全部的威壓,天上似有感應,烏雲翻滾,遮天蔽日。

底下的魔修慌亂四竄,能跑的就快快逃命去,跑不動的就只能被扔下,在原地等死。

正道這邊也好不到哪裏去,所有人都邁步艱難。

現在不是啰嗦的時候,林澤撤走時還是沒忍住往陸良那裏看了一眼,陸良也一直在看著他。

那一襲白衣一如初見,眼裏的情緒卻已是天翻地覆。

一眼過後,兩個人同時轉回頭去。

林澤通知所有人撤離,元嬰修士還有些猶豫。

“連我們都打不過,他能行嗎?”

正在此時,一片白光灑下,照耀著所有宗門的人,他們發現沒剛才那麽難受了,行動間不再感到吃力。

所有人都本能地看向那處光源,處在正中心的人白色的衣衫與黑色的發絲一起飄舞,整個人虛無縹緲如同仙人臨世。

不再有人質疑那白衣人能不能抵抗住魔主了。

各宗門聽從號令,以最快的速度離開。怕慢一點兒,就會被身後的恐怖力量卷入其中。

好在魔頭的老窩位置偏遠,不會波及任何宗門還有普通凡人。

打頭開始沒多久,天上的烏雲越發濃厚,雲層中雷聲轟鳴,刺目紫雷劈啪作響,蓄滿能量之後狠狠劈下。

所有人一退再退,於千米之外才停下,望著雷電中心的位置久久無語。

林知遠走到林澤身邊問:“這麽厲害的一個人,你是怎麽與他相識的?”

年少時的初遇在腦海裏一閃而過,林澤把這一部分隱去,簡短回了句:“路上撿的。”

林知遠不是多話的人,他知道事情沒這麽簡單。

他相信林澤,也相信第一眼見到陸良時的直覺。

他不能懷疑一個為了救他們正在與魔頭戰鬥的人。

兩個實力強大的人打得驚天動地,時間卻並沒有持續很久。

不到半個時辰,黑色的魔力與白光同時消失,天空中漫天的烏雲消散。

其他人還在觀望之時,林澤已經禦劍去到剛才打鬥的中心。

林知遠根本來不及制止林澤,或者說他制止不了。在這麽短的時間內,他大約明白了那個男人對林澤有多麽重要,便也跟著一起去。

其他宗門的人猶豫了一會兒,才由宗門以及元嬰修士前往。

到達之後,沒有看到其中任何一人的身影。

只有那翻滾的灰塵,和滿目瘡痍的地面,述說著這裏剛才進行了一場怎樣的打鬥。

很快,塵埃落地。

所有人在一片碎石中找到了丹田被毀的魔主,他的身體被石頭砸成扭曲的模樣,已經斷了氣。

陸良呢?

在其他人還圍在魔主的屍體邊時,林澤轉身就去尋人。

即使知道絕無可能,林澤也還是仔細地查看每一個地方。

碎石之下,溝壑之中。

身上臉上沾滿了灰土,但他毫無所覺,只是固執地踏遍此處的每一個角落。

魔主的死已成定局,是正道贏了。但或許他們也損失了一個大能才換來勝利。

元嬰修士和宗主們看著林澤疾走在這片土地上,年輕的宗主面無表情,眼中卻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無措與悲傷。

林知遠有些無措,他已經好多年不曾見過這樣脆弱的林澤了。

一位元嬰修士嘆了口氣,眼中浮現親身經歷過生死離別的悲傷,“走吧,還沒處理完呢。”

雖然魔主已死,但還有其他大大小小的魔頭還活著。

一眾人全都明白。

朱家老祖開口:“諸位,後續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老夫還有些家事要處理。”

大家都明白他說的家事是什麽,理解之餘又有些同情,後輩之中出了這麽個玩意兒。

朱家老祖的背影像是滄桑了不少,今日之事,他八宗的地位怕是保不住了。

林知遠也走了,林澤現在最想見到的人不是他。他直覺如果他過去,為了不讓他和弟子們擔心,林澤可能會把心事藏在心裏。

與其這樣,還不如讓他一個人安靜地呆一會兒。

魔修慣會躲避,但有幾位元嬰修士在,剿滅之事進行得很快。

當所有人裝待發回去之時,林澤也站在了前面,平靜的樣子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桃仙宗弟子們伸長了脖子,都沒有看到陸前輩的身影,一個眼眶微紅弟子上前問:“宗主,陸前輩……”

“他會回來的。”林澤打斷他的話,看了一眼等待答案的弟子們,又對著似乎想說些什麽的林知遠重覆了一遍:“他會回來。”

林澤的話仿佛讓弟子們吃了定心丸,他們頓時喜笑顏開。

林知遠皺了一下眉,最終什麽也沒說。

這次除魔之戰,正道這邊損失很小,這本是喜事一件。但建立在桃仙宗宗主失去摯友的悲傷之中的大肆慶祝,也不道德。

所以各宗門只是按部就班。

人心難測,心中之魔不滅,魔便永遠存在。

第三次桃花初開之時,山上又多了一些新面孔,以及一個身份特別的人。

山崖邊的一棵桃樹下,一身白衣的青年正在閉目休憩,陽光透過枝丫灑在青年好看的容顏上。他身邊歪倒著幾個空了的酒瓶,酒香混著淡淡的桃花香味,縈繞於周身。

一深一淺、腳步聲驚擾到了青年的好夢,他的睫毛顫動兩下,緩緩睜開眼看著用劍當拐杖吃力走來的少年。

少年看起來十五歲左右,身上的衣服皺皺巴巴不說,還多了幾條口子。一張帶著稚氣的臉龐皺成了一團,邊走嘴裏還嘟囔個不停。

不用細聽,林澤都知道他在抱怨。

少年看到林澤,眼睛一亮,身上都感覺不到痛了似的,快步上前,自豪道:“哥,這次的任務我按照你的要求完成了。”

少年眼珠轉動,換上一副可憐的表情,“你看看我這一身的傷……”

“準你休息一日。”林澤如何不明白少年的心思。

少年歡呼一聲,飛也似的跑掉了。

大概是找他的朋友去集市玩去了。

有時候林澤是真覺得奇怪,內斂的叔父和安靜的叔母,怎麽生出如此活潑的兒子。

恢覆安靜後,林澤又闔上了眼睛。

沒多久,細微的動靜在不遠處響起。

“還有什麽事。”林澤的語氣平淡,閉著眼問。

可是過了一會兒都沒有人出聲。

林澤聽到了行走間衣衫摩擦的聲音,離他越來越近。

“怎麽光喝酒,連個下酒菜都沒有。”說話的人挨著林澤坐下。

林澤猛地睜眼,一眨不眨地看向身邊這個許久沒見到的人,直到眼睛感到酸澀才眨了眨眼。

陸良笑著任他看。

“那孩子挺有活力的。”

“那是叔父的長子,你離開之後,叔父就把他送到桃仙宗了。”

陸良點點頭,明白了林知遠的用意。

魔修被消滅得差不多後,宗門內暫時也沒什麽需要林澤操心的事。他與魔主大戰之後消失,對林澤肯定產生了很大的影響。

林知遠瞧見了自然不會放任不管,所以他便將自己兒子送過來,讓林澤多教教。

有事做自然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陸良伸出了手拉住林澤,捏了兩下示意他放松身體。

林澤自剛才見到陸良一直緊繃著身體,他害怕見到的是幻覺,又怕這只是他做的一聲夢。

除魔之戰,陸良在消失之前,只留下一句“等我”。

那道聲音在他腦海裏響起,別人聽不到,應該是跟契約有關系。

等?等到什麽時候,

有期限都還好,他怕的是像秘境裏的華夢書前輩那樣無止境地等待。

“叔母懷著第二個孩子,正好快要到給叔母送補品的日子了,你跟我一起去,叔父也說過想見一見你的。”

“好,一起去。”

三年的時間沒在兩人之間產生任何生分,他們像以前那樣聊天喝酒。

只是今天,林澤的話格外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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